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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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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繩

懷浮霜看著懷裏那皺巴巴,臟兮兮的孩子,怕他著涼,隨手幻化出一個小毯子給他包裹起來,而後轉身走到門口,把孩子交給了滄瀾。

“早上讓你找的照顧孩子的人找到了麽”

滄瀾點了點頭: “仙尊您早上吩咐完後就在山下找了一個帶過很多孩子,經驗豐富的,還有,還按照那婆婆的意思,準備好了兩只母羊。”

“嗯,”他果然沒有看錯滄瀾,滄瀾辦事果然細心沈穩,不用自己操心, “你抱他先去洗個澡,然後再換一個幹凈東西包著。”

“是,仙尊。”

“等一下。”懷浮霜喊住了轉身要走的滄瀾,這孩子一直哭鬧,雖然他不想讓孩子吵到小白休息,但,小白醒了之後,應該會第一眼想要看到孩子吧。

“洗幹凈之後先把他抱去照顧孩子的婆婆那裏,等把他哄睡了再抱過來。”

“還有,”懷浮霜想起一件事吩咐一件,卻好像怎麽也吩咐不完, “我之前給滄聽送了些仙草和靈藥,你讓滄聽做好吃的時候把那些東西適量分次加到食物裏。”

他剛生完孩子,雖然生孩子的過程很順利,沒受苦,但身體肯定是比之前虛弱,需要好好補一補的。

滄瀾點了點頭,退下了。

懷浮霜轉身往屋裏面走,走著走著,無意間瞥見衣裳剛才抱孩子的時候弄臟了,他微微皺了皺眉頭,施法換了一身幹凈衣裳,這才在小白身邊坐下。

最近因為忙著照顧小白的緣故,他也沒怎麽抽出時間查找典籍,不知道那能入夢的法器的使用方法和危害的情況下,他再怎麽急也不能冒險直接進小白的夢境。

好在之前在仙門大會時陳老前輩給的藥好用,小白最近似乎都沒怎麽做噩夢,睡的一直很安穩。

所以查閱典籍的事,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眼下最重要的,是照看小白,照看他好好修養恢覆。

他快步走到小白床邊,剛要坐下,心口出便傳來一陣鉆心的刺痛,疼的他瞬間白了臉色,額上細細麻麻的冷汗一滴接一滴冒了出來。

他慢慢坐下,胸腔處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想咳嗽。

想到床上正熟睡的人,他伸手輕輕掩住了唇,強行將那劇烈的咳嗽聲壓了回去,只輕輕咳了兩聲,不至於驚擾了睡覺的人。

白良玉剛醒過來,就看到了睡在他身側的孩子。

他忙起身,將臉湊到那孩子身邊,仔仔細細看著那熟睡的嬰兒。

因為剛出生的緣故,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皺巴巴的,小眼睛閉著,小鼻子也塌塌的,看起來像個不太精致的娃娃。

白良玉看著那還沒長開的嬰兒,忍不住伸手輕輕的,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那塌塌的小鼻子,而後又忍不住輕輕在他的臉蛋兒上親了一口。

白良玉一心都撲在孩子身上,等起身想要抱孩子的時候才發現懷浮霜還在旁邊。

懷浮霜見他總算註意到了自己,輕聲開口道: “你才剛生完孩子,身子虛,得靜養,別起來了。”

“身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白良玉搖了搖頭,下意識摸了下肚子,卻沒有感受到預想中的疼痛感: “孩子是……怎麽生出來的”

他原本以為會從肚子那兒直接剖出來,可他剛才摸肚子的時候,壓根兒就沒有疼痛感,說明肚子上並沒有刀口。

懷浮霜見他好奇,低聲道: “陳老前輩直接……”

說到這兒,懷浮霜頓了頓,微微蹙眉,哪怕過去這麽半天了,他再想起剛才生孩子的場景心裏還是會忍不住後怕。

“直接用刀割開了小腹,直接拿出來的。”

白良玉聞聲,不確定的又摸了摸肚子,難道摸著不疼是因為陳老前輩給他吃的藥能陣痛其實肚子上有傷口

他下意識又摸了摸,可摸了半天,也沒摸出什麽異常來。

懷浮霜看著他的動作,瞬間就明白了他在想什麽: “傷口已經愈合了。”

“愈合了”

白良玉不敢置信地看著懷浮霜,驚訝的說話都有些結巴: “那……那麽大的刀口,那麽快……就愈合了”

“嗯。”

懷浮霜輕聲應了一聲,沒多說。

白良玉這才想起來,修真界是可以用修為療傷的,難道是懷浮霜用修為給他療傷了麽

“是……師兄給我療傷的麽”

懷浮霜淡然點了點頭。

白良玉心底感激,卻沒有道謝,只是輕聲問道: : “師兄給我療傷是不是……耗費了師兄很多修為啊”

“沒有。”

懷浮霜淡淡回了一句,仿佛自己做的不過是順手就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對自己之前偷偷取心頭血偷偷餵他的事情閉口不提。

白良玉信以為真,笑著對懷浮霜道: “這些天辛苦師兄了,師兄快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懷浮霜看著小白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幾分,小白這是在關心他吧。

他轉頭看了眼躺在小白身邊的孩子,有了這孩子,小白是不是就會永遠留在自己身邊了。

片刻後,懷浮霜從懷裏掏出了兩個手繩,一條紅色的,一條藍色的。

藍色的那條手繩普普通通,下面卻墜了塊兒絕世美玉,那美玉無論是從成色來看,還是從雕功來看,都稱得上是價值連城。

紅色的那條手繩看著和藍色的差不多,普通人看著應該看不出區別來。

但稍微有些資歷的人一看便能看出來,那手繩是用上好的不會腐朽的紅色連卿草做的,連卿草是一位難得的藥材,常年隨身攜帶,可以清除渾濁之氣,穩氣固體。

而且連卿草還有一個鮮有人知的稱呼,它被稱之為仙草中的“紅豆”,有相思之意。

只是這草本身就極為少有,世人大多都不認得,更別提這相思草的別稱了,就連懷浮霜也是之前翻閱典籍的時候才看到這個美好的別稱的。

那紅色的連卿草編織的手繩下面,墜著一塊兒手指甲大小的原環,圓環下面,墜著一塊普普通通的銅板。

那圓環看起來雖不及寶玉萬分之一珍貴,實際上卻是比寶玉珍貴萬倍的法寶。

這法寶積聚天地之靈氣,能化作靈力供人修行,能讓人極快的提升修為。

白良玉看著他手中那兩串兒東西,好奇問道: “這是”

“伸手。”

白良玉聽話地伸出手,懷浮霜拿著那紅色的手繩慢慢給他系上,輕聲囑咐道: “戴好了,不要摘下來。”

“哦。”

白良玉看了看手上那枚普普通通的銅錢吊墜,伸手摸了摸,而後又看了眼懷浮霜手中的藍色手繩。

跟那上面的美玉比起來,自己手上這銅錢倒是顯得有些廉價了。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說明在懷浮霜心底還是很在乎這個孩子的。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他多多少少應該能沾一點光,有了懷浮霜的庇護,日後在了塵仙門的日子就會好過很多。

懷浮霜把那藍色手繩系在嬰兒細細的手腕上,看了眼,才轉頭問白良玉: “你想好孩子叫什麽名字麽”

白良玉搖了搖頭,他之前倒是想了幾個,可又覺得那些名字有些俗,不好聽,不過懷浮霜這麽問自己,或許是他已經有想法了: “師兄想好了”

這也是懷浮霜的孩子,只要名字好聽即可,他自然不會計較名字是自己取的還是懷浮霜取的。

“君子如玉,叫君玉如何”

白良玉聞聲,心嘆這名起的也頗為符合懷浮霜的風格,聽著就很冷清,光是聽著這名字,他就能想象到,如果這孩子是懷浮霜照顧著長大的,將來會是什麽性子。

但不得不承認,這名字還挺好聽的。

至少跟自己之前起那些比起來要好聽得多。

“好,聽師兄的。”

白良玉話音剛落,躺在他旁邊的嬰兒便“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白良玉剛想起來哄孩子,懷浮霜就先他一步把孩子抱起來了。

白良玉的動作落了空,慢慢放下手,看著懷浮霜抱孩子的姿勢,微微皺了皺眉頭,開口提醒道: “師兄,你抱孩子的姿勢不對,我來吧。”

懷裏的孩子哭聲越來越大,懷浮霜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試著哄他,可哄了半天,哭聲卻依舊不止。

白良玉見狀,心裏著急,忙坐起身想要下地。

“你別下來,你剛生完孩子,身子還虛,陳老前輩說你需要好好靜養。”

他說完,轉身抱著孩子往太古殿外走。

“師兄,”白良玉有些不舍的叫住了他,抿了抿唇,直言道, “我想抱抱孩子。”

懷浮霜看了他一眼,低聲安慰道: “他可能餓了,我先讓滄瀾帶他先去喝點羊奶,然後再抱過來。”

白良玉這才想起來,自己雖然闖過了生孩子這一關,可孩子還需要喝奶,他無奈點了點頭,視線卻始終落在那孩子身上。

懷浮霜看著他那不舍的眼神,心裏不忍,回身把孩子抱著遞給他道: “我讓滄瀾把奶端過來,你餵他吧。”

白良玉開心地點了點頭,把小寶貝放在懷裏,溫柔的哄著,等懷浮霜再回來的時候,那小家夥兒竟然真的不哭了,就那麽安安靜靜躺在那兒。

等懷浮霜把碗和勺子拿進來的時候,白良玉才意識到,這裏沒有奶瓶,餵奶沒那麽方便,就靠他自己一個人,恐怕還真不行。

懷浮霜見他抱著孩子空不出手,端起碗來主動道: “我給他餵吧。”

他說完,拿勺子舀了一大勺奶,剛要餵給嬰兒,就聽到小白急切地喊了他一聲: “師兄,等一下,那個,太多了,容易灑,得……倒出去一點兒。”

懷浮霜聽話的把勺子裏的奶倒出去一大半兒,然後才遞到那小家夥兒嘴邊,白良玉看那小家夥兒不張嘴,溫柔地笑著哄他: “乖,寶貝,張嘴。”

那小家夥兒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沒有絲毫的反應。

白良玉又試了幾種方法,都沒能成功讓小家夥兒張嘴。

在一旁看著的懷浮霜沒了耐性,小白現在身子本來就虛,哪裏禁得住這麽折騰,他看著那小家夥兒,冷著臉,冷聲道: “張嘴。”

那小家夥兒雖然聽不懂說話的內容,卻似乎能聽懂人說話時候的語氣。

聽到懷浮霜那冰冷的有些嚇人的聲音,小家夥兒竟“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

白良玉見狀,不禁皺眉,不過他也能理解懷浮霜的想法,像懷浮霜這樣的人,怕是這輩子也沒哄過人,如今一上來就讓直接讓他面對這種困難模式,讓他哄剛出生的孩子,對他來說的確是有難度。

白良玉一邊柔聲哄著懷裏的小家夥兒,一邊擡頭哄著懷浮霜,柔聲道: “師兄,小孩子剛出生都是這樣的,得有點兒耐心,得哄著來。”

懷浮霜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可能是有些過分了。

他伸手握住了那小家夥兒小手兒,想要跟那小家夥兒求和,可那小家夥卻一邊哭著一邊把手拽了出去。

但好在那小家夥兒這會兒已經被哄的不哭了,白良玉看著他甩開懷浮霜的手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恐怕這世界上,敢這麽對懷浮霜的,除了這小家夥兒再沒別人了吧。

這要是別人敢這樣對懷浮霜,都不用懷浮霜自己動怒,太古劍就能護主把對方宰了。

懷浮霜無奈嘆了口氣。

“要不師兄你抱著他,我來餵吧。”

懷浮霜看了那小家夥兒半天,怕那小家夥兒記仇不跟他,可小白都開口了,他也只好點了點頭。

他慢慢試探著朝那小家夥兒伸出手,慢慢把他從小白懷裏接了過來,他竟然沒反抗。

兩人這才配合著把奶餵完了。

剛一餵完奶,懷浮霜立馬抱著他起身道: “我讓滄聽給你準備了些吃的,孩子我先抱走了。”

“抱去哪兒”

白良玉急忙追問道。

“我讓人在山下請了個婆婆,專門照顧孩子的,你放心,她比我們有經驗。”

“師兄,”白良玉倒是不質疑懷浮霜找的人,只是有些擔心周清雨會在背後動什麽手腳,畢竟周清雨跟他不對付,他怕周清雨會遷怒孩子, “要不,以後孩子不在我身邊的時候,讓滄瀾一直跟著孩子吧。”

懷浮霜擡眸看了他一眼,白良玉立馬又解釋道: “孩子太小了,我不放心他。”

“而且,了塵仙門有不少小弟子,對我印象也不太好,”說到這兒,白良玉聲音低了幾分, “我……我怕……”

“滄瀾留在這兒,”懷浮霜拒絕了他的提議, “孩子那邊我安排了幾個靠得住的小弟子看著,你安心修養,不用操心孩子的事。”

懷浮霜沒給小白留在任何反駁的機會,說完轉身就走。

“師兄,”白良玉明知道這樣頻繁的叫他可能會惹他心煩,卻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聲, “之前……我跟周清雨之間多有誤會,能不能……”

“放心,我不會讓他靠近孩子的。”

這事兒即便小白不說,他也早已經跟那幾個小弟子囑咐過了。

畢竟,他沒忘記之前書墻莫名其妙倒了險些砸到小白的事,更沒忘記在仙門大會時周清雨說的那些話,和他話裏對小白的敵意,這樣一個人,他自然不會讓他威脅到小白和自己的孩子的安全。

懷浮霜前腳把孩子送走,後腳陳老前輩就來了太古殿。

陳老前輩幫了自己那麽多次,白良玉這會兒看見陳老前輩,如見恩人。

他忙起身下床,可剛起來,就被陳老前輩按住了肩膀。

陳老前輩笑容和藹地看著他問: “感覺真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沒有,”白良玉笑著回答道, “感覺跟沒懷孕之前差不多,就是有一點沒力氣。”

陳老前輩點了點頭,安慰他道: “這都是正常現象,沒什麽事,多吃些好的補一補就好了,等我這兩天回去了,讓坐下的小弟子給你多送些好藥材來,到時候再讓你們煉丹閣的小弟子煉成丹藥,每日服用,用不了幾天就好了。”

白良玉打心裏感激陳老前輩,也是打心底覺得有些太麻煩人家了: “前輩您幫了我那麽多次,我也沒什麽能報答您的,哪裏還好意思白要您的藥材。”

陳千回的心思卻不在他的話上,他無意間瞥到了白良玉手上的“紅繩”。

一般人可能不會認得這東西,只會覺得是普通的東西,但他畢竟是個醫者,自然熟知所有藥材,這藥材他在醫書裏面看過記載,前些年也有幸找到過一株。

據書上所載,連卿草,多生於極寒之地,質地殊,離根後可保萬年不腐,根莖松軟,可編成手繩佩戴,有祛除濁氣,靜心養神之效。

別名“紅豆”, “相思草”。

這仙草也被稱之為奇草,因為那典籍上面還記載了,此草一株兩枝葉,一分為二,先戴上其中一個分枝的人,可以從另一個戴同一株連卿草的另一個分枝的人身上無限吸取修為,只要手上的連卿草不摘,只要先戴的人願意,便可以在接觸對方的時候隨意吸取對方的修為,至對方死,方休。

故名連卿草, “連”字,便代表著緊密相連的意思。

除非後者自願摘下自己手上的連卿草,關聯才會解除。

“這是,你師兄給你的”

白良玉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陳千回心嘆,能喜歡到這種程度,也難怪願意為了他取心頭血。

跟這比起來,他倒覺得懷浮霜取心頭血的行為都算不上什麽了。

“你就安心修養吧,別但心,反正,你的身子恢覆的速度也會比常人快很多。”

白良玉不解: “我……”

陳千回看懂了他的疑惑,先一步解答道: “因為你師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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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們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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