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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熙紅了眼眶,胸口既難受又蘊藏著怒火,她不知自己是怎樣一路無知無覺的走到慶雲殿。

門外的公公朝長熙哈著腰行了禮,“公主,陛下不見人,您來了怕不是時候。”

長熙未看他,直接走過去猛的推開門,她性子一向溫和親切,這是她第一回這般無禮,多是被一而再三的事件沖昏了理智。

皇帝坐在龍椅上正埋頭閱著卷冊,聽到這聲音也沒有擡頭,泰然自若道:“來了。”

公公本還要過來阻攔,見此,也只好朝皇帝惶恐跪下,“皇上……老奴……”

皇帝打斷他,“出去,沒你什麽事。”接著,又補充道:“閑雜人等都出去。”他的言外之意是殿中只留他們二人。

“是!”

殿中一行侍立在側的宮人紛紛往外退了出去,小糖朝長熙皺皺眉,也與其他人一齊出去了。

而後,就聽得“吱呀”殿門被關的聲音。

偌大的宮殿裏只剩下他們兄妹二人。

皇帝擡起頭,笑了笑道:“朕與皇妹多久未曾這樣單獨處過一室了?”

長熙眼底滿蓄著怒意,不是很想與這位如同惡魔一樣的人交談,她開門見山,努力使自己不顫抖,道:“是你殺了父皇……母後……是嗎?”她明明可以直截了當,卻還是偏要加最後那二字,這可能是她對這位兄長僅存的一絲情誼。

皇底笑意依浮在臉上,仿佛她問的是一個十分好笑的問題。

他揚了揚頭,旁若無人的拿起一支毛筆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麽。

“回答我!”長熙捏緊衣角,她極冷靜,聲音卻大的出奇,在這空蕩蕩的宮殿中回蕩著。

皇帝不擡頭,終於開口回道“是。”

得到肯定回答,長熙心口那顆巨石終於落了下來,她像是如釋重負,這麽些天一直的不置信,折磨仿佛一瞬間因為這個答案而消失殆盡,她聲音極低的問:“為什麽?”沒有歇斯底裏的咆哮,只有冷冰冰的三個字。

那人對於長熙的態度沒有在意,幾近無所謂的語氣道:“沒有為什麽,他們死了,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如此冷漠,怎麽會有這麽冷血之人,長熙怒意再次上湧,她牙咬切齒道:“那是生你養你的人,你怎能說的這般青苗淡寫,無足輕重。”

皇帝擡眼瞥了眼長熙,“工具人罷了,這世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長熙險些在他這句話出口時沒壓制住自己要拿那玉案上的硯臺砸死他,畜生,簡直就是畜生啊!

“問完了嗎?問完,就早些回去休息,明後兩日便是出嫁吉時。”皇帝淡聲道。

長熙吐了口氣,覺的可笑,“我不嫁,我長熙絕不會讓你稱心如意。”

她這最後徒勞的抗爭不過是螳臂當車,她知道,可是她沒有任何辦法,自己如何能鬥的過當朝天子。

“哦?”皇帝不以為意,“別說氣話了,你若是不乖乖聽話,天樞院那二人可就沒那麽好過了。”

長熙渾身一個激靈,他說的是冥蒼玄他們,好一個卑鄙齷齪,她松了松手。

上頭那人拿起自己畫的紙張,“知道這是什麽嗎?”皇帝見她沈默繼續道:“這東西是一個陣法,你說要是把全城百姓都用來獻祭,好不好玩?”

喪心病狂,此刻眼前的二哥早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人了,現在就像一個面目醜惡的魔鬼站在她跟前。

她想發怒,想怒不可遏的大罵,最終只妥協道:“在我出嫁當日,放了冥蒼玄二人。”

龍椅上的人把紙側揉成一團,拋著玩兒,“看心情。”

出嫁當日,長熙穿了一身大紅色喜服,她坐在梳妝鏡前,眼睛無神,如同行屍走肉。

“公主,今個大喜的日子,奴婢……奴婢……”小糖說到這,滾落幾滴淚。

長熙伸出手按在小糖的手背上。

公主這些日子憔悴了許多,本就沒什麽肉的臉現在更是只剩皮了,小糖看的心疼,她從小跟著公主,從未見過公主成這個樣子,願皇上,皇後娘娘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公主平安無事。

門外有人催促道:“公主,時辰到了,去見皇上吧。”

“催什麽催,這就來了。”小糖抹淚不耐煩道。

不過多時,長熙頭頂著厚重的發飾被小糖攙扶著走到玉華殿,她踏著石階,底下有朝臣前來觀禮迎送。

長熙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離她越來越近的主坐上的人,這襲嫁衣如果是穿給如意郎君看該有多好,可是這一切都不是一場妄念。

她踏著石階,每一步都沈重。

禮官高喊:“跪。”

長熙走到殿中,似看似不看那人,跪地叩拜了下去,“長熙蒙上天眷顧,得天下尊貴之榮寵,如今為保兩國安定,遠嫁他國,長熙無怨,在此,叩謝天恩。”

她跪了良久起身,深深看了眼坐於上座的皇帝,便一揚長袖。

小糖扶著她緩緩走出殿外,下了石階,頭也不回的入了馬車。

外面涼風習習,她袖子裏藏著一瓶毒藥,吃與不吃只在一念之間。

正在她舉棋不定時,胸口忽覺一陣難受,疼的厲害,喉頭一熱,從嘴角溢出絲絲血跡。

她想起那盒宮女送來的胭脂膏,原來……原來他連自己都不放過。

長熙捂著胸口,萬分痛苦,被毒死居然是這種感覺,他究竟……想要做什麽?還有冥蒼玄……這輩子怕是和他無緣了。

被關押在一間由仙界法器鑄就的大鐵籠中的冥蒼玄和石無巖二人,此刻正焦頭爛額。

“找到辦法怎麽破開這把鎖了嗎?”冥蒼玄坐在一旁雙臂緩抱。

石無巖喚出貼身羽扇,在那把大銅鎖上,砍了又砍,直到發現自己徒勞無功後,氣的直接把扇子往地上一撂,破口罵道,“那龜孫子王八蛋,真操他媽的,居然那天趁著我們抽取魂靈之時,偷襲我們,要不是老子當時被他那什麽破玩意偷襲,定要打的他叫爺爺。”

冥蒼玄若有所思,道:“只是沒想到這人居然也下凡了,當初看著就不順眼,沒成想當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他站起身,嘆聲道:“你過去,讓我試試。”之前被偷襲,傷了些元氣,休息這些日子,也算補充了回來,他掌中凝出黑氣,一把奪目光澤絢爛的黑劍從他掌心結出。

冥蒼玄目視著那把紮眼的銅鎖,直接一刀劈了過去。

“哢嚓”一聲,鎖上只落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石無巖沒忍住嘲笑道:“看來,都差不多。”雖然冥蒼玄實際上比他厲害,但是他不會承認這點,鎖,當然討厭,可是至少證明兩人水平是在一個線上的,見冥蒼玄在那拿著劍不動,他道:“沒事,不用急。”

突然,那鎖“卡巴卡巴”的響了一陣,在石無巖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裂開了。

一定是巧合!

冥蒼玄冷冷一“哼”,往外走去。

這時,他忽覺裝著魂靈的瓷瓶有異動,他臉色一變道:“不好,小喜鵲有危險。”

說著,腳下如生風,極快朝外奔了出去。

石無巖還在糾結銅鎖裂開的事,聽他這麽一說,也忙加快往外奔。

二人用了不到半刻的功夫趕到雲華殿前,石無巖都懷疑這人是如何找到方向的,反正就是胡亂跑。

眼前聲勢浩大的仗勢把他嚇了一跳,“這是皇家搞什麽熱鬧?”

冥蒼玄不搭理他,目光鎖定那還未駛出武門的馬車,縱身躍了過去。

石無巖見這人的壯舉,不錯不錯,有當年自己那味了。

冥蒼玄不顧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躍到馬車上,掀開馬車蓮子,看到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的長熙。

他朝著馬車裏走進去。

此時,馬隊已經停止行駛。

冥蒼玄把長熙從裏面抱出來。

他這一舉動引起在場人的紛紛指點,立時有人站出來大聲喝斥,“冥大人,你是想造反嗎?!”

冥蒼玄視若無睹,抱著長熙欲要揚長而去。

忽然,眼前站了不速之客,當朝皇帝。

眾人驚呼,不知這位皇帝什麽時候從殿中移到了殿外。

“不想找死,就給我滾。”冥蒼玄不擡眼皮道。

皇帝瞇起雙眼,扭著手腕忽一笑,“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逃脫了我的伏魔鎖,當真是小看了。”

冥蒼玄冷冷的往他側邊走過去,“好狗不擋道,否則……”

皇帝陰冷著從手裏變出一把長劍。

周圍人呼道:“皇上……莫不是妖怪。”

一時人心渙散,在場皆亂了起來。

皇帝不慌不忙。

忽聽周圍人捂著頭表情皆痛苦萬狀,有的直接在地上痛到打滾,不到一會兒,一眾人皆聲音淒慘的痛呼著,倒在地上的有些已經沒了生氣。

那些地上的人所出的三魂七魄皆被皇帝一人凝聚在掌心,拋了拋,接著不知使了什麽奇怪的法術,把那些魂魄全吞噬到了自己體內。

石無巖暗罵:無恥,他在冥蒼玄身旁站定,道了句“惡心至極。”

冥蒼玄想道什麽,道:“相必帝後二人也被你給吞噬了?”

皇帝動了動嘴,道:“當然,不過這些人的味道不如帝後。”

看他說的這樣像是品嘗了什麽美食一樣,時無巖更覺惡心。

冥蒼玄知道這人已經是無藥可救,便道:“讓我們走。”

“你們可以走,但是她不行。”

冥蒼玄知曉他所說的是洛桑,笑了笑,“那麽便動手吧。”

他把洛桑扔給石無巖,執劍朝那皇帝刺去。

皇帝氣勢不弱,擲出劍,兩股巨大的能量在空中撞擊。

冥蒼玄袖中的小瓷瓶不知不覺中“崩”的碎裂開。

從他身旁飄出許多五彩的光芒匯聚到洛桑所在的上空,以及所有法器圍繞洛桑形成一個聞所未聞的陣法。

石無巖被陣法阻隔在外。

冥蒼玄打鬥抽不開身。

這時,一道強大的光芒從幾人眼前掠過,仿佛把一切東西都包裹進離開其中。

血紅劍氣劈開光幕,一瞬全部都恢覆如初。

“五百萬年了,整整五百萬年了,我終於又重回了這天地間。”

女主開大號,重回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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