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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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長久積壓在心底的擔憂的情緒一瞬間就爆發出來,他擡頭看了懷浮霜一眼,微微咬了咬唇,如實回了“害怕”兩個字。

在他心裏,這一刻,眼前的懷浮霜不再是那個他需要利用來攢經驗值的紙片人,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會關心他的,可以傾聽他說說心裏話的人。

“我以前……”白良玉眼底氤氳幾分霧氣, “我以前,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懷孕,會面臨生孩子這樣的事。”

說到這兒,白良玉輕笑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自嘲道: “我其實……是有些害怕的,之前滄瀾跟我說,師兄出去辦事,謝前輩也不在的時候,會覺得很沒有安全感。”

“會……”

話音未落,一只溫暖的手覆在白良玉的手上。

白良玉略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懷浮霜這才開口道: “我不會再離開了,我會在這兒一直陪著你的。”

說完,懷浮霜將白良玉的手握的更緊了幾分,又安慰道: “我問過陳老前輩了,他很有把握。”

白良玉聞言,微微點了點頭,可眼中那幾分茫然卻是怎麽也掩不住的,懷浮霜怕他多想,柔聲安慰他道: “別怕,不疼的,我問過陳老前輩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孕期容易情緒波動的緣故,白良玉聽著懷浮霜這一句極為溫柔的別怕,心底的某一道防線瞬間被他那溫柔的聲音沖破了。

此刻的懷浮霜,溫柔的讓他感動。

懷浮霜用那溫柔又堅定的聲音在他心裏建起了一道堅固的墻,將那些所有的不好的,害怕的,擔心的情緒全部擋住了。

懷浮霜看著他,輕聲安慰道: “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抱你出去曬太陽。”

白良玉聞言,忍不住輕聲笑了一聲: “師兄你當我是小豬麽,每天吃飽了睡,睡飽了還睡。”

看他心情轉好,懷浮霜整顆揪著的心也跟著他放松下來,他微微扯了扯嘴角,笑著問: “那……你腿好了麽”

白良玉搖了搖頭,腿還有些腫。

“外面涼,要不,我抱你在太古殿裏面轉一轉,活動活動”

似乎是因為剛才被懷浮霜的溫柔打動了的緣故,白良玉這會兒看著平日裏冰山一般的雲止仙尊,竟覺得他今日有些可愛。

“師兄抱著我,那是師兄活動筋骨,還是我活動筋骨”

“都動了。”懷浮霜笑著看著白良玉的小腹,而後又道, “他也活動了,一舉三得。”

話是這麽說,可白良玉心裏自然是不好意思麻煩懷浮霜的,他出去忙了一天,回來之後就一只在他床邊守護著,估計這會兒應該也很累了。

“師兄早點休息吧,我躺一會兒,困了就睡。”

懷浮霜看著他,想起他小時候喜歡聽著故事睡覺,於是輕聲開口詢問: “那……我給你找本書”

“好,”白良玉笑了笑,眼下下地也不方便,睡覺也不困,看看書解解乏也好。

懷浮霜手指微微一屈,一本書便從無數典籍中被挑中,平穩的落在他手中。

白良玉伸手去接,懷浮霜卻直接一躲,躲過了白良玉的動作: “你好好躺著,閉著眼睛,我給你念。”

白良玉的瞳孔瞬間張大了幾分,懷浮霜說給他找書的意思,竟然是要讀給他聽,哄他睡覺麽

“師兄你……”雖然這種待遇或許只有自己懷孕懷著他的孩子的時候才會有,但白良玉還是不想太麻煩他, “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吧,我自己看就行。”

可懷浮霜卻好似沒聽到他說話一般,壓根兒沒理他。

而是伸手翻開了書,一手托著書,一邊給他讀。

白良玉趁他讀書的功夫,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

他顯示仔仔細細看了一眼懷浮霜的手,其實他並不是手控,可懷浮霜的手實在是太好看了,總是讓他忍不住多打量幾眼。

懷浮霜的手很白,五指修長,骨節分明,這會兒他正托著書,細長的手指微微一托,便能將那一本書穩穩當當托在手裏,白皙的手背上,能看清根根分明的凸起的青筋,為那只本就漂亮的手又添了幾分性感。

看完手,白良玉又將視線挪到了懷浮霜的臉上。

只可惜,從這個位置看過去,懷浮霜的臉幾乎被書擋住了,只能看到他一點點的側臉。

白良玉閑來無事,故作隨意的慢慢挪了挪頭,直到能看到懷浮霜半張臉才停下。

即便只是看著那一半兒臉,也足以推測出這人的長相有多驚艷。

他的睫毛很長,這會兒在燭光的照映下,在眼睛下方的位置投出了長長的一片剪影,眼眸明亮又深邃,不冷著的臉的時候,看著無比深情。

挺拔的鼻梁仿若刀刻的藝術品,高度剛剛好,增之一分則顯得薄情,減之一分則又失了神采,下巴的曲線更是清晰淩厲,為整張臉添足了清冷感。

“嘩啦”一聲,書本翻頁的聲音傳來,懷浮霜微微動了動,白良玉瞬間轉過頭收回了視線。

耳邊懷浮霜那溫潤清冷的仿若水滴滴落的聲音再度響起,白良玉閉上眼睛,心嘆自己以前怎麽沒發現,懷浮霜的聲音竟然這麽好聽。

聽著聽著,白良玉便覺得有些困了,慢慢睡了過去。

懷浮霜見他睡了,收起書,坐在他床邊守著,伸手按了按額頭,想要緩解因為剛才看書看久了而產生的頭痛感。

看小白的肚子的情況,應該這一兩天就快生了,他得時刻在小白身邊守著。

這會兒小白睡了,他才敢伸手去摸小白的小腹,那小家夥兒在小白小腹裏動了幾下,像是有些不安分,懷浮霜輕輕摸了摸他剛剛動的地方,明知他聽不懂,還是小聲兒道: “老實些,讓他好好睡。”

白良玉這一覺睡的十分安穩,甚至都沒有做夢。

他剛睜開眼睛,就聽懷浮霜坐在床邊問他: “想歇一會兒吃東西,還是現在吃”

白良玉笑了笑道: “我先洗漱。”

懷浮霜眸光一楞,有些沒聽懂: “洗漱”

白良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太現代化了,他笑了笑,耐心解釋道: “我想先洗臉漱口,合在一起就是洗漱的意思。”

懷浮霜這才點了點頭,吩咐滄瀾把水和洗臉巾拿進來。

盆裏的水原本是熱的,因為小白起得晚的緣故,這會兒已經微微有些涼了,懷浮霜施法將那冷水變溫,而後接過滄瀾手中的洗臉巾放在溫水裏打濕,擰幹,甩了甩水才遞給小白。

白良玉到現在還記得懷浮霜昨晚那溫柔的模樣,故而也沒有再客氣,接過洗臉巾擦了擦臉。

等擦幹凈了,他才看著一旁端著水盆的滄瀾道: “過來。”

“我放吧。”

懷浮霜從白良玉手中拿過洗臉巾,遞給滄瀾,滄瀾轉身要走,白良玉才道: “那個……我再用一下,腿上……”

懷浮霜這才想起來,小白腿上為了消腫敷的草藥還沒清理,他把洗臉巾涮了涮,然後撈出來擰幹,起身走到床腳的位置,掀開了被子。

白良玉忙掙紮著起身,急聲道: “師兄,我自己來吧。”

懷浮霜蹙眉看了他一眼,低聲道: “你身子不方便,我來。”

懷浮霜的話幾乎沒有給他留任何商量的餘地,白良玉只好在一旁看著懷浮霜給他清理腿上的草藥。

滄瀾在一旁看著,心裏也有些震驚,外面不是傳言說雲止仙尊有很嚴重的潔癖麽可那敷了一晚上的草藥,還有一種難聞的苦澀的草藥味兒,雲止仙尊竟然沒讓他幫忙,而是自己直接上手了。

而且不單單是外面的傳言,他來這太古殿也這麽久了,也了解雲止仙尊卻是潔癖非常嚴重的,這要是換做別人,可能雲止仙尊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想到這兒,滄瀾忍不住嘆道,雲止仙尊對仙君的感情當真是深厚。

白良玉吃過早飯,肚子突然微微刺痛了一下,他微微皺了皺眉頭,下意識摸了摸肚子,懷浮霜立馬皺眉緊張地問: “不舒服我讓陳老前輩現在過來”

那刺痛只是一小陣功夫,像是被細細的針尖紮了一下,疼了一瞬,很快又恢覆平靜了。

白良玉笑了笑,搖了搖頭: “不用,沒事,師兄別緊張。”

懷浮霜緊皺的眉頭這才慢慢松開,他看著白良玉,輕聲詢問道: “要不要現在出去透透氣,還是等一會兒太陽出來了,再出去曬太陽”

“出去透透氣吧,有點兒悶。”

因為懷浮霜臨時有事出去了,他昨天自己在屋子裏悶了一整天也沒出門呼吸新鮮空氣。

懷浮霜聞言,二話不說,直接彎腰把人抱在懷中,小心翼翼抱他出了太古殿,一邊走一邊問: “我昨天不是讓滄瀾扶你出來了麽沒出來麽”

“沒有,”白良玉低聲道, “昨天一直很困,昏昏沈沈的,一直想睡覺。”

等走到那躺椅旁邊,懷浮霜才低頭問他: “想我抱你,還是想躺在躺椅上。”

“躺……躺椅吧。”

懷浮霜順從他的想法,慢慢將人小心翼翼放在躺椅上,而後站在白良玉身邊,隨手拿出了昨晚沒讀完的那本書,又開始繼續念了起來。

白良玉知道懷浮霜是怕他悶,可還是開口道: “師兄不用這樣,我不悶的。”

“念一會兒,等太陽出來就不念了。”

白良玉聽著懷浮霜的聲音,躺在躺椅上,心底莫名生出了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如果,孩子生下來以後,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就好了。

如果能不做系統任務,不費心走劇情,安安靜靜這樣生活就好了。

可他心裏也清楚,自己能過上這種生活,無非是仗著肚子裏的孩子,等孩子生出來,懷浮霜必然不會在這般處處呵護他,照顧他了。

他聽著書裏那一波三折的故事,倒真的聽出了幾分興致來,聽得越來越入迷了。

等到陽光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陽光將他整個人完全覆蓋時,懷浮霜才放下書。

故事在最精彩的地方戛然而止,白良玉意猶未盡,有些後悔了,他眼巴巴看著懷浮霜,抿了抿唇,而後才道: “師兄,能把書給我麽,我想接著往下看。”

懷浮霜看著白良玉那可憐巴巴的惹人憐愛的模樣,瞬間就把自己頭疼這事兒拋之腦後,又繼續拿著書給白良玉繼續念了下去。

“後來,他們……”

又念了大約半個時辰,袖子被人輕輕拉了拉,他放下書,看著小白,卻見他額頭滿是虛汗,面色也微微有些蒼白。

“師兄,我感覺……有點難受。”

懷浮霜聞聲,立馬給陳老前輩用傳音符傳了話,抱著白良玉瞬間移動太古殿內,將人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滄瀾見狀,也猜出了幾分,立馬讓小弟子們把原本準備好的東西都搬到了太古殿門口,他自己又親自一樣一樣把東西搬了進去。

他剛要走,懷浮霜便沈聲囑咐了句: “在外面守好,除了陳老前輩,任何人不準進來。”

等滄瀾轉身往外走,懷浮霜才轉頭看著白良玉,他看起來有些難受,懷浮霜擔心的開口問: “是不是很疼。”

白良玉笑了笑,搖了搖頭,寬慰他道: “不疼的,就是有一點點不舒服,師兄別擔心。”

他話音剛落,陳老前輩便出現在太古殿中,陳老前輩飛速移到白良玉身邊,給白良玉餵下了一顆藥丸,而後又取出銀針,封住了幾處穴道,而後才輕輕拍了小白一下,問道: “能感覺到疼麽”

白良玉意識有些模糊,他慢慢搖了搖頭,而後便失去了意識。

“他怎麽了”

懷浮霜以為他暈過去了,十分焦急地問了一聲。

陳老前輩悠悠然取出一把鋒利的小刀,道: “沒事,只是睡一會兒。”

他說完,轉頭看了懷浮霜一眼,問道: “你準備好了麽我接下來,要用這刀劃開他的肚子,把孩子取出來,然後你用法術迅速把他的傷口愈合。”

“因為有銀針子在各大穴道上封著,所以你只需要在他醒過來之前弄好,他就不會感覺到肚子被刀劃開的劇痛。”

懷浮霜聞言,點了點頭: “我沒問題,您……下手輕一些,利索點。”

陳千回心嘆,那還用你說,老夫利索著呢。

他伸手用小刀輕輕劃開了白良玉的肚子,然後開始操作。

懷浮霜在一旁站著,全程皺著眉頭看著,越看心裏越難受。

好在陳千回的速度果然夠快,沒過多久,就成功了。

陳千回把孩子抱了出來,遞給懷浮霜看,笑了笑道: “應該是個男孩兒。”

可懷浮霜卻看也未看,只急忙問道: “我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嗯。”

陳千回應了一聲,片刻後, “哇”的一道哭聲在太古殿中響起。

懷浮霜這會兒整顆心都為小白吊著,自然沒時間管那剛出生的孩子,他迅速開始給小白療傷,源源不斷的靈力湧向小白腹部傷口的位置,只片刻間,小白的傷口就完全愈合了。

陳千回在旁邊一邊抱著孩子,一邊驚嘆道: “這麽快!”

按理來說,給別人療傷要比用修為給自己療傷慢很多,即便是懷浮霜自己受這樣的傷,想要愈合傷口也需要需要一段時間,可為什麽他給小白療傷就這麽快

他話音剛落,懷浮霜突然咳了兩聲,吐出一口血來。

陳千回瞪大眼睛看著他,這才突然反應過來。

若是修行之人提前讓別人喝下自己的心頭血,心頭血在別人體內,再運功療傷之時,便能加速傷口的愈合速度。

而像懷浮霜這樣修為高深的人,給別人喝下心頭血,也能一定程度上提高別人的修為,增強身體的抵抗力。

可取心頭血,是需要先以利器刺入心口的位置的,那樣,該有多疼啊。

陳千回轉頭看了他一眼,不敢置信地問他: “你是……餵他喝了心頭血你瘋了!”

懷浮霜沒回話,只是咳了兩聲,隨手掏出一塊而手帕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皺眉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問道: “他醒了是不是就跟以前一樣,一點兒疼痛感也不會有。”

“哼,是!”陳千回不悅地回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惱火, “雲止仙尊可真是偉大,自己都傷成這樣了,還敢給別人運功療傷,他知道你給他喝了自己的心頭血麽”

“不知,希望前輩別告訴別人。”

“你這算什麽做好事不留名”陳千回被他氣壞了, “你要是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也別去浮雲端找我了。”

懷浮霜聽陳千回生氣了,這才解釋道: “我沒有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只是生孩子這麽大的事,我怕他……有什麽危險。”

“你不相信我的醫術我明明跟你強調過,我有把握讓他不受一點兒苦的把孩子生下來!”

“咳……咳,不瞞您說,”懷浮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我從不懷疑您的醫術,可他是我喜歡的人。”

“他之前離開過我一次,以後無論如何,我都不敢再冒任何風險了,我知道您醫術了得,可不做些什麽,我心難安。”

“這樣做,至少能讓我安心些。”

陳千回氣呼呼的把剛生下來的孩子扔到懷浮霜懷裏: “自己抱著吧,再過兩日,派人去浮雲端拿藥。”

懷浮霜微微皺眉,問道: “這孩子……有什麽問題麽”

陳千回沒好氣道: “你才有問題,給你拿的。”

懷浮霜: “……”

陳老前輩懟起人來,嘴下倒真是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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