凡煙小說

chapter34

關燈
chapter 34

葉念走出巷子時,許寧野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不知出於什麽樣的一種矜持,他沒像往常那樣站在外面等她。

葉念上車,許寧野問:“怎麽這麽久才出來?”

“去遛狗了,邢勇不是撿到一條狗嗎?挺可愛的。”葉念忽然想到:“爺爺喜歡狗嗎?你們家院子大,很適合養狗。”

“邢勇要把狗送給別人?”

“對,他沒時間照顧。”

“我回頭問問爺爺吧。”看見她的臉上有汗,許寧野調大了冷氣口的出風,“還生我的氣嗎?”

葉念笑,“生氣的是你,我沒有生氣。”

“我說了沒生氣,生氣的是你。”

兩個人都有點不好意思。許寧野松了口氣,“餓不餓?都快七點了。本來都安排好了,突然又來了個人。”

“有點餓了,遛狗真挺累的。”

要去的餐廳距離江邊也不遠,吃完飯以後,許寧野和葉念在能看見祟江夜景的露臺上又多坐了一會。

“中午的事,說起來可能有點矯情。那樣的你,讓我沒有安全感。”許寧野坦白承認。

“對不起,都是我的問題。”

“你願意說說餘行冉嗎?”

“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聽謝海瑩提起過。”

葉念用了幾分鐘的時間回想。

“餘行冉說,他在新生軍訓時就記住了我。其實那時候,我看起來應該挺糟糕的,為了方便留著短發,也不會打扮,整天惦記打工的事。餘行冉家裏的條件比較好,開始交往以後,他說要幫我繳清學費,希望我別再出去打工。我沒有答應。那個時候,葉永成剛好也出了點事。”

“開始交往後不久,我們就出現了不和諧。他是個有點驕傲的人,比較強勢,我也算不上溫柔乖巧,所以都不擅長忍讓。因為我比較忙,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並不多,他愛玩的那些,我也不太感興趣。不好的情緒是慢慢積累的。其實,那時候我根本就沒準備好接納誰,所以達不到他的期望。餘行冉雖然知道有問題,卻和我一樣沒有解決問題的能力。我們因為各種事情爭吵,循環往覆,後來,他連我和別的男生說話都不能容忍。再以後的事,謝海瑩應該告訴你了。”

“分手後,你承受了很多。”

“分手以後的事,我完全沒想到。不可能覆合,也幫不了他什麽。我的確沒有他那麽激烈的情緒,所以那些流言蜚語,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畢業後,你們有過聯系嗎?”

“沒有,聽說他出國了。”

“有沒有奇怪,我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葉念吸了口氣,“不奇怪。既然謝海瑩都提起過這件事,你家人早晚也會聽到傳聞,我應該和你說清楚。”

許寧野正是這樣打算的。他和葉念截然相反,他沒有時間擔心根本不存在的‘可能分手’,他希望盡快安定下來,將所有的精力投入家庭和事業的建造。

所以,許寧野準備和家人商量婚事。成為許夫人以後,葉念可以放下所有的不安心,他也是一樣。

時間來到了九月底。

十月正式開始的日方合作項目,已經在德友上下預熱起來。為此,部分員工取消了國慶假期。其中也包括葉念和邢勇。

總監朱欣為了鼓舞士氣,打出漂亮的第一仗,在動員會上許諾:年底會在部門內選出三名優秀員工,獎勵國外旅游。並且大家的表現,也將成為公司明年向總部派遣進修人員的加分項。

葉念對於取消假期反應平淡。許寧野不在祟江,她沒有出行計劃。安安走了以後,葉念突然清閑起來,所以撿起了考註冊環保工程師的事。就算正常放假,她多半也是窩在家裏看看書。

公司動員會結束後,葉念收到許寧野發來的消息。

他雖然瞧不見蹤影,卻時刻關心著她的生活。知道張竟和吳宏羽他們十一要去新疆玩,就和葉念商量:讓她先去,自己如果能抽出時間,就飛過去和她會合。

‘沒有放假了。’葉念簡單告訴他,心思一轉又問,‘張竟這次出去玩,有沒有叫上蕊蕊?’

許寧野表示不清楚。葉念看看前方認真工作的戴蕊蕊,似乎沒有什麽異常。

‘蕊蕊,國慶有安排嗎?’葉念打探。

‘約了眼睛的手術,我媽終於同意了。’戴蕊蕊回了個大大的笑臉。

‘太好了,回頭我去看看阿姨。’

敲完以後,葉念發了半分鐘的呆。

距離張竟和戴蕊蕊分手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他們兩個中規中矩地過著日子,對對方都沒有任何表示。許寧野說:張竟沒有女朋友,這種空窗期極為罕見。起碼代表了他對戴蕊蕊的留戀。

‘他們無所謂,我急成毛線球也沒用啊。’因為這樣的覺悟,葉念重新投入了工作。

下班的時候,三人行一起走出信源大廈。國慶只有戴蕊蕊可以休息,她因此十分得意。路上和邢勇說:“其實我真挺喜歡月餅的,可惜我家太小,養不了狗。”

邢勇說:“葉念和她男朋友說好了,過幾天就帶月餅回去,能住在湖邊的別墅裏,月餅也算有了幸福狗生。”

“眼鏡是暗黑詛咒嗎?”戴蕊蕊問。

“什麽?”邢勇睜大眼睛。

“自從你放棄眼鏡以後,好像人也有意思多了!”戴蕊蕊笑著表揚。

邢勇看了看葉念,沒說話。

中途,戴蕊蕊下車後,邢勇問葉念想不想看話劇?藝術中心要上演一部話劇,推理懸疑風,評分挺高的。

“什麽時間?”葉念有點動心。

“十月三號晚上七點到九點,下班先吃飯,再過去剛好。”

“我問問蕊蕊要不要一起去。”

“好,確定了告訴我。”

回到家以後,葉念給自己煮了碗面。正要吃,田雪來了,告訴葉念她要搬走。

在田雪正式提出離婚申請後,丁永章也請了律師。發現自己沒有勝算,丁永章有點發急。前幾天來跟田雪鬧了一次。田雪害怕出事,所以決定先搬回娘家去。

葉念問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田雪說不用,叫搬家公司很方便。

“如果不是你幫我,我可能還在猶豫不決。開庭是下個月二十五號,等結束以後,我再來謝謝你。”田雪說。

葉念希望她一切順利。

到了長假期間,辦公樓林立的中心地帶變得人跡罕至。寂寞的人行道和紅路燈,連信源大廈裏的電梯也顯得很寂寞。

開了一下午的協調會,下班時葉念的精神終於有了點小小激動。晚上有場超引人入勝的‘死亡聚會’在等著她。葉念沒有看任何網評,拒絕劇透。

可惜,三號也是戴蕊蕊媽媽手術的日子,所以只有葉念和邢勇兩個人去看話劇。為了方便快捷,他們吃了壽司當晚餐。然後步行去兩站路以外的藝術中心。

市藝術中心是幢漂亮的玻璃架構建築,在夜晚的燈光下十分純粹耀眼。上次葉念來這裏是兩年前,帶著安安提前退場的不良記憶。今天不同,她要好好享受表演。

入場以後,葉念發現邢勇相當豪爽地,買了位於一樓正中的最佳席位。不遠不近的距離,舞臺盡收眼底。

“很貴吧,等下A一下。”葉念小聲說。

“不要。”邢勇簡單回答。

人們在四周悉悉簌簌地落座。演出開始前,葉念關掉了手機的聲音。

堪稱純熟完美的表演,舞臺上不停不停地有人死去。手機忽然在葉念的包包裏震動起來。等到幕間熄燈的時候,她發現戴蕊蕊接連打了三個電話,因此不得不再次說著‘對不起’,從中間慢慢地挪出去。

“蕊蕊,怎麽了?”葉念站在空闊明亮的走廊上。

“葉念,張竟在新疆出事了。”

“出了什麽事?”

“他從山上摔下來了,現在在急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葉念覺得戴蕊蕊的聲音在抖,也跟著緊張起來,“那怎麽辦呢?要不要我打電話問寧野?看他知道多少。”

葉念給許寧野打電話,確定戴蕊蕊說的都是事實。當時張竟他們一群人在山上拍合影,往後退的時候張竟沒留神,踩空掉下去了,頭撞到了石頭。

葉念把情況轉告給戴蕊蕊,雖然著急,兩個人都不知道能做什麽?

葉念在外面耽擱的時間太久。又一幕休息時,邢勇出來找她。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根本沒有心情再看演出。

在朋友們的安排下,意外發生兩天後,張竟從新疆的醫院轉回了祟江。

張竟回到祟江的當天晚上,葉念陪戴蕊蕊一起去祁山醫院看他。躺在監護病房裏的張竟無知無覺,頭上和腿上裹著厚厚的繃帶,有很多粗細不同的管子圍繞著他。戴蕊蕊從視頻監測裏看見他面目全非的樣子,難過得什麽也說不出來。

陪她們一起去的,是在祁山醫院工作的郭翔醫生,葉念記得,上次在吳宏羽的婚禮上見過他。

郭翔告訴葉念:除了大腿骨折,張竟最大的問題是腦部的淤血。如果能及時消除,恢覆健康不成問題。反之,可能會對以後的生活造成影響。

“什麽叫對生活有影響?”葉念問。

“張竟沒醒之前,具體的還不好說,可能會影響視力,也可能會行動不便。當然,這只是最壞的一種情況,發生的概率要參考病情的發展。”

“張竟的家人已經來了嗎?”葉念問。

“還沒有,應該是明天早上到。”

按照規定,她們不能待很久,就在視頻監控上簡單地看了看後,葉念和戴蕊蕊跟著郭翔一起離開了。

回到車上,一直沒有出聲的戴蕊蕊,搖著頭說:“葉念,我真不願意相信。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就這樣了。”

“是啊,所以才說是旦夕禍福。你也別嚇唬自己,現在的醫學技術這麽完善,張竟一定沒問題的。”

戴蕊蕊沈默地看著車窗外面,回想著三號那天:做完眼睛的手術後,她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和媽媽的合影。久沒聲息的張竟,居然很快點讚送了祝福。

在一種覆雜的心情操控下,戴蕊蕊當時沒有回應。現在覺得後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