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安安出院那天，葉念送了花和禮物給閔主任。許寧野去結算費用，回來時還給葉念若幹住院費。

“病房一天七百，為什麽還剩這麽多？”她奇怪地問。

“因為有貴賓金卡，可以打折啊。”

“什麽呀，這是公立醫院。”

“圓圓，偶爾也要糊塗一次才行啊。”他笑著先走進病房裏，吳敏宜和安安已經準備好了。仿佛歷了劫，安安瘦得讓人心疼，關於葉念帶他來醫院的事，完全沒有記憶。

周一，晨會結束以後，劉浩明留下了葉念和另兩名同事，告訴他們下周要去日本考察。三天兩夜的行程，周五早上出發。

‘出去游玩’這種事，放在從前的話，戴蕊蕊肯定是非常感興趣的。現在她卻情願駐守在祟江，因為不放心張竟的緣故。

‘一個不小心，就會讓妖精鉆了空子’，雖然時常這麽吐糟，葉念覺得戴蕊蕊其實很喜歡把控這種鬥智鬥勇的情節。因為非常之能體現她的卓越能力。

中午休息的時候，戴蕊蕊拉著葉念一起出去買冰茶。天氣一熱，奶茶鋪前面的隊伍更長了。

“你和Eric說了什麽嗎？這幾天不常見他上來了。”戴蕊蕊問。

“沒說什麽。他說能接受沒結果的交往，我說不感興趣。”

“他是怕你拒絕，才說那樣也可以吧。你們兩個真的明白對方的意思嗎？”

“我沒那麽喜歡研究心理。”

“你直接說對他不感興趣好了。如果對某人懷有心意，就會時刻在意他的一言一行，以揣摩其中的含義為最高樂趣。他高興你高興，他難過你更難過，這才是戀愛嘛。”

“這聽起來像是有樂趣的事？”

戴蕊蕊倒吸了口氣，“親，這是衡量愛情狀態的標準啊，看來你的戀愛腦真的有故障了。Eric那麽問已經很低姿態，你的態度就是over。恭喜你，就只剩下許寧野了。”

葉念微微一笑。戴蕊蕊眼睛一亮，“你喜歡許公子，那有句話我一定要告訴你了。”

“什麽？”葉念見她很慎重的樣子。

“我和你說過，經常去找許寧野的那個姑娘。她叫謝海瑩，家裏是做化工品生意的，妥妥的白富美，而且她爸爸和許寧野的爸爸是老友。你想：她留學回來就進了高智，這種安排肯定是有理由的。你也說過，想得到好東西就要有毅力和決心，所以，自己也不要老是漫不經心啊。本來我覺得你跟Eric還蠻搭的，都喜歡AA，想法都直接簡單，外國人結婚也不牽扯雙方家庭。”

“你說的我懂。”葉念眼裏像蒙著霧氣。

她早就知道她和許寧野不一樣。她沒有戀愛腦還漫不經心，可是沒有辦法再推開他一次。只要勇敢地走下去，總會有一個結果，不管是什麽，她都決心接受。除了許寧野，沒人能讓她踏出這一步。

周五的幼兒園畢業典禮，許寧野和Eric都正裝出席，再加上葉念，被簇擁著的安安一時風光無限。

典禮在裝點一新的活動場上舉行，小朋友們表演節目，園長致辭發畢業證書。許寧野陪安安參加兩人三足跑和接力賽，Eric和安安一起上臺跳了小青蛙舞蹈。只是旁觀的葉念，整整笑完了全程。

中午四個人一起去吃兒童餐廳，然後在附近的海洋公園裏玩了一個下午。傍晚時送安安回到吳敏宜家後，葉念和許寧野去他的公寓過周末。

車停在公寓附近的超市門口，葉念和許寧野進去買菜。‘芥蘭還是秋葵？’兩個人在櫃臺前小聲商量時，許寧野接到了某人的電話。

“我不去了，……在家，好。”短短幾句結束後，他重新跟上葉念漸遠的步伐。

回到公寓門外，許寧野在感應鎖上錄入了葉念的指紋。葉念想起：上次在這裏被男人們圍觀時的情形，心裏浮現出新鮮又模糊的感覺，像愛麗絲要跟著懷表先生去游歷夢境，門的那邊是許寧野的世界。

葉念愉快地走進去，腦中殘留著上次來時的印象。客廳在左廚房在右，設計完備的料理臺很討人喜歡。許寧野的房間在轉角處，走廊盡頭有視聽室，靠近露臺邊有健身房。

許寧野走到料理臺邊放下購物袋，葉念脫下挎包跟過去。“有湯鍋嗎？”她問。

許寧野拉開下面的一扇櫥門，“都在這裏了，搬進來的時候別人送的，我沒有用過。”

新的套裝鍋具還沒有拆封，葉念看著他俯身拿出沈重的包裝盒，意外又好笑，“你不做飯嗎？”

“在這裏只有早餐，咖啡為主，不用點火。”他曲膝蹲在地上，打開盒子，“你喜歡這個牌子嗎？如果覺得不好用，抽時間我們再去買。”在許寧野的認知裏，喜歡烹飪的人會比較挑剔廚房用品。

“已經很好了，”葉念的話被門鈴聲打斷。許寧野去開門，門外是溫柔的女聲，‘寧野哥！’。

許寧野和身穿薄荷色小翻領及膝連衣裙的謝海瑩一起走進來。謝海瑩手裏拿著一只粉色的保溫袋，原本註目在許寧野身上的視線，撞到遠處的葉念時，明顯楞了一下。

許寧野一笑，慢而慎重地介紹：“這是我女朋友葉念。”簡單的話語，引起的神經反應，意外震痛了他身體裏的脈絡。幸福像心田裏的水井，直到這一刻才滿溢出來。

葉念微微笑著走過去，謝海瑩伸出纖柔的手，“你好，我是謝海瑩。”她們的指尖在空中相觸，輕輕握了握後又立刻散開。

謝海瑩轉身把保溫袋交給許寧野，“我爸和周叔叔他們開船出去海釣，下午剛回來。這是我媽做的黃花魚餃子，請你不肯去，她非叫我送過來不可。”

“替我謝謝阿姨。”許寧野笑著說。

“不用謝我嗎？”謝海瑩嗔怪，“我下班剛到家，就被派出來當騎手，還是沒有小費的這種。”

“改天請你喝咖啡。”

“這還差不多。”謝海瑩笑意不減，看向葉念，“那我先走了，再見。”

許寧野送謝海瑩出去再回來，想了想，還是作了解釋，“她是熟人家的妹妹，從小就認識。說起來，她和你也有點關系。”

“和我？”葉念不明白。

“恩，瑩瑩也是T大的。當年你的聯系方式，是她幫我打聽到的。”

“是這樣啊。”葉念不禁有點恍惚。

“喜歡吃黃花魚餃子嗎？瑩瑩媽媽的手藝還不錯。”

“噢，好啊。”葉念看著他開心的樣子，想起戴蕊蕊的戀愛標準：他高興你就高興。悖論。根本就高興不起來。

謝海瑩出門後在電梯前站了一會，消化著剛才親眼所見的神奇事件。葉念！

小時候謝海瑩和許寧野常有機會見面，因為許寧野不愛和女孩子一起玩，所以只是熟悉並不親近。

到了十幾歲的時候，謝海瑩也曾因為他的帥氣而有過小小仰慕，不過許寧野並沒有這種意思。後來謝海瑩在大學裏交了男友，當許寧野突然拜托她找到葉念時，她也高高興興地幫了忙。

葉念和許寧野後來怎樣？謝海瑩並沒有關心。不過聽說過葉念玩弄感情的事情後，她倒是驚覺了。這個女孩真不簡單，難怪能讓許寧野隔著千裏對她窮追不舍。

葉念怎麽會又出現在這裏？謝海瑩緊張地回過頭去看那扇門，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簡單地吃過晚飯後，許寧野和葉念去江邊走了走。被景觀河和外界隔開的棧道十分安靜，柑橘類的植物在路邊散發出濃甜的香氣。

“拉拉手吧。”他一手放在褲兜裏，一手朝她伸過去，笑容模糊在潮濕的夜風裏。

葉念牽住那只手，熱熱地烙鐵般，於是又松開，只攥住一根食指，悠悠地晃著。

偶然有人帶著狗從對面走來，許寧野看見就想起，“田雪不是要送安安小狗嗎？”

“安安生病的時候，田雪的妹妹去看她，把小丸子帶回去了。”

“你喜歡狗嗎？我們也可以養一只，每天帶它一起散步。”

“工作那麽忙，根本沒有時間好好照顧寵物。讓它守在家裏等著主人回來，很寂寞。”

“好像也對。等棋港的工廠竣工以後，你有沒有興趣過去做管理？”

這個提議讓葉念有些意外，“我沒有管理的工作經驗。”

“和你的專業是對口的，”許寧野似乎早就考慮過了，“高智一直以來的業務並不包括環保設備，我會對這個有興趣，也是因為你的緣故吧。做了LDT的代理以後，我發現這個市場遠比我認為的要大，發展潛力可觀，所以才決定建立研發工廠，做高端環保工程。”

和本職工作有關的事，葉念立刻就有了興趣，“我覺得你的決定很及時，國內的設備研發現在還在起步期，正適合布局。”

“以五年做一個目標規劃，很快我們也會有自己的LDT，一起努力好不好？”他低頭看著她。

當然好。

回到公寓沖過澡，許寧野切開買回來的西瓜，和葉念一人一半搬進視聽室裏去看片。

正對著投影屏的是一張極舒適的兩人沙發。原本擺在那裏的太空艙座椅被許寧野清出去了，因為不夠居家溫馨。

很沙雕的搞笑片，兩個人在沙發上笑得東倒西歪。葉念濕的發蹭在他肩頭，極好聞的香氣擾動許寧野的心。何須擾動，蝴蝶振翅引起風暴，她的存在就是他心裏的驚濤。

“葉念。”他在青熒色的光線裏輕聲叫她，她擡起頭時，被近在咫尺的嘴唇捕獲。

西瓜甜美清新的味道，跟著他一起進入她的口腔。執拗的親吻，貪婪得像吸食母乳的嬰兒。

交疊的身體覆蓋著青熒色的光，寬大的皮質沙發凹陷下深深的形狀，葉念承受著他的重量，和他十指相纏。融化的感覺，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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