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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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這裏的人經常坐馬車習慣了所以沒什麽感覺, 雲飄飄還是第一次坐馬車,被顛得渾身疼,被蕭池安摟住, 她順勢倚在蕭池安身上,稍稍好了一些。

夏日身上穿的衣裳輕薄, 能很輕易地感受到身邊的人傳來的體溫與沈穩的心跳聲。

雲飄飄枕著耳畔一聲聲強勁有力的心跳, 閉上眼緩解被馬車搖晃所帶來的眩暈,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蕭池安垂眼看她, 眼眸裏是化不開的墨,從雲飄飄隨著呼吸輕顫的睫毛, 淡紅的唇, 再看向雲飄飄靠在他心口的烏發——那上頭插著的一支白玉簪子恰巧抵在了那裏,硌得人生疼。

蕭池安擡起另一只沒被壓住的手撫過雲飄飄發間, 卻只是輕輕籠在了她耳邊, 替她擋住一部分外頭的嘈雜。

雲飄飄這一睡便直接睡到了蕭池安叫她。

“娘子, 醒醒。”蕭池安輕柔地晃了晃懷中人。

“到哪兒了?”雲飄飄緩緩睜開眼,其實她這一路並沒有睡得很熟,被馬車顛簸得難受,一直迷迷糊糊處於半睡半醒之間。

“報告王爺、王妃,到中途的驛站了。”路北騎馬行在馬車邊。

通過馬車壁上小窗的簾子縫隙, 能看到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讓大家都停下來休整一晚吧, 明日再繼續行路。”雲飄飄道。

“是。”路北聽命,先行去驛站做大家入住的相關準備。

方才將頭發睡得有些散亂, 雲飄飄坐直了身子, 擡手整理, 這才發覺不對勁。

她摸摸自己頭上的玉簪, 看向蕭池安, 又伸出手按了按蕭池安的胸口,問:“疼不疼?”

“不疼。”蕭池安抓住雲飄飄的指尖,擡手幫雲飄飄整理頭發,將散落下來的幾縷發絲用簪子重新固定好。

收拾完畢,兩人才下了馬車,順子和另兩個侍衛已將馬和馬車拉到驛站旁邊的院子裏系好。

“王爺、王妃,屬下這就去收拾兩間房間出來,讓順子他們將東西擺放進去,您先在原地等候少許。”

這間驛站看起來許久沒人住過了,到處都是灰塵,屋內的幾張桌椅板凳也是缺胳膊少腿的,只供來往的旅客行人提供一個暫時落腳的地方。

此時已經到了三星縣的管轄範圍,這間驛站是該由三星縣的縣令兼理驛事,如今卻根本無人管轄,雲飄飄等人到這裏之前,這裏看起來就像是一座被荒廢了許久的舊房屋。

雲飄飄揮了揮彌漫在眼前的塵土,“隨意整理一下便好,這裏看起來久沒人來過了,收拾起來也麻煩,我們草草歇一晚便走。”

她一邊說,一邊還不忘拉著蕭池安,掏出自己身上一條輕薄的手絹捂住蕭池安的口鼻。

雖然雲飄飄這樣說了,但路北和順子他們卻是千萬不敢怠慢的,先收拾出兩張椅子板凳讓雲飄飄和蕭池安坐下,再將整座驛站能清理幹凈的都統統灑掃得幹凈整潔。

“王妃是先休息還是先用膳?”順子問道。

雲飄飄:“先吃點東西再睡吧,大家都一起,奔波了大半天了。”

所謂的“用膳”其實也只是隨意吃點點心幹糧而已,驛站裏原本有小廚房,方才順子去看過,發現只留下了一個孤零零的竈臺,餘下的鍋碗瓢盆一個都沒有,估計是被人洗劫過,啥都不剩了。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路北在地上升起了一小堆柴火,照亮了驛站的大堂,圍在火邊熱幹糧,蕭池安也蹦了過去烤他的面餅點心。

雲飄飄原本打算跟過去幫忙,蕭池安卻回身將雲飄飄按在椅子上,“娘子不過來。”

路北也道:“王妃別過來了,這邊太熱,您就在那裏坐著等屬下來做就好。”

火光跳躍飄搖,映著人的影子也跟著飄忽不定。

雲飄飄坐在一張矮椅上,雙腿曲著,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腮看圍在火堆邊的蕭池安,月白的衣擺都拖到了地板上。

被火光照著,蕭池安的眼底也盛滿了火光,仿佛躍著點點星光。

“擔心別燙著。”雲飄飄出聲提醒他。

“好——”蕭池安拖長了調子,側頭朝雲飄飄彎眼一笑。

沒過一會兒,蕭池安便拎著自己棍子上插著的一塊甜餅回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餅取下來,捏在指尖吹了吹,覺得不燙了,才遞給雲飄飄:“給,娘子。”

雲飄飄一早就猜到了這傻子必定是給她烤的,笑著將那塊甜餅接過來,掰成了兩半。

餅的中間夾的是紅豆沙的心,一掰開便有熱氣騰騰的紅豆香甜冒了出來。

她分了一半還給蕭池安,兩個人就靠著坐在一處一起吃那塊甜滋滋的紅豆餅。

填飽肚子,便要抓緊時間休息,養足精神準備應付明日的路程了。

路北和順子等幾個侍衛就睡在一樓大堂內守著,雲飄飄與蕭池安上二樓的客房休息。

只點了一根蠟燭,蕭池安的房間在靠近樓梯的一間,雲飄飄的在裏面,她舉著蠟燭將先將蕭池安送到房間門口,看著蕭池安進去,問道:“怕黑嗎?”

“我不怕。”蕭池安乖巧應道。

“好,”雲飄飄點頭,“乖乖睡覺。”

“娘子晚安。”蕭池安從房門冒出腦袋。

“晚安。”

回到自己的房間,雲飄飄將蠟燭固定好,簡單收拾了一下。

這間房雖簡陋破爛,但能看出方才路北順子等人是用心整理過的,卻幹凈整潔,還鋪好了柔軟幹凈的被褥。

她吹滅蠟燭準備休息,燭光熄滅,房間內登時轉為一片灰暗,待肉眼適應了,方能看見清冷又柔和的月光從窗縫透進來,帶來淡淡的光亮。

夜深,今夜月光足夠令人視物,再加上夏日氣溫高,路北等人也將柴火熄滅了。

眾人都進入睡眠,從外面往驛站內看,看不出裏頭有人待著。

“快走,快走平平!”一個青年男子手裏拉著一個年僅五六歲的小男孩,語氣急促。

“我走不動了哥哥。”那小男孩累得快要哭出來,在黑暗中走了這麽遠的路,已經邁不開腿。

男子咬一咬牙,伸出一只手臂將小男孩也抱起來——原來他的另一條手臂上還抱著一個跟小男孩差不多大年齡的小女孩,如今小女孩也是眼睛裏包著一汪眼淚。

“我們重不重呀哥哥?”那名小女孩哭也不敢哭出聲,將眼睛在青年男子的肩上擦了擦,聲音細弱。

“不重,別怕,我們再走一段路,前面就有房子了。”男子安慰兩個孩子,“哥哥已經看到了。”

這名男子自己看著也還不及弱冠,只有十八十九歲的樣子,兩個五歲孩童抱在懷裏,又走了這麽久的山路,已經很是吃力。

他原本只是哄騙抱著的兩個小孩,再走了兩步後居然真的在前方看見了房屋。

是驛站!

在這裏應該可以暫時躲一躲。

加快腳步,他突然又看見了希望,將身上的兩個孩童往上抱了抱,快步朝那座屋子走去。

“什麽人?”

他剛走到驛站門口,身後突然冒出一名高大男子將一個冰冷的不知道什麽的東西抵在了他的腰間,壓低了嗓音沈聲問。

青年男子嚇得一動也不敢動,抱緊身上的兩個孩童,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大哥,我是趕路的,只想在這裏歇歇腳,不知道這裏已經有人。我還帶著幼弟幼妹,麻煩大哥行個方便,我們明早天一亮便走。”

感受到抵在身後的不知什麽武器被人收走,青年男子松了口氣,緩緩轉身,這才發現站在他身後的男子手裏拿著的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棍,且此人相貌硬朗,看著絕不是邪惡之輩。

他微微放下了心,卻又聽身後傳來聲音。

一個神色淡漠,眉目鋒利如畫,氣質疏朗矜貴的男人從屋裏的樓梯上走了下來。

夜晚視線受阻,但還是能看出此人並非凡人,哪怕他用盡畢生所學也形容不出這個人的相貌和氣質。

“公子。”站在他身邊的那名硬朗男子見那人,低聲抱拳行禮。

蕭池安淡淡“嗯”了一聲,他對路北等人說話的聲線與跟雲飄飄說話時的聽起來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冷冽低沈。

那青年男子看出此人才是這群人的主子,連忙又將方才的話說了一遍,再添加上:“我們保證安安靜靜的,明日一早就走。”

兩個小孩似乎也清楚如今的情緒,緊緊抱著哥哥的脖子不說話。

蕭池安沒有理會他,只是轉身再往回走,“安靜些。”

雲飄飄今日坐馬車雖然沒有說什麽,但必定是顛簸累及了,他不希望有任何人吵到她。

“多謝這位大哥。”青年男子感謝道,將身上的兩個小孩放了下來。

沒想到其中那名小女孩剛才路上一直強憋著,現在到了安全的地方,終於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哇哇大哭起來。

蕭池安倏地回過頭看她。

青年男子嚇了一跳,連忙安撫自己弟弟妹妹。

但是已經晚了,蕭池安一直留意著樓上雲飄飄房間的動靜,此時清晰地聽見開門聲吱呀——

作者有話說:

端王殿下:應該說怕的,這樣說不定娘子就留下來陪我。

王妃:沒有,我只會把蠟燭給你留下。



大家一定要註意防護,我今天早上起來活蹦亂跳的,還回了個乖乖的評論,下午就啞了……還好目前癥狀還不嚴重。

勤洗手,多喝水,戴好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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