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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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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捉人

太陽逐漸落山,直到晚上夜燈大亮,還沒有阮時樂的消息。

謝玦給阮時樂發消息,也石沈大海。

謝玦一直沈默著,日頭上升下落,光線由黃暈變成橘紅,這些都沒落進謝玦的眼裏,他像冰雕似的一直待在機房,等司理科搜尋阮時樂的蹤影。

管家已經把藥給謝玦備好,但謝玦直接粗暴的打翻了。

謝玦以前發病的時候,他只是把自己關在房裏,發病期過後,鄭叔自己親自打掃暴-亂的現場。

別墅裏清冷除他沒有一個傭人,一方面是謝玦不喜歡,更多是謝玦發病不穩,被外人看見才是問題。

此時,他看著謝玦的樣子,猜測他精神已經開始暴走,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一點外界的不順心,都是在阻礙他的意志,沒了阮時樂的精神束縛,整個人像是瀕臨瘋狂的困獸。

鄭叔見他一天沒喝水唇角發幹,可水杯剛湊近,就被摔碎一地。

司理科聽見身後水杯打碎的聲音,餘光瞥見謝玦脖子上僨張的經脈,嚇得一跳,慌忙嚼碎嘴裏的棒棒糖,鍵盤上的十指敲更加快了。

謝玦閉著眼,努力控制心神,可眼前的視線每一秒都更加昏暗,直至純黑。

周圍搖搖欲墜,天旋地轉的黑暗,冰冷的地面上坍塌成廢墟,裂縫中伸出無數的人手,幹枯的,黃褐病斑的,肉肥粗壯的……還有局部的怪異五官襲來,孩童嬉笑推搡的眼睛,大人怒罵呵斥的面部肌肉,淫-亂不堪的調情紅唇……他耳朵轟鳴,然而這些又如跗骨之蛆攀附在他的耳邊,對著他脖子吹冷氣,要拉著他去到那個裂縫中,裂縫裏才有他的庇護所。

他還是那麽小,縮在角落一團瑟瑟發抖,他甚至不會尖叫,一旦發出聲音,就會被那些人體局部怪物找到,被拉進地縫裏或者被它們吞噬。

他自我催眠,他已經跑了,無拘無束的奔跑了,留在這裏的只是一具空殼子。

可是這樣逃過一劫,靈魂和身體發生了激烈的矛盾。它們相互控訴折磨,身體說靈魂自私逃兵膽小鬼,靈魂說身體不堪一擊孱弱拖後腿。

靈魂和身體吵的不可開交,但它們最終冷漠的看向九歲的謝玦,質問他:

為什麽要活著

為什麽不跟著它們走

這個冬天,你會被凍死的。

謝玦被逼近黑暗縫隙邊緣,直到一雙小手摸了摸他臉,暖烘烘的手心溫熱,燙的他發抖。

黑暗裏,周圍那股無名的力量退去,一直偷看他,撫摸,想要吞掉他的怪物沒了,耳邊響起奶呼呼的擔憂童聲。

哥哥,你也犯錯被關在外面嗎

你別怕,我和會你一起的。

這一帶我罩的。

晚上沒有鬼的。

即使有鬼,我也會趕跑它。

哥哥,冬天冷,晚上還是去我那裏睡吧。

別小看我這樓梯間,冬暖夏涼啦。

哥哥我們會過上好日子,有自己的房子的……他眼前景象模糊飛逝,突兀的,緊急制動剎車響起,驚恐的虹膜上漸染了一片熱血,滾燙的流出了淚珠。

哥哥,你為什麽還不來找我。

哥哥,哥哥我不要和你分開,你快來找我。

謝玦耳朵裏的雜音全部消失,只十六歲少年清脆的聲音響起,時而絕望時而撒嬌,又時而怨恨,淒苦。

謝玦低著頭,全身緊繃的像是利刃彎折,睫毛上含著痛苦和苦澀濕氣,薄唇沒了血色,慘白中似凍的哆嗦的抖著。

絕望的痛苦快要將他背脊壓倒,但心裏還有個聲音再重覆那句話, “我今天晚點回來,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帶回來。”

再等等,他不會騙我們的。

於是,靈魂和身體拋棄嫌隙開始強行合二為一,為了守著那句他會回來的。

鄭叔見謝玦瀕臨發病邊緣,剛準備關閉機房大門,就見他出奇的靜了下來,好像內心的暴戾控制住了,又好像在小心翼翼的期待什麽。

這時,司理科突然驚呼一聲, “找到了!”

“在哪裏”

聲音沙啞低沈的厲害,像是從沈悶大地的深隙冒出來。司理科和鄭叔看去,謝玦瞳孔純黑失焦,只一線微光激動,眼角泛起猩紅。

像是被野獸盯上,司理科眼皮止不住眨, “在,在長壽路的NIVEA酒吧裏。”

司理科說著,把手機界面往謝玦面前湊了湊,卻不敢看謝玦的反應。

長壽路,號稱男色一條街, NIVEA更是男模一絕。

……

去酒吧的路上,謝玦一聲不吭。

城市的霓虹落在車窗上,陰郁低氣壓將光斑拉成細長的五彩斑斕。

堵車的高峰期,一條條望不到頭的汽車燈尾,像巨蠍的紅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謝玦的黑眸。

謝玦的眼裏什麽都沒裝,淡淡的,裏面只印刻著司理科給他看的朋友圈。

謝玦又點開朋友圈看了一眼,他沒有。

阮時樂定位長壽路酒吧,視頻裏,鐳射燈下的男人們一張張臉看不清的模糊,唯獨阮時樂那張臉夾在其中笑得格外開心。

【進城進貨啦!】

謝玦捏了捏眉心,掩蓋不了眼裏的戾氣,就那麽……那麽欲求不滿嗎

他翻看了好友運動排行榜,阮時樂又在第一名掛著,兩萬多步,又不知道逛哪裏去了。

前方一陣汽車鳴笛聲,此起彼伏中還有怒路癥伸腦袋大罵。

路堵死了,紋絲不動。

謝玦再難鎮定。

“下車。”

鄭叔提醒道, “可還有二十分鐘路程。”

“沒事。”

鄭叔也看出來了,再把謝玦關在車裏不能動,他要發瘋了。

他恨不得下一刻就找到阮時樂。

於是堵塞的長道裏,只見一輛黑色幻影後車門打開,一雙大長腿伸了出來。

西裝褲線條冷冽,筆挺合身的黑西裝外套裏,白襯衫領口有些淩亂,顯得主人有一絲暴戾外露的荷爾蒙爆棚。

就在路人拿手機準備拍照時,冰山帥哥從後備箱拖出一架碳纖維折疊輪椅。

按下按鈕自動組裝後,帥哥屈著長腿坐上輪椅,冷峻的開進人行道裏,一瞬間消失在昏暗的盡頭。

路人咋舌,有錢人還能這麽玩這東西交警不抓嗎

鄭叔也驚詫,謝玦多冷傲嘴硬,現在竟然坐著輪椅去追人了。

還別說,四個輪子都堵死的時候,兩個輪子的非機動車道倒是自由流動。

另一邊,玩嗨的阮時樂還不知道謝玦開著他的輪椅來抓人了。

酒吧氣氛正嗨,暧昧的燈光隨著低重音炸開每個角落,強烈的節奏感震飛一天的疲倦。酒吧,是年輕人一天的回血條,也是最好的醫美。

燈光交錯中,白皙的手指散漫地握著鮮紅的酒杯,微張的唇縫抿了口酒夜,姣好的唇珠沾染了一抹嫣紅,唇翼松弛的上揚著。

一道聚光燈不負眾望落在他手上,周圍男人借機正大光明瞧去,一片歡呼。

酒吧規矩,聚光燈落誰手上,可以隨即邀請人去舞池熱舞,也可以solo。

阮時樂從晦暗的燈光仰頭,他手撐著腦袋,慵懶的眼皮半闔著,只留一絲迷離水光的淺褐色眼眸,雙眼皮眼瞼弧度深邃,眼尾處還稍稍上揚。

嬌縱又野的半掩媚態,他無知無覺地露出茫然無辜的眼神,打量著四周驚艷的目光,和一張張起哄躍躍欲試的五官。

阮時樂揚起了唇角,他也不怯場,但拒絕了邀請別人或者別人的邀請。

徑直走到了舞池中央。

隨著他動作,躁動的酒吧漸漸靜聲竊竊私語。

“他在幹什麽”

“好像在打拳”

“我艹,好帶勁兒!”

聚光燈下,少年直接在舞池中央打了一套詠春拳。

寬大的T恤松松垮垮的掛在他身上,隨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簡單的白衣掀起衣擺,超然縹緲中又露出一截瘦勁奶白的細腰,以柔克剛的招式打的重影,面色還是那副游離天地的狀態。

他仿佛置身於竹林中,而不是這酒池肉林裏。

空氣中潑灑的酒意淡去,男人們臉上的獵艷變成了崇拜,羨慕。

周圍驚呼四起,掌聲雷動。

更有的男人對阮時樂躍躍欲試,結果一招都沒過,一個壯熊被打翻地嗷嗷叫。

二樓包廂門打開了,客人被樓下的齊齊歡呼聲吸引了出來,還以為有什麽刺激的脫衣服秀,結果就看見一男孩兒在舞池中間打拳。

一群人三四五個,全都是孫流林和周煥這些圈子的人。

今天也是給歸國走秀回來的白恣接風。

孫流林眼裏嫉妒, “酒吧打拳,這倒新鮮。”

看膩了那些扭來扭曲身體,此時水嫩的嬌滴滴男孩兒拳風很勁,令人不禁眼前一亮。

白恣問: “這誰”

周煥抿了口酒道, “謝玦身邊的人。”

白恣趣味更濃了,舞池中央的小年輕,渾身都是韌勁兒的純欲,眼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氣。

這種床上操起來最帶勁兒。

“謔,我那殘疾的表弟”

白恣目光流連在阮時樂的唇邊,勾唇道, “有趣。”

他表弟那冷淡的性子能滿足這小野貓嗎

周煥眸色盯著阮時樂的臉,發暗, “哼,你能拿下他”

那男人露出勢在必得的笑意, “看來周少被拒絕很的慘。”

男人扯了扯領帶,眉眼含情, “剛好我的秀也開始了,真期待那小寶貝的眼神。”

周煥翻了個白眼,比0還騷裏騷氣的1,恐怕也就白恣這個志在模特圈的少爺有這個騷勁兒。

白恣去了後臺,舞池已經開始群魔亂舞了。

阮時樂在人影重重的舞池裏面像一條鱷魚劃水,面上不屑一顧的矜傲,淹沒在人群中的四肢毫不遮掩的狗刨。

即使這樣,周圍人覺得他率真可愛又性感。

忽的,舞池燈光變得柔和,幾個激揚的鼓點落下。

人群朝後面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升起了T臺秀,一直延伸在舞池中央。

燈光逐漸聚焦在T臺上, T臺背景是墨綠的黑板,上面還有各種白粉筆寫的公式,講臺下的桌椅趴著一群睡覺的“學生”。

隨著上課鈴聲響起,全場安靜。

一個身穿西裝馬甲三件套的男模老師走了出來,這就是白恣,他手拿長鞭昂首睥睨。

啪的一聲,一鞭子抽在講臺上,像是打在人身上似的,安靜的人群瞬間沸騰尖叫。

而趴在課桌上睡覺的“男模學生”開始起身走秀。

一個個套著休閑打扮的學生裝束,但敞開的胸肌,丁字褲的大長腿,迎面朝舞池T臺走去。

還有黑大衣下的鏤空透視裝,每走一步,肌肉跟著動感的節奏律動,專業男模勾人的眼神,或痞或高冷或狂野。

舞池裏的男人都殺瘋了。

全場像是發情返祖的求偶現場,各種尖叫不絕於耳。

T臺上的男模一步一步碾壓心臟似的,隨著步伐走動,大腿肌肉爆發力量感的律動,一點布料遮住倒三角黃金區,眼神卻高傲不屑一顧。

沒人不受他們的蠱惑,為他們癲狂腎上腺飆升。

就連阮時樂也不例外,他的目光也緊緊盯著那些男模們。

謝玦進來的時候就目睹這一幕。

迷暗的燈光,狂熱尖叫氣氛中人幾乎貼著人,扭動的薄汗,催情的酒精,赤-裸的欲望,毫不遮掩的軀體勾兌出令人惡臭的氣息,他心底幾乎下意識泛起惡心。

更令他怒不可遏是的,阮時樂也在其中。

那小腦袋望著T臺上走來走去的男人,像是被迷住一般專註,一瞬不瞬的盯著。

他的阮時樂絲毫沒發現,臺上男人最後的目光都瞥向了他,帶著明目張膽的輕挑勾引。

就這麽饑不擇食,就這麽迫不及待嗎。

謝玦氣的面色控制不住的暴戾陰沈,像是瀕臨失控的兇獸,鎮定著神色朝阮時樂走去。

阮時樂確實看得認真,絲毫沒發現要被抓了。

他耳邊男人叫聲一群一群的,震得耳膜發痛,不禁揉了揉發燙的耳朵,繼續看著T臺上的男模。

這個胸肌太壯了,這個胸毛像狒狒,這個太澀情還掛胸鏈,完全沒有謝玦上半身好看。謝玦是健碩又不過於駭人,線條是性感和力美的結合。

這個腿……他沒看過謝玦的腿,目前還看還不錯,大長腿吧,他的也就比這短一丟丟吧。

阮時樂挑剔的打量,看著看著,覺得拿著肉-欲色氣的男模和謝玦比,是對謝玦的侮辱。

他正走神的時候,一道鞭子破空而來。

阮時樂下意識心跳加快一拍,只見剛剛開場的男模老師,單手插兜,邁著強勢霸氣的臺步走來。

手裏的鞭子似王的利器,揚起的鞭子打在空中,卻激地周圍人尖叫,直呼高潮了。

阮時樂有些不能理解。

一個走神,鞭子遞到他的面前,那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嚴肅的眼裏多了一絲挑釁的鉤子。

這看得阮時樂勝負欲蹭的燒起,他看向男人,對方的鞭子在他面前揚了揚。

就在阮時樂抓起鞭子的時候,身後傳來驚呼聲,阮時樂下意識扭頭。來人鶴立雞群縈繞周身的氣場冰冷的震懾,人群自動分開了岔道。

皮鞋黑亮,西裝褲腿線筆直冷銳,而那雙裹在高定布料下的大長腿,正目標直接的向他走來。

阮時樂擡眼上移,胸肌啊,是他熟悉的輪廓,只是白襯衫扯了兩顆扣子,整個人充斥著藏不住的禁欲高冷和暴戾雜糅的性感。

謔,簡直荷爾蒙爆棚。

風頭蓋壓全場。

不是,他怎麽站起來了

阮時樂驚訝發怔的時候,謝玦已經大步走近。

近一米九的身高,完全遮住了阮時樂的身形。

他一把拍開白恣遞向阮時樂的鞭子,那黑眸裏的兇悍占有欲令阮時樂下意識後退。

可他剛擡腳後退,謝玦就逼近兩步,腳尖抵著腳尖,謝玦垂眸俯視。

頭頂陰影落下,阮時樂仰頭望去,一片黑暗的眼底,閃著失控的細顫微光。

沈默中,像是有風暴暗湧眼角發紅,像是被人逼瘋了。

阮時樂不禁吞咽了下口水,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虛,小聲問, “你,你怎麽來了。”

謝玦黑眸緊鎖著懵懂的阮時樂,嗓音暗啞, “看夠了”

“回家。”

阮時樂被盯的頭皮發麻,謝玦的五官刻在陰影裏,危險詭譎,那黑眸裏只一線銳光將他困住,他呼吸都不自覺細顫了。

但想著自己的目的還沒達到,猶猶豫豫道, “我還不想走。”

謝玦眼神霎時狠厲, “行,你繼續看。”

說完挑起阮時樂的下顎,俯身咬了下去。

沒等阮時樂反應過來,周圍呼聲四起,他眼前一片黑暗,耳邊落下的西裝外套全是謝玦暖烘烘的體溫。

謝玦的唇很軟很熱,碾碎了他嘴角的驚訝,兇狠的長驅直入。

阮時樂瞪圓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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