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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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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司鋒亦立時反應過來,當務之急是立即回到主空間,查看西河酒館,但他早已不是人生體驗師,沒有隨意穿梭空間的能力。

但姜扶不一樣,她是人生體驗師,此刻身上又受了傷,只有讓她回到主空間去,一切才會明了。

思及此,司鋒向姜扶遞去眼色,姜扶當即意會,二話不說轉身便往天臺上狂奔而去。

但井桐又怎會容忍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這樣的把戲,掉頭便要去追。

偏偏忘了自己此刻不過拖著一俱病體,哪裏敵得過司鋒這般硬漢的力量。

但見他手臂被反捆著,隱約還能聽到骨頭的“嘎吱”聲,一時半點抵抗的能力也沒有了。

見此,井桐自嘲一笑:“司鋒,我當初真該殺了你。”

“到現在了還嘴硬,”司鋒惡狠狠盯著他,說,“你要是真有本事,今天我還會站在這裏?”

井桐冷笑一聲,舌尖舔了舔後槽牙,道:“我說的可不是主空間裏的事,而是在平行空間,你還是人生體驗師的時候,當時我就該讓殷學真痛快點,否則也就不會出現這些亂七八糟的BUG。”

司鋒蹙了蹙眉,在腦中沈思了半天,理了理來龍去脈,才弄清楚井桐所說的。

難道,主空間的司鋒在平行空間裏被綁走時,井桐也在場?

也就是說,殷學真和井桐一開始就是一夥的,可是,殷學真的動機是信了邪術要救自己的兒子,井桐的動機又是什麽?

井桐扭過頭,瞧見司鋒一臉茫然的表情,得意笑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主空間的那個你自己,現在怎麽樣了?”

司鋒緊抿著雙唇,只字不言。

他確實很想知道這些事情的真相,為什麽自己原本生活的好好的,突然有一天被告知,他不過是平行空間裏一個隨時有可能被人搶走人生的工具人,而主空間的那位和自己同名同姓,長得一模一樣,甚至可以說就是他自己的司鋒,才是真正可以掌控自己人生的主角。

主空間?平行空間?

司鋒一開始也並不能理解,為什麽他們所在的空間被稱為主空間,而自己所在的時空,就只是那邊的人拿來體驗人生的一個工具罷了。

他也曾有過不甘心,誰又願意接受,自己不是自己人生的掌控者這個真相呢?

來這人間走一遭,平凡認了,窮苦認了,挫折也認了,到頭來,居然連人生都不能完完全全地屬於自己。

倘若他再極端一些,或許也會變得和井桐這樣面目全非。

但當司鋒被召進主空間後,他接受了主空間司鋒的記憶,彼時,他整整消化了一個月,也想了一個月。

方才勘破,人生體驗師的存在,正是為了守護無數個平行空間裏的你我。

單不論這交換人生的能力是他一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但人生體驗師讓這一切成為了可能,縱是平行空間裏的你不曾識過乾坤之大,但主空間的那一位總會代你領略。

人生體驗師亦總是點到即止的收回他們的能力,不讓有心者在平行空間裏試圖將誰取而代之。

再者,主空間的司鋒以身犯險進入到平行時空裏去,不正是為了找出弒父的兇手麽?若僅憑著自己的那點薄識,恐是一生也難尋真兇。

縱然主空間的司鋒未能成功,被困在時空中生死不明,但該時空中的司鋒便順其自然地接受了他原本的使命,想來,這也算是一種命運的召喚吧。

司鋒明白,主空間的人知道的多,其實背負的也就愈多,而今他已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又怎能嫌身上的擔子過重。

半晌,他道:“知道了又能怎樣,不知道又怎樣,你以為你幾句話,就會讓我像你一樣扭曲嗎?”

井桐笑了笑,見他軟硬不吃,又道:“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擁有可以隨意穿梭平行空間的能力嗎?”

司鋒低眸看了一眼他,眼底確確實實閃過一絲困惑,但轉瞬又清醒過來,現在井桐說的這些,其實都只是為了迷惑他罷了,他不能上當,必須為姜扶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因為來自主空間的那個司鋒的能力,被轉接到我身上來了。”

姜扶踏上天臺,雙指在自己眼前掃過。一陣白光倏然湧現於天臺,乍亮的白光包裹著周身,沁著絲絲涼風,數秒過後,她再睜開眼,已回到了西河酒館的體驗室裏。

體驗室裏空無一人,不知蘇蠻他們去了何方。現下是白天,酒館不開門實屬正常,但縱是白天,他們也習慣性待在西河酒館裏,怎麽會一個人都見不到。

一股焦味在室內緩緩蔓延開,姜扶被嗆得咳嗽不止,她想打開窗戶將這股氣味散去,但剛行至窗前,雙目便與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對上。

那人滿臉的皺紋溝壑,正伸手將窗戶堵上,他看見姜扶,發黑的嘴唇陰森森一笑,露出裏面兩排黃燦燦的牙齒,有些甚至已經被蟲蛀空了。

他堵上窗門後,也不動,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姜扶,他的眼球十分混濁,在無數條紅血絲的襯映下顯得極為可怖陰森。

偏偏這人還在不斷的陰笑著,笑著笑著,他突然伸出舌頭,往窗面上舔了舔。

窗面上正好倒映著姜扶的臉頰,姜扶眉頭緊蹙,連連退後幾步。

心中只覺惡心,連忙把窗簾拉上,不再去看殷學真惡心至極的模樣。

但房間裏的焦味越來越濃郁,烏黑的煙子繚繞在眼前,熏得眼睛生疼。

姜扶取過櫃架上的毛巾,沾了些水,隨後捂住口鼻往外頭走去。

穿過玄關,來到西河酒館的大廳處,但見蘇蠻、季邢、俞霧、唐辛四人正蹲在門口,試圖將卷閘門擡動。

白天西河酒館不開門的時候,便會將這卷閘門拉上,幾個人在裏頭隨意活動,不過基本上也都是睡覺,畢竟四人都夜貓子,只在夜間出沒。

但此刻,他們俱都頂著深深的黑眼圈一臉疲憊地擡著卷閘門,那門卻紋絲不動。

姜扶被煙霧嗆得又咳嗽了幾聲,四人這才註意到她。

蘇蠻回過眸,先是一怔,轉而又化為焦慮,她走上前去,上上下下把姜扶觀察了一遍,眼底竟湧出晶瑩的水滴來:“小師妹,你……你又瘦了。”

蘇蠻頭頂的紅發不再張揚,此刻委屈地耷拉著,在煙霧的哄熏下甚至顯得格外毛躁。

哪怕是再活潑外向的人,到了如此無助的境地,也難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姜扶一邊安微著她,一邊擡手拭去她眼角淚珠。

經過這幾天的追蹤,加上如今眼前的狀況,姜扶已經大致理清了這一切,她沖季邢、俞霧、唐辛招了招手,示意他們不要再做無用功,又道:“這幾天下來,我想我應該知道這一切的起因了。”

“十幾年前,那一批人生體驗師接了殷學真的生意,而殷學真在體驗過程中,由於自己的原因導致其兒子喪命,待回到主空間以後,便一直想方設法覆活自己的兒子,他聽信偏方邪術,說只要把活人埋在土裏,死去的人躺在土上方,便能吸走活人的元壽死而覆生,於是他首當其中埋了司鋒的父親,彼時司鋒正屬於那批人生體驗師,後來他越陷越深,又埋了司鋒父親工地上的包工頭,極其頂頭老總。”

唐辛聞言氣的一拍桌子,憤憤道:“這個王八蛋!要是當時我在,我絕不會讓這種人踏進咱西河酒館一步!更別提跟這種人做生意了,太過分了。”

姜扶看了他一眼,知道唐辛是個感性的主,繼續道:“至於井桐,我還沒有查清楚井桐和殷學真到底是什麽關系,但是井桐此人,和司鋒一樣,他不屬於主空間,而是來自某個平行空間。”

聞言,俞霧愕然,他道:“可是我查過人生體驗的所有檔案,沒有一個叫井桐的客人啊。”

姜扶點點頭,對這一點並不意外:“所以這就是問題所在,我想這裏頭還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陰暗。”頓了頓,她看向滿屋的煙霧,說:”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從這裏出去,今早在平行空間,宋沈去追殷學真之後就再也沒見人影,但方才,我在體驗室的窗口看見了殷學真,想來他這一招使的是調虎離山之計,故意引開宋沈,而後殷學真穿梭到主空間來,先放火,再鎖了西河酒館所有的門窗。”

季邢聽的認真,接受能力和邏輯分析力也是四人中最強,他很快變將姜扶的話消化完畢,總結道:“也就是說,現在我們在裏面是無論如何也出不去了,並且隨時有可能面對火災的危險,只有想辦法繞到外頭,才有可能打開門逃生。”

這是季邢第一次說這麽多話,俞霧都聽的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眼下不是吃驚的時候,俞霧腦子一轉,想道:“既然是有人想縱火燒死我們,那我們直接報警好了。”

說著,俞霧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卻見信號欄一欄赫然標著三個大字:無服務。

唐辛見狀氣得又捶了一捶桌子:“這麽說來我們不是必死無疑了?”

姜扶蹙了蹙眉,濃煙一點一點蔓入鼻腔中,就算守在外頭的殷學真不點火,他們也極有可能因為吸入過多煙霧而中毒昏迷。

這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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