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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春潮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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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春潮19

那哄人般的輕柔語調離得實在太近了, 幾乎貼著她的耳廓響起,一陣陌生而灼熱的細癢霎時間從耳廓蔓延開來。

許雲淅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

一聲輕笑隨即鉆進耳朵。

那笑聲是從鼻子裏發出來的,溫熱的氣息灑在皮膚上, 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電流爭前恐後地穿過耳道, 刺激著身體裏的每一根神經。

許雲淅的肩膀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

之前那些畏怯的情緒就這樣被打散,僵直的手臂也失了力道, 軟綿綿地由勵驀岑拉著往前去。

不過眨眼的功夫, 煙花就被點燃了。

引線滋滋滋地冒起火星。

許雲淅剛隨著勵驀岑退到臺階下, 就見一束金色的煙火“嗖”地一下噴出來。

耀眼的火花霎時間占據了全部的視野。

許雲淅看呆了,半晌才意識到勵驀岑的打火機還在自己手上,於是轉過臉去, 卻冷不丁地撞上一雙狹長的黑眸。

那眸子映著璀璨的煙火, 一雙瞳仁亮得驚人。

不知怎麽的,她忽然就不敢與他對視, 目光飄忽著往下落。

滑過高挺的鼻梁,在微抿的薄唇上停頓一瞬, 然後又移到脖子上。

突出的喉結進入眼簾,莫名讓人心跳加速。

她只好再一次把視線往下降,最後停在他襯衣的領口上, 這才擡手將打火機遞出去。

“謝謝。”輕緩的嗓音被煙火聲蓋過,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

垂落的視線裏,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接過打火機的同時,一道低緩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伐木丁丁, 鳥鳴嚶嚶。”

許雲淅不明白怎麽他突然念起詩來,疑惑的視線沿著來路緩緩地往上移。

“出自幽谷, 遷於喬木——”

對上男人視線的那一刻,她正好聽見自己的名字從他唇邊輕吐出來,“許雲淅……”

大約那束煙火燃燒得太過盛烈,連他望過來的眼神都被染上了熾熱的金光。

在一片“呲呲呲”的響聲裏,她聽他鄭重而緩慢地說道:“祝你,遷居大吉。”

那低緩柔和的聲線讓許雲淅突然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

她無法想象他是帶著何種心情來設計、裝修這棟房子的——

是在老爺子的壓力之下不得已而為之,還是出自真心地為她考慮;

她也不知道他是帶著何種心情來幫她搬家的——

是迫於老爺子的壓力無奈而為之,還是出自真心地想要幫她解決麻煩;

她唯一能確認的,是他說“遷居大吉”這四個字時,傳遞給她的真摯情感。

許雲淅楞怔怔地瞧著身前的男人。

身體仿佛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裏,只有眼底的淚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上來。

水光迷蒙間,她聽他說道:“哭什麽,等會兒老爺子又說我欺負你……”

她也不想哭的。

昨晚剛剛在他面前那麽丟臉地哭過一場,今天又哭……

那以後真的沒臉見他了。

可越想忍,那眼淚就流得越兇。

她難堪地低下頭,拿右手的手掌捂住眼睛。

溫熱的淚水從指間溢出來,怎麽也停不下來。

片刻的沈默之後,她聽見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嘆,“不是說長大了嗎,怎麽還那麽愛哭?”

煙火不知什麽時候燃盡了。

夜色如水,周圍異常安靜,只有男人無奈又寵溺的嗓音伴著她偶爾冒出的抽泣聲。

“別哭了……”他輕輕拉下她的手,俯身幫她擦眼淚。

一雙大手捧住她的臉,指腹一左一右,輕輕抹過被淚水濡濕的臉頰,那動作與嗓音一樣和軟,“我哪裏惹你傷心,你直接告訴我,我一定改,行嗎?”

許雲淅抿著唇,無聲地搖頭。

他耐著性子哄她的樣子讓她想起二十二歲的勵驀岑。

那個把她當成親妹妹一樣看待、對她關懷備至、體貼入微的男人仿佛又回到了她身邊。

突然好想抱他。

他就在她身前,只要她張開雙臂,再稍稍往前一靠,就能埋進那個寬闊而溫暖的胸膛裏。

垂在腿側的雙手不自覺地擡起,意識到自己想做什麽的時候,許雲淅陡然一驚。

她怎麽會產生這樣大膽的念頭!

他把她當親妹妹看待,她卻……

一股強烈的羞愧從心底湧上來,她猛地往後退開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陡然被拉開。

勵驀岑不知道許雲淅突然之間怎麽了,凝著雙眸不解地瞧著她,雙手還頓在空中,保持著幫她擦眼淚的姿勢。

許雲淅不敢看他。

腦袋低垂著,視線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哽咽著說道:“哥哥,謝謝、謝謝你、對我,對我……這麽好……”

她鼻音濃重,聲音斷斷續續的,但很快就連貫起來,“從今天開始,我一定會、從心裏把你當成親哥哥……”

這是對他之前問題的回應。

更是自己下定的決心。

可話音落下之後,久久沒聽到他的聲音。

她猶豫著擡起頭。

路旁燈光昏昧,男人的臉被斑駁的光影籠住,一雙長眸暗沈沈的,仿佛浸染了夜空的岑邃,讓人瞧不出眼底的情緒。

這與兩分鐘前哄她的溫柔模樣大相徑庭。

許雲淅忍不住反思,自己剛剛那句話,是不是表達得不夠清晰?

她抽了抽鼻子,正打算說得更明白些,就見面前的男人緩緩揚起唇角。

“親哥哥……”他點了點頭,唇角的弧度又拉高了些,眼底卻不見笑意,“挺好。”

他將雙手插進褲兜,嗓音又恢覆了之前的冷淡,“我還有事,先走了,幫我和老爺子說一聲。”

說完便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朝停在甬道旁的車子走去。

高大的背影拖著長長的影子迅速遠去,許雲淅楞了好一會兒,才小跑著追上去,“哥哥——”

男人已經走到車旁,聽到她的聲音,一邊拉開車門一邊側頭朝她看來。

許雲淅停在車尾旁邊,很想問問他,為什麽突然急著要走。

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麽,讓他不開心了?

可一觸到那雙疏淡的黑眸,到了嘴邊的話就變成了,“你晚飯還沒吃……”

“不吃了。”男人彎腰上車,隨著“砰”的一聲,車門關上之後,車子便駛入了深寂的夜色中。

直到那紅色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視野裏,許雲淅才轉身回別墅。

老爺子大約習慣了自家孫子總是來無影去無蹤,並沒有多問。

晚飯過後,老爺子便帶著保姆回去了。

許雲淅則開始整理搬來的東西。

她的東西並不多,除了幾箱書,剩下的便是生活用品和一些應季的衣服。

可當她打開衣帽間的櫃門,正準備往裏放衣服時,卻發現裏頭掛著一整排各式各樣的女裝——

乍眼看去,仿佛商場裏的展示櫃,從冬裝到夏裝,五花八門、琳瑯滿目。

許雲淅楞住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之前住在這裏的人忘記帶走了。

可這棟房子一看就是全新裝修的,之前應該沒人住過,而且這些衣服也是簇新的。

那是……勵驀岑放的?

許雲淅拿出手機,想打個電話問問他。

可輸入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之後,卻久久沒有勇氣撥下去。

猶豫半晌,她打開微信“添加朋友”,在搜索欄裏輸入那串號碼,很快就跳出一個熟悉的微信號。

他的微信頭像和五年前一模一樣,依然是一匹在草原上奔馳的駿馬。

微信名也沒有變,仍舊是一個簡簡單單的“M”。

許雲淅盯著那個字看了許久,才終於鼓起勇氣,點下屏幕下方那行藍色的小字“添加到通訊錄”。

界面跳轉的同時,她的心跳也像被按下了加速鍵。

她站在衣櫃前,低著頭一動不動地註視著手機屏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卻始終沒有收到回音。

他大概在忙吧,畢竟明天就要出差了……

許雲淅想著便將把大拇指移到手機側邊的鎖屏鍵上,剛要按下去,就聽“叮”地一聲輕響——他通過好友申請了!

許雲淅心頭一緊,暗自做了個深呼吸,這才迅速敲了一行字過去:

【哥哥晚上好!】

【好】

一個孤零零的小字很快跳了出來。

許雲淅的眼前立刻浮現出不久前他離開時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她不敢耽擱他的時間,直截了當地問道:【衣帽間裏的那些衣服,是你放的嗎?】

不過眨眼的功夫,就收到了回覆,【賠你的】

許雲淅看得有點懵,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

是因為之前在夏妍辦婚宴的酒店門口,他幫她扔掉那件被夏妍老公的醉鬼表哥聞過的大衣,所以才買了這麽一櫃子衣服“賠”給她?

許雲淅愕然。

退一萬步說,即便那件衣服是因他而丟,也沒有這種大手筆的賠法啊……

許雲淅連忙回道:【不用了,我有衣服穿的,這些你明天讓人拿去退了吧。】

【退不了,都是定制的。】

許雲淅:“……”

她擡起視線,看著眼前這一長排掛得整整齊齊的新衣服,忽然有點想哭。

她不由地想起,從前住在春江月府的時候,每到換季,她的衣帽間裏就會像現在這般,憑空多出一排新衣服。

不管從前還是現在,他都做到了一個哥哥能做的極致,而她……

除了幾聲無足輕重的“謝謝”之外,從未真正為他做過什麽……

她吸了吸鼻子,矮身坐在櫃門前的地板上,低頭編輯回覆。

短短幾句話,敲了又刪,刪了又敲,半晌之後,才終於回過去一句:

【哥哥,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以後,如果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盡管開口,我一定責無旁貸、在所不辭。】

可這番發自肺腑的感激之言發出去之後,卻遲遲沒有收到回應。

許雲淅盯著對話框,將這段話又重新默讀了一遍。

可越讀越覺得僵硬,仿佛一句不帶任何感情的假大空口號。

可是已經過了撤回的時間,她只能郁悶地看著這段幹巴巴的綠底黑字綴在對話框的末尾。

想再說點什麽,讓對面那個沈默的男人感受到自己的真情實意,可搜腸刮肚,也想不出合適的話來。

片刻之後,她摁滅了手機——

她想,說再多漂亮話都不如實際行動有誠意。

來日方長,她總能等到感恩的時機。

而此時此刻,手機另一端的勵驀岑也剛剛放下手機。

他端起手邊的酒杯,喝完最後一口酒,然後將裝著冰塊的玻璃杯推到吧臺裏側的調酒師面前。

穿著白襯衣黑馬甲的調酒師正專註地擦著酒杯,見狀放下手裏的白毛巾,熟練地調起酒來。

時間尚早,夜生活還未正式拉開帷幕。

私人會所頂樓的清吧裏,只有寥寥幾個客人。

昏暗燈光是天然的屏障,阻礙了人與人之間的視線交錯。

勵驀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吧臺前喝酒。

側後方的舞臺上,一個歌手正低聲吟唱:

*/還要多遠才能進入你的心/

/還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遠近卻無法靠近的那個人/

/也等著和你相遇/

/環游的行星/

/怎麽可以擁有你/

勵驀岑正聽得入神,一道帶笑的調侃陡然將他扯回了神,“喲,小勵總一個人喝悶酒呢?”

這熟悉的語調,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勵驀岑淡淡地瞥了來人一眼,便無聲地收回了視線。

溫瀾拉開勵驀岑身旁的高腳椅坐下,沖調酒師說了聲“老樣子”,又轉過臉去,興致勃勃地看著勵驀岑,八卦道:“怎麽,情妹妹追得不順利啊?”

勵驀岑沒應聲,只是垂著眼,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手裏的酒杯。

杯裏的冰塊輕撞杯壁,發出清脆而寂寥的聲響。

溫瀾瞧著身側這張稍顯落寞的側臉,眼底的笑意慢慢隱去,片刻之後,覷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探問道:“不會……被拒了吧?”

勵驀岑手上的動作一頓,默了幾秒之後,放下酒杯,淡聲說道:“她說,以後會從心裏把我當成親哥哥。”

“還說,以後如果有用得著她的地方,一定責無旁貸、在所不辭。”

溫瀾聽完,“噗”地一聲笑出來。

勵驀岑微微偏頭,冷眼睨他。

溫瀾好不容易收了笑,隨即側過身,擺出一副情感導師的模樣,一本正經地問道:

“說說你是怎麽跟人表白的,我幫你分析分析問題出在哪裏。”

卻聽勵驀岑回道:“沒表白。”

“沒表白?”溫瀾驚訝地挑起眉梢。

勵驀岑雙手捧著酒杯,視線看似落在杯中的酒液上,卻沒有焦點,“我不想讓她以為,我對她好,是另有所圖。”

溫瀾呆住,“不是……你用哥哥身份對待人家,人家當然會用妹妹的身份來回應你……”

勵驀岑打斷他的話,“當年因為勵舒胤和勵司瑜的幾句玩笑,她就從我家搬去學校宿舍……”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抿了口酒之後,接著說道,“你說我要是跟她表白,她不得連夜逃出江州?”

溫瀾默了一瞬,隨即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

“你們之前以兄妹的關系相處,小姑娘臉皮薄,當然聽不得那些流言蜚語……

你要是想早日抱得美人歸,就得盡快打破你們原來的關系,讓她別把你當親哥哥看待……”

一杯剛剛調好的酒輕輕推到面前,溫瀾端起酒杯,杯沿剛剛湊到唇邊,忽然想到什麽,又放下杯子接著說道,

“我跟你講,你這妹妹可是只小肥羊,垂涎她的狼可多著呢……”

“小肥羊?”勵驀岑沒明白溫瀾的意思,挑起眉稍側眼瞥他。

“對啊。”溫瀾喝了口酒,不急不緩地解釋道,

“前兩天我去創研中心找朱涵,出來的時候正好在電梯口碰到她,當時她旁邊圍著好幾個男的,那一個個,都熱情地跟她說著話,看向她的眼神,跟狼看羊沒什麽區別……”

想起當時的情景,溫瀾“嘖嘖”地搖起頭來,“你要是再拖下去,小心你心尖尖上的小肥羊又被哪只餓狼叼走……”

話還沒說完,就見勵驀岑一把撈起手機,起身就走。

“誒——”溫瀾還沒來得及留他,那道背影就已經消失在光線昏暗的轉角。

偌大的酒吧又恢覆了之前的冷清,只有不知名的歌手在不知疲倦地清唱著:

*/我們兩個人陌生又熟悉/

/愛似乎來的很小心翼翼/

/我想問問你是不是相信/

/愛來了這種滋味很美麗/



等許雲淅將搬來的東西全部歸置好,已經過十點了。

她去浴室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正巧聽到放在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在響。

她一邊用幹毛巾擦著濕發,一邊快步走過去。

屏幕上顯示著一串熟悉的號碼,許雲淅心頭一跳,連忙放下毛巾接起電話,“餵,哥哥?”

“下來。”男人低沈的嗓音通過電波傳來,透著一種勾人的磁性。

許雲淅以為自己聽錯了,楞楞地“誒”了一聲。

卻聽那頭的男人說道:“我在你家門口。”

許雲淅驚訝得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確認道:“現在?”

“嗯。”

許雲淅:“……”

是過來拿落下的西裝外套嗎?

“你直接進來好了,我馬上下去!”

她說著便掛了電話,隨手從衣櫃裏拿了件外套,一邊披一邊匆匆跑向電梯。

到了樓下,聽到動靜的柴寶“嗖”地一下從窩裏跑出來。

“乖。”許雲淅揉了揉它的腦袋,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玄關。

大門緊緊關著,他並沒有進來。

許雲淅推開門,深夜的清冷空氣迎面而來。

她下意識地縮起肩膀,視線穿過深寂的夜色,看見門口臺階下的路燈旁,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正側身靠在那裏。

他的指間夾著一點明滅不定的紅,一片淡白的煙霧在唇邊徐徐繚繞,襯著幽暗的燈光,朦朧了那張雋逸的側臉。

“哥哥——”許雲淅喚了他一聲,擡腳出門。

卻聽他阻止道:“別出來。”

許雲淅依言停住腳步。

柴寶卻已跑去他身旁。

他先去對過的垃圾桶旁滅了煙,然後邁著長腿朝她走來。

片刻間,便到了跟前。

許雲淅側身讓他進門,他卻站著沒動。

她不由地納悶,瞥到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的柴寶,恍然大悟——

他這是來做“突擊檢查”的?

許雲淅當即說道:“柴寶晚上吃了不少,我帶它在小區裏跑了兩圈……”

話音剛落,就聽男人輕輕喊了一聲她的名字,“許雲淅——”

“誒?”許雲淅微張著嘴,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男人依然穿著之前那身襯衣馬甲,單手扶著門框,姿態閑散地立在拱形的廊檐下。

暖橘色的頂燈落下一圈柔和的光,照得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如琉璃般邃亮迷人。

許雲淅與他對視幾秒,倏地想起,自己頭都沒梳就急匆匆地跑下來了。

而且,身上穿的是一套印滿小兔子的粉色卡通睡衣,外頭的衛衣是隨手披上去的,兩片敞開的衣襟一上一下地吊著,身後的帽兜也是歪的。

她雖然對化妝打扮不太上心,但也從未以這種不修邊幅的模樣示人。

許雲淅羞窘得垂落眼簾,擡手去理亂糟糟的頭發,卻聽對面的男人說道:“我不是來看柴寶的……”

那是……?

整理頭發的動作慢下來,她抱著疑惑擡起眼簾。

目光交錯的瞬間,她聽見他沈啞的嗓音隨著深夜寒涼的風,輕輕緩緩地飄進耳朵:

“我是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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