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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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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債

翌日,晚鈺離開前拿了一根宛如長蛇的銀色鎖鏈纏住明姜雲的雙腕,按下鎖扣,“這千尋鎖是我特意為師尊打造的,師尊且先帶著。提醒一下師尊,千尋鎖只能用鑰匙才能打開,即便是有靈力也無濟於事,所以師尊莫要費心才好。”

明姜雲被關在羅琴宮已有多日未見晚鈺,他急切的想知道鳴雲山的近況,想知道晚鈺有沒有為難南榮魏闕。這些想法壓在心底凝成一滴滴的墨漬,侵蝕著五臟六腑,讓他晝夜難安。

終於熬過一宿,明姜雲帶著叮鈴作響的千尋鎖鏈打開羅琴宮的大門,對門口守衛的弟子說道:“我要見你們閣主。”

新來的弟子第一次見到明姜雲,那綰著的發髻幹凈利落,華麗的衣袍襯的對方貴不可言,不禁嘆道:“這人真好看。”

明姜雲再次重覆道:“我要見你們閣主。”

弟子心想:雖然閣主吩咐不能打擾寢宮內的人,但是也沒說不讓傳話,若不回稟,往後有事也不好擔待。於是爽快答應了。

明姜雲又等了一日,仍然不見晚鈺的蹤影。

傍晚,他坐在窗前看著日落西山消磨時間。

晚鈺帶著思念姍姍來遲。羅琴宮很安靜,靜的只剩明姜雲的呼吸聲。他緩步來到明姜雲身後,環住對方的身體,“師尊在看什麽,怎的眼睛都不眨?”又在明姜雲的脖頸處落下細碎的吻。不等對方回答又問道:“師尊尋我何事?”

明姜雲睫羽微顫,極力克制著晚鈺的觸碰帶來的本能的反應。

晚鈺撥弄著明姜雲的衣袖,溫情脈脈的看著明姜雲,“昨日我在街上看到南榮少主,師尊想不想見他?”

明姜雲的臉色因擔憂顯得愈發蒼白。

晚鈺滿心嫉妒,嫉妒明姜雲時刻都不忘關心南榮魏闕。可他又那麽憤恨,憤恨明姜雲以前毫不猶豫將他拋棄。卻又那麽渴望,渴望明姜雲的心裏眼裏只有自己。最後嫉妒占據了上風,染紅了雙目。

他噙住明姜雲的下巴,迫使對方看向自己,“你就這麽想他?”

明姜雲看著晚鈺眼裏的恨意,沈默不語。

晚鈺對明姜雲的默認愈發怒不可遏,猛地將他從座位上拽起來,抵在窗戶上,伸手去解他的衣裳。

明姜雲吃痛,想要推開晚鈺,卻被晚鈺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望不盡的長夜,是孤獨的人的等待。

明姜雲是晚鈺侵入骨髓的毒,無藥可解,即使毒發身亡也讓他依然心馳神往。

南榮魏闕來到慶高城已有三日,卻沒能打探到明姜雲的任何消息。這日他在外吃飯,隔壁傳來說話聲,

“聽說前幾日稽亭閣的明閣主十裏紅妝迎娶廉真仙君,是真的嗎?”說話人的聲音不大,卻清楚的傳入南榮魏闕耳中。

南榮魏闕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屏風。

另一人壓低聲音說:“可惜廉真仙君一世英名。你道那稽亭閣的閣主是誰?就是廉真仙君座下的弟子!”

“竟有此事!”

“聽說那明姓便是廉真仙君賜與他的。”

“廉真仙君何等人物,居然會自願跟著自己的徒弟走?”

“恐怕是明閣主用了手段才使廉真仙君屈服,否則堂堂仙君怎會被人隨意拿捏。不過聽說明閣主也是狠角色,憑一己之力血洗稽亭閣,手段極為殘忍。有人說他是有貴人相助才登上稽亭閣的閣主之位。總之謠言四起,分不清真真假假。”

“這是為何?”

“修真界原本就有這樣一個說法:

四方殺伐稽亭閣,

富甲天下平淵居,

萬事和悅楚凡宮,

事事冒險鳴雲山。

稽亭閣是強者的修仙門派;平淵居是富人的修仙門派;楚凡宮要算是最不起眼的仙門了;鳴雲山多覽天下之責。你想啊,明閣主究竟不知何原因殺了稽亭閣的陳閣主,坐上了閣主之位。他的修為再高,能高的過稽亭閣的眾多仙士嗎?所以大家猜測他背後有更厲害的人支持。而且據說明閣主不日便會接管鳴雲山,想必修真界又會引來腥風血雨。”

“修真界四大派各自為尊,定然不會讓稽亭閣獨占鰲頭。雖說鳴雲山的南榮尊主已死,但是也還有各位長老相助。再者,明閣主之前也是鳴雲山的弟子,難道真的不念昔日舊情?”

“若念舊情,也不會如此羞辱自己的師尊了。舉世無雙的仙君被自己的徒弟娶回家,那可是當著全天下人的面被打臉!整日被囚禁在自己的弟子房內,那還有何臉面行走於世!”

南榮魏闕心中早已五味雜陳。為了弄清楚事實他穿過屏風走去隔壁,向兩人行了禮。沒經過對方同意便坐在旁邊,問道:“兩位先生可知道明閣主為何要帶走廉真仙君?”

二人打量這眼前俊俏模樣的人,想來也是世家公子,自是不敢怠慢。

其中一人嘆道:“明閣主有心接管鳴雲山,手中的鮮血必然少不了。廉真仙君作為明閣主的師父,但是也是鳴雲山的長老,勢必不會袖手旁觀。要怪就怪廉真仙君阻攔明閣主的大統之路。如今廉真仙君被明閣主帶去稽亭閣,想來也是為攻打鳴雲山做準備。”

南榮魏闕心中已然相信對方所言非虛,卻還是忍不住問道:“這些竟是真的?”

“真不真的只有當事人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空穴來風,公子稍微打聽便知一二。”

南榮魏闕告辭後,不顧危險潛入了稽亭閣尋找明姜雲的下落。半路上碰到了前去羅琴宮送飯的弟子,威逼之後問到了明姜雲的住處後。他將那弟子打暈,換上對方的衣服,提著食盒往羅琴宮走去。

他低著頭來朝著守衛揖禮,卻被門口的弟子攔下。

“我是來送飯的。”

那弟子掀開食盒瞧了瞧,並未發現異常,便放南榮魏闕進去了。

南榮魏闕進門便看見明姜雲頭發散亂,目光渙散,手腕上還掛著銀色的鎖鏈,隨意穿著衣裳靠在臥榻上。他想去找晚鈺問清楚這是怎麽回事,但是又怕聽到不想聽的事實,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面對明姜雲。

稍微緩和心情後,他慢慢地靠近明姜雲,跪下行禮道:“弟子見過師尊。”

明姜雲收回目光,見到南榮魏闕,恍惚道:“魏闕?”

“師尊,弟子是偷偷進來的。”南榮魏闕感應不到明姜雲的周身的靈力,心下驚駭,“師尊,您的靈力?”

“被他封住了。”

“師尊先忍一忍,弟子為您解開靈力。”說完便用靈力湧入明姜雲的心口探尋靈力的源頭,解開之後又試圖打開千尋鎖鏈,卻沒能成功。

明姜雲擔心南榮魏闕逗留時間太久會有危險,“這千尋鎖靈力是無法解開的。魏闕,你先回鳴雲山告知旻華長老晚鈺會去鳴雲山滋事,請他務必提前做好準備。”

“但是師尊......”南榮魏闕好不容易尋了機會來救師尊,怎麽能無功而返。

“我會找機會回鳴雲山。”

南榮魏闕還想說什麽,“師尊......”

明姜雲打斷道:“魏闕,為師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南榮魏闕紅著眼睛跪下,“弟子聽命。”

“魏闕,你一定要守護好鳴雲山,等我回去。”

南榮魏闕沒有堅持,將食盒收拾好,快速離開了。

自從上次明姜雲主動找晚鈺後,晚鈺便日日夜宿羅琴宮。今日晚鈺一如既往的直到夜半才放過明姜雲沈沈睡去。

明姜雲緩緩起身,簡單著衣後便開始尋找千尋鎖的鑰匙。他翻遍整個羅琴宮,一無所獲。絕望之際忽地看到晚鈺頭上戴著的暗白發簪有些蹊蹺,以前晚鈺用的都是白玉簪。而且晚鈺作為稽亭閣閣主,近身伺候的人不會如此粗心,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明姜雲輕手輕腳的拔下晚鈺頭上的發簪,對準千尋鎖鎖孔,只聽得叮的一聲千尋鎖鏈被打開。

他擡頭看了看沈睡的晚鈺,快速用靈力封住鎖鏈,又將發簪插回晚鈺的頭上,一切做好後又詳裝睡去。

清早,明姜雲待晚鈺離開後,打暈門口的弟子悄悄回了鳴雲山。在去瓊紗殿的路上被初見仙君沈初靈攔住。沈初靈綰著高馬尾,手中拿著銀劍,長袍襯的他頗有禁欲氣質。

明姜雲並不知道沈初靈為何會出現在鳴雲山,更不知道沈初靈與晚鈺的關系。

沈初靈瞇眼看著明姜雲,“廉真仙君不應當在稽亭閣麽,怎的出現在鳴雲山,晚鈺可知道?”

或許是對方太輕呢的稱呼讓姜雲不大適應,“晚鈺?”

沈初靈全然沒註意,自顧自說道:“我勸仙君莫要生事,省的惹晚鈺生氣。”

明姜雲不顧沈初靈絮絮叨叨的言語,繼續向前走。

沈初靈召喚出命劍攔住明姜雲,“既然仙君不識時務,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不等明姜雲說話,立刻攻向明姜雲。

沈初靈知道明姜雲是明晚鈺的心頭肉,自然不敢下狠手。

明姜雲只想快些離開,無心念戰,誰曾想沈初靈纏著自己不放,數百回合後二人皆身受重傷。

沈初靈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笑著說道:“早就聽說廉真君修為了得,今日一戰也不枉我與廉真仙君相遇。若非廉真君橫插此事,我自當作朋友與君結交。”

沈初靈說完意味深長的笑了,指尖上的靈蝶瞬間消失了。

明姜雲這才意識到沈初靈給晚鈺傳信,隨後便顧不得受傷想先離開這裏。

“廉真君這是要去找南榮少主麽,不再等等晚鈺?說不定廉真君與晚鈺求求情,晚鈺心軟會自放了他呢。”

明姜雲氣息倒灌口中吐出鮮血,脊背頓時僵住,他沒有回頭看沈初靈,也沒有動彈。因為他知道以現在的形式來看,眼下能走的只有這條路。

晚鈺收到沈初靈的消息後急忙趕來聆聽軒。明姜雲的出現,讓他火冒千丈。

“明姜雲,你最好搞清楚,本座留你在稽亭閣是為了保你性命,不要不知好歹!不過你既然來了,就看看本座是如何將鳴雲山納入麾下的。”

明姜雲憤懣不已,用力掙開晚鈺,“為師還盼望著你能回頭,如今看來到是我自作多情。要我眼睜睜看著鳴雲山血流成河,你當是何居心?”

明姜雲放下最後的不舍,緩緩起身退後兩步,召喚出千寒劍,“今日你我既是仇敵,便不必言他。”

明姜雲不再猶豫,提劍向晚鈺攻去。

晚鈺知道姜雲受傷,不敢輕易使力。誰知明姜雲卻是招招致命,劍指自己。

晚鈺一再退讓,換來的卻是明姜雲的性命相拼。

“是你逼我的。”晚鈺擡起右手附上了明姜雲的額頭上。靈力閃動,是在抽取明姜雲的靈力。

不消片刻,明姜雲的修為被廢,體力不支倒在地上,口中的鮮血不止。他用盡全力拽住晚鈺的衣袖:“求你放過鳴雲山的弟子,晚鈺。”

晚鈺輕輕摩挲著明姜雲的臉,指腹間傳來柔軟的觸感,“放過他們可以,師尊要用什麽來交換呢?”

晚鈺見明姜雲不語,強迫自己甩開對方的手,頭也不回朝著沈初靈走去。

明姜雲看著晚鈺決絕的背影,心中悲痛萬分。

他艱難的起身,緩緩走到聆聽軒旁邊的萬丈懸崖邊,“原是師父有錯,將你逐出師門才釀成如今的局面,今日我便用性命來還你,希望你能放過鳴雲山。”

驀地明姜雲閉上雙眸,心灰意冷朝著無望淵一躍而下。

“師尊!不要!”南榮魏闕飛身到懸崖邊,伸出手來想要抓住墜落的人,卻只抓住了冰冷的空氣。可他不甘心,想要跟著跳下懸崖,被旻華長老一把拉住。

“少主不可!懸崖四處都是廉真長老親設的結界,若沒有廉真長老的指引,公子強行下去只會打破四周結界,後果不堪設想!”

南榮魏闕在旻華長老的拉扯中,淚眼婆娑的望著深不可見的懸崖,不停的哭喊著:“師尊!”

晚鈺回過頭卻發現他的師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求而不得的人,就這樣在他眼前消失了,始料未及。

他邁著沈重的步伐,顫顫巍巍的朝著懸崖邊走去。每一步像是踏在刀尖上,刺進他的心臟,剜去他的血肉。

晚鈺怔怔的望著深不見底的懸崖,癡癡的笑了起來,笑容依舊明媚,肺腑之間陡然化作血泥,湧上喉嚨。

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

“師尊,在你心裏我始終不如別人。我敬你愛你,想你能夠多陪著我一刻,如今你卻寧死都不肯留在我身邊。”

動離憂,淚難收。憑欄憶,卻是天涯人。

“明姜雲,你當真是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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