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葉念在搜索欄裏輸入‘高智國際’，許豐個人和企業的相關資料跳了出來。關於高智的新聞稿並不多，許豐作為一位低調的實業家，總部那棟漂亮的洋房似乎比他更受媒體青睞。

簡單瀏覽一遍網頁後，根據原有的簡單了解，葉念基本確定了高智和許寧野的關系。

‘我在幹什麽？’她忽然醒悟，感覺像從另一個空間斷層中跌落下來。

就算戴蕊蕊和許寧野在高智因偶遇而互生好感……當然，葉念既不喜歡這個想法也很難想象。她叉掉瀏覽器，回到了工作上。

午休的時候，葉念和戴蕊蕊再次來到久潤百貨。沒有套路打折的商場裏人丁稀落，櫃臺邊的導購員比顧客更多。

她們在幾家奢侈品牌店裏逛了兩圈後，戴蕊蕊嘆息的次數變多了，“葉念，最便宜的基本款，都要好幾千一件，在這裏買衣服真的需要一點魄力啊！”

因為張竟很講究衣品和搭配，要和他在一起，戴蕊蕊就必須提高對自己的要求。上班時穿的衣服雖然款式還可以，細節和用料卻差了一大截，真實的檔次是無法掩飾的。

最後，戴蕊蕊買了一件淺銀色的單側花邊V領及膝裙，還有別致的波點襯衫和九分褲，再加上與之搭配的腰帶和腕飾……經過一段時間的心理緩沖後，刷卡時並沒有很心痛，只剩下提著大包小包走出去時的無比滿足。

回到公司以後，葉念終於收到了來自私立小學的消息：安安的面試成績在前一百五十名內，擬錄取。另外，一家補習班也通知她這個周末去兼職上課。

葉念心情很好地回到家，準備做飯的時候接到了許寧野的電話，問她想吃什麽？他會打包帶過去。

門鈴響起時，安安終於見到了送他bumblebee的叔叔，還帶著他喜歡的芝士披薩。

葉念榨了果汁，三個人坐在一起吃披薩。

“寧叔叔，你也喜歡汽車人嗎？”不知道為什麽，安安忽略了他其實姓許。

“我小時候更喜歡威震天。”許寧野配合地回答。

“你會演威震天嗎？”

許寧野表情兇兇的，“霸天虎，進攻！霸天虎，撤退！紅蜘蛛，你這個笨蛋！”

葉念差點噴出嘴裏的果汁，安安說：寧叔叔，你和Eric一樣棒！

“Eric？”許寧野想確認。

“公司同事，帥氣的外國實習生。”葉念被一種奇怪的心理操縱著，挑釁般地解釋到。而在說完的同時，她就意識到了自己的無聊。

和許寧野面面相對，雖然葉念一直有意回避，關於糖果的疑問還是不斷在心底浮現。許寧野帶來的兩盒糖果，其中一盒被安安帶去幼兒園和同學分享，葉念看過剩下的一盒，和戴蕊蕊那盒的生產序號是相連的。毫無疑問都是許寧野買的。

矛盾的心情在葉念心裏交織，她一邊告訴自己無論怎樣，都和自己沒有關系，一邊又無法釋懷。

“安安，”許寧野用力咬下手中的披薩，笑著對他說：“我很喜歡你媽媽。如果，我想成為你媽媽的男朋友，你同意嗎？”

葉念的腦子裏閃現出一片空白，各種矛盾全部煙消雲散，急著喊：“你在亂說什麽？”

“我沒有亂說啊，已經這麽想了好多年。”許寧野笑得若無其事，“安安已經是個大孩子，這件事應該告訴他。”

被葉念和許寧野圍觀的安安，並沒有露出驚嚇，迷茫或者不安的表情。

也許是對‘大孩子’這個詞十分滿意，他認真又歡喜地笑著說：“男朋友我當然懂。寧叔叔，我媽媽她其實是個公主，你必須要對她很好才行。”

“你說的沒錯，她是公主。”許寧野鄭重地回應安安，兩個人一起露出了默契的笑容。

“等等，”葉念果斷阻止劇情繼續發展，“葉安然，吃飯的時候可以聊天嗎？”

“是披薩不是飯。”安安無辜地眨著眼。

“好了，快吃吧。”葉念給他的杯子裏加滿果汁，無奈地瞪了一眼許寧野。

“一起下去走走吧？”

道別的時候，許寧野這樣要求。

葉念也有這個打算。當著安安的面，後來她什麽也沒有說。

冷白色的路燈被茂盛的植物遮擋，穿射出有限的光芒。他們沿著步行道一直走到江邊，面對日夜靜默奔流的江水，視線和心胸都豁然開闊。

“你忽然對安安說那種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只是我心裏真實的想法，”許寧野一笑，“難道我在你眼裏真的那麽差勁，連小小的爭取也不可以有。”

“我們根本沒有過任何約定，只是最普通的朋友。孩子的想法非常簡單，要是安安誤會了怎麽辦？”

“就算沒有約定，我只是表達了一個事實。我總不至於，連追求你的資格也沒有吧？”

“我已經說過自己的想法了。”葉念的聲音和江風一樣沁涼。

許寧野差點被焦躁淹沒。像過山車，向上向上，以為能抵達某處，轉眼又回到了原點。

“就算是我不對。葉念你告訴我，你是真的對我沒有感覺，還是有別的原因？”

“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有感覺，我們在一起時也沒有任何問題。”他自己先做出了回答。

“真的只是朋友的感覺，我不能回饋你同樣的感情。就像現在這樣，沒有人能忍受一直失望，最後就會變成可笑的錯誤。”

“這是不對的，”他的語氣輕盈卻執著，“葉念，你未必真的了解自己，你的認知也未必來自正確的經驗。”

許寧野走過去，伸手把她拉進懷裏。葉念吃了一驚，卻已經被他牢牢綁定在胸前。

熾熱的氣息從他身上傳遞出來。“什麽都別說，”他低著頭在她耳邊，“就算只有我愛你又怎麽樣？我抱著你，你讓我抱著你，這樣也很好。”

葉念沒有回答，忽然對周圍的一切失去了感知的能力。像漂浮在江水上的船，沒有羈絆，但是確定非常安全。

一艘燈火輝煌的游輪，從他們身邊緩慢地駛過。

葉念輕輕推開他，轉身沿著江岸往前走。許寧野跟在她身後，吹起了悠揚的口哨。八年的時間，在同樣的旋律中一閃而過。

他們走回停車的地方，許寧野想起一件事，問葉念：“你想去東明島玩嗎？”

“東明島？”

“恩，我在島上有間房子，去玩兩天很方便。”

“這個周末？”葉念脫口而出。

“這個周末不行，下個星期好不好？”

“噢，我這周開始要在補習班裏上課，沒有時間出去了。”

“這麽快？”

葉念點點頭，“路上開車慢點。”

不久前，被撒上魔粉般的神奇感覺消失了，孤獨又矛盾的世界重新回到葉念身邊。

。

吳宏羽接到葉念電話的時候，正在新橋附近的一家酒店裏，和負責人協商婚宴的布置。

“葉念啊，有事嗎？”

“什麽？”吳宏羽仔細地聽著，很快說：“你把地址發給我，我馬上就過來！”

吳宏羽趕到吳敏宜家的時候，102室的前前後後都擠滿了看熱鬧的人，一輛警車在門外閃著燈。

吳宏羽撥開人群走進去，看見吳敏宜家的客廳裏站著十幾個人，地板上到處都是黑乎乎的水漬，靠墻的沙發被燒掉了一邊扶手，發出焦糊的氣味。

屋子當中有兩個警察正在問話，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葉念都是一臉生無可戀的疲倦。

吳宏羽站在門口，意識到自己來晚了。

剛才葉念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是說有人上門鬧事，想讓他幫忙出面處理一下。110應該是這裏著火以後才報的案。

從警察的詢問中，吳宏羽拼湊出了事情的過程：客廳裏的這些人是抱團來討債的。債務人季茂生從衛生間的窗戶逃走後，葉念趕到了這裏，她想讓這些人先回去，等季茂生回來以後，再根據合同和收據還錢。個別脾氣暴躁的人在爭吵的過程中，不小心弄假成真，點著了隨身帶來的一瓶油。然後，一直默默關註102的鄰居，在聞到濃煙的味道後報了警。

警察發話：因為涉嫌詐騙和縱火，所有人都要去警察局接受調查。

葉念在走之前，把安安交給了吳宏羽。外面那麽大一場動靜，安安一直乖乖坐在陽臺的舊藤椅上，懸著兩只腳玩馬裏奧派對。

吳宏羽將安安帶回葉念家以後，給許寧野打了個電話匯報情況。

葉念有事，不給寧野打電話反而找他……吳宏羽不理解時，認為葉念肯定是知道寧野不在祟江，沒法立刻趕過去，才這麽做的。

許寧野人在距離祟江市不遠的美心湖，許豐自從生病以後，一直和老婆宋湘梅住在那裏。宋湘梅周五給兒子打電話，讓他回去商量事情。

許寧野周五晚上到家後，才知道宋湘梅請他回去是為了見客。

許豐老友謝序林的女兒謝海瑩，在國外讀了兩年書剛回來，帶著禮物去看望宋湘梅和許豐。宋湘梅是看著謝海瑩長大的，聽說她的工作還沒定，就有了讓她去高智上班的想法。

許寧野奉宋湘梅的命令，周六帶著謝海瑩在美心湖四處走了走，回家後接到了吳宏羽的電話，二話不說就立刻往祟江趕。

他在路上給葉念打了電話，問清楚情況後，先去接手了安安，再去警察局附近等葉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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