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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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時間仿佛霎時變慢，思歸對周圍的感知也減弱了，與盼倩相識後的點點滴滴在眼前一一浮現。
“思歸！”
“思歸。”
“思歸……”
“思歸。”
白小小的呼喚聲讓思歸回過神來。
“你、你沒事吧……”
話雖如此問，可白小小也知道，怎會沒事呢，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
思歸終於反應過來，沖進屋內推開眾人。
“姐姐，姐姐！”
指尖觸上盼倩的身體，尚有溫度。
胸口處觸目驚心地插著一支簪子，血已經凝固了。
太晚了，要是再早一些，或許自己可以救姐姐一命……不，僅憑自己的微弱法力也根本做不到。
“盼倩！我的孩子啊……”
思歸被擠到後方去，前面的是盼倩的父母與姐姐，眾人都被一股巨大的悲傷所裹挾。
奇怪。
看著涕流滿面的南母與盼倩的姐姐，思歸摸了下自己的臉。
甚至沒流出一滴眼淚。
“還楞著幹嘛，快去找郎中！”
說話的是南老爺，思歸仿佛忘記了悲傷，雙眼忿忿地釘在他身上。
姐姐曾說過，她的父親安排了許多她不願做的事。
“是不是因為你，姐姐才會……”
思歸終究說不出“死”這個字，好像說出來，就承認姐姐真的不在了。
聲音雖不大，可距離思歸最近的南老爺卻是聽到了，他這才註意到思歸的存在。
“你、你是思歸？話可不能亂說。”
思歸沒有回答，她望進南老爺的瞳孔深處，想要從中探出一絲後悔、愧疚，可是沒有，他似乎只是因為失去了一個聯姻工具而著急罷了。
“你們怎麽回事，我好好的新娘子怎麽沒了？”
思歸轉過頭去追尋聲音的來源。
許慕之，又是一個討厭的人。若是知道他會迎娶姐姐，當日就不該管他死活。
“嘶。”
思歸趔趄了下，被趕上來的白小小撐住了。
自己怎會有如此陰暗的想法，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
頭好痛，像是有許多聲音在自己腦海中回蕩。
“都是因為他！殺了他！”
“這個屋子裏的人全都不能放過！”
“不是南老爺，姐姐就不會死！”
“……”
塗山啟的咒法已經無法壓抑，思歸只感覺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
塗山啟在思歸腦中施加的咒法與自己相連，具體情況如何都能第一時間知曉。
思歸到達南府時，塗山啟內心的不安感就開始逐漸放大，但在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裏，思歸往往會將邪念扼殺在萌芽，塗山啟也就沒多想。
可這份不安感在思歸失去意識的瞬間到達頂峰，塗山啟雙眼不受控地流下血淚來。
“不好！”
這次定是有意外情況。
待塗山啟一行人趕到大門緊掩的南府外，只聞到一股極為不詳的氣息。
“奇怪，邪氣似乎消淡了。”
不論如何，還是先把思歸帶回幻境要緊，動靜如此之大，想來其他捉妖師也發現了端倪，不久就要趕來，那時處境便危險了。
*
“思歸！你不要沖動！”
方才看到思歸再次痛苦地抱著腦袋，白小小就猜想事情要失去控制。
果然。
眼前人突然站直，像是不認識自己一般，不顧自己的阻撓將手一揮，身邊的家丁與許家人都被一股巨大的沖擊震暈過去。
白小小清楚地看到，渾濁的黑霧不斷從思歸眼中溢出，狐妖本體也逐漸顯現。原就瀕近突破的尾巴變成了兩根，三根，四根……緊接著從根部開始逐漸過渡成黑色。
“妖、妖怪！”
南老爺看到這一幕，嚇得幾乎暈死過去，自己認識思歸這孩子有四年了，怎會想到她是妖呢。
“別、別殺我！我什麽都會給你……唔！”
一團黑霧襲來卷住南老爺的身體。
力道愈來愈大，南老爺幾乎不能呼吸。
“你跟我說說，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思歸指向南老爺身後的南芊頌，“否則，我就捏死他！”
“芊……頌……”
看見父親掙紮著朝自己伸出手，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妹妹，看著眼前走火入魔的思歸，南芊頌悲從中來，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升起。
是對南老爺，是對自己，更是對思歸。
“我問你，一年前為何要那樣對盼倩？”
南芊頌雖然認為自己的話動搖了盼倩的決心，可根本還是在於思歸。
“七夕那天發生了什麽？”
失去神智的思歸將南老爺甩至地上，眨眼間閃至南芊頌面前，“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有什麽資格提問我？”
“呵呵……”
盼倩既然去世了，隱瞞也便無意義了。
南芊頌直視著思歸充滿威壓的雙眼。
“你可知，盼倩為了在七夕那日給你驚喜，特意縫制了香囊？”
言至此，南芊頌回憶起當時盼倩手指頭的針眼，當時自己還責怪她心急，換來的卻是她的傻笑，“姐姐，我沒事的，我想快點做好送給思歸嘛。”
可現在，那個會傻笑的孩子躺在自己身後，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那是給我的？怎會……”
想起盼倩那晚嬌羞的面孔，思歸眉頭忍不住跳動，這幅表情，定是思及意中人才會有的神情……
“那香囊，明明是送給她心上人的禮物，怎會是我。”
“塗山思歸！”
南芊頌用力抓住思歸的衣服，“你當真一點，一點點都沒意識到，盼倩她的心上人就是你嗎？”
事到如今，思歸還是如此執迷不悟嗎？
“咳咳，芊頌，你、你在說什麽？”
南老爺被思歸那一甩，幾欲昏厥，但還保留了一絲意識，這才聽到南芊頌所言。
“這、這有違人倫……”
“你給我閉嘴！”
思歸瞪過去，南老爺被嚇得呼吸放緩。
“你說姐姐她……怎麽可能。”
思歸內心動搖，頭再次痛起來。
“你說啊，你是不是在騙我！”
思歸向來是不相信，也不願懷疑姐姐對自己有好感的。可若此事為真，那一年前自己態度不善，不告而別，不正是釀成今日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現在自己又有何臉面在此逼問姐姐的家人？
“是真的。”
白小小終是不忍看下去，走到南芊頌旁，“一年前於幻境中，盼倩親口向我承認，也怪我，那時她本想向你袒露心意，是我覺得太過心急，才勸她延緩了計劃。”
現在，白小小後悔了。
“你們、你們都知道，唯獨我……”
思歸錯愕地後退幾步，繼而仰頭大笑“哈哈，哈哈哈！可笑至極……原來錯的當真是我……”
“咳……”
“思歸！”
塗山啟追尋不祥之氣到了盼倩屋中，還未靠近思歸身邊，就看到她吐出一口淤血，身形也有些搖搖欲墜。
塗山啟急忙施法穩住思歸身姿，“各位長老，就麻煩你們幫幫小女了。”
“小小，你們沒事……啊……”
難怪有極濃的血腥味，塗山啟進屋後才看見倒於血泊中的少女，他蹲下身，仔細地查看起盼倩身上的傷口，神情有些悲傷。
“爹，救救她，求求你……”
眾長老法力高強，註入思歸體中的都是最純粹濃厚的靈氣，好不容易才打散一絲邪氣，搶回思歸的神志。
剛才發生的一切，自己仿佛是個實施者，又是個旁觀者，意識有些不清，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可談話的內容，自己倒是聽的清清楚楚。
“都是因為我，姐姐她才會尋死，爹，長老，求求你們救救她……”
“思歸，人死不能覆生，我也沒辦法。”
盼倩給思歸帶來改變，塗山啟對盼倩自是感激不盡，若當真有還魂術，為了思歸，他定是要全力相救。
“小姐，莫要激動，不然我們無法疏通你的經絡。”
思歸深呼吸，可身體卻因遲來的過度悲傷不停顫抖“那、那萬一以後有方法呢，爹，可否先保存好姐姐的身體，我不想姐姐的身體就此腐於泥土中。”
“嗯……”
其實，若當真要救回盼倩，也不是沒辦法，只是耗費精力巨大，所耗年數甚長，成功概率極低……
“這樣吧，我們先回幻境，稍後再商討。”
塗山啟已能感知到有其他人接近南府，此地不宜久留。
見思歸一行人要帶上盼倩離開，南芊頌雖有些猶豫和不舍，但聽到談話內容的她還是同意了。
畢竟也只有擁有法力的狐妖一族才有機會救回自己的妹妹。
“對了。”南芊頌想起一事。
“思歸，你稍等片刻。”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香囊，“這是前幾日盼倩交給我的，上面繡了一只狐貍，她讓我有機會交給你。”
想來當時自己怎麽不多想，怎麽不問盼倩為何不親手將香囊交與思歸。
可惜一切都晚了。
“希望你能帶回盼倩。”
南芊頌竭盡全力擠出一個微笑，一行清淚流下自她眸中流下。
與妹妹再度相遇的那天，自己真的能等到嗎？
“一定會的，”思歸遞回一封信，語氣堅定，“哪怕讓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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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霎時變慢，思歸對周圍的感知也減弱了，與盼倩相識後的點點滴滴在眼前一一浮現。
“思歸！”
“思歸。”
“思歸……”
“思歸。”
白小小的呼喚聲讓思歸回過神來。
“你、你沒事吧……”
話雖如此問，可白小小也知道，怎會沒事呢，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
思歸終於反應過來，沖進屋內推開眾人。
“姐姐，姐姐！”
指尖觸上盼倩的身體，尚有溫度。
胸口處觸目驚心地插著一支簪子，血已經凝固了。
太晚了，要是再早一些，或許自己可以救姐姐一命……不，僅憑自己的微弱法力也根本做不到。
“盼倩！我的孩子啊……”
思歸被擠到後方去，前面的是盼倩的父母與姐姐，眾人都被一股巨大的悲傷所裹挾。
奇怪。
看著涕流滿面的南母與盼倩的姐姐，思歸摸了下自己的臉。
甚至沒流出一滴眼淚。
“還楞著幹嘛，快去找郎中！”
說話的是南老爺，思歸仿佛忘記了悲傷，雙眼忿忿地釘在他身上。
姐姐曾說過，她的父親安排了許多她不願做的事。
“是不是因為你，姐姐才會……”
思歸終究說不出“死”這個字，好像說出來，就承認姐姐真的不在了。
聲音雖不大，可距離思歸最近的南老爺卻是聽到了，他這才註意到思歸的存在。
“你、你是思歸？話可不能亂說。”
思歸沒有回答，她望進南老爺的瞳孔深處，想要從中探出一絲後悔、愧疚，可是沒有，他似乎只是因為失去了一個聯姻工具而著急罷了。
“你們怎麽回事，我好好的新娘子怎麽沒了？”
思歸轉過頭去追尋聲音的來源。
許慕之，又是一個討厭的人。若是知道他會迎娶姐姐，當日就不該管他死活。
“嘶。”
思歸趔趄了下，被趕上來的白小小撐住了。
自己怎會有如此陰暗的想法，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
頭好痛，像是有許多聲音在自己腦海中回蕩。
“都是因為他！殺了他！”
“這個屋子裏的人全都不能放過！”
“不是南老爺，姐姐就不會死！”
“……”
塗山啟的咒法已經無法壓抑，思歸只感覺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
塗山啟在思歸腦中施加的咒法與自己相連，具體情況如何都能第一時間知曉。
思歸到達南府時，塗山啟內心的不安感就開始逐漸放大，但在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裏，思歸往往會將邪念扼殺在萌芽，塗山啟也就沒多想。
可這份不安感在思歸失去意識的瞬間到達頂峰，塗山啟雙眼不受控地流下血淚來。
“不好！”
這次定是有意外情況。
待塗山啟一行人趕到大門緊掩的南府外，只聞到一股極為不詳的氣息。
“奇怪，邪氣似乎消淡了。”
不論如何，還是先把思歸帶回幻境要緊，動靜如此之大，想來其他捉妖師也發現了端倪，不久就要趕來，那時處境便危險了。
*
“思歸！你不要沖動！”
方才看到思歸再次痛苦地抱著腦袋，白小小就猜想事情要失去控制。
果然。
眼前人突然站直，像是不認識自己一般，不顧自己的阻撓將手一揮，身邊的家丁與許家人都被一股巨大的沖擊震暈過去。
白小小清楚地看到，渾濁的黑霧不斷從思歸眼中溢出，狐妖本體也逐漸顯現。原就瀕近突破的尾巴變成了兩根，三根，四根……緊接著從根部開始逐漸過渡成黑色。
“妖、妖怪！”
南老爺看到這一幕，嚇得幾乎暈死過去，自己認識思歸這孩子有四年了，怎會想到她是妖呢。
“別、別殺我！我什麽都會給你……唔！”
一團黑霧襲來卷住南老爺的身體。
力道愈來愈大，南老爺幾乎不能呼吸。
“你跟我說說，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思歸指向南老爺身後的南芊頌，“否則，我就捏死他！”
“芊……頌……”
看見父親掙紮著朝自己伸出手，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妹妹，看著眼前走火入魔的思歸，南芊頌悲從中來，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升起。
是對南老爺，是對自己，更是對思歸。
“我問你，一年前為何要那樣對盼倩？”
南芊頌雖然認為自己的話動搖了盼倩的決心，可根本還是在於思歸。
“七夕那天發生了什麽？”
失去神智的思歸將南老爺甩至地上，眨眼間閃至南芊頌面前，“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有什麽資格提問我？”
“呵呵……”
盼倩既然去世了，隱瞞也便無意義了。
南芊頌直視著思歸充滿威壓的雙眼。
“你可知，盼倩為了在七夕那日給你驚喜，特意縫制了香囊？”
言至此，南芊頌回憶起當時盼倩手指頭的針眼，當時自己還責怪她心急，換來的卻是她的傻笑，“姐姐，我沒事的，我想快點做好送給思歸嘛。”
可現在，那個會傻笑的孩子躺在自己身後，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那是給我的？怎會……”
想起盼倩那晚嬌羞的面孔，思歸眉頭忍不住跳動，這幅表情，定是思及意中人才會有的神情……
“那香囊，明明是送給她心上人的禮物，怎會是我。”
“塗山思歸！”
南芊頌用力抓住思歸的衣服，“你當真一點，一點點都沒意識到，盼倩她的心上人就是你嗎？”
事到如今，思歸還是如此執迷不悟嗎？
“咳咳，芊頌，你、你在說什麽？”
南老爺被思歸那一甩，幾欲昏厥，但還保留了一絲意識，這才聽到南芊頌所言。
“這、這有違人倫……”
“你給我閉嘴！”
思歸瞪過去，南老爺被嚇得呼吸放緩。
“你說姐姐她……怎麽可能。”
思歸內心動搖，頭再次痛起來。
“你說啊，你是不是在騙我！”
思歸向來是不相信，也不願懷疑姐姐對自己有好感的。可若此事為真，那一年前自己態度不善，不告而別，不正是釀成今日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現在自己又有何臉面在此逼問姐姐的家人？
“是真的。”
白小小終是不忍看下去，走到南芊頌旁，“一年前於幻境中，盼倩親口向我承認，也怪我，那時她本想向你袒露心意，是我覺得太過心急，才勸她延緩了計劃。”
現在，白小小後悔了。
“你們、你們都知道，唯獨我……”
思歸錯愕地後退幾步，繼而仰頭大笑“哈哈，哈哈哈！可笑至極……原來錯的當真是我……”
“咳……”
“思歸！”
塗山啟追尋不祥之氣到了盼倩屋中，還未靠近思歸身邊，就看到她吐出一口淤血，身形也有些搖搖欲墜。
塗山啟急忙施法穩住思歸身姿，“各位長老，就麻煩你們幫幫小女了。”
“小小，你們沒事……啊……”
難怪有極濃的血腥味，塗山啟進屋後才看見倒於血泊中的少女，他蹲下身，仔細地查看起盼倩身上的傷口，神情有些悲傷。
“爹，救救她，求求你……”
眾長老法力高強，註入思歸體中的都是最純粹濃厚的靈氣，好不容易才打散一絲邪氣，搶回思歸的神志。
剛才發生的一切，自己仿佛是個實施者，又是個旁觀者，意識有些不清，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可談話的內容，自己倒是聽的清清楚楚。
“都是因為我，姐姐她才會尋死，爹，長老，求求你們救救她……”
“思歸，人死不能覆生，我也沒辦法。”
盼倩給思歸帶來改變，塗山啟對盼倩自是感激不盡，若當真有還魂術，為了思歸，他定是要全力相救。
“小姐，莫要激動，不然我們無法疏通你的經絡。”
思歸深呼吸，可身體卻因遲來的過度悲傷不停顫抖“那、那萬一以後有方法呢，爹，可否先保存好姐姐的身體，我不想姐姐的身體就此腐於泥土中。”
“嗯……”
其實，若當真要救回盼倩，也不是沒辦法，只是耗費精力巨大，所耗年數甚長，成功概率極低……
“這樣吧，我們先回幻境，稍後再商討。”
塗山啟已能感知到有其他人接近南府，此地不宜久留。
見思歸一行人要帶上盼倩離開，南芊頌雖有些猶豫和不舍，但聽到談話內容的她還是同意了。
畢竟也只有擁有法力的狐妖一族才有機會救回自己的妹妹。
“對了。”南芊頌想起一事。
“思歸，你稍等片刻。”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香囊，“這是前幾日盼倩交給我的，上面繡了一只狐貍，她讓我有機會交給你。”
想來當時自己怎麽不多想，怎麽不問盼倩為何不親手將香囊交與思歸。
可惜一切都晚了。
“希望你能帶回盼倩。”
南芊頌竭盡全力擠出一個微笑，一行清淚流下自她眸中流下。
與妹妹再度相遇的那天，自己真的能等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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