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十一點剛過，張竟將風騷的亮橙色小跑車停在‘高智國際’綠蔭蔥蘢的庭院裏，帶著一份打包的香烤鯛魚飯走進混合著中西風格的三層老洋房。

每次來這裏，張竟都會對百年前的精致頂禮膜拜。洛可可風格的花磚，典雅無暇的水晶吊燈，低調雋永的紅木細雕……總之，許寧野的爸爸許豐二十多年前，從急需用錢的朋友手裏接下這棟房子，的確是閉著眼睛撿到了金磚。按照現在的市值，大概已經翻了上百倍。

“妮妮，紅梨色唇彩很適合你啊。”張竟從前臺前快步走過，留下一道真誠笑容和冬日清晨般的淡淡香水味。

他沿著盤旋的紅木樓梯向上。洋房占地面積不小，底樓是會客室和會議室，二樓是高智國際的前身高智實業，即許豐多年經營的精密機械制造業務。三樓上的分部主管進口代理，這一項是許寧野回來以後才逐步發展起來的。

張竟腳步輕快地走上三樓，往左幾步是一個由起居室改成的接待廳。高大明凈的拱形玻璃窗外，碧綠的梧桐葉子輕輕搖擺，在華麗繁瑣的淺金色地磚上投下可愛的影子。

身穿淺色套裝的助理於曉苒，在辦公桌前對張竟甜甜一笑，張竟看一眼緊閉著的兩扇門，輕聲問：“在吧？”

“許總在呢。”於曉苒點點頭。

“你們有兩個許總，怎麽分得清呢？”張竟不急著進去，和她攀談起來。

“您說大許總嗎？他不常來，我都還沒見過呢。”於曉苒認真地說。她還殘留著校園氣質，眼睛大而明亮。張竟每次來，總忍不住想逗逗她。

“也是，你們大許總坐著輪椅，要上來可不方便。”

他說得非常隨意，於曉苒就不好接話了，站起來去敲敲門，告訴許寧野有客。

許寧野坐在明亮的辦公室裏，在工作時習慣地微皺著眉頭。沒有分心去看張竟。

張竟也沒有打擾他，在進門靠右側的皮質沙發上坐下，將‘孝敬’許寧野的鯛魚飯放在木茶幾上。於曉苒送來一杯咖啡後，出去關上了門。

不久，許寧野從屏幕上移開了視線。張竟及時招呼，“寧野，我給你帶了飯。”

許寧野從抽屜裏拿出一把鑰匙，走過去放在茶幾上。張竟新交了一個女朋友，周末想帶她去東明島上玩，向許寧野借用空著的別墅。

張竟收好鑰匙，告訴許寧野：他和新女友是在這裏認識的！當時她來咨詢業務，離開的時候弄丟了資料，張竟撿到後還給了她，然後開車送了她一程。

‘我覺得她特別可愛。’這句話許寧野已經聽張竟說過很多次，他向來分不清那些女孩是誰？張竟通常會和幾個人同時交往。

“走的時候記得讓物業派人過去打掃！”許寧野只有一句囑咐。

張竟眼尖，看見許寧野的辦公桌上有盒包裝超美的糖果，靈機一動，“寧野，那是從日本帶回來的嗎？”他幹脆走了過去。

“噢，這個牌子很厲害的，我一直都想嘗嘗……”他幹脆拿起來仔細看看。

“早知道也讓你幫我帶一點，要不然，這個就給我吧？”他索性就不松手了。

許寧野沒轍，“你拿去吧。”

他特意留下一盒，原本是為了做個念想。看見的時候，就會想起葉念，不必吃糖果也很甜的感覺。

“今天的熏魚味道不錯啊！”

葉念和戴蕊蕊在大廈食堂裏吃午餐，她發現戴蕊蕊最近胃口特別好，整個人容光煥發，更顯得可愛。

“已經開始熱戀了嗎？”葉念笑著問。

戴蕊蕊也想分享心裏的喜悅，“葉念，我可能遇到了自己的理想型。”

“什麽意思？”

“那天去高智國際咨詢前置系統的時候，我光顧著玩手機，弄丟了資料和報價單。有個人撿到了還給我，我們一見如故，他是個很不錯的人。”

葉念咽咽嗓子，“那Eric呢？”

“我和Eric三觀有點不合。”

“偶遇的人，確定真的適合你？”

“恩，”戴蕊蕊點點頭，“他是那種體貼又幽默的人，我們相處的時候很開心。他以前當過兵，現在自己有一份事業，各方面的條件都不錯。”

“已經開始交往了？”葉念是覺得有點突然，不過對方自己有事業的話，應該能夠滿足戴蕊蕊做悠閑主婦的心願。

戴蕊蕊笑得有點羞澀，“周末我們要去東明島看日出，他在島上有棟別墅。葉念，你要不要一起去？”

葉念忙搖頭，“不要了，之前擠在你和Eric中間，我就已經很為難呢。”

“他去日本出差剛回來，說帶了川田屋的手工定制糖果給我。”戴蕊蕊無聲嘆息，“葉念，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

‘去日本出差和川田屋……真巧。’，葉念腦中一閃而過後，露出了為戴蕊蕊高興的真誠笑容。

快下班的時候，葉念收到了戴蕊蕊‘不能同行’的消息。因此想起了Eric，Eric最近的話好像特別少呢。

葉念敲出一條消息：還好嗎？

Eric：念，不好。

葉念……

Eric：你好像不願意和我說話，還拒絕了我的兩次邀請。我摸不到頭！

葉念：是摸不著頭腦。

為了避免戴蕊蕊誤會，之前葉念確實如Eric所說，顯得冷淡了些。因此她說：Eric，想不想嘗嘗我的手藝？我做的燉魚很一流噢。

Eric：你在邀請我嗎？

葉念：是啊，要不要去我家做客？不過路程有點遠。

Eric：簡直太驚喜！念，太棒了。

下班，葉念和Eric一起坐地鐵返回新橋，再開車回到江邊。Eric對江景表示讚嘆，告訴葉念自己小時候就住在海邊。

我有一棟建得很高的房子，外墻是漂亮的藍色，露臺很大，臺風來的時候，大浪會沖到屋頂上。“念，我會帶你去。”他興致勃勃地說。

“嗯哼，”葉念附和：“可以考慮在屋頂上鋪一張漁網抓魚……”

“讚！我沒有想到。”Eric真的認真。

去十三樓接回安安後，Eric和安安很快打成了一片。Eric會模仿擎天柱和紅蜘蛛的聲音，讓安安笑個不停。

葉念在廚房裏做飯。白身魚解凍後，用橄欖油炒香蒜和香草，加進魚塊一起燉，起鍋時放檸檬和胡椒。再有米飯和豆子沙拉。

“念，簡直無法形容。”Eric優雅地切著魚肉，像美食家一樣發出評論。

“我以前在西餐廳的後廚裏做過兩年小工，偷學到了一點本領。就像那只小老鼠。”葉念笑著解釋。

“料理鼠王！”安安舉起小叉子喊到。Eric和葉念也跟著笑起來。

吃過飯後不久，Eric出發返回市中心。葉念送他去地鐵站，在路上時，Eric問：“念，你有男朋友嗎？”

“沒有。”葉念笑笑。

“為什麽？你這麽好。”

“因為我沒什麽信心帶給別人幸福。”葉念坦誠地回答。

Eric似乎並不覺得，這是個奇怪的理由。“念，你要先照顧好自己的心，才能懂得別人的心。”他認真地說。

“我好像做不到。”

“我有很多幸福，我可以分給你。”

“你真好，Eric。”

第二天的早上，戴蕊蕊帶著川田屋的糖果來和葉念一起分享。葉念看著完全一樣的口味排列，好奇地拿起盒子，看著打在一側的日期印章。

有多少可能？兩個都當過兵，同時去日本出差的人，又同時在川田屋定制了同樣的糖果。葉念都有點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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