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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微黑時，車子停在公寓樓下車位，元艾擡頭才發現不是伊寧園，“不是送我回家嗎？”一路上，她借著玩手機的幌子在思考怎麽問出她的疑慮，她迫切想知道那張照片背後的故事，竟沒留意到到他家樓下了。

“我們還沒吃晚飯。”邢晏提醒她。

“還不餓。”元艾是真的不餓，吃了那麽多零食，半點餓意都沒。

“到飯點了，要按時吃。我家食材冰箱都有，自己做，怎麽樣？”

來都來了，而且自己還有疑團沒解，那就上樓吃個飯再走。

邢晏做飯的時候，元艾自告奮勇打下手，說是打下手，其實也就剝了蒜，洗了兩顆青蔥後就被邢晏推出來看電視了。

坐在沙發的元艾無聊，可是哪有心思去看電視，這麽近距離，玻璃下壓的照片攥著她的全部註意力，可又不好私進她的書房。

四十分鐘後，邢晏做好了三菜一湯，鹽焗蝦，麻婆豆腐，清炒香菇西芹和鴨血粉絲湯。

元艾不是個虧待自己的主，雖嘴上說著不餓，看著擺在面前很對自己胃口的每一道菜，她沒少吃。認認真真幹飯，尤其是鴨血粉絲湯，百吃不膩。

飯後，她自告奮勇要求洗碗，在別人家吃飽喝足碗筷都不拿的話她自己都會覺得看不下去的。邢晏見她堅持，也就隨她去了，而是剝好橙子削好蘋果，放果盤擺好，然後靠著廚房的推拉門，等她洗完擦好手，再端起盤子一塊兒去沙發那邊。

吃得太飽，元艾用牙簽只挑起一小塊蘋果，然後大拇指食指捏住，咬了一小角角，她在等一個契機。

電視裏正在放著不知什麽名的電視，邢晏去了趟房間再出來，就見到元艾坐在地板上，捏著的那塊蘋果還是他走開前的樣子，眼睛盯著電視，似乎看得很專心。

邢晏坐在她身後的沙發上，調低電視音量，盯著她瞧了好幾秒，睫毛一下都沒眨，知道她在硬撐了，“地上涼，坐沙發。電視好看嗎？”冷氣開得足，地上只鋪了薄薄的地墊。

元艾眼神亂飄，身體沒動，“好看。”

邢晏順手從一旁的盒子找出空調遙控器，關掉強風，搖頭，這姑娘嘴挺硬的。

停頓了幾秒，兩人都沒再開口。

驀地，他的聲線在她一側響起：“你是不是有話想問我？”他原是打算等她主動問他的，終是自己拗不過她。上午帶她回公寓的時候他就做好了準備，甚至說這個準備他已經在心裏提前計劃好久了，從在動車上遇見她那一刻，從他向她表露心意那一刻，從她急匆匆趕來問自己要不要當她男朋友那一刻，到上午知道她進去過書房那一刻。

“照片。”

元艾聽到邢晏提及，轉過身，仰著頭，兩只眼睛炯炯有神與他對視，無半點忸怩作態，只有一片清明。

“那張照片上的人是我啊。”或許是這個原因，她的好奇裏透著點點開心，話語的尾音她盡力往下壓，在他額頂書房裏，除了那張醒目的照片，她沒看到第二張照片，甚至全家福也沒有。

不過，邢晏還是捕捉到了。

點頭：“嗯，那的確是你。”

扭著身子難受，元艾轉過身子，雙腿盤坐，面朝邢晏，眨著眼睛，笑出八顆牙齒，“為什麽呀？我的照片為什麽會在你這裏呢？而且那照片看著好多年了。”她很清楚，近幾年她都沒打印照片的，要說有，也只打印過登記照。不過看得出來那張照片可不是登記照，雖說照片上她並沒有擺什麽姿勢，規規矩矩的白T恤半身照。

“這張照片在我手裏很久了，”邢晏對上她晶晶閃光的好奇眼，倏爾一笑，“具體多久我也不清楚。”

“啊，怎麽會？”

邢晏確實是不知道照片什麽時候到自己手裏的，因為當他發現照片的存在時，他已經在自己書架中的某一本書裏了，“你有沒有丟過書？”

元艾略一想，“沒印象了。”

“那張照片是在一本書裏夾著，在一本書名是《隋唐制度淵源策略論稿》的扉頁中夾著，有一天我整理書時看到這本書就發現了你的相片。”

隨後的每一天，相片上的人便成了他心裏的一個小秘密，直到遇見相片的主人，心裏最深處的小秘密成了始料未及卻渴而求之的大驚喜，見了天日。

邢晏從一旁沙發上把這本《隋唐制度淵源策略論稿》遞給她，“記得不？”

元艾接過書，還是沒想起跟手中書相關的記憶片斷，不過，因著對歷史的濃厚興趣，高中時她買了不少歷史書籍，記不清有沒有這本。翻開四周邊緣處輕微破損的封面，泛黃的扉頁赫然“元艾”兩字在上，字藍色的圓珠筆寫的，顏色褪了。而且她名字寫得有些潦草，不是一筆一劃規範書寫，元字的第一畫橫她總習慣寫成稍長的點，就連現在她也是這麽寫的。

這確實是自己的字，她太熟悉了。她總嫌橫豎撇捺一筆一劃寫字很慢，沒有連寫寫的快，小的時候還被老師批評過不好好學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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