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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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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情

傅丞明的工作室行動很是效率,娛樂版塊關於季予身世方面的八卦討論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但僅限娛樂版塊。

其他圈層版塊雖然動用了些關系,但無奈之前是真的正中紅心地撞槍口上了,正是物議沸然的時候,突然來個大規模的“清朗行動”的話,怕不是要引起更大的輿論反噬。

只能徐徐圖之,熱度慢慢地降,不給上榜,不給流量。

幾個法律和社會版塊帶話題炒熱度的大V能量還是挺高的,抓著這個話題不放,恨不得一天發八百個帖子表達自己的正義姿態。

慢慢也有人發現不對勁了。

你不平歸不平,有犯罪嫌疑的是他爸爸,你天天掛著季予的tag幹什麽?人家季予不也是受害者麽。他生下來的時候又沒有挑爹媽的權利,你抓著人家不放幹嘛,懟他爸爸去呀。

【哼,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誰知道呢…】

這個評論就明晃晃地掛在那裏。

“季予,別看了。”鐘錦錦咬著筷子,有點糾結。

季予不是故意的。有個博主分享服裝版型結構的資料,他想點進去看看,結果手一滑就點到了下面一位博主的內容,跳轉進去才發現就是之前在網上呼風喚雨的那個大V。

那個總是炒作自己正義的大V。

這條被對方置了頂,一眼就被季予看到了。

他當時一怔,默默地看完了。這樣子剛好被旁邊的鐘錦錦看在眼裏。

幹飯從來都很積極的鐘錦錦,也沒了胃口,他怕季予不開心。

季予鎖了屏,對鐘錦錦笑笑:“不小心點到的,沒事。”

“網上的人都是胡說八道博人眼球的,他們不懂你。”

季予想,鐘錦錦你這句話真是有歧義。

“他們不懂你”,意思不就是“我懂你”麽,可是接二連三的這麽多事情與我有關,你真不該相信我的。

楊美麗曾經說要找個“幹凈”的人在鐘錦錦身邊呆著,現在看來,他是真的很容易被別人牽著鼻子走。楊美麗有先見之明。

季予這麽想的,也就這麽說了:“米萌的事情怎麽說都和我有關,季炳榮無論如何也是我的生父,你就沒想過我其實是處心積慮?”

鐘錦錦低頭看著碗裏坨掉的一團面,慢慢地說:“處心積慮和自保,我還是分的清的。”

鐘錦錦的思路很簡單,要不是自己來參加這個什麽比賽,也不會讓楊姐找人給自己幫忙,季予也就不會摻和進來,也就不會有今天這種被全網審視自己出身和人品的難堪時刻。

如果季予難過,他也會很難過。

季予看著他,笑他傻,催他趕緊吃飯吧。

鐘錦錦咬了一口面條,又想到什麽,趕緊說:“魏鳴淵來找過我。”

季予聽到魏鳴淵的名字時有些遲疑,這幾天好像很容易遇上魏鳴淵。

“嗯?他找你,什麽事?”季予問。

“他說我給你包的傷口不及格。批評了我一頓。”鐘錦錦變了個苦瓜臉。

“呃……”這倒是季予沒想過的。

“他還教了我一通換藥手法,說是有利於傷口愈合。我沒學會……”鐘錦錦皺著眉。

“他批評你?”不太可能吧。

鐘錦錦可算找到告狀的對象了,說的義正言辭:“嗯!他說我這動手能力不像是設計學院出來的,你說我憋屈不憋屈。”

他把筷子往面碗裏一插,氣鼓鼓的。

季予被他的反應弄的啼笑皆非,伸手把他的直插的筷子拿出來放平,給他順毛:“乖,這樣不吉利。”

“真不吉利啊?”鐘錦錦趕緊慌亂地把筷子放好,又拜了拜:“對不起。”季予都受傷了,可別再不吉利了。都怪自己。

季予想到昨天鐘錦錦的表現,隨口說:“你沒拿昨天懟我的話去懟他麽?”

昨天鐘錦錦的那句“我搞藝術的啊大哥,搞醫學我不在行。”

“怎麽沒說,我說的可光明正大了。”

“然後呢?”

“然後魏鳴淵說他就很在行。”

季予拿著餐叉的手停了下來,接下來該不會是……

“以後魏鳴淵幫你換藥吧?我看他比我靠譜。”鐘錦錦說。

季予:……

“不至於吧,又不是什麽大事,一點小傷。”季予覺得不是很有必要。

“不小啊季予。”鐘錦錦生怕他不同意,“你這保不齊被我弄的化膿感染搞不好再截肢……啊呸呸呸!”鐘錦錦趕緊捂上了嘴。

他在心裏懊悔,自己說的什麽屁話。

鐘錦錦莫名想到了小時候傅丞明對自己的評價:

好好的一個人,偏偏長了張嘴。

季予被他的話震的表情都僵了一下,無語道:“鐘錦錦,要相信現代醫學。”

然後他好像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什麽,他問:“鐘錦錦,你還做了什麽?”

“我……”鐘錦錦望天,尷尬地用手指撓了撓下巴:“我把你的藥……給了魏鳴淵。”

季予:……

鐘錦錦還在試圖挽尊:“他講的很有道理不是嗎?他專業的。”

“他專業是服裝設計。”

“那他……反正比我強。”鐘錦錦心虛,“他能讓你好的快點,我麽就難說了,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季予長嘆了口氣,又問他:“還有別的嗎?”

“有。”鐘錦錦點頭如搗蒜。

“是什麽?”

“他說每晚十點左右來給你換藥。”

“十點?”

“嗯,魏鳴淵說確保你已經洗完澡了。”

“……你同意了?”

鐘錦錦楞楞地說:“很有道理啊。”

季予眼神十分覆雜地看著一片好心的鐘錦錦,楊美麗的預判果然是對的。

鐘錦錦,你是被魏鳴淵牽著鼻子走了吧……

*

傅丞明的酒店套房裏,電視上播放著季予他們那檔綜藝。

這期是決賽檔的第一期,他大致看了一遍,獲得優勝的是一個叫李箋的選手,鐘錦錦在裏面沒頭沒腦地弄丟了自己的布料,季予幫他解決的很完美……其他的沒什麽亮點。

他看到最後才發現,季予這期單人的鏡頭特別少,經常是鏡頭剛掃過來,他就跑開了,裝作很忙的樣子。

傅丞明暗自笑著:季予,你在“演”。可惜演技不怎麽好,走開的姿勢和時機很是刻意不自然。他覺得自己倒是可以教教季予,甚至在想怎麽教比較好。

傅丞明又看了幾個up上傳的季予的cut,這期就算是他們這樣列文虎克鬼斧神工的剪刀手,也沒剪出什麽名堂來。

傅丞明想,這個小朋友,竟然知道躲鏡頭了。這樣也好,省的太美好被別人惦記了去。

他不知道的是,也許已經有人惦記上了。

今天是電影節的最後一天,傅丞明推掉的那些事情全部交給楊美麗忙去了,現在還沒到出發時間,他見縫插針地處理著一些股權交接的文件。

楊美麗要是看到如此“積極”的傅丞明,肯定免不了又是一通奚落。

傅丞明翻過一頁文件,剛看了幾眼,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是自己的母親打來的。

他剛接通,對面就傳來傅母溫柔的聲音,問他最近如何,忙不忙。

傅丞明說:“我挺好的,倒是您二位如何?”

他聽著母親東拉西扯地跟自己鋪墊了好一小會兒,已經大概猜到了母親即將要問的真正話題。

傅丞明心裏想著:楊美麗,你可以啊。通風報信的能力見長,看來平時還是不夠忙。

果然,傅母那面終於進入了正題,她小心地在電話裏打聽著:“那什麽,我聽說,明明你最近有了……有了……鐘意的人了?”

傅母其實在心裏揣度了好幾個詞:

有對象了?不太行。

有男朋友了?可明明也是個男的,太別扭了。

其他的老公老婆相好的……一堆詞也用不上,這個被兒子和老公保護地近乎在溫室中活了一輩子的女人,有點兒不知所措。

她最終很費力地找到了“鐘意”兩個字,覺得還可以。

傅丞明顯然也很喜歡這個說法,他回覆母親:“嗯,但不是最近。”

“嗯?”傅母不明白。

傅丞明又說了一遍:“不是最近,是四年前就開始了。”

傅母在電話那面有點懵:四年前就開始了,那自己這麽多年怎麽連個影子都沒見著過。

傅丞明似乎知道母親在想什麽,他笑著說:“是我沒追上人家。”

電話那面的傅母聽後,顯然有點著急:“現在呢?”

“現在……還在追。”傅丞明覺得自己這樣說,也沒錯,季予就是還沒準備好。

“那他應該是很優秀了。”傅母說。她想著自己兒子這麽好,不應該吧?

“嗯,在我心裏是。”傅丞明這邊露出一抹笑容。

“那你還不努力!”傅母是真的有點急了。恨鐵不成鋼。

傅丞明笑出了聲:“在努力了。小朋友還沒準備好。”

傅母一驚:“你不要做違法的事?!”

傅丞明哭笑不得:“您在說什麽呢,他比我小一些而已。22了,成人了。”

“那你又說四年前,那算起來人家那會不才剛18,也才沒成年多久。”

傅丞明聽後說:“是啊,所以我……等了好久。”

這並不是季予一個人的暗戀,傅丞明也在暗處蓄謀已久。他耐心地等著,窺視著,蓄力著,然後,伺機而動。

他那句“我等了好久”,嗓音溫柔的低低的,聽起來帶著刻意的繾綣。

傅母沒見過傅丞明這樣對一個人上心的樣子。她有點高興,但是在孩子面前還是要“裝”一下穩重。

傅母憋了一會兒,終於說了一句:你和你父親,一樣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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