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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有枇杷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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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有枇杷樹

最終,兩人互換手機,把各自放出了冷宮。

逛商場時,兩人路過上次那家奢侈品皮具店門口,門口導購拉著伸縮圍欄,還有人排著隊。

阮時樂對謝玦控訴道, “這家店十分勢利眼。”

阮時樂剛說完,門口的導購員尋聲看來,原本淡漠的面色忽的緊張,立馬僵著笑臉迎來。

說歡迎光臨,您貴為至尊vip店裏商品任意挑選都可贈送。

一身西裝彎腰討笑,同時又止不住的打量休閑黑T的謝玦。

心想,這就是讓他們那兇神惡煞的區域副總想登門道歉,但吃閉門羹的謝總嗎

謝玦不鹹不淡的看了那導購員一眼,阮時樂理都沒理,拉著謝玦要走。

阮時樂雙手拉著謝玦手腕身體別扭的前傾,似一刻都不想在這店門口停留。

謝玦高,直接把手臂搭在阮時樂肩膀上,兩人中間的手臂像拔河比賽似的,走著走著,阮時樂回頭,發現自己已經被攬在了謝玦懷裏。

謝玦低頭笑了聲,隨著若有似無的偏頭,遮住了阮時樂頭頂的燈光,阮時樂擡頭,陰影裏中那黑眸寵溺溫柔,又帶著點抓住獵物的小得意。

好鮮活的謝玦啊。

阮時樂的臉騰地一下子熱了起來。

他眼神閃爍,頭頂的笑聲更明顯了。

他孩子氣的較勁兒,兇了謝玦一眼,踮起腳尖,手心貼了下謝玦的臉頰,發現一樣燙熱,他才心滿意足的哼了聲。

兩人就這樣,像熱戀中的情侶,腳步繞著商場走,兩人視線像是玩捉迷藏,你先捉住我,我也發現你,你追我趕,無言中嬉笑打鬧,勝利的獎品就是不輕不重的捏著交握的手指。

但阮時樂嬌氣,謝玦稍稍重一點力道,他就要加重還回來。

他忘記了他們是十指相扣,最後力道也反作用他的骨指。

見自己手指白中一片掐紅,氣的甩開謝玦的手,自顧自的在前面走。

可他腿沒謝玦長,謝玦誠心氣他似的,等阮時樂拉開幾步,他大長腿邁開兩下,兩人又手臂挨著手臂了。

阮時樂勝負心上來,一心要甩開謝玦。

剛準備拔腿就跑,反倒被長手臂勾了回去。

“商場禁止小孩兒亂跑。”

阮時樂氣的哼了聲,而後似逮住他把柄似的,得意洋洋望著謝玦, “哦豁,你搞未成年。你可真刑。”

他這聲音清亮不大不小,路過的人都朝謝玦看去。

眼神譴責十分明顯,好像在說樣貌再好也不能游離法律之外!

阮時樂噗嗤笑出聲了。

謝玦押著他腦袋,神色漠然的鎮定,只是大長腿邁的步子,阮時樂明顯跟不上節奏。

阮時樂籲了聲, “走慢點,不然你老婆都要跟丟了。”

謝玦淡然的面色微微破碎,嘴角弧度抽了抽,最終壓不住的彎了彎。

阮時樂捂著胸口, “他喵的,謝玦你別笑了,笑得我心肌梗塞了。”

謝玦一秒冷面, “笨,是心花怒放。”

說完,兩人都笑了。

這樣打打鬧鬧逛了一圈,阮時樂發現什麽都沒看,於是又拉著謝玦重頭開始逛。

還信誓旦旦道,這次堅決不為男色所誘惑,目標堅定的放在櫥窗裏。

逛的時候,買了兩杯奶茶。

謝玦也沒拒絕,因為他知道最後兩杯都是要進阮時樂的肚子裏。

果然,阮時樂一邊教育謝玦不能浪費,一邊美滋滋的吸兩杯不同的口味。

阮時樂看見什麽店子都要進去逛逛,對什麽都保持新鮮感,比謝玦這個五年沒逛街的人還要激動熱情。

謝玦倒也陪著他逛,漸漸的,手上的購物袋多了起來。

阮時樂兩手空空,與身後的謝玦隔著一米的距離,他在前面探路,活潑的像是去果林裏摘桃子的幼獸。

他看到一個挺大門店,裝修意式輕奢風,燈光明亮,拱形門的淡紫色墻壁上,白色LED slogan奪目—— “成年人世界的一點甜。”

阮時樂喜歡吃甜品,正好想著謝玦的腳坐下來歇息下,想也不想就沖進去。

但他剛邁步子,後衣領就被拽住了,他回頭看謝玦,清淩淩的眼裏帶著疑惑問, “怎麽了”

“換一家。”

“為什麽”

謝玦面無表情, “這是一家情趣用品。”

阮時樂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印象中這種店子,都在灰暗的角落灰撲撲的遮遮掩掩,這家竟然堂堂正正的燈火通明。

他搓搓手, “那更要去了。”

但下一刻,謝玦就強行攬著他肩膀,把他架著走了。

大長腿幹不過更大長腿,更何況,他腿比起謝玦的悍利只能是纖細柔弱了。

阮時樂憤憤道, “沒想到謝總是老古董老封建。”

謝玦不置可否。

阮時樂見狀,垮著臉,一臉憂愁。

腦袋頂著謝玦的胳膊,雙腿已經放棄了抵抗,疑惑的自言自語道, “我們的性生活能合拍嗎”

他盯著謝玦性感的喉結控訴, “這麽老土死板,白瞎了你這些硬件。”

話一落音,阮時樂就被結實的手臂鎖住了脖子,小臉被迫仰起來望著謝玦,只看到一雙幽深晦暗的黑眸帶著警告。

“嘖,還不讓說了。”

謝玦面色鎮定,要不是環住他肩膀的手臂肌肉都鼓起來了,還隱隱有加大力道的趨勢,阮時樂還當他真不在意呢。

“行行行,不去就不去。”

環著脖子的手臂力道還是沒松。

阮時樂卡著呼吸,只能嘴巴求饒。

“我們很合拍。”

他墊著腳貼著謝玦的耳朵道, “謝總肯定很厲害的。”

那黑發邊的耳朵躲過,肉眼可見的紅了。

脖子上的手臂放了下來,然後十分強勢的拽著他的手腕,接著插入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這男人自尊心真強。

謝玦害羞了!

阮時樂得意的一路嘿嘿笑,謝玦臉色黑的十分別扭,他手指用力捏阮時樂的手指,阮時樂疼的嗷嗷叫後,他才老實下來。

逛街走走停停,直到華燈初上,他們進了西餐廳。

西餐廳在商場頂樓單獨一層。

兩邊玻璃墻臨江,傍晚煙波浩渺燈光點點,一旁過個廊橋就是通往酒店的電梯。

很多情侶都是約完會直接去了酒店,據說是一家高端的情趣酒店。

阮時樂暗戳戳的朝廊橋那邊看了眼,正探出小腦袋時,謝玦掰正他脖子,冷冰冰道, “別想了。”

阮時樂撅嘴, “好無情一男的。”

進了餐廳,就感到四周一股浪漫熱氣與矜持冷氣的奇妙融合,兼有花香,肉香,口蘑味道和漂亮桌布氣味。

燈光晦暗低沈,燭焰映在銀罩上,桌上一叢一叢花蒙了一層水汽,反射出微弱的鮮亮光線,飯巾擺在寬邊盤子裏,疊成主教帽樣式。

琴師拉著不疾不徐的小提琴,娓娓道來的朦朧的夢幻,處處透著浪漫氣息。

謝玦預約了位置,臨著窗的黃金視野卡座。

他們一落座,身穿燕尾服的侍者遞來菜單,輕手輕腳的將小食放置餐桌上。

阮時樂打量著餐前法式面包和昆布慕斯搭配金槍魚和海膽的開胃小碟,看起來味道還不錯。

謝玦透過菜單邊緣,見阮時樂像貓兒似的目光挑剔著小食,一一報菜名問他要吃什麽。

菜單全法文還沒有配圖,謝玦下意識認為阮時樂看不懂。

“我自己又不是沒眼睛,我自己看。”

“我要一個和牛佐鴨肝,然後其他的招牌菜都來份。”

謝玦看了阮時樂一眼,確定他不是瞎說,而是真看得懂。

而阮時樂還無知無覺,那勺子吃開胃小食,抿著一口慕斯果凍說好吃,舌尖穿過細白的牙齒,一點一滴的舔著。

明明是蠱惑人心的色-欲,但阮時樂做出來卻是一副淘氣又無憂無慮的樣子。

可能消失的五年,阮時樂過的也還不錯。

等菜的間隙,悠揚的琴聲深情款款的,好似戀人在耳邊低語。

卡座之間彌漫著如夢似幻的暧昧,燭光亮著,兩人都沒有說話,又同時看向了窗外。

窗外,一輪紅日擁著江面輕吻,江面水光羞澀的躲避,江面由半江瑟瑟半江紅,直至水乳交融,日頭沈了下去,變成潑撒的水藍。

水天一色中,一盞游船掛著紅燈籠破開水面緩緩而來。

阮時樂正看江景落日看得出神,忽的,左側方的臨江地標103大廈燈光亮起。

燈光反射過來氤氳著阮時樂的左側臉頰,清淺的水眸上,映著幾個紅通通的大字,阮時樂唇瓣蠕動,輕聲念著,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他沒覺得有什麽特別,這座地標表白墻,每天都有各種示愛標語。

人家都說甜言蜜語是糖衣炮彈,就騙些涉世未深的年輕人。

反射的紅光落在玻璃上,阮時樂手托著下巴,睫毛落下長長的陰影,白凈的臉有幾分胭紅。謝玦靠著玻璃那側的臉,也染上幾分淺淡的紅暈,玻璃上的側臉剪影一動不動的看著桌對面的人。

桌對面的人沒有察覺,阮時樂的視線還落在那大廈LED字上,淡淡的紅光在他眼裏閃爍,散漫略有無聊的瞳孔咻地放大,他臉朝玻璃貼近了,眨眨眼,疑惑念道:

“TO樂樂”

江邊游船逐漸停泊靠岸,幾只悠閑覓食的長足白水鳥驚得掠水而飛。

阮時樂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搭在了瑪瑙藍的餐布上,指腹按著桌面,粉色的月牙弧度逐漸緋紅,他慢慢扭著脖子看向謝玦。

謝玦正端著一杯紅酒放在唇角處,察覺到他的視線過來,掀開眼皮,深淵般的眼底有些期待的悸動和別扭的波紋。

薄暗中,阮時樂張了張嘴,擰巴的手指從桌上撤了下來,無意識的攪動著餐布金穗,嘴角緊抿了到底沒聲音。

大廈的紅光還在閃爍,映著兩人各異的神情,無非就是一個進攻,一個嚇得後縮。

氣氛架著阮時樂,不能像平時那般放松打趣,他不得不擡頭認真看謝玦。

謝玦那黑眸像是鎖定他的兇獸,那眼裏的幾分緊張和期待,滾燙真摯到讓他心裏生了陰暗面。那或許,只是披上的一層博得同情的外衣。或者是墜下深淵的鉤子。

不知道為什麽,阮時樂有點想哭。

為自己的怯弱還是什麽,可他堅決不會讓自己沈溺的。

可兩個世界只有謝玦一人對他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他反而覺得安心是歸處。

他閱歷不深,只憑著人的本能要麽裝聾作啞,要麽打破砂鍋問到底,他沒有游刃有餘周旋博弈的能力。

他如果貪得更多,恐怕這點賴以生存的安心都會被他搞砸。

覆雜的情緒暗湧,想要沖破心防,阮時樂卻像一屁股坐在井蓋上一般,抱著膝蓋埋著腦袋,死死的捂住。

他不知道裏面會出來什麽。

他天生遲鈍又敏銳,習慣的把所有事情鈍化。

這樣,事物所有接收開關和解釋權都在他手裏,他不會放任自己被不斷的傷害。

琴聲換成更低鳴的私語了,像是情人間的耳鬢廝磨。

燭焰映在銀罩上,比原來顯得長了。

阮時樂鼓了鼓腮幫子,朝謝玦瞥了眼,濃稠的晦暗光線裏,謝玦的眼神太重了,壓的他眼皮承受不住。

最終低掩著眼瞼,幹巴巴的說了聲謝謝。

除此之外,再無動靜。

琴聲也停了。

悶沈就像默不作聲的蜘蛛,在暗地結網,結成一個密閉的繭,裏面關著他和謝玦。

他們要面對面,給出清晰的回答嗎。

然而什麽是清晰的

短短兩個月不到,能有多清晰呢

阮時樂抿著嫩粉的嘴角,阻止自己再入深巷。

窗外的紅光逐漸暗淡,低暗的黃暈侵蝕了謝玦側臉,輪廓顯得格外棱角分明的冰冷,深邃的黑眸蒙上一層陰翳。

薄唇抿了口紅酒,謝玦輕晃著酒杯,暗自嘲笑,他又著急了。

謝玦放下酒杯,不輕不重開口道, “你眼皮子真淺,這點就感動的哭了。”

“你還記得你說走腎不走心的宗旨嗎”

三言兩語就挑起了阮時樂的反骨,他擡頭瞪了謝玦一眼,呼吸吞咽,才發現嗓子被淚意灼燙的幹痛發緊。

盡管如此,他還是反擊道, “誰哭了,就這麽個老土形式,也就你自我感動吧。”

暗淡的圓眼重新恢覆了水靈靈還兇巴巴的。

謝玦還品出了些委屈可愛。

恰好,這時候侍者推著兩層的餐車過來送餐。

謝玦對侍者說要一杯佛手檸檬紅茶。

阮時樂沒管謝玦,暗自輕吸著鼻尖,低著腦袋,拿刀開吃了。

吃了會兒,一只修長冷白的手在他面前放了杯果茶。

阮時樂擡眼,謝玦淡淡道, “潤潤嗓子。”

“哦。”

阮時樂咬著吸管,滋溜滿管果汁,滯澀的咽喉瞬間清爽通暢,隨著吞咽連肺部的濁氣都一掃而空,眼底水眸都亮了幾分。

謝玦看他那樣子,剛剛垮著臉像是天塌了,現在又像是雨後剔透的水珠了。

謝玦端起紅酒杯朝阮時樂舉起,一本正經道, “謝謝你願意和我結婚,今天的日子,因為我們賦予了新的意義。”

阮時樂一怔,他也想拿紅酒杯,但在謝玦眼神示意下,他不情不願地拿起果茶玻璃杯。

阮時樂撇撇嘴,不過也怕自己喝酒管不住自己嘴去親謝玦。

這樣的氣氛下,想想就很尷尬了。

紅茶厚玻璃杯和紅酒杯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謝玦酒到嘴邊,頓了下,朝桌對面看去,阮時樂仰著下巴喝果茶的時候,眼瞼薄亮彎彎像月牙,掩著一泓濕漉漉的清泉。

他一睜眼,眼裏重新恢覆了往日的鮮活與沒心沒肺。

謝玦嘴角也松弛了,輕輕抿了口紅酒,酸澀但也回甘,讓人沈醉。

阮時樂忽然開口, “謝玦,你說的很對。”

起碼,今天的日子,是他們一起賦予了不同的意義。

這是繼他生日後的第一個不同的日子,他也願意大方的賦予它不同的意義。

但還是和生日有些不一樣,那是他一個人揣著的秘密,但今天會有另外一個人一起記得。

阮時樂撐著下巴,對謝玦道, “你這人還是有些情趣的。”

謝玦沒搭話,端起他面前的牛排,拿刀叉小塊切好後才遞回給阮時樂。

以前,阮時樂覺得平常的舉動,現在再也遲鈍不了。

他小口小口的吃下謝玦切好的牛排,好像品味出一點東西——謝玦好像真的很喜歡他。

這種沒頭沒腦的感覺,生出一種浸潤心靈的溢滿,就像雨季的湖水,不覺之間漲滿了水邊的庭園。

兩人吃完晚飯,才晚上7點多鐘。

微醺的天空就像湖水表面,微微含著憂郁,又貪戀人世間的煙火。

正是返程高峰期,一路都在堵車,

阮時樂小臉貼著車窗,下巴擱在白嫩的手指上,漫無目的的望著匆匆忙亂又彌漫幸福的街道。

人們都往家裏趕,他們也往家裏回。

家裏……

這種莫名的悸動還沒等阮時樂抓住,一道公交晃悠悠的停在了他眼前,整條道路堵成豬肝色,公交車一聲嘆息似的熄了火。

阮時樂視線被擋,與公交車身海報面面相覷。

海報是顧景游戲公司的宣傳海報,黃通通的,在晦暗的夜色中十分亮眼。

阮時樂拉上窗簾,嘀咕了一句像隨地拉shi一樣惡心。

謝玦聽見這憤懣的嘀咕聲,輕捏他脖子,將人攬了過來, “怎麽了要上廁所”

謝玦問的自然而然,像照顧孩子似的,阮時樂有些別扭,又有些怪異的歡喜。

“不是。”

“我一路上看到好多公交站,公交車身都有顧景游戲公司的海報,鋪天蓋地的。”

說道這裏,他突然想起來了, “哦,謝耀祖不是說要開什麽股東大會嗎”

阮時樂看到顧景游戲公司勢頭正猛,這才想起謝耀祖為了制掣謝玦,要把謝玦踢出公司。

謝玦看阮時樂小臉皺巴巴的,拇指撫平他眉頭, “臨時股東大會也要提前十五天通知,過幾天我可能要忙起來了,要去公司辦公。”

阮時樂一聽,嘴巴都嘟起來了,水潤潤的眼裏滿是擔憂, “要緊嗎”

說完又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挎著臉悶悶的。

謝玦揉揉他腦袋, “沒多大影響。別擔心。”

阮時樂重重嗯了聲,抱著謝玦脖子, mua了口。

“謝總最棒!”

“謝總就是我的神!”

原文中謝玦不是被顧景打敗的,他是精神問題墜樓。現在他穿過來了,沒有替換藥物,謝玦好好吃藥自然能避免悲劇的發生。

阮時樂順著謝玦的胳膊,又團到了謝玦的懷裏,頭枕在他肩膀上,仔細看著謝玦的臉。

一瞬不瞬的,一寸一寸的。

“怎麽了”

“沒有。”

阮時樂像一個醫生下診斷書似的, “健康,有力,自律,精神充沛,能活到九十九,”

謝玦笑了下, “那阮神醫,你能活多少歲。”

阮時樂故作神秘道, “醫者不自醫。”

“行,那請阮神醫不要離開我這個病患。”

阮時樂沒心沒肺哈哈笑了,撓著謝玦那流暢冷厲的下顎, “你神情認真的好入戲。”

謝玦低低嗯了聲,垂頭吻了吻唇角邊的手指。

回到莊園,晚上8點半不到。

下了車,謝玦問阮時樂困不困。

阮時樂腦袋一搖,眨巴眼,小聲問, “要開始洞房花燭環節嗎”

謝玦無語捏他腮幫子, “小黃人。”

“喜歡吃橘子嗎我帶你去果園轉一圈。”

“非常喜歡,我還沒摘過橘子。”

不過,阮時樂懶得走路了,直接搭了謝玦的輪椅順風車。

謝玦的輪椅後端底部加了兩個伸縮腳踏板,阮時樂站上去,手扶著輪椅背部邊緣。謝玦開的慢, 10碼不到,在寬闊的夜路上晃著。

迎面的夜風夾著山霧吹來,沁人心脾的爽,阮時樂長大嘴巴呼吸著,還要謝玦也長大嘴巴。

“太蠢了,不要。”

“要面子,你會錯過太多快樂!”

臨近果園的時候,夜風還有橘子的柑香,葡萄的清甜。

謝玦聞了下,風裏還有阮時樂衣服上的檸檬青草味,以及活力笑聲的清爽純凈氣味。

沈醉的天色玫瑰粉淡淡的,夜色宛如濃稠的水墨畫,一輪明月漸漸在果園上空升起,一排星星點點的路燈下飛蛾在祭獻似的飛舞。

阮時樂嘩地跳下輪椅,朝果園小徑奔去。

謝玦提醒道, “註意點,果園裏開了水渠,小心踩裏面。”

阮時樂興奮地跑,頭也不回道, “看著呢,這水渠七拐八拐的,月亮下是白色的,水泥路是青黑色的。”

果園裹著透明的霧紗,但半青半熟的黃橘皮掙脫了朦朧,月色下泛著光澤,像棲息枝頭的螢火蟲悄悄醞釀著秋收。

阮時樂摘了一個,輕輕掰開,清爽的橘子氣味散在鼻尖,一瓣瓣飽滿的果肉裹著白色橘絡,看著十分生津開胃助消化。

阮時樂償了一瓣酸甜口的,愜意的瞇著眼睛,掰了一瓣不由分說塞謝玦嘴裏。

謝玦抿著橘子,看著阮時樂橘汁浸潤的唇瓣,臉頰酸的鼓鼓的, “好吃嗎”

“嗯,很喜歡。”

阮時樂說著,就準備往果園深處走,但謝玦道, “裏面不是橘子樹了,九九顆橘子樹在這片外圍。”

“九十九顆這麽清楚你自己種的”

“嗯。”

“唔,九九算是個好兆頭,果然都說有錢人門前一顆樹都是風水布局。”

“不過這些樹看起來也沒有很大,差不多手腕粗。”

“嗯,種了五年。”

阮時樂期待道, “那沒一個月,這些就都紅了啊,倒時候可以在橘子樹上躺著吃。”

阮時樂想著豐收的場景就激動了。

他掏出手機,拍了這片橘子林,發了個朋友圈。

【夜襲橘子林,謝總種的橘子味道不錯。「圖片」「圖片」】

阮時樂剛發完,朋友圈冒出小紅點1,心想誰這麽速度,點進一看是謝玦。

謝玦竟然是第一個點讚的。

還評論了: 【你喜歡就好。】

阮時樂剛看謝玦掏出手機,神情認真專註,以為處理什麽公事,哪知道在刷朋友圈。

難得。

“我們都在一起,這還有什麽好互動的。”

謝玦淡淡道, “你管的真寬。”

隨後,謝玦像是被這句話激起脾氣似的,翻著阮時樂的朋友圈挨個點讚。

最後手都酸了,也架不住阮時樂一天四五條。

阮時樂搶了謝玦的手機,不讓他點。

橘子林蚊子多,阮時樂被叮咬了幾個包,謝玦一路給他噴花露水都沒用。

最後阮時樂摘了個橘子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阮時樂看了眼手機,他哦的驚嘆了聲。

這個人是誰啊,給他這麽長的評論。

中文學渣的阮時樂掃一眼沒看懂什麽意思,點進去頭像一看,竟然是謝唯白。

他什麽時候有謝唯白的微信號了

估計是之前原身加的好友。

阮時樂又仔細看了一遍評論,還是沒看懂。

【園有橘子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今摘之,為博小先生一笑,小先生一笑,恰似吾妻年少時。小先生為吾與吾妻之後,今摘之,為慶小先生婚嫁之物,願伉儷情深,不輸吾與吾妻,望白頭偕老,不似吾與吾妻!】

下意識不爽謝唯白,但看在他長評打字艱難的份上,阮時樂還是禮貌回覆了:

——你學的對。

————————

被氣的跳腳的謝唯白:他不是文盲看不懂吧,這都不生氣

阮時樂一臉迷糊:真看不懂。

不會虐,小甜餅。

感謝小可愛的營養液投雷,寒風瑟瑟中溫暖了我,你們不會看見我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因為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敲碗乞討了!我發誓,哭也只會偷偷的嗚嗚兩聲!

【園有橘子樹……不似吾與吾妻!】非原創,改編網絡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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