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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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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寶藏

臨近過年,島上也迎來了一陣寒潮,氣溫驟降到五六度。

濕冷的島上逐漸清凈,來玩的游人都穿著沖鋒衣,比較扛呼呼的海風。

這種天氣,非常適合早上裹蟬蛹,睡懶床。

但阮時樂現在每天也跟著謝玦早上7點起床,客廳的有氧區放著走步機和單車,跟著謝玦一起健身。

謝玦要他多睡會兒,阮時樂要起來讀書。

阮時樂真是讀書讀魔怔了,有時候半夜忽的睜大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偷偷貼著謝玦耳邊,說要告訴他一個重大秘密。

謝玦模模糊糊側身遞去耳朵,夜裏,阮時樂像老鼠呲呲,小聲又十分驕傲道: “我做初中會考真題擊敗了全國80%的考生!”

謝玦長長嘆口氣後才睜眼,看著一臉清醒的等著被誇的阮時樂,濃濃的鼻音只淡淡嗯了聲。

朦朧著嗓音無情道, “寶貝,你要是個啞巴該多好。”

“嗚嗚嗚,你怎麽可以這樣,你不愛我了!”

謝玦沒說他已經連續一個星期,不分白天黑夜在他耳邊說了不下五十次,此時只麻木的翻身。

把阮時樂幹到啞巴為止。

早上起來,阮時樂嗓子徹底啞了。

謝玦給他泡了蜂蜜水潤潤嗓子,但說話還是痛的厲害,只一雙哭得水腫的眼角瞪著始作俑者,謝玦笑笑,親了親他眼尾殘留的緋紅。

阮時樂憤憤拿手機打字,然後把界面懟在謝玦眼前——【你知道我從最開始的30%提升到80%多難嗎!!】

【那可是全國誒!!】

謝玦將水杯遞到那靡艷的唇瓣處,意味深長道, “辛苦寶貝了。寶貝真厲害。”

阮時樂臉一紅,眼神飄忽的不看謝玦,搶過杯子閉眼咕咚咕咚灌蜂蜜水。

謝玦昨晚邊幹邊誇他,詞典的好詞好句都被他誇完後,還拉著神飛天外的他討論數理化,簡直喪心病狂。

阮時樂現在一翻開歷史書背要點,就不自覺想起謝玦貼在他耳邊的聲音,一邊性感的低喘著一邊給他說哪頁哪段是什麽考點。

嗚嗚嗚,都怪謝玦,他現在滿腦子黃色。

從今以後再也不敢晚上趴在謝玦耳邊炫耀了。

早上吃了清淡的營養粥,阮時樂提議去買海鮮。

反正他腦子要出去凈化一下,剛好最近寒潮風大,海鮮搶手很的,要去早一點才能買得到。

早上出門的時候,他們又碰到了那個婦人。

一個月以來,他們基本上經常在小區門門口碰見,一開始偶爾點頭打招呼,有時候回來也碰見。婦人很熱情,會把手裏買的水果蛋糕分給阮時樂一份。

一來一往中,相互知道了姓名,加了聯系方式。

婦人叫竹韻,常年定居這邊采風,老家也是晉市的。平常聊天分寸拿捏的很好,不過分親近也不給人疏離,阮時樂對她印象還挺好的。

此時竹韻看著阮時樂戴著口罩出門,有些擔心地問道, “天氣變冷,是不是感冒了”

阮時樂下意識張嘴回答,嗓音嘶啞的厲害, “沒,沒有。”

竹韻一聽, “哎,感冒這麽嚴重了,有去看醫生吃藥嗎”

“阿姨燉湯一絕,不嫌棄的話,阿姨給你們燉個湯吧。”

阮時樂臉一熱,其實戴口罩只是遮他紅腫見不得人的嘴巴,面對竹韻的溫柔好心他有些無措時,謝玦應下了。

於是本來兩人買海鮮,變成了三人行。

紗霧的冰水似罩著在海島上空,海風吹的冷,肆無忌憚的摧殘樹木。但一經過橋洞裏,氣溫就十分暖和,長長的暗道裏只回響起三人腳步聲。

阮時樂嗓子不舒服,竹韻也沒開口找話,倒是一貫對外人少言寡語的謝玦,主動開口和竹韻說話了。

聊的話也無外乎過年安排,一些家常。

阮時樂註意力放在謝玦身上後,發現竹韻不知道為什麽和謝玦說話的時候,會有些緊張。

他仔細觀察了謝玦一眼,眉毛鼻子都沒變,謝玦沒變可怕啊,也不知道竹韻阿姨為什麽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覺。

阮時樂自然沒聽明白,兩人平常的話語中一來一往的試探。

謝玦並未對竹韻釋放壓力,比之外人多了一份尊重,竹韻氣場是有容乃大的溫和,那份控制不住的小心只是尋覓多年,近鄉情怯害怕被拒絕的驚惶。

出了陰暗長長的橋洞,迎面撲來鹹腥的氣味。

臨近過年,烏沈沈的海鮮市場門口掛了紅燈籠,一旁擺著支著好些攤板賣著年貨,掛了好些五顏六色的棉衣棉褲,大喇叭喊著即將售罄。

“來走一走瞧一瞧啊,寒潮來襲,秋衣秋褲穿起來啊,獨家工藝專克老寒腿!”

“天冷了,媽媽喊你穿秋褲了,買一件別讓老母親操心啊。”

竹韻和阮時樂同時朝那大爺看去,心裏不約而同有個想法。

阮時樂拖著謝玦的胳膊,拐向了那攤子前。

“老板,你家秋褲真這麽神奇嗎”

穿著軍大衣揣手蹲的大爺悠哉起身,從身後掏出一張證書,把過塑的A4紙大小的卡片敲的響亮, “通過納米碳纖技術國際認證,高科技。”

阮時樂目光掃向那一排掛著的秋褲躍躍欲試。

謝玦忙道, “樂樂,我沒老寒腿。”

“你老婆覺得有。”

謝玦嘴角彎了彎,然而下一刻,阮時樂啞著嗓子對大爺豪邁道, “那紅秋褲怎麽賣”

“200.”

阮時樂老氣橫秋, “20.”

“你這後生仔,哪有這麽做生意的。我這是國際高科技。”

“哦,五十塊錢來兩條。”

大爺咬咬牙,看著一旁高大男人眉頭蹙著,面色忍耐不住的想拽著人走,松口道, “行行行,紅秋褲好啊,穿了來年紅紅火火。”

阮時樂十分讚同的點頭。

“你這卡不卡襠啊,我老公腿長。”

謝玦面色繃不住了,臉色比天氣還陰沈。

一旁竹韻朝阮時樂誇道, “樂樂真是一把持家好手。”

阮時樂道, “嘿嘿,今時不同往日嘛,過日子要精打細算。”

謝玦艱難擠出聲音道, “那也沒要你算我頭上。”

阮時樂眨眨眼,溫吞吞道, “想穿好的,等我賺錢了再給你買,先將就下吧。”

見謝玦一臉不情願的繃著,手肘拐了他腰間,一家之主的口吻道, “付錢。”

竹韻見兩口子鬧別扭,忙道, “哎等等,阿姨也買,幹脆我一起付了。”

……

最後,阮時樂感嘆道, “這穿著真是暖和呀。”

他低頭扯了扯身上裹著的碎花大花襖,欲哭無淚道, “可我真的不冷啊!”

竹韻滿意地笑道, “怎麽不冷,你都感冒了。”

阮時樂瞅謝玦,謝玦摸摸他腦袋,用無比寵溺的口氣道, “老公覺得你冷。”

阮時樂垮著一張小臉,駝色羊絨毛衣套上大紅碎花襖,寒風中臉熱的粉撲撲,活像個年畫娃娃。襖子還很厚重,走路姿勢別扭很的,像是胳肢窩夾了個企鵝。

一路回頭率朝高。

還有人也想去買件, “搞什麽羽絨服,大花襖不香麽。”

“他穿著好可愛啊,我也想買。”

“得了吧,你也不看看人一家三口什麽顏值。”

這話落在竹韻耳裏,彎彎的遠山淡眉,平添幾分春風報喜的氣韻。

阮時樂還怕這話讓竹韻想起不快的往事,但發覺她並沒異常,心裏莫名松了口氣,繼續懊惱兩人逼迫他穿大花襖。

他就是只可憐的小貓咪。

簡直沒有人權。

買完東西,晚上約好了去竹韻家裏煲湯。

阮時樂到家,一如既往掛著靜音直播開始刷題,他今天只晚一會兒開播,還有個小粉絲問他怎麽還沒開播。

阮時樂沒想到個位數的直播間還有人蹲,立馬脫掉大花襖扔謝玦身上,擼起毛衣袖子開始做題直播。

他有自己不會的,就直接跳過,攢在一起再問謝玦。

每隔一個小時,謝玦就會從書房出來,要麽端著水果,要麽把電視開著,要阮時樂玩健身環。

有時候阮時樂正做的入迷,思路被打斷會不高興,這種時候謝玦也不強求他。

只自己默默把健身環數據卷起來。

等阮時樂學一會兒後,就會氣呼呼的撂下筆,拿起健身環發誓要卷死他。

主打一身反骨,但謝玦輕松拿捏。

只是望著沙發上那紅通通的秋褲有些發愁。

藏起來的話,阮時樂要把家翻的亂糟糟的,還是得他收拾。

下午的時候,英子上門來了。

看到阮時樂在學習,調侃阮時樂真是活到老學到老,長大後還這麽愛學。

“下午的宴席在海螺酒店大廳,怕你們貴人多忘事,提醒下。”

送走英子後,阮時樂才想起來之前那孩子邀請他們生日宴會的事情,但今天晚上又答應了竹韻阿姨。

他走近書房, “玦哥,今天要鴿人了,我們之前答應英子的侄子過生日。”

謝玦從辦公椅轉身,看向門口的阮時樂,對電話那頭道, “暫時就這樣,你那邊看看情況。”

謝玦掛了電話,也想起了這茬兒。

“孩子宴席6點開始,我們吃到7點就回來,然後再提點東西去竹韻阿姨家,先給她說下日程沖撞了,會晚點再過去。”

“她會不會不高興啊。”

“不會,你去她就會很高興。”

“好,那晚上冷,你要穿秋褲出去。”

謝玦聞言,絲滑又冷漠地轉過椅子,留一個拒絕的後腦勺。

“洗都沒洗,不穿。”

阮時樂手抓著椅子,椅子中軸轉動,謝玦那張臉又正對他了, “洗了,我還烘幹了,就是打算要你晚上去竹韻阿姨家穿。”

謝玦嚴肅,抵制的堅決: “樂樂,我真不冷。”

“而且我也沒老寒腿,如果有老寒腿是不能海鮮配酒的。”

阮時樂盯著謝玦那決絕的神情,逐漸眼巴巴的望著他,眼裏委屈的冒著水光,咬牙切齒道, “你必須給我穿!我都穿了一路大花襖,你是我老公你就穿紅秋褲!”

謝玦嘆氣, “行。”

而後看著阮時樂那喜笑顏開的臉,緩緩道, “紅秋褲和大花襖絕配。”

“你晚上出去穿大花襖,我就穿紅秋褲。”

畢竟阮時樂穿大花襖真的很可愛。

等阮時樂兩人來到酒店大廳,門口招待客人的英子笑得咧嘴。

阮時樂一身碎花大襖大花褲,謝玦一身黑色高領毛衣搭黑色毛呢大衣,腳下馬丁靴黑亮發光。他帶著阮時樂像是冷漠的精英男帶了個人形手辦招搖過市。

“你們倆會玩。”英子笑道。

“謝玦你是怎麽說動小星星這麽穿的。”

阮時樂原本還樂著揣手覺得暖和呢,被英子這麽一說,再看看謝玦一身打扮,頓時不服氣道, “你別看他這人模狗樣,裏面穿紅……”

謝玦飛快捂住了他的嘴,拽著阮時樂去找座位了。

酒店大廳中央搭了個小舞臺,布置的簡單紮了一排排藍白卡通氣球。周圍用餐區也就那麽幾桌,到的都是英子家的親戚,以及小區裏平時玩的小朋友的家人們。

阮時樂兩人一入桌,原本七嘴八舌的說話聲,頓了下,有些目光朝阮時樂兩人好奇探來。

阮時樂一身奇異,外加上多年沒聽見兩人消息,這些一個小區的鄰居們都有些熱情。

紛紛誇阮時樂穿衣服有品味,還對自家兒子女兒道,小星星都能穿你們怎麽不能穿。

一時間家長裏短的,少不了問東問西。但是阮時樂記憶有點片段模糊,曾經兒時的夥伴多年不見本就生疏,不是每個人都像英子那麽熱情開朗。

阮時樂看著謝玦不說話,他倒是拒絕不了別人的熱情。

其中一個老阿姨問道, “小星星,現在做什麽工作啊。”

阮時樂道, “在讀書。”

“哦哦,讀哪個大學啊。”

“不重要啦,你這手鐲好看啊。”

“嗯,我兒子買的……”

這話剛聊完,又一個話頭落在阮時樂身上。

“哈哈,今天坐席,這麽多年了,我還記得小星星那眼神哦。”

阮時樂耳朵一動,朝那阿姨看去。

那阿姨脖子上掛了一串珍珠,穿著貂皮大衣,說起話來食指一晃一晃的。

“那次是你們王伯伯家嫁女兒,他也喊你們吃席,小謝那時候臉皮薄,不好意思轉桌子,面前有什麽夾什麽,好不容易看到一個菜剛準備夾,桌子就被轉走了。”

那阿姨說著,自己先笑了, “然後你這孩子看見了,直接手撐著桌面把菜轉到小謝面前,那小眼神面對一桌子大人還不發怯,兇巴巴的盯著那位轉菜的叔叔,搞的五大三粗的漢子面紅耳赤的哈哈笑。”

有人插嘴道, “記得這麽清啊。”

“廢話,那是我男人,回家給我擺了好久的龍門陣,沒見他這麽誇過一個小孩子,喝了點酒醉醺醺的說此子將來必成大器。”

阮時樂沒接話頭,看向謝玦,沒想到謝玦小時候還挺內斂,忍笑道, “咱們交份子錢了,大大方方吃。”

周圍人都笑了,有個年輕的姑娘道, “你是不知道,我媽回來也給我說了,說我還不如六歲的小星星,人家都知道交了錢的放開吃,說我大你幾歲都不知道。不過後面吃席,確實沒那麽不好意思按桌子夾菜了。”

阮時樂笑, “確實啊,吃飯就要開開心心嘛。”

桌底下,謝玦握著阮時樂熱烘烘的手心, “你那時候也是這樣說的。”

只不過那稚嫩的眼神,盯著對面轉菜的大叔兇悍的像個小土匪;轉頭對他說話的時候,劍拔弩張的圓眼又彎成了可愛的月牙,明明才六歲,卻溫暖了謝玦少年時擰巴的自尊。

雖然鄰居家不會要兩個小孩子人情,但謝玦還是在賬簿先生那裏掛了兩百塊。

那貂皮阿姨見小兩口眉來眼去的,開口道, “小星星現在在做什麽”

這話開口有點攀比的意味,她有個兒子和小星星一樣大,他男人都沒誇過兒子卻誇小星星,這讓她惦記到了現在。

阮時樂自然品出了味道,他十分驕傲道, “做他老婆啊。”

這話說的令人噎住,那阿姨攏了攏貂皮,轉問謝玦:

“那小謝現在在做什麽我記得你成績可好了,當時大家都覺得你一定有出息。”

謝玦看向阮時樂道, “沒做什麽,就只做他老公。”

小兩口一唱一和的,眾人沒忍住哈哈哈大笑起來。

那女人見謝玦不願意多說,只當他混得不行,只是那身氣派唬人很的,看著就像是大總裁的架勢。

現在年輕人都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就像她兒子一樣。

每次炒股說的好聽,之前還說買顧氏的股票發達了,現在崩盤血虧。顧氏老板進去了,公司還被收購了兒子被裁員了。

就這樣,兒子每天還派頭十足搞大城市精英氣勢,不願意回來,就像眼前的謝玦一樣。

旁人見這阿姨揪著小兩口問東問西,出口幫腔問她兒子公司什麽情況了,還暗暗道今年過年好像回來的格外早,是不是公司真的像新聞說的大規模裁員。

隨即,這些彎彎繞繞的七大姑八大姨關系的阿姨們明裏暗裏的拉踩了,家長裏短熱鬧的很。

謝玦見阮時樂豎起耳朵,眼睛亮的求知若渴似的,剝開阮時樂面前的瓜子盤,慢慢地給他剝瓜子仁。

席間,英子家還請了司儀組織小游戲活動。

請小壽星平時玩的孩子們上臺說些祝福的話,然後朝臺下賓客點兵點將,互動人名寓意。

這些對大人來說無聊的游戲,但是小朋友們玩的不亦樂乎,他們就喜歡通過人名猜測寓意,感覺他們都是被愛包圍著。

大人們本來也覺得游戲無聊,但是一旦孩子參與游戲,都不想自己孩子輸,尤其這種還有點文化識字功底的游戲。

司儀半蹲在一群孩子中間,開始打了個樣板,臺下哪個親戚舉手了就點,基本上大人也配合逗著孩子們笑。

歡聲笑語進行到一半,有個孩子拿著話筒看向阮時樂, “這位哥哥,我想知道你……”

阮時樂很配合道, “阮時樂。”

“不是啦,我想知道你身邊的那位大哥哥叫什麽。”

阮時樂揶揄了謝玦一眼,老少通吃啊。

他大聲道, “謝玦。”

孩子奶聲奶氣問道, “哪個jue啊。”

“王字旁的玦。是個生僻字。”

眾人一直只喊小謝,具體叫什麽jue字他們還真沒聽過。

另一個小女孩跳出來道, “不是生僻字,我知道!”

脆脆的嗓音一字一頓道, “玦的意思是滿環有缺,多用於祭祀喪葬品。”

女孩的聲音說完,底下都沒聲音了。

女孩還在等誇誇要掌聲,她的媽媽有些尷尬要拉孩子下來。另一些童言無忌的孩子,已經七嘴八舌討論這個名字寓意好奇怪。

眾人看謝玦面色都有些別扭僵硬和探究的好奇。

謝玦本人倒是沒什麽反應,明亮的燈光罩著他眉間黑碎發上,眉眼冷峻又淡然。

司儀正想著怎麽圓場,但停頓時間有些長,孩子們都寂聲了。

求誇誇的女孩子往舞臺後退了一步,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阮時樂看著腦子轉不過來的司儀,不喜周圍停留在謝玦身上的視線,他出聲了。

“剛剛小朋友非常厲害說的正確哦,這麽小識字就這麽多,很了不起。”

那小女孩皺巴巴的臉瞬間放晴,磨磨蹭蹭的從孩子中擠出來,十分驕傲。

“我這裏對玦字有自己的看法,滿環有缺,說明他會找到契合他的人生伴侶,與他一起攜手圓滿。”

“再者,玦字還有決絕的意思,人的一生也是斷舍離,要果斷舍棄不適合自己的一切,拒絕優柔寡斷躊躇不前,朝自己的目標堅定無悔。”

他看著孩子們懵的神情,繼續道, “簡單來說,就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對一切誘惑和不開心的事情堅決說不。”

阮時樂說完,英子帶頭鼓掌,笑著道, “小星星不愧是讀書人啊。懂的就是多。”

孩子們臺上歡呼,底下家長們也沒想到孩子們還受了一堂勸學教育,笑得合不攏嘴。

阮時樂美滋滋地看向謝玦等他誇,但謝玦起身就走了,看都沒看阮時樂一眼。

阮時樂怔住了,隨即轉身朝謝玦追去。

“幹嘛去啊,謝玦。”

“衛生間。”

“哦,那我也去。”

阮時樂想追上謝玦,但是謝玦始終不讓他追上。

阮時樂有些納悶了,一路上都望著謝玦挺拔的背影,謝玦不至於會生氣的。

嗯,再追去廁所看看。

他剛一腳跨進衛生間,砰的一聲,門就被關上了。

不待阮時樂嚇的一跳,陰影罩下,他被抵在墻角猛親。

阮時樂驚訝圓睜,謝玦眼裏那濃稠的情誼外溢壓下來,呼吸都緩了下來。

“唔,怎麽了”

謝玦用悸動的眼神溫熱的唇回答他。

“謝玦”這個名字,謝玦在幼兒園說話還結巴的時候,就查明了它的意思。

他自小就早慧,自然知道父母取這個名字的寓意。

——不被期待的出生,要是沒有他,那對年輕的父母不必奉子成婚,不會被他拖累。

他們反覆爭吵,最後把問題都歸於他身上。

謝玦做好了準備。

他遇到這樣的父母他也沒辦法,不是他的錯。

但在人生幼時階段一次次從老師,同學的口中質疑哄笑說出來時,他還是會憎惡這個名字,甚至開始自我厭棄。

帶著詛咒惡意出生,被拋棄被嘲笑,世界嘲笑他,他也孤立世界。

直到有天,那個灰撲撲的小土豆,不知道從哪裏撿來一本破字典。

笨拙地翻著字典慢吞吞道, “小玦哥哥,房東叔叔說你名字取的不好,我覺得他說的不對。”

“有缺口的玉怎麽了,我會一直陪著小玦哥哥,有我在就圓滿啦。”

現在,他真的圓滿了,心間的暖流抑制不住的外溢。

看著是他在庇護阮時樂,但實際上阮時樂從小到大都在保護他。

……

謝玦的吻充滿了直擊心扉的柔情,令阮時樂忍不住頭暈目眩的沈醉。

正當他準備回應的時候,餘光中,有一男子縮著身子想從後面繞到門口。

阮時樂半闔著的眼皮霎時圓睜,推開已經閉眼的謝玦,謝玦皺眉朝男人看去。

“啊,你們,你們繼續。”

男人連忙不疊出了門,又響起砰的關門聲。

阮時樂看著謝玦黑眸暗湧的情動,有些羞地眼神亂飛,這一瞥看到鏡中的花棉襖大棉褲,他整個就是包裹的卷心菜,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謝玦,這你也親的下嘴”

另一邊,已經開席了。

席間都在竊竊私語,是不是小謝鬧脾氣不高興了。

一個男人落座,擺手道, “沒鬧脾氣啊,在衛生間親嘴。”

哎喲——

老阿姨們都羞紅了臉,孩子媽紛紛捂著孩子耳朵。

“小謝沒看出來這麽別扭啊。小星星真慣著他。”

“等會兒那小兩口來了,可不要說了。”

“對對對,小謝那孩子臉皮從小就薄。”

“小星星那孩子肯定理直氣壯道,合法夫夫親嘴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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