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王妃, ”侍衛們制住了邱勝,路北回身下跪,“屬下來遲, 至王妃於危險之中,辦事不力, 請王妃責罰。”

“請王妃責罰。”其餘侍衛們也在他身後嘩啦啦跪下了一大片。

“我沒事。”雲飄飄方才確實被嚇到了一瞬, 現下已經平靜下來,“不怪你們, 起來吧。”

路北不起,語氣沈重道:“不如屬下先送王妃回府?如今大部分土匪皆已抓獲, 在天亮之前必然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如此雨夜實在危險,王妃回府好好休息, 等屬下們明日匯報便是。”

“好吧。”雲飄飄略微嘆了一口氣, 明白自己還是為他們的行動添了麻煩, 有自己在場,大家處處都要顧著她。

邱勝最後一擊未得手,此時被摁在地上,已是心如死灰,不再掙紮。

劉波剛剛就站在雲飄飄身旁, 也是嚇了一大跳, 現在才反應過來,沖上前去對著邱勝劈頭蓋臉一陣巴掌,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刺殺王妃, 傷到王妃, 幾條命都不夠你死的!”

將抓到的土匪們由劉波帶人先行帶回府衙關押起來, 大家繼續留下來搜尋城內分散在各處的漏網之魚。

“老實點!”劉波親自拖著邱勝, 將他扔進牢房。

他想起方才的情景,還是覺得不解氣,隔著牢門伸出腿從門縫踢了邱勝幾腳,怒氣沖沖道:“居然敢對王妃下手,你等著去死吧!”

差人將其餘土匪也分開關在不同牢房好生看守著,劉波正打算出去時,突然見他那個侄兒,小侍衛劉元快步跑了進來。

“大人!門外有好多土匪!”劉元邊跑邊喊。

“什麽!?”

劉波一驚,聞言連忙上前察看看情況。

他如今再也不是以往那個聽見土匪來了便馬上縮到桌子底下躲著發抖的窩囊太守了。

難不成就這一會兒,土匪們知道自己頭兒被抓了,來劫獄脅迫他放人來了?

劉元氣喘籲籲在他面前停下,“大,大人,外頭來了好多土匪,他們說,說——”

“別大喘氣兒,趕緊的說!”劉波焦心著急地在劉元腦袋上拍了一掌。

“他們說他們是來投誠的!”小侍衛劉元終於把重點說了出來。

“當真?”事件突然轉折,劉波面色疑惑,越過劉元向府衙大門走去。

門外果然有一群數量不少的土匪,堆堆擠擠地站在門外,最前頭的則是一個面目清俊的年輕男子。

見了劉波,他帶著身後一眾土匪一同伏下身子,“拜見太守大人。”

此人正是秦山。

有著端王府的侍衛與太守府的侍衛們一道,再加上秦山勸說了一大幫土匪來主動投誠,天亮之前,城外青蒼山土匪寨子裏一共一百零二名土匪,盡數捉拿完畢,一一被關進了衙門的地牢裏。

雲飄飄被送回府後,想到明日還要起來處理土匪相關事宜,簡單梳洗一番便草草睡去。

她不知道,她睡熟之時,在離她一院之隔的端王蕭池安的院中,端王府的所有侍衛頂著雨,整齊劃一端端正正跪滿了一院子。

除了端王府的全體侍衛,還有幾位全身身著黑衣的暗衛,是先前被蕭池安派去保護雲飄飄的那幾位。

屋內,劉管事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為蕭池安添了一杯熱茶,他大氣不敢出,盡量將倒茶的聲音壓到最小。

蕭池安面上沒什麽表情,看不出情緒,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

接著,他突然把茶盞往外頭狠狠一摔!

劉管事身子抖了一下,跪著腰彎得更低,額頭直抵到地面,也不敢去打掃那地上的碎瓷片。

“是不是來這地方久了,過了三倆月清閑日子,便玩忽職守,將自己的職責忘光了?本王說的話也敢不放在心裏了。”蕭池安冷冷道。

“屬下知錯。”跪在外頭的路北等人磕頭應道,他們已經在這雨裏跪了好長一段時間,渾身濕透,膝蓋生疼冰冷。

但這一切都比不上屋內那位傳來的壓力。

“自去領罰。”

“是!”

天色轉亮,氣溫逐漸上升,經過昨夜那一場雨,春天徹底離去,夏日悄然來臨,日子要一天一天暖和起來了。

昨夜的雨掩蓋和沖刷了發生在黑暗裏的一切骯臟痕跡,直到今晨百姓們一覺醒來,才聽聞昨日半夜裏竟有土匪來襲過!

再進一步打聽,說是那夥土匪已經被端王府與太守府聯手全抓了起來!

“當真?”百姓們紛紛推開自家大門走上街。

“千真萬確啊!昨夜我半夜起來,看見有王府的人押著那些土匪去衙門裏了!”

“怪不說我在睡夢中聽到有什麽響聲。”

“城西那個包子鋪哇,聽說昨夜還和土匪面對面交手過呢!”

“謔,大夥快一起去問問。”

城西包子鋪,老板夫妻倆昨夜裏遭遇那麽大的驚嚇,還受了些傷,今日一大早卻還是起床開了門。

“賣包子嘍,賣包子嘍——今日的包子免費送,不收錢!”

“大家快來吃包子!”

經過昨夜一劫,包子鋪夫妻倆回過神之後都是慶幸感激得不得了,決定這兩日賣包子都不收錢了。

“山上的土匪終於被抓了!”

“往後就可以過安生日子嘍——”

消息不一會兒就傳遍了整個渝州城,人人都歡天喜地喜大普奔奔走相告。

城外這夥土匪已經在青蒼山上盤踞多年,經常進城欺壓百姓,讓百姓們叫苦不疊受盡壓迫,使得好多人家門都不敢出,開店的也只敢開半扇門。

而如今這個憂患終於被解決了,往後渝州城百姓就能坦蕩自如地走上大街,再也不會突然從某個地方沖出這些惡人。

心裏充滿了對端王府與太守府的感激之情,百姓們紛紛將自己家平時過年都舍不得吃的好東西送到端王府與太守府。

怕人不收,全都悄聲擺在門口,扔下就跑。臘肉、香腸、自家釀的陳酒等等,擺滿一地。

劉波昨夜連夜操勞,一覺睡到大中午,推開門被驚了一跳,想還回去也找不見人,只好手收下,當作給府衙裏弟兄們的獎賞。

端王府中,雲飄飄也正在聽路北向她匯報昨夜她離開之後的事情經過。

“你是說秦山?胡蘭的丈夫,小毛的父親?”雲飄飄略微愕異。

“正是。”路北答道。

雲飄飄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她到渝州城來的第三天就碰見過的胡蘭,她的丈夫居然就是土匪寨裏的二當家。

細細想來也有些蛛絲馬跡,例如第一次遇見胡蘭時,胡蘭曾說前一次土匪來襲,是她丈夫在家用東西抵住大門,才讓自家免遭於難;再有上次雲飄飄在街上遇見秦山時,曾經問過他一些關於土匪的信息,那日秦山說得頗為詳細。

……居然他自己就是土匪頭目之一。

雲飄飄低頭嘆了口氣,心裏五味陳雜,頗不是滋味。

“我知道了,晚些時候我親去衙門看看。”

“到時候屬下隨王妃同去。”路北道。

他站起身準備向後退出房門,起身的一剎那身子突然僵了一瞬,但馬上不動聲色地調整好,神態自若。

盡管如此,雲飄飄還是敏銳地看見路北背上從輕薄的衣衫中透出淡淡血跡。

她皺眉道:“等等,你們昨日受傷了?”

“回王妃,屬下沒事,是自己不小心撞到,與此事無關。”路北低頭。

雲飄飄還想再追問一句,門外突然傳來蕭池安吵吵鬧鬧的聲音。

路北臉色一白,急忙道:“屬下告退。”

快步退到門外的時候,剛好與蕭池安撞上,路北低下頭站到旁邊,卑恭道:“見過王爺。”

蕭池安神色不虞地淡淡瞥他一眼,眉眼鋒利,沒有說話。

等到進了房門,蕭池安整個人氣場一轉,眼裏充滿擔憂,嘴巴微微撇了一下,“娘子,他們說你昨夜差點受傷。”

“我沒事。”雲飄飄哭笑不得,不知道蕭池安又從哪兒來的消息。

“我不信。”蕭池安眼兩眼一癟,一副欲泣的小模樣

“我真的沒事,”雲飄飄頭疼,她攤開手,哄道,“你看,我不是沒有真的受傷嗎?”

蕭池安彎腰將坐在凳子上的雲飄飄揉進懷裏,雲飄飄也任他抱著,伸手在這傻大高個的後背拍了拍當作安撫。

“娘子不能受傷。”蕭池安語氣悶悶道。

“好。”雲飄飄靠在他胸前,埋在柔軟的錦緞中,聲音也是悶悶的。

蕭池安順桿往上爬,“往後娘子出門,無論什麽時間,不論到哪裏,都要帶上我。”

得寸進尺,雲飄飄仰起臉看他,伸手掐住蕭池安的半邊臉頰,好笑道:“你一開始便是想說這個吧?”

就是在府裏待膩了,想自己帶他出門,傻精傻精的。

“才沒有,我是真的很擔心娘子。”蕭池安不悅道。

“好好好,往後讓你跟著便是。”雲飄飄嘴上哄他,心裏想的卻是往後再有危險的事情,她也不會帶著蕭池安的,不會讓他面對危險。

沒想到蕭池安今日真的精靈得很,他稍微松開雲飄飄,板著臉伸出一只手道:“我要拉鉤。”

雲飄飄無奈,只好也伸出自己一只手與他拉鉤。

兩個人的小指勾在一起,蕭池安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強勁有力,雲飄飄則是細膩皙白如同玉脂,對比分明。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說話要算數。”

“你不許騙我。”蕭池安說,拉完勾,他手掌順勢朝前將雲飄飄的手抓在手心。

“我不騙你。”雲飄飄晃了晃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道:“不是都和你拉過勾了嗎?”

“那等一下娘子去衙門,要帶我一起嘛。”蕭池安撒嬌。

原來這傻子方才在門外便聽到自己說等會兒要出門的話了,故意來這一出,雲飄飄腹誹。

作者有話說:

端王殿下:心中暗喜。



蕭池安他真的,他好嬌。

抱抱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