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正對著餐廳後廚的巷口，許寧野站在深色的樹影下。因為謝海瑩無心的點撥，讓他終於明白了葉念的意思。

曾經有幾次，葉念慎重地告訴他：他愛的只是美好的希望，當他無法忍受失望時，一切會變成可笑的錯誤。

只要把葉念的話和謝海瑩的拼湊在一起，就可以得到葉念和餘行冉交往的大致輪廓。顯然，葉念沒有愛過餘行冉。

在時間的流逝中，街角處出現了一個步伐輕盈的影子，許寧野心有靈犀地擡起頭，仿佛只要隨著風起，他就能找到她的方向。

最後一段距離，葉念加快步伐走過去，和她一起到達的，還有油炸食物特有的香味。

“是什麽？”他有點期待地問。晚宴上忙於應酬，說的多，吃的少。

“炸牡蠣和炸蘑菇。”她笑著說。

回到車上後，葉念打開餐盒，和塑料叉一起遞給他。

溫熱的金黃色炸粉裏面，牡蠣和蘑菇還有些燙口，咬下去以後，有鮮甜的汁液溢出來。看著他三兩口吃完，葉念系好保險帶，“今天晚上我要回去。”

“有事嗎？”

“明天早上要陪田雪去見一個人。”

“時間沒問題？”

“明天的網球課十點半開始，九點的約會，我開車帶她去。”

“我不想一個人回公寓。”許寧野將車開離路邊，用黏糊糊地態度和語氣說。

葉念笑。

他們回到葉念家時已經夜深。許寧野陸陸續續在這裏留宿過幾次以後，浴室裏已經有了他的牙刷毛巾，客廳的抽鬥櫃裏也有了他的換洗衣服。

安安不在，許寧野的住宿條件升級到房間。忙了一天，他和葉念都累累的，各自洗漱完就道了晚安。

第二天一早，葉念去廚房準備早飯時，許寧野已經在江邊跑了幾個來回。

葉念沒有喝咖啡的習慣，也沒有相應的設備材料。她用融化的黃油和面粉做成又軟又厚的松餅，塗上莓子醬，倒好牛奶等他回來。

門鎖哢嗒轉動，許寧野拿著一疊信封，汗流浹背地現身。他放下信件，找到正在廚房裏收拾的葉念後，一手從背後攬住她，用力親了親她的臉頰。

“愛不愛我？”輕輕的聲音，跟著吹在葉念的耳廓上。

什麽呀，葉念覺得好笑，還是點了點頭。他一高興，抱起她坐在櫥櫃的案臺上，貼著她問：“既然你愛我，我還會失望嗎？”

她分開著雙腿，緊挨在他胸前，呼吸著讓人發暈的熱汗味，屏住了認真，“我不知道能不能給你想要的東西。”

“人和心，都給我。”

“累傻了嗎？”葉念臉熱心跳地給自己解圍。

“小看我，背著你也能跑。”他親親她的唇，笑著放她下來，“等一會，要不要我送你們去商業中心？”

“不要了，田雪的事，你在她會不好意思的。”

“好吧，你自己當心一點。”

許寧野去沖澡時，葉念從他帶回來的信件裏挑出水電煤的賬單留下，然後去房間裏換出門的衣服。不久後，她在樓下和許寧野分開，去B區接田雪。

田雪穿著寬松的印花連衣裙站在路邊，拿著白色手包，妝容精致。

“天氣真的熱起來了。”上車時，田雪由衷地這樣說。

“是啊。”葉念打開空調。

“安安已經放假了嗎？”

“對，畢業典禮後就正式放假了，最近都住在我媽那裏。”

沿著新橋大道往商業中心去的路上，雖然葉念知道她們要去見丁永章的情人，也沒有主動提起這件事。據田雪說，她從丁永章的手機裏找到了對方的電話。那個叫李艾的女人已經懷孕三個多月，田雪希望能說服她放棄生下孩子，為此還準備了一筆錢。

在商業中心的一家咖啡店裏，葉念見到了李艾。她比田雪年輕很多，而田雪勝在氣質，並沒有輸。和李艾一起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好像特工行動一樣，葉念和那個男人分別坐在距離田雪她們不遠的地方，看著她們還沒說話，就已經氣氛緊張。

不到半個小時，會面以李艾怒斥田雪：不要用你的錢來侮辱我！告終。李艾囂張地扶著還沒有鼓起來的肚子，和那個男人揚長而去。

從商業中心回小區的路上，田雪一直氣得說不出話。葉念覺得李艾是個難纏的人，提醒田雪最好做點別的準備。

田雪問什麽準備？葉念說：“她這麽厲害，如果真到了最後一步，為了你自己和兩個孩子，必須獲得最大限度的利益。只要有充分的過失證據，就能讓丁永章凈身出戶。”

無法逃避的惡俗對仗，讓田雪露出厭惡的表情，可她確實不能只等著丁永章回頭。

接下來的幾天，許寧野持續蹭在葉念家。為了表示不給葉念添麻煩的心意，他積極幫助她繳納水電費，接送她上下班，有空就打掃衛生並烹調晚飯。讓葉念覺得生活十分悠閑。

周四的晚上，葉念收拾好出差的行李。許寧野因為有應酬，回來的有點晚。進門時看見放在客廳邊的拉桿箱，他邊解開襯衫的紐扣，邊對正在工作的葉念說：“我定了周六中午去東京的機票。”

“噢，”葉念從屏幕上擡起頭看著他，心裏嘀咕的是‘真沒辦法’。

知道葉念要去日本出差後，許寧野表示也要去。就算葉念告訴他：這次去考察工廠，公司的日程安排得很緊湊，只有晚上回酒店時才能碰面。為了在東京某處見一面飛來飛去，不麻煩嗎？

“不麻煩，”他愉快地說：“翻山越水去找你，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周五的下午，葉念和兩個男同事：市場部的朱欣和技術部的張宇華在機場會和後，一起辦理了登機手續。

葉念和他們兩個都不熟。朱欣雖然為人熱情，張宇華卻是個不愛說話的人，所以簡單幾句寒暄後，大家就隔著不遠也不近的距離坐下，各自看著手機。

登機前幾分鐘，劉浩明才從休息廳裏出來。朱欣像彈簧一樣 ‘刷’地起立，笑著趕過去。葉念和張宇華慢了若幹拍地擡起頭，跟著站起來打招呼。

劉浩明穿著奢牌絲質斜紋襯衫和經典西裝，手提公文包。一臉正經地走過去時，不鹹不淡地看了葉念一眼。朱欣跟在後面，目送劉浩明消失在商務通道裏，才回歸小群體，排在了隊伍的最後。

上了飛機，葉念的座位卡在朱欣和張宇華中間。張宇華坐下後，通過座位屏幕的usb給手機充電，帶著耳機繼續看美劇。

朱欣和葉念聊了會天，說有朋友托他帶化妝品，到時候請葉念幫他去看看，省得買錯。葉念說並不用，只要給店員看圖片就好。

朱欣笑著問起差旅費，葉念告訴他：是財務科姚姐交給她的，因為劉浩明的級別，所以是預支。

朱欣又問葉念有沒有去過日本？知道她是第一次去以後，就接著說起自己上次去開會時遇到的種種不便和措手不及的麻煩。

葉念仔細聽著，慢慢領悟了他的意思。對於有心經營的人來說，和領導一起出差是難得的表現機會。葉念不想和劉浩明過多接觸，既然朱欣有意，她就順水推舟地把在日本期間的後勤工作轉交給了他。

時間過得很快。航班降落時，傍晚的天空分為極端明暗的兩層。機翼之上雲之上，明亮的暗橙色和青灰色的天空依舊晃眼，而雲下已經蒼茫一片。

在日企三名接待人員的‘護送’下，葉念一行乘坐商務車前往酒店。

十樓上，緊挨著劉浩明房間的房間，在葉念交出財務管理權和協調工作後，由朱欣樂顛顛地住了進去。而葉念和張宇華，則住在七樓相鄰的單人間。想到自己差點和劉浩明比肩為鄰，葉念對朱欣不由地滿懷感激之情。

熟悉流程的朱欣，在放下行李後，立刻做好了劉浩明去參加招待宴的準備，和對方接待員打得火熱。不用說，陪同劉浩明赴宴的人也非他莫屬。

留守酒店的葉念和張宇華出去吃了拉面。等她回到房間以後，許寧野的電話就打來了。

問清了酒店名稱，說了說路上的情況……葉念的話向來不多，似乎沒有什麽值得喋喋不休的事。好吧，許寧野還是提醒她：珍愛生命，遠離老狼。

葉念笑著答應，掛了電話。沖過澡後，她對著窗外的霓虹夜色發了發呆，上床看了會書以後開始瞌睡……

‘咚咚咚’

起初輕而謹慎的敲門聲越來越響，葉念驚醒。意識到有人在門外，她借著窗前微弱的光走過去，從貓眼裏看見朱欣變形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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