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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筋腳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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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筋腳筋

“錦華,你認錯人了,孤從未愛過你,來人,帶走。”葉一玄說這句話時,一眼都沒有看向錦華。

殿門開,禦前侍衛一左一右抓著錦華往出拖行。

錦華拼命掙紮,瘋狂吼叫:“一玄哥哥!你趕我一次,我還會來千次萬次!終有一日,你會被我打動的!一玄哥哥!等我……”

寢殿內恢覆了平靜,花棄霜像是看了一場鬧劇。

兩人坐下,花棄霜親自倒了杯茶,放在葉一玄的面前,其實是她自己口渴了,順帶倒一杯而已。

“是你放出風聲,騙錦華出宮,好順理成章讓我代嫁,對嗎?”花棄霜喝了一口,覺得水不夠熱。

“不聊閑雜人等了,七日不見,你的身子如何了?太醫來報,說你受傷了,傷到哪裏?”葉一玄話的內容雖然是在關心,但語氣卻不是。

他對花棄霜的態度就像是照顧一株救他命的草藥,這株草被風吹雨淋,他都會來關切呵護。

“摔了一跤而已,這點小事也勞煩王上來此一趟?”花棄霜沒對任何人說自己拆了一根肋骨的事,包括他。

葉一玄看著她,突然擡頭看了一眼站在房梁上的翠鳥。

翠鳥被冷冽的目光註視,嚇得差點從房梁上摔下去,它緊了緊翅膀,希望自己小一點,再小一點。

“孤的蛇蠍美人,你又在裝糊塗,那天你到底餵孤吃了什麽?”葉一玄說著,身子前傾。

他們明明都坐在椅子上,但是如此氣勢,花棄霜覺得自己被葉一玄逼迫到了墻角,無路可逃。

既然隱瞞不過,方才葉一玄擡頭看翠鳥,分明就是在威脅,花棄霜裝出一副回想的樣子,而後恍然大悟說:“原來王上說的是那天啊,我煉出一顆丹藥,正好看到王上氣息散盡,便給王上服下,怎麽?王上還想要?”

葉一玄打量著她的話,她的話從來都是三分真,七分假,什麽丹藥會讓他的元氣恢覆至三成,本還有三月可活的壽命,如今大有好轉,再活個一年有餘不在話下。

“那你便繼續煉藥,何時再出下一顆?”葉一玄問道。

下一顆?再拆一根肋骨給你?葉一玄你真敢想啊。

“那得看機緣巧合了。”花棄霜說著這話,感覺肋間又在發痛,畢竟掰斷了一根骨頭。

“好一個機緣巧合,蛇蠍美人是不想做賠本的買賣?孤是信守承諾之人,帶上來吧。”

話音之後,還是方才那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拖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進來。

這是個老熟人了,她衣裳散亂,灰頭土臉,口中還塞著破布,一進來就嗚嗚嗚地叫個不停,最後被摔在地上,還在拼命掙紮。

“孤的美人,如此誠意可還夠?好了,你們姐妹好好敘敘舊吧,等到美人煉出下一顆丹藥,躺在地上的便是花國師。”說著,葉一玄起身就走,她們姐妹的好戲,他便不摻和了。

“等等!王上打算如何處置錦華公主?”花棄霜其實一直想問,她問出這句話時,告誡自己,並非施以援手,單純好奇罷了。

葉一玄的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花棄霜,但什麽都沒說,轉身繼續走了。

翠鳥從房梁上飛下來,十分威風地站在花棄霜的肩頭,花棄霜起身走過來,長裙一撩,用鞋尖將趴在地上的花亦然翻過來,看著花亦然狼狽的躺在這裏。

花棄霜再蹲下,俯視著花亦然。

花亦然雙眼通紅,眼神如刀,恨不得將花棄霜千刀萬剮。

花棄霜取下她口中的破布,還是一副漠然的樣子。

“花棄霜!你這個廢物!你竟敢這樣對我,我要殺了你,我要你死無全屍!”花亦然瘋狂地吼叫道。

花棄霜努努嘴,歪頭問道:“你都已經淪為我的階下囚,竟然還敢叫囂?怎麽?難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翠鳥從花棄霜的肩上飛走,再飛回之時口中還銜著一柄匕首,它呼扇呼扇翅膀飛到花亦然的正上方,突然一松口,匕首刀刃朝著花亦然的臉直直紮下來。

花亦然現在渾身被捆,動彈不得,她尖銳的驚叫一聲,嚇得緊閉雙眼,面孔猙獰。

聲音靜止了片刻,花亦然最後沒有等到匕首紮穿她的臉,恍惚間她先是試探性地睜開一只眼睛,而後看到那刀刃就在她的面孔半寸處懸住了,是花棄霜抓住了刀柄,沒有讓刀紮下來。

花亦然眼珠瞪得如銅鈴,她渾身僵硬,想要躲閃,可是她還能躲到哪裏去?她恨不得將自己的身體塞進地下,徹底逃離。

下一刻,花棄霜用刀刃抵在花亦然的臉頰上,說道:“怎麽不罵了?過往十四年來,你哪次見我不是先罵再打,或是邊罵邊打?如今是不敢了?我印象中的你可是無所畏懼,沒想到原來你也怕死啊。”

“花……花棄霜……”花亦然感受到刀刃冰涼,她的身子哆嗦著,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流淌下來,她面上的每一塊皮膚都在顫抖著,她不再大叫,懇求道:“別……別殺我……沈姨娘的屍首就在國師府,你放了我,我讓父親給你娘名分,寫入族譜,納入祖墳,我們可是姐妹啊……我們是一家人,我們的身上流著相同的血,看在我們都姓花的份上,放……放了我吧……”

“姐姐?”花棄霜像是頭次聽到這個詞,她突然笑了出來,笑得溫婉可人。

花亦然也跟著尬笑附和,她以為自己的話打動了花棄霜,自己得救了。

而花棄霜還是笑著,擡手抓過花亦然的手,直接用刀紮穿,動作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她沒有片刻猶豫,剛見到花亦然第一面就想這麽做了。

花亦然慘叫一聲,看到自己的手背被紮穿,想要破口大罵,但卻沒有力氣了。

“噓——”花棄霜抽回了刀,看著花亦然的右手手背上的血洞,她食指豎在唇邊示意花亦然噤聲,她輕聲用氣音說:“不要叫,姐姐你記得在水牢裏你跟我說過什麽規矩嗎?你說讓我永遠都不要叫,否則一切都會變本加厲,所以這十四年來,不管你怎麽對待我,我都不敢叫出一聲來著,怎麽如今規矩到了你這裏,就給忘了?這樣可不太好……”

所以當花棄霜剛剛來到這副身體的時候,叫出了第一聲,正好被砍了兩根手指。

“你……你還要不要你娘的屍骨了?你敢動我,父親定將你娘挫骨揚灰……”花亦然從小被寵大,別說受傷了,連磕碰都不曾有過,如今手被紮穿,她痛得神思渙散,最後還是忍著想起了籌碼來。

“我娘早被你們挫骨揚灰了,還有什麽可以威脅我的?一個死人而已,生死本就有天命,我沒有執念,也全不在意,只是你……花亦然,我若是放過了你,那如何對得起過往的十四年呢?”

花亦然腦中飛速的想,花棄霜到底還在乎什麽,還有什麽可以威脅她?為什麽她如此冷漠,她連對沈姨娘都沒有感情的嗎?對了,她一定是從來都沒有感受過親情的溫暖才變成這樣的。

“妹妹,你別殺我,我發誓……我發誓我們回到晉國,你就是二小姐,從此我們姐妹相親,全家都會好好對你的,你不想要父親嗎?我的母親就是你的母親,我的大哥就是你的大哥,好不好?”

“花亦然你知道你現在的模樣像是什麽嗎?”花棄霜看著花亦然迷茫又不知所措的眼神,繼續嘲諷道:“你像是戲臺上的醜角,一場戲,累死了醜角,笑死了看客。”

花亦然心中最後的希望破滅,她知道無力回天,頓時換了臉色,大吼道:“花棄霜你這個廢物!你這個災星!十四年前就該殺了你!今日我落在你手裏如何?我不過輸了你一次,可是你輸了我整整十四年,這十四年你真是會隱藏啊,裝出那副戰戰兢兢,謹小慎微,聽見我聲音就會發抖的怯懦模樣,你在我的手下茍且偷生,讓你活生生偷了十四年,就算你殺了我,你也贏不了我,等到了陰間,你還要被我折磨,我就算死了,也要陰魂不散纏著你,我要你永生不得安寧!”

“說完了?”花棄霜的心裏毫無觸動,方才的嘲諷表情都煙消雲散,此時刀刃已經抵在花亦然的脖子上,她說:“那便可以上路了,你的屍首我就不挫骨揚灰了,嫌麻煩。”

就在即將動手之際,殿門突然被撞開,一隊侍衛魚貫而入,各個長刀出鞘,直指花棄霜。

花亦然頓時大笑起來:“你的報應來了!”

“那你也得死在我的前面!”花棄霜剛要動手,一支箭向她射來,她擡手去抓,但沒抓住,箭紮在她的右肩上,匕首當場脫手而出,她頓時右半邊身子全麻,跌倒在地,動彈不得。

沒想到這射來的是虛實兩支箭,她抓住虛箭,卻中了實箭。

就算花棄霜沒有抓住,為何翠鳥也無反應?

她的目光四下尋找,只見翠鳥早早倒掉在地上,鳥嘴大張,鳥目流血。

“啾啾!”

花棄霜擡頭望去,來人是葉歸雲,他殺氣騰騰步步走來,重重一腳踩在花棄霜的肩上,十分用力,正好將箭尾踩斷,箭頭在她體內又深入一寸。

“本王還說錦華怎麽會變心,原是叫你這個妖女冒名頂替!若非見到錦華,倒叫你這妖女騙得糊塗!張天師,本王要這妖女和她的妖獸立刻灰飛煙滅!”葉歸雲頭也不回地對張天師下令。

怪不得翠鳥受傷,怪不得花棄霜抓不住這支箭,怪不得本百毒不侵的她現在受制於人,竟是葉歸雲請了高手前來。

張天師一身道袍,鶴發童顏,他左手持一串銅鈴鐺,右手持一柄木劍。

鈴鐺一搖,躺在地上的翠鳥撲騰兩下翅膀,花棄霜和翠鳥通靈,她感受到翠鳥心肺都要裂開,十分痛苦。

“太師,這妖女道行高深,貧道殺不了她,穿翎箭只能定住她半個時辰,先挑斷她手筋腳筋!”張天師說話間,葉歸雲擡腳,已有侍衛上前利落動手。

如此劇痛,花棄霜一聲沒吭,她看著翠鳥受傷,心中憤懣,一心報仇!

她也聽到了,這毒箭只能定住她半個時辰,待時效一過,她要殺光這些人!

不就是手筋腳筋被挑?半個時辰足夠她自愈重新長好。

到時,你們都得死!

張天師剛動完手,看到花棄霜手腳的傷口快速止血,眼看要愈合,他掏出一張符,一甩手,符箓自燃,隨後化為四根長釘,每根都有三寸長。

“妖女,有我透骨釘在,看你如何愈合!”

旋即,四根透骨釘分別釘入她的手腕腳踝,她的手筋腳筋頓時失去知覺,不能再自愈,溫熱的鮮血順著皮膚蜿蜒下來,像是爬了幾條小小紅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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