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族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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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族之仇
“花棄霜，你可知罪？！”
空靈的一聲，有如泰山壓頂一般打下來，壓得花棄霜透不過氣，壓得花棄霜粉身碎骨。
“今生，你會為愛人所傷，為至親所棄，生生世世求而不得，一旦感情受傷就會暴斃，好自為之。”
誰？誰在說話？
好熟悉的話？
花棄霜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花轎之中，頭頂還蓋著喜帕，她擡起手掀開蓋頭，再去撩開簾子，看到喜轎的前面是一只金鳳凰在飛。
她閉上雙眼，無盡的記憶湧上來。
魔族與八大仙門鏖戰十天十夜，合該魔族大獲全勝的局面，沒想到魔族的左護法葉一玄的真實身份竟是第一仙門空留派的大弟子，葉一玄蟄伏三月，取得魔族大公主的歡心，提拔葉一玄在魔族身居要職，掌握此次大戰的作戰計劃，而他卻是最大的細作。
此次大戰，葉一玄與仙門裏應外合，開戰前暗殺了魔族宗主花修道，打傷二公主花亦然，俘虜大公子花非刃，就在葉一玄當陣倒戈，要帶領仙門屠盡魔族之時，魔族大公主一人立於陣前，獨自面對仙門的千軍萬馬，她的身後是魔族僅剩的老幼病弱。
魔族戰士多半不是戰死，而是被葉一玄設計，不費一兵一卒輕易除掉，所以此戰註定魔族慘敗，不，準確來說是滅族。
大公主花棄霜此時一柄魔劍架在自己的項上。
“左護法！我魔族僅剩老幼病弱，已無反抗之力，我保證魔族百年不再來犯仙門和人間，我願一死，只求今日放我魔族一馬！”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也不是你族的左護法。”葉一玄冷冷地說完，突然笑了起來，說：“撤兵可以，但有一個條件，要你魔族與我仙門和親。”
花棄霜想都不想，立刻答應：“好！”
“也不問問我要誰？”葉一玄看著她如此怯弱卑微的討好求生，覺得還真是今非昔比，她和往日裏意氣風發的大公主，還是同一個人嗎？
“誰都給！”花棄霜雖然這樣說，她知道，葉一玄要的人是一定是她。
“我要你和二公主，兩個都要。”葉一玄說完還故意強調一句，然後倒退著往後走，同時收劍回鞘，補充道：“大喜的日子定在三日後，我等你們。”
花棄霜追上兩步，大喊：“把我大哥還回來！”
可是葉一玄已經帶人撤兵了，他留下最後一句話：“大公主，你沒資格跟我講條件……”
花棄霜無力地跪在地上，遍地屍體，滿目瘡痍，此一戰敗了，敗在了她的手裏，如果不是她相信葉一玄，如果不是她委任葉一玄身居要職，此次大戰，怎麽會敗成這樣？
花棄霜拄著魔劍站起來，她看著頭頂上飛過了一只火紅色的小鳥，眨眼變飛遠了。
做鳥真好啊。
她的心裏感嘆。
花棄霜跟隨打掃戰場，把一些還有氣的傷兵帶回去，回到魔宮，她交出了宗主令牌。如今父王花修道已死，大哥花非刃被仙門帶走，二妹花亦然還在昏迷，她任命右護法花聽音為代宗主。
花聽音是個孤女，從小在魔宮長大，今年及笄，雖然此次大戰也受了傷，好在還能擔任，她領命接過宗主令牌，向花棄霜發誓：“大公主，屬下一定帶領我族休養生息，重新修整，待時機成熟，我族壯大繁盛，定會攻打仙門，再將兩位公主和大公子奪回，為前宗主報仇雪恨！”
花棄霜搖搖頭，她的眼中晦暗，說：“我們雖是魔族，此番不要平添殺戮了，我與二妹前去和親，可保百年和平，族中交給你，將父王下葬，要保護好族人。”
三日後，花棄霜正在梳妝，聽聞魔兵來報，二公主死了。
二公主花亦然是自盡的，她不堪受辱，她不管自盡會讓闔族上下會承擔什麽後果，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了結了自己。
花棄霜擡頭環顧頭頂，到處都掛著白色的綢緞，今日是她出嫁與仙門和親的日子，也是她的父王出殯的日子。
喪事喜事一起操辦，現在喪事再加一件，而她的喜事也算是半件喪事吧。
花棄霜於花轎前陳情：“二公主已死，現屍首入殮，故而今日和親的只有我一人。”
來迎親的仙門弟子不信：“魔族一向詭計多端，該不會是你們不想二公主和親，來的一出詐死？”
二妹死都死了，還被他們這樣詆毀質疑。
花棄霜被逼無奈，只得出此下策：“既然各位不信，那便隨我去驗屍罷，你們也好回去交差。”自從戰敗後，她的語氣一直都是溫柔低微的。
早就今時不同往日了。
“驗！”可是當仙門弟子開棺看到花亦然的屍體之時，他們口中的驗竟然付諸於行動，一刀紮在了花亦然的脖子上。
花亦然確實是死了，也死了良久了，這一刀下去，連血都沒流出來。
花棄霜猝不及防，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對屍體下手！她立刻推開這兩個仙門弟子，大喊道：“逝者已逝，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其實仙門弟子開棺看一眼，就知道這是個死人了。
“補刀驗驗嘛，大公主自己也說了，死都死了，多一刀少一刀的，她又不知道，哈哈哈……有力氣多關心關心自己吧，你自身都難保還去管死人？”仙門弟子嘲笑完，一揮手，說：“這具屍體也裝入花轎，帶回去交差。”
“你們！”花棄霜被氣得想要嘔血，她強行咽回去，趴在棺蓋上，大喊道：“我看誰敢動她！”
二妹生前沒能護住，死後連個體面的屍體也護不住嗎？
“既然如此，那就兩個都不要了吧，大公主要守著這具屍體，那我們就擡著空轎子回去，且待仙門再打回來，屠盡你們魔族，看看是一具屍體事小，還是滅族事大？”
花棄霜被這句話威脅住了，她確實怕。
“求你們……不要再傷害她的屍體。”花棄霜懇求道。
無人理她。
棺蓋上的白花被扯掉，換上大紅花，有兩只金鳳凰分別拉著喜轎，從魔焰山飛往仙山。
魔族兩位公主一死一活，要和親的是空留山大弟子葉一玄，不，現在他可不是大弟子了，而是八大仙門之首。
這仙門之首也正是今日冊封大典上才任命的，此次大敗魔族，葉一玄三月臥底，大戰前巧妙設計殺得魔族潰不成軍，他自然當居首功，如若不是陣前心軟答應魔族公主和親一事，仙門長驅直入，自會殺得魔族全無活口。
可葉一玄陣前許諾後，他們不敢有異，再說了，就憑魔族被殺成這樣，幾百年都不可能恢覆元氣。
金鳳凰飛得很快，花棄霜掀開簾子，想要看一眼二妹，卻不見另一只金鳳凰，她卻又一次看到了那只火紅的小鳥，她雙眼微瞇，仔細看去，那是一只翠鳥，通體赤色羽毛，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繞著她的喜轎飛了三匝，長嘯一聲，隨即金鳳凰也跟著長嘯一聲。
花棄霜從袖中拿出那柄魔劍，這柄劍名喚軒鳴，是葉一玄送給她的，說她曾經的武器太過粗魯，不該配美人，於是送給了她這柄劍，而她原來的武器巨鐮早就被她丟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軒鳴劍出鞘，二妹自盡了，他們也還是要擡一具屍首前去仙門，那麽她也成為第二具屍首了。
單純只是花聽音的話言猶在耳，只要她還活著一天，花聽音就一直想著要攻打仙門救回她的。
現在她也自盡，仙門和親得到的是兩具屍體，自然也會殺了花非刃，到時候仙門再無人質，魔族之首花家全部死絕，再無後人，魔族至少百年內也是安然無虞。
只盼望花聽音沒有辜負她的托付，守護好所剩不多的族人。
在下一聲鳥鳴後，花棄霜也自盡了。
並不是害怕什麽，也不是不敢面對葉一玄，相反的是，本該葉一玄不敢面對她才對，因為葉一玄騙了她的感情，尤其是在大戰的前一夜，她和葉一玄緊緊抱在一起，他們彼此得到了對方。
她早就想要這樣做了，在三個月前，魔界第一次見到葉一玄時，她就想要這樣做了，如今可是晚了整整三個月。
也還不算晚。
回憶到這裏結束。
花棄霜睜開了雙眼，她看到那只赤色的翠鳥飛進了喜轎裏，翠鳥站在了她的腿上，而她的腿上還橫著一柄魔劍。
劍未出鞘，劍上也沒有血。
她沒有死。
翠鳥發出“啾啾”的叫聲，在呼喚她。
花棄霜的眼神像是一灘死水，她輕聲說：“啾啾，我回來了。”
啾啾十分震驚，它飛起來，繞著花棄霜飛了好多圈，質問：“你記得？”
花棄霜將軒鳴劍拔/出來，看了一眼，果然和上輩子葉一玄送給她的軒鳴劍一模一樣。
她還在輪回之中。
還在命格之中。
包括啾啾，都還在。
“現在是第七世，我只記得上一世。”花棄霜伸出手，啾啾還是像上輩子一樣，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啾啾，你從來都知情，是你一直瞞著我，告訴我，為什麽？”花棄霜生生世世都相信著每一世新認識的翠鳥，巧的是，每一世都給它取名為啾啾，就連第六世，她沒有一開始就取名，最後還是忍不住取名了，如今，她終於懷疑到了啾啾的頭上來。
“上一世的時候我就說過了，前幾世我都是一開始就將一切都告訴了主人，可是結局還是一樣，這是命格所寫，我們不能逆天改命。”啾啾說道。
花棄霜還是搖頭，她說：“你改了。啾啾，其實九轉靈石，並不能解除妖契，對嗎？”
聞言，啾啾往後退了一步，說：“所以我說的是只能解一半。”
它沒有完全騙主人，這句話本就是半真半假。
“所以，你一開始就是為了九轉靈石而去的？是你利用葉一玄幫助我拿到九轉靈石，為的就是我開始記得上一世的記憶，就算是我當時拿到的完整的九轉靈石，也還是不可能阻止你一死，是嗎？”
啾啾見自己已經被拆穿，它也不裝了：“對，我就是為了九轉靈石，不管是拿回來半塊還是整塊，我都要死，以換取主人得到完整的九轉靈石之力。主人，你和魔尊的命格都是如此，如果不讓你記得，等你們意識到可以相信對方的時候，其中的一個早就死了，主人前世夢到天宮之時，是魔尊死了，所以說魔尊一日不死，你就一日不知道自己是誰。你真的以為自己是一團怨氣嗎？你就是花棄霜！你才是花棄霜的本體！主人是被迫將怨氣囚禁起來，所以主人變成至誠至善的樣子都是假的，都是被逼無奈，我從來都知道，那不是真的主人。如今，主人終於回來了，終於想起我了，我已等主人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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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誰在說話？
好熟悉的話？
花棄霜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花轎之中，頭頂還蓋著喜帕，她擡起手掀開蓋頭，再去撩開簾子，看到喜轎的前面是一只金鳳凰在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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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與八大仙門鏖戰十天十夜，合該魔族大獲全勝的局面，沒想到魔族的左護法葉一玄的真實身份竟是第一仙門空留派的大弟子，葉一玄蟄伏三月，取得魔族大公主的歡心，提拔葉一玄在魔族身居要職，掌握此次大戰的作戰計劃，而他卻是最大的細作。
此次大戰，葉一玄與仙門裏應外合，開戰前暗殺了魔族宗主花修道，打傷二公主花亦然，俘虜大公子花非刃，就在葉一玄當陣倒戈，要帶領仙門屠盡魔族之時，魔族大公主一人立於陣前，獨自面對仙門的千軍萬馬，她的身後是魔族僅剩的老幼病弱。
魔族戰士多半不是戰死，而是被葉一玄設計，不費一兵一卒輕易除掉，所以此戰註定魔族慘敗，不，準確來說是滅族。
大公主花棄霜此時一柄魔劍架在自己的項上。
“左護法！我魔族僅剩老幼病弱，已無反抗之力，我保證魔族百年不再來犯仙門和人間，我願一死，只求今日放我魔族一馬！”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也不是你族的左護法。”葉一玄冷冷地說完，突然笑了起來，說：“撤兵可以，但有一個條件，要你魔族與我仙門和親。”
花棄霜想都不想，立刻答應：“好！”
“也不問問我要誰？”葉一玄看著她如此怯弱卑微的討好求生，覺得還真是今非昔比，她和往日裏意氣風發的大公主，還是同一個人嗎？
“誰都給！”花棄霜雖然這樣說，她知道，葉一玄要的人是一定是她。
“我要你和二公主，兩個都要。”葉一玄說完還故意強調一句，然後倒退著往後走，同時收劍回鞘，補充道：“大喜的日子定在三日後，我等你們。”
花棄霜追上兩步，大喊：“把我大哥還回來！”
可是葉一玄已經帶人撤兵了，他留下最後一句話：“大公主，你沒資格跟我講條件……”
花棄霜無力地跪在地上，遍地屍體，滿目瘡痍，此一戰敗了，敗在了她的手裏，如果不是她相信葉一玄，如果不是她委任葉一玄身居要職，此次大戰，怎麽會敗成這樣？
花棄霜拄著魔劍站起來，她看著頭頂上飛過了一只火紅色的小鳥，眨眼變飛遠了。
做鳥真好啊。
她的心裏感嘆。
花棄霜跟隨打掃戰場，把一些還有氣的傷兵帶回去，回到魔宮，她交出了宗主令牌。如今父王花修道已死，大哥花非刃被仙門帶走，二妹花亦然還在昏迷，她任命右護法花聽音為代宗主。
花聽音是個孤女，從小在魔宮長大，今年及笄，雖然此次大戰也受了傷，好在還能擔任，她領命接過宗主令牌，向花棄霜發誓：“大公主，屬下一定帶領我族休養生息，重新修整，待時機成熟，我族壯大繁盛，定會攻打仙門，再將兩位公主和大公子奪回，為前宗主報仇雪恨！”
花棄霜搖搖頭，她的眼中晦暗，說：“我們雖是魔族，此番不要平添殺戮了，我與二妹前去和親，可保百年和平，族中交給你，將父王下葬，要保護好族人。”
三日後，花棄霜正在梳妝，聽聞魔兵來報，二公主死了。
二公主花亦然是自盡的，她不堪受辱，她不管自盡會讓闔族上下會承擔什麽後果，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了結了自己。
花棄霜擡頭環顧頭頂，到處都掛著白色的綢緞，今日是她出嫁與仙門和親的日子，也是她的父王出殯的日子。
喪事喜事一起操辦，現在喪事再加一件，而她的喜事也算是半件喪事吧。
花棄霜於花轎前陳情：“二公主已死，現屍首入殮，故而今日和親的只有我一人。”
來迎親的仙門弟子不信：“魔族一向詭計多端，該不會是你們不想二公主和親，來的一出詐死？”
二妹死都死了，還被他們這樣詆毀質疑。
花棄霜被逼無奈，只得出此下策：“既然各位不信，那便隨我去驗屍罷，你們也好回去交差。”自從戰敗後，她的語氣一直都是溫柔低微的。
早就今時不同往日了。
“驗！”可是當仙門弟子開棺看到花亦然的屍體之時，他們口中的驗竟然付諸於行動，一刀紮在了花亦然的脖子上。
花亦然確實是死了，也死了良久了，這一刀下去，連血都沒流出來。
花棄霜猝不及防，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對屍體下手！她立刻推開這兩個仙門弟子，大喊道：“逝者已逝，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其實仙門弟子開棺看一眼，就知道這是個死人了。
“補刀驗驗嘛，大公主自己也說了，死都死了，多一刀少一刀的，她又不知道，哈哈哈……有力氣多關心關心自己吧，你自身都難保還去管死人？”仙門弟子嘲笑完，一揮手，說：“這具屍體也裝入花轎，帶回去交差。”
“你們！”花棄霜被氣得想要嘔血，她強行咽回去，趴在棺蓋上，大喊道：“我看誰敢動她！”
二妹生前沒能護住，死後連個體面的屍體也護不住嗎？
“既然如此，那就兩個都不要了吧，大公主要守著這具屍體，那我們就擡著空轎子回去，且待仙門再打回來，屠盡你們魔族，看看是一具屍體事小，還是滅族事大？”
花棄霜被這句話威脅住了，她確實怕。
“求你們……不要再傷害她的屍體。”花棄霜懇求道。
無人理她。
棺蓋上的白花被扯掉，換上大紅花，有兩只金鳳凰分別拉著喜轎，從魔焰山飛往仙山。
魔族兩位公主一死一活，要和親的是空留山大弟子葉一玄，不，現在他可不是大弟子了，而是八大仙門之首。
這仙門之首也正是今日冊封大典上才任命的，此次大敗魔族，葉一玄三月臥底，大戰前巧妙設計殺得魔族潰不成軍，他自然當居首功，如若不是陣前心軟答應魔族公主和親一事，仙門長驅直入，自會殺得魔族全無活口。
可葉一玄陣前許諾後，他們不敢有異，再說了，就憑魔族被殺成這樣，幾百年都不可能恢覆元氣。
金鳳凰飛得很快，花棄霜掀開簾子，想要看一眼二妹，卻不見另一只金鳳凰，她卻又一次看到了那只火紅的小鳥，她雙眼微瞇，仔細看去，那是一只翠鳥，通體赤色羽毛，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繞著她的喜轎飛了三匝，長嘯一聲，隨即金鳳凰也跟著長嘯一聲。
花棄霜從袖中拿出那柄魔劍，這柄劍名喚軒鳴，是葉一玄送給她的，說她曾經的武器太過粗魯，不該配美人，於是送給了她這柄劍，而她原來的武器巨鐮早就被她丟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軒鳴劍出鞘，二妹自盡了，他們也還是要擡一具屍首前去仙門，那麽她也成為第二具屍首了。
單純只是花聽音的話言猶在耳，只要她還活著一天，花聽音就一直想著要攻打仙門救回她的。
現在她也自盡，仙門和親得到的是兩具屍體，自然也會殺了花非刃，到時候仙門再無人質，魔族之首花家全部死絕，再無後人，魔族至少百年內也是安然無虞。
只盼望花聽音沒有辜負她的托付，守護好所剩不多的族人。
在下一聲鳥鳴後，花棄霜也自盡了。
並不是害怕什麽，也不是不敢面對葉一玄，相反的是，本該葉一玄不敢面對她才對，因為葉一玄騙了她的感情，尤其是在大戰的前一夜，她和葉一玄緊緊抱在一起，他們彼此得到了對方。
她早就想要這樣做了，在三個月前，魔界第一次見到葉一玄時，她就想要這樣做了，如今可是晚了整整三個月。
也還不算晚。
回憶到這裏結束。
花棄霜睜開了雙眼，她看到那只赤色的翠鳥飛進了喜轎裏，翠鳥站在了她的腿上，而她的腿上還橫著一柄魔劍。
劍未出鞘，劍上也沒有血。
她沒有死。
翠鳥發出“啾啾”的叫聲，在呼喚她。
花棄霜的眼神像是一灘死水，她輕聲說：“啾啾，我回來了。”
啾啾十分震驚，它飛起來，繞著花棄霜飛了好多圈，質問：“你記得？”
花棄霜將軒鳴劍拔/出來，看了一眼，果然和上輩子葉一玄送給她的軒鳴劍一模一樣。
她還在輪回之中。
還在命格之中。
包括啾啾，都還在。
“現在是第七世，我只記得上一世。”花棄霜伸出手，啾啾還是像上輩子一樣，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啾啾，你從來都知情，是你一直瞞著我，告訴我，為什麽？”花棄霜生生世世都相信著每一世新認識的翠鳥，巧的是，每一世都給它取名為啾啾，就連第六世，她沒有一開始就取名，最後還是忍不住取名了，如今，她終於懷疑到了啾啾的頭上來。
“上一世的時候我就說過了，前幾世我都是一開始就將一切都告訴了主人，可是結局還是一樣，這是命格所寫，我們不能逆天改命。”啾啾說道。
花棄霜還是搖頭，她說：“你改了。啾啾，其實九轉靈石，並不能解除妖契，對嗎？”
聞言，啾啾往後退了一步，說：“所以我說的是只能解一半。”
它沒有完全騙主人，這句話本就是半真半假。
“所以，你一開始就是為了九轉靈石而去的？是你利用葉一玄幫助我拿到九轉靈石，為的就是我開始記得上一世的記憶，就算是我當時拿到的完整的九轉靈石，也還是不可能阻止你一死，是嗎？”
啾啾見自己已經被拆穿，它也不裝了：“對，我就是為了九轉靈石，不管是拿回來半塊還是整塊，我都要死，以換取主人得到完整的九轉靈石之力。主人，你和魔尊的命格都是如此，如果不讓你記得，等你們意識到可以相信對方的時候，其中的一個早就死了，主人前世夢到天宮之時，是魔尊死了，所以說魔尊一日不死，你就一日不知道自己是誰。你真的以為自己是一團怨氣嗎？你就是花棄霜！你才是花棄霜的本體！主人是被迫將怨氣囚禁起來，所以主人變成至誠至善的樣子都是假的，都是被逼無奈，我從來都知道，那不是真的主人。如今，主人終於回來了，終於想起我了，我已等主人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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