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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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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訪

明姜雲帶著南榮魏闕前腳剛出門,沈初靈後腳便來客棧了。

一夜未眠的沈初靈頂著兩個黑眼圈懷著激動的心情站在客棧樓梯口。客棧靜悄悄的,沈初靈不知不覺手心沁了汗,輕聲咳嗽成了他情緒波動最明顯的表現,他似乎也怕吵到屋內的人,便將出汗的手掌緊握,盡量壓低聲音斷斷續續的咳著。

先前的泰然自若仿佛被被緊張的情緒壓在了腳下。不過是咫尺的距離,沈初靈卻像翻山越嶺般舉步維艱,因為他覺得虧欠兄長多年的心終於有機會彌補了。

沈初靈邁著緩慢的步伐踏出門檻,隨後止住了。他松開緊握的雙拳,反覆檢查自己的手掌,總覺是忘了什麽。片刻後他才意識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去看晚鈺怎麽能兩手空空,可他畢竟是第一次當叔父,還大熟練。

“安穩應該提醒我的。”沈初靈悶了半晌,才磨磨唧唧的想從身上找個東西當見面禮,卻發現只有腰間上的赤紅櫻花絡子,而且上面連個玉珠都沒有,若是送人未免寒磣。櫻花絡子是出自江月之手,若不是看在自己喚他一聲師尊的面上,他才懶得戴在身上。

沈初靈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出門從來都不帶玉佩飾物,就連錢袋也是在安穩懷中捂著。他急的額上出了一層薄汗,後來又自言自語道:“晚鈺,叔父來的太匆忙,下次一定把這個見面禮給你補上。”

“初見仙君?”晚鈺聽到外面有動靜,便開門伸出頭瞧見了沈初靈站在樓梯口自言自語。雖然對方與明姜雲齊名,但是行事作風與名聲毫無關系,空有一張臉蛋兒可以欣賞,不過也沒師尊好看,並且整日神神叨叨的。(沈初靈:我?神神叨叨?明晚鈺你眼瞎啊,從哪看出你叔父我神神叨叨?看在兄長的份兒上,姑且不與你計較,你再敢詆毀我的名聲,我非抽你丫的,沒大沒小!)

沈初靈是第二次見明晚鈺,比起上一次,這次顯然有些驚慌失措的。他故作鎮定將手背在身後,看著不遠處的晚鈺道:“哦,晚鈺啊,我是來找你師尊的。”

晚鈺開了門,朝著沈初靈請禮道:“師尊剛才去稽亭閣了。”

沈初靈又仔細打量眼前的晚鈺,少年的個子竟然只差自己半個頭,他有些懷疑的看了看自己,心道:“我有這麽矮嗎?怎麽說也差不多八尺!”

“即是如此,我便在此等他回來。”沈初靈說完便準備進房間等待。

晚鈺見沈初靈絲毫沒見外的意思,在心裏默默的翻了個大白眼,只好讓出道請沈初靈進去。

沈初靈明知道晚鈺不想讓他留下,卻偏偏厚著臉皮留下。他好不容易過來,還沒認親就這麽走了心裏不甘心。於是他含笑看著近在咫尺的晚鈺,“請我喝杯茶吧。”

說完又靠近了一些打量著晚鈺,不經意間瞧見晚鈺腰間的白玉墜子。沈初靈突然腿腳發軟,沒留意門檻,一個踉蹌險些被絆倒。

晚鈺迅速抓住他的胳膊才幸免於摔了個狗吃屎,晚鈺皺眉道:“仙君當心。”

沈初靈只是盯著起伏在晚鈺腰間的白玉墜子。世間的白玉墜有千千萬萬,卻唯獨沒有和這個一模一樣的,對於這個白玉墜他印象太深了,兄長以前一直佩戴的墜子,那時候想討要過來玩幾日,為此還鬧過絕食,卻依然沒能得到。沒想到這個墜子會出現在晚鈺身上,他激動的伸出手想去觸碰墜子,“這個......玉墜......”

晚鈺有些抗拒的退後一步,道:“這是我一直戴在身上的。”

沈初靈問道:“誰贈與你的?”

晚鈺搖搖頭:“我......記不清了。”

沈初靈顯然沒料到晚鈺會這樣講,到底發生什麽事才讓他想不起來了?“那能不能讓我瞧瞧這個墜子?”

晚鈺取下墜子遞給沈初靈。

沈初靈緊緊抓住墜子,進房間坐下了,一言不發的盯著墜子出神。

晚鈺也不去打擾他,出門要了一壺茶水,又倒了一碗茶給沈初靈,“初見仙君,請用茶。”

沈初靈都沒看茶水一眼,挑剔道:“顏色不夠清晰,茶味聞著苦澀,我不喝。”

晚鈺心道:“怎麽比我師尊還難伺候。”

沈初靈將墜子遞給晚鈺,擡眼看向晚鈺,“左右也是閑著,你讓人將茶具端過來,我自己煮茶。”

晚鈺不禁覺得好笑,沈初靈雖然被人敬為初見仙君,少爺脾氣可是一點都沒落下,還好明姜雲沒有像他這樣,否則別說是喜歡,就連拜師他都要考慮一番,於是坐著沒動。

“仙君還是改日再來吧,師尊一時半會也不會回來。”

沈初靈聽這話的意思就是趕他走,當下便氣笑道:“不愧是廉真仙君的弟子,趕人都是這麽直接的嗎?”

晚鈺端起沈初靈未碰的茶水咕咚兩聲全部喝完後,又將茶杯放在桌上,不再看看沈初靈就徑直再上床上躺下,留給沈初靈一個背影,、“仙君若是沒別的事就請回吧。師尊要我好生休息,請仙君諒解。”

沈初靈也不惱,起身走到床前給晚鈺蓋了被子,關切道:“春晝陰陰,仔細再受了風寒。”

晚鈺被沈初靈的動作嚇得險些跳起來,直截了當的問道:“仙君到底要幹什麽?”

沈初靈:“我不過是來看看你,並沒有要做什麽。”

晚鈺:“仙君說笑呢,我與仙君只有兩面之緣,何來看看一說?”

沈初靈:“你沒聽過一句話,傾蓋如故,白首如新。”

晚鈺:“打住,若是您想找人談心,出門左轉有個盲眼算命先生,他肯定樂意和您一見如故,只要您的錢到位。我是個病人,您這樣打擾一個病人,心裏一點愧疚感都沒有嗎?”

沈初靈的確自我懷疑了,怎麽說他也是大名鼎鼎的初見仙君,來這裏厚著臉皮跟個小孩子浪費時間,還把自己半身的修養都耗盡了。真不知道廉真仙君是怎麽教導弟子的,目無尊長,不懂規矩。若是讓晚鈺一直跟著他,豈不是禮義廉恥都丟了。想到這裏沈初靈覺得要從長計議,於是猛地起身道:“你且休息,我改日再來罷。”

晚鈺還是規規矩矩起身相送,越看越覺得沈初靈愈發古怪。待沈初靈走後,晚鈺便從乾坤袋中拿出自己的畫冊來準備練練手。他在鳴雲山與眾師兄弟一起學習最基本的六藝外,又抽空偷偷學習畫畫。有時候一畫就是半夜,而且翻開畫冊看的話,裏面畫的只有明姜雲,他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簇。

面白唇紅,身段風流的明姜雲從未沒想過有誰會執著畫自己。他帶著南榮魏闕前往稽亭閣,心裏還記掛著客棧裏面的怨種徒弟。

南榮魏闕還在為早上的事情煩躁,只是默默地生著悶氣。

明姜雲風輕雲淡的看著一路上沈默的徒弟,“魏闕。”

南榮魏闕站定後,糾結了許久才開口道:“師尊為何要將那個妖族的大護法留在客棧,晚鈺也在客棧,難道師尊不擔心他對晚鈺不利嗎?”

明姜雲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是他救了晚鈺。”

南榮魏闕反駁道:“但是妖族本就是兇殘無比,就算他救了晚鈺,那可能有所圖謀。而且我聽聞這個大護法他......他......”南榮魏闕臉憋得通紅,也沒能將“好色成性”說出口。

明姜雲心知南榮魏闕的意思,安撫道:“不必太過憂心,客棧裏面已換成祁純山莊的侍衛,我相信他不敢輕舉妄動。”

南榮魏闕道:“那些侍衛不過是普通人,他若是真的動手,除了師尊恐怕也沒有幾個人能敵得過。”

明姜雲道:“我已經用靈力將他的雙手鎖住,若是他沖破靈力我自然知曉。”

南榮魏闕看向明姜雲沒再繼續說,因為他潛意識裏對明姜雲十分依賴和信任,盡管自己心煩氣躁,只要師尊的一句話,就能安撫內心。

半個時辰之後,二人便來到了稽亭閣,稽亭閣占據了整個慶高城的城南區域,旁邊有個眾人街與之相呼應。許是擔心被人窺探稽亭閣內部的隱私,眾人街的房舍都沒有超過三層。眾人街平日裏熱鬧非凡,卻聽不到大聲喧嘩。

明姜雲將拜帖遞上之後,便有人帶著他們到了大廳,明姜雲看到大廳的陳設與前世無異,心裏泛起憂傷。兩人在大廳喝完茶水也不見有人靠近。

南榮魏看看向遠處來去匆匆的稽亭閣弟子,說道:“師尊,我們已經將拜帖遞上了,等半天了居然連個人影都不來,他們簡直就是不知禮數。”

“南榮少主說得對,是我等不懂禮數,讓廉真仙君和南榮少主久候了。”說話的人正式稽亭閣閣主陳笙,他向明姜雲揖禮道,“本座閉關多日,恰逢今日出關,又忙於內部事務,未能出門遠迎,還請廉真仙君和南榮少主見諒!”

南榮魏闕妄議人是非被抓了現成,臉臊了個大紅。

明姜雲不卑不亢還禮道:“小徒口無遮攔,請陳閣主見諒。”

南榮魏闕跟著作揖,又順著自己師尊的話道:“晚輩失言,請陳閣主恕罪。”

陳笙爽快的說了三聲無妨。又問明姜雲道:“不知廉真仙君遠道而來所謂何事?”

兩人互相寒暄了幾句,明姜雲開門見山的說道:“不知閣主最近有聽聞城北發生多起命案。”

陳笙面色凝重,思慮再三才道:“實不相瞞,本座雖今日出關,都是也聽弟子匯報過此事,那沈城主那邊如何表示?”

明姜雲道:“沈城主今日因身體不適一直臥病在床,是以並不知曉此事。”

陳笙為難道:“事關重大,按理說我們應該竭盡所能追查兇手。但是稽亭閣並沒有接到沈城主的請示,所以便一直以為沈城主已經派人處理,沒想到竟勞煩仙君大駕,我等自慚形穢。請廉真仙君放心,稍後本座便派人了解事情的原委。”

明姜雲道:“陳閣主客氣了,既然如此我們便不再打擾閣主休息了。”

陳笙起身相送至大廳門口,目送著明姜雲和南榮魏闕離開。

瞿凡從耳房出現,向陳笙請禮道:“陳閣主。”

陳笙手背在身後望著二人出去的方向說道:“一個靠臉吃飯的仙君,居然跑到我稽亭閣撒野。”

瞿凡問道:“閣主又怎知他是靠臉,而不是實力?”

陳笙道:“誰也沒見過他出手,若是有實力早就位列四大家族之首,豈會甘心做鳴雲山的一個仙君長老?”

瞿凡搖搖頭並不讚同,卻也不予爭辯,“今日廉真仙君來此也只是探探閣主對城內兇案的口風,閣主打算下一步如何計劃?”

陳笙道:“你要他的修為,而我是想拿回化靈珠。這個交易怎麽看都是你劃算。”

瞿凡道:“閣主為了一個區區化靈珠要與鳴雲山作對?容在下想想,城內殺人案恐怕不只是為了讓化靈珠吸收陰氣,主要目的在於沈青衣?”

陳笙突然掐住瞿凡的脖子威脅道:“你是覺得自己活的太久了?”

瞿凡笑道:“城北殺人案弄得人心惶惶,最需要沈城主平息眾怒,而此時沈青衣臥病不起,無人處理此事,然後再由稽亭閣順其自然的接手,隨便找一個兇手頂上,群眾變會對沈城主失去信任,轉而擁護稽亭閣,眾望所歸之時,再暗地裏除掉沈青衣,收下整個城主府。只是,有三件事我想請教陳閣主。第一件陳閣主為何只選擇二八芳齡的女子下手?第二件陳閣主要化靈珠何用?第三件便是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

陳笙面目猙獰的看著瞿凡,靈力集中在手掌發力,瞿凡被掐的面紅耳赤,“陳閣主息怒。既然在下願意幫助陳閣主達到目的,便不會輕易告密。只是陳閣主也應該坦誠相待。”

陳笙道冷哼一聲,將瞿凡扔在地上說道:“時候未到,恕本座不能告知。”

瞿凡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也無力相幫。閣主還是另尋他人。”

陳笙甩了甩衣袖,坐在座位上,抿了口茶道:“識時務者為俊傑,相信瞿公子不會這麽糊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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