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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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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節目組出於各種考慮,允許米萌和季予第二天自己決定來不來參與拍攝。

他倆本來就不是什麽正賽選手,到場與否都不影響。

就算不來,以前積累的素材裏找剪刀手一通鬼斧神工,剪個毫無破綻的片子也不是不能。

米萌沒受傷,現在是半分也不想離開殷儀,自然要跟著殷儀走。

道理上來說這事跟鐘錦錦一毛錢的關系都搭不上,但他還是自願要當冤大頭,覺得季予總而言之是因為來幫他才遭的難,強烈要求季予在房間休息。

季予拗不過他,在房間躺了一會兒,實在沒事,還是去了拍攝的地方。

他一進設計間的門,房間裏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向他看來。

昨天的事情,還有網上的八卦,鬧的那麽大,其餘人想裝不知道都不行。

林泉想上前問問他傷勢如何,在李箋的眼刀威脅下,最後也只是看了幾眼季予,沒敢過去。

季予出事了,李箋現在只想置身事外。

林泉和自己名義上是一體的,他自然也不希望對方過去。

這人沒什麽眼力勁,又不會說話,保不齊給自己惹出什麽亂子。

勝利名譽近在眼前,李箋一切求穩,難得地安靜。

他覺得兩件事和自己應該都沒有關系,自己只是遞過幾句話,查到什麽、查到後怎麽做都是聞穆自己決定的。他努力想說服自己的這些不安。

米萌看見季予也過來了,忙跑過去問他怎麽樣了,早上她們出門早,過來的時候沒看到季予,還很是擔心了一陣。

魏鳴淵隔得遠遠的在自己的工作臺前,沒有上前,只是盯著看了一會兒,就低頭繼續忙去了。他的助手不懷好意的戳了下他,魏鳴淵沒搭理對方。

其餘的兩個人平時也沒什麽交集,意思一下就算過了。

鐘錦錦看他來了,說:“不是叫你在房間裏休息麽,我這裏可以先不用管的。”

季予剛想說話,又莫名想到了傅丞明昨天那句“鐘錦錦那面,可以先不用管他。”

季予:……

鐘錦錦這麽不願面對傅丞明,想來是小時候“影響”的太過了。

季予說:“也不是什麽傷筋動骨的事,昨天耽誤了,今天能趕就趕一些吧。”

他看到周圍還有跟拍的攝像,於是彎腰從臺下的廢料筐裏找出一截用不上的料子,想把胳膊上的繃帶遮住。

雖然有後期剪輯,但拍到了多少影響不好。

季予隨意撈了一塊有提花暗紋的黑色布料,他自己一只手不好操作,想讓鐘錦錦幫自己裹起來。

這不是什麽難事,鐘錦錦竟然沒做好。

他怕緊了松了季予都難受,小心翼翼地試了幾次都不行,簡直對不起他這個設計師的名頭。

鐘錦錦振振有詞:“我搞藝術的啊大哥,搞醫學我不在行。”

這跟醫學有半毛錢的關系?

季予於是自己單手胡亂綁了個結,遮上就行了。

其實傷口不淺,動作稍微大一點扯動的傷口隱隱作痛。季予今天行動的有些緩慢,只能做一些配料之類的小事。

眼看著要到決賽尾了,他不能這個時候掉鏈子。

季予在道具間裏找機針的型號,米萌來找他。

“季予。”米萌探頭探腦的。她今天已經換了一件新的小裙子,單看外表還是原來那個可可愛愛的女孩子。

季予回頭看到是她,放下手中的東西問她好點了沒。

米萌拖開凳子坐下來,說:“我又沒受傷。倒是你,好些沒?”

季予也坐到桌子旁,他說:“我皮糙肉厚沒事。”

米萌聽後笑著說:“誰家皮糙肉厚的漢子像你這樣好看。”

米萌還能和自己開玩笑,應該是昨天的驚嚇已經過去了。季予附和著她。

然後,他聽見米萌說:“阿儀有話要跟你說。你有時間嗎?她在外面呢。”

季予其實已經做好了今天會被殷儀質問的準備,這也是他今天堅持要過來的原因。無論如何,事情因他而起,他心有愧疚。

季予點點頭。殷儀走了進來,她摸了摸米萌的頭發。

米萌說:“你們聊,我去外面幫你們看著。”

米萌出去後,道具間裏只剩下季予和殷儀兩人。

殷儀身材頎長,眉目淩厲,煙熏妝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抱著雙臂坐在那裏,不說話,頗有些興師問罪的味道。

良久殷儀才開口:“警方說,那個人,目前還沒抓到。你有什麽頭緒嗎?”

季予昨天已經認認真真地想過一遍了,自己上次把他送進去五年,季炳榮的那些狐朋狗友,多數在上一次一同被判了進去,但當時肯定還有些漏網之魚,季炳榮出獄後還和他們有沒有聯系過,自己也不知道。

季炳榮來到這個城市才不久,沒道理能上天遁地,無非是事發後躲起來不出門了,季予希望他能快點有動作,快些被警方註意到。

殷儀看到季予的表情,焦灼中帶著慍怒。她確定季予是真的不知道後,才開口說:“你肯定好奇,萌萌為什麽要幫你吧?”

“萌萌她……”殷儀斟酌著說,“說起來也不是特意為你,她是想為自己出一口氣。”

“你覺得穿小裙子的萌萌可愛嗎?”殷儀突然插入另一段話題。

季予愕然,當然是可愛的,軟萌甜糯,鐘錦錦第一次見她時就被迷住了。

殷儀自顧自地說:“你也覺得可愛是吧,別的男人只會覺得她更可愛。”

殷儀這話說的微妙,好像她已經知道了為什麽米萌不抗拒季予靠近的原因,季予和別的男人“不一樣”,他對米萌沒有“那方面”的思想。

不過她今天不是來八卦這個的。

“米萌曾經被一個男人持續地……跟蹤騷擾過。”殷儀講到這裏,不自覺地帶上慍怒,“因為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警察當時沒有多管,做了幾次筆錄就沒下文了。”

“後來這個男人終於得寸進尺,在一個雨夜跟蹤回校的米萌,在無人的地方想對米萌……”殷儀明顯說不下去了。

季予聽得手都攥了起來,他的心跳的厲害,很害怕會聽到什麽不好的下文。

“不過米萌掙紮的厲害,他沒得逞,他拿刀子威脅米萌,我想米萌當時……肯定是抱著一死了之的心態了。”殷儀的表情很痛苦。

“米萌她以前,很抗拒想到這個事情。她抑郁過,又走出來,如此反覆了好幾次,陷的深的時候,她也自殘過。可是醫生也束手無策,只說心病還須心藥醫,只能靠她自己想通走出來。”

季予聽到這裏,驚訝的擡頭看向殷儀,米萌平時看起來那麽開朗的女孩子,竟然也……

“可是這種事情,幾個女孩子能想通?我只恨自己事發的時候為什麽還沒有認識米萌。”

所以後來米萌要和殷儀在一起,她的父母並沒有反對,甚至還慶幸殷儀的出現讓米萌終於能開心了一些。

“米萌抗拒男人的靠近,是心病的一種表現,那個騷擾她的男人過了兩年才在另一起騷擾案中被抓獲。”

“可是你知道昨晚米萌和我說什麽嗎?她說,警察跟他說那個爛人要進去十年的時候,她的心裏覺得很痛快,她感覺是自己把那個犯人送進去了,就算不是全部,至少她也出了一半的力吧。”

“她在報仇,也救了未來潛在的可能受害的其他女人,我從來沒見她那麽興奮過。”

米萌昨晚真的很興奮,她在床上蜷縮在殷儀的懷裏,小貓一樣軟糯地叫著“阿儀阿儀,我好開心,我不壞,我很開心”,殷儀一下一下地吻她,滿心滿眼都是溫柔。

“所以我今天來找你,不是向你興師問罪的。你也……算是個受害者。”想到季予的身世和網上議論的醜聞,殷儀覺得季予也有點可憐。

“我和米萌都想著,有必要和你說清楚,有些不該讓你內疚的地方,沒必要讓你白白承受壓力。”

“米萌如果能真的因此解開心結向外走一步,我很慶幸。”

“但我不可能謝謝你。我沒揍你,已經是我涵養的極限了。”

殷儀真的握了握拳頭,那力道看起來不小,也許真的練過。

他們聊了許久,殷儀覺得差不多該離開了。

“這個比賽,我真的無所謂,只要萌萌開心就好。”

殷儀臨走前,還不忘提醒季予一點。

“記住,你欠萌萌一條小裙子。”

*

季予從道具間出來後到洗手間平覆情緒。

他看著鏡子,眼眶有紅色的餘韻。他心情起伏的厲害,有些沒繃住。

魏鳴淵又一次在這裏遇到了出神的季予。

他皺了皺眉頭,好像自己每次看到他,他都不在狀態,滿腹心事。

然後魏鳴淵的眼神,落在了季予胡亂綁著的小臂上。他又皺了下眉。

於是他像上次那樣故意弄出了點動靜,提醒季予有人進來了。

他看到季予向他這面看過來,才開口打招呼:“巧。”

沒等季予回覆,他徑直走過去向季予伸出了手:“我來幫你重新包紮一下吧,你這樣不行。”

他的手擡了一個剛好的高度,等著。

“不用了吧……”季予不是很擅長應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好意,他和魏鳴淵之前似乎也沒有過幾次交往?

魏鳴淵難得的堅持:“你這處理好了等下上鏡也好看些,至少少麻煩點後期。來吧。”

好像有點道理,季予動作剛松動了一下,魏鳴淵順勢就擡起了他的手。

“早上換藥是鐘錦錦包紮的麽,這一看就不專業。”魏鳴淵很快幫季予重新系好那塊遮蓋繃帶的布料。

他斜鋪紋理,一圈一圈熨帖著纏繞,最後還打了個很專業的結。這塊提花暗紋的黑色布料被他在纏了半臂,松緊剛好,貼合著季予的手臂,襯的他皮膚玉白。

竟有種像戴著半副護臂的感覺,隱隱有些說不明的浪蕩味。

魏鳴淵想著網上的言論,說季予是哪個哪個偏僻山村的,他托著季予胳膊,手指撫過他皮膚的時候不禁想:那個村裏的人也有這樣白的皮膚嗎?

“好了。”魏鳴淵示意季予可以了。

季予謝過他的幫助,離開了洗手間。

魏鳴淵盯著他走的方向,想到來時同學兼助手對自己的調侃:你不是不確定嗎?

魏鳴淵想:就是因為不確定,所以現在才要來確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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