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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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秦鳶晚上跟著新認識的朋友去了酒吧玩,她第一次去酒吧稀奇的不得了。

雀躍的聲音穿過電流聲抵達司也星的耳邊,畫面中精致妝容的少女故意表現出一副被大世面嚇到的樣子,驚訝道:“這裏帥哥美女真的好多啊,連酒都是彩色的耶,沒見過世面,哦呦,看看這地方多不一樣,有機會姐帶你來啊,不用謝我。”

司也星被她怪裏怪氣的語氣逗得忍不住笑,“你那邊吵死了,你好好和朋友玩去吧,我要打游戲去了。”

“呵呵,小學生,姐去嗨了。”秦鳶拜拜手,按掉了視頻。

掛掉視頻,司也星撩開床簾,才發現宿舍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空了。

明明剛剛打電話之前三個人還都在,一個電話過去人全沒了。

雖然司也星不太喜歡一個人呆著,不過想到紀欠不在,他就放松了身體,癱成一張餅。

自從和紀欠一個宿舍之後,他就壓力山大,幹什麽都不舒服,生怕大反派紀欠認出他來,之後淪落到書裏的結局。

這樣的話,那些昧良心的事情他都白做了。

他打開和Anoxia的聊天框。

十分巧合的,聊天框之上此時正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

司也星眼睛睜大,期待對方要說什麽,靜靜等了好幾分鐘,好奇心都快消失了,才忍不住主動打字。

Oxygen:哥,怎麽啦?

……

那邊的正在輸入中消失了,沈默了一會兒。

Anoxia:我相信你沒有瞞著我的事情。

突如其來的這麽一句話,讓司也星頓了幾秒,不免聯想到了穿書、系統、妖族一類的事情上,有點心虛。

也不是不能告訴他,但是真告訴了只會嚇到他啊。

司也星擡眼想了想,除去這些事情,再除去那件事情,有關自己的所有事情對方都是知道的。

司也星沒那麽心虛了。

Oxygen:怎麽可能瞞著你,你是知道我秘密最多的人,你是我的解語花、避風港「比心」「抱抱」

Anoxia:……行

Anoxia:「囧」

看著對方發來臉蛋紅紅的黃豆小人,司也星側躺著,緊緊抱住自己的被子,心裏有種惡作劇得逞的美滋滋。

他最喜歡的就是Anoxia溫柔但不古板的性格,尤其是還特別不經逗。

隨隨便便幾句輕浮的話,就能讓他害羞、不自在,每到這時候司也星就成就感滿分。

甚至自動腦補他酷炫的機車頭盔下通紅而俊美的臉。

這種反差讓司也星愈發欲罷不能。

兩人閑扯了些有的沒的,對方才終於把話題引到了他最開始想知道的事情。

Anoxia:有喜歡的女孩子了要告訴我。

司也星臉上的笑容淡下來,一錯不錯盯著聊天框,許久才緩緩打下。

Oxygen:歐克。

劃開對方的朋友圈,司也星點開了唯一的一張照片——模糊的黑色玻璃上,倒映著穿著沖鋒衣,身形高大肩寬腰窄的青年。

他手中舉著手機,因為個子太高屏幕都快要放不下,而微微傾著頭,頭上戴著嚴嚴實實的頭盔,看不出他的長相如何。

他身後是一輛十分帥氣黑色機車,在第一次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司也星就好奇帶著這張照片去網上問過了。

豪爵鈴木,亂七八糟加起來落地要四萬多。

直接驚呆了當時正在糾結明天和秦鳶吃蓋飯還是蓋澆面的司也星。

而這種機車所象征的自由、財富、神秘的意義,更為他心中本就幾近完美的形象加碼,司也星一度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crush,情竇初開的時候每天上課腦子裏都是他。

但現在幾年過去了,當初青春期上頭的感情淡薄了許多。

所以他又怎麽會有女朋友呢。

他喜歡的是男人吶……

司也星呼出口氣,擡手捋了捋自己的卷毛,想著打幾把游戲平覆一下自己的心情。

手機卻在這一刻響起鈴聲,他悠悠接通電話,脫口而出:“又打電話幹嘛呀?你好好玩唄~”

可對面說的聲音卻讓司也星表情嚴肅,瞬間從床上彈起來,立馬就下了床。

他的聲音緊繃而迫切,鞋還沒穿好就推開門,“你們還在酒吧??我馬上過去,現在去人多的地方。”

宿舍的門被磕上,最終歸為一片靜謐,讓人心慌。

頎長身影從陽臺走出來,看著門楞了片刻。

司也星招呼司機師父用最快的速度沖破細密的雨,朝著酒吧飛馳而去,手上不停地給秦鳶打電話,打到對方迷迷糊糊接通。

那邊她的朋友似乎是在跟誰對罵,一個很粗狂的男聲。

“餵,星星啊。”嘟嘟囔囔的,帶著被酒精浸透的意味。

酒吧嘈雜的音樂、絢爛迷幻的燈光,無一不沖擊著司也星的感官,讓他抗拒著這個地方。

一路上他清晰感受到好些人的視線在他身上打量,有男有女,哪怕不是惡意的,但依舊讓他很不舒服。

司也星飛快眨動著眼睫,視線在酒吧內搜羅著,指尖在手機上再次敲下。

Oxygen:你在哪裏?我到酒吧了。

發出這句話,擡頭他的視線便被鎖定在一個光線晦暗的卡座上。

四五個男人將兩個女生包圍在中間,哪怕沒有看到他們的表情,司也星也感受到了其中惡劣的邪念,忍不住擰眉。

幾個輪流給還清醒的女生灌酒,而另一個已經倒在了一個黃毛肩膀上,那黃毛的手狎昵扶上了女生的臉。

司也星往過走了幾步,越看越覺得眼熟。

嘴上罵了句“草。”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黃毛手背觸碰到秦鳶的臉,整個人都麻了,這種大學生他還真沒見到幾個,尤其是還長得這麽漂亮的。

他上下打量秦鳶的身體,如同惡狼見了獵物,眼神都在放著令人惡心的綠光。

不過現在的女人都太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墊了什麽東西。

黃毛剛要試試是不是真材實料,突然之間,頭上一擊重擊,那股力量仿佛是要砸破他的頭骨,他整個人被巨大的沖力撞到靠背上,眼前一陣發黑,“我去你媽的……”

其他幾個同伴同時轉頭看過來,擡頭看向來人。

少年看起來像是一個高中生一般,淺棕色的卷毛,白色的衛衣,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黃毛緩了過來,扶著自己的頭站了起來,身旁的朋友立馬扶著他站起來,他看見司也星頓覺可笑,“草,弱雞都他媽來搞英雄救美啊。”

司也星被剛剛的畫面沖擊著大腦,看黃毛的眼神如同看什麽臭蟲、沒有理智的未開化生物。

他要去帶秦鳶走,卻被黃毛用肩膀擋住。

司也星斜眼對上秦鳶的朋友,眼神示意她趁機帶著秦鳶走。

自己則擡眼,看了眼監控,又與黃毛對上視線,露出個賤兮兮的笑容,“要打我嗎?”

黃毛臉上猙獰的表情都停滯了一秒,與朋友的視線對上,看到監控時忽然明了。

……

“你以為有監控老子就不敢嗎?”黃毛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身旁的幾個朋友也笑了,臉上是一種無機制的邪冷。

“別逗了小朋友,在家還喝奶呢吧,沒有遭受過社會的毒打,我們在這裏幹死你都找不到證據。”

司也星舉起手機,“哦,接著說。”他嘲弄補充,“對了,不是視頻哦。是直播,這都什麽時代了,還怕找不到證據?”

這邊的動靜不小,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很快,酒吧的老板來了,而帶著酒吧老板來的,是一個司也星沒想到的人。

紀欠的發絲淩亂帶著濕意,還是白天那副白襯衣裝扮,只是扣子解開了兩顆,脖子上喉結明顯。

金絲框眼鏡鏡片後,眼尾上揚睫毛纖長,被迷幻的燈光照上,帶著一股將要溢出來的欲氣。

若是別人,怕是要認不出他,可是這是司也星。

他脫口而出:“紀欠?”

紀欠怎麽會在這裏,幾年不見,他都會來酒吧了。

酒吧老板和那幾個男人是認識的,看到酒吧老板的那一刻,他們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慌亂中帶著諂媚。

再看到紀欠時,這種諂媚變得更加明顯,黃毛幾步上去說了什麽,紀欠沒有回答。

司也星把秦鳶喊醒,將迷迷糊糊的人架了起來,便和她的朋友帶著她打算離開。

他可不認為紀欠是因為看到了他這個剛認識兩天的室友過來的。看他和酒吧老板的架勢,應該是朋友吧不然就是常來。

可走到紀欠身旁時,卻被紀欠被白襯衣包裹的緊實手臂攔住了去路。

他低啞磁性的嗓音就在司也星耳邊:“等一下我送你們。”

司也星楞住,呆呆看著紀欠輪廓清晰的側臉,“啊?”

黃毛發覺兩人認識,面容抽搐一下,似是發現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染上了一絲絕望。

紀欠和酒吧老板說了什麽話,對方頷首點頭,將一把鑰匙給了紀欠,目光冰冷望向黃毛,黃毛渾身一哆嗦,走了過去。

紀欠走向司也星,遮住了迷亂的燈光:“需要他跟你們道歉嗎?”

司也星搖頭,“不用。”

反正也不會原諒他,聽這種人說話實在汙染自己的耳朵。

他想秦鳶清醒著也不會想聽,只會想揍他一頓。

·

角落裏比起其它地方安靜許多,也寬敞許多。

卡座上,此時氣氛有些凝滯,迷眩燈光下,幾個年輕的男男女女目光都集中在最中間、染著銀色發色的男人身上。

他慵懶地將手臂搭在左側可愛元氣的青年肩膀,手指間煙頭閃爍著猩紅的火點。

冷凝視線掃了眼右前方,輕輕開口便讓對方如墜冰窟,“你是什麽東西,也配說他?”

小倪察覺到了他的不悅,硬生生在臉上擠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容,上前伸出手想要靠近沈馳,“馳哥,我開玩笑的,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就是為你打抱不平嘛……”

可手還沒過來,被沈馳視線一掃,他又訕訕收了回去。

角落的胖子摸了把懷中的人,勸道:“沈馳,大家都是朋友,都希望你放下呀,小倪也不是故意的哈,看在我的面子上,讓他跟你道個歉。”

雖這麽說著,但黑暗中他的神情卻是漫不經心的。

沈馳對他那個白月光的重視程度,他白月光被人詆毀了,哪裏是自己兩句話就能平息的。

不過小倪好歹是他帶來的,沈馳也不能完全不給他面子吧。

沈馳斜眼懶懶掃了他一眼,眉眼盡是不屑與疑惑,“你誰?”

……

……

周圍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如同把他的身體暴曬在炙熱的太陽下,無處遁形的羞恥讓胖子呼吸不暢,整張臉漲紅。

他咬牙切齒蹦出句:“沈馳,你別鬧脾氣了,為了你那個白月光要和朋友吵架了?”

他從話語中向他們透露出一個信息——沈馳是因為生氣才這麽說的,而不是真的不給他臉。

沈馳並沒有戳破,林龐從松了口氣。

說實話,要是別人他早就罵出來了,說不定都上手了。

可對上的這個人是沈馳,一個讓他又嫉妒又恨又不敢觸怒的男人。

沈馳是突然出現在他們圈子裏的,以無人能比的人脈和投資上的天賦,還有那張臉。

他不能理解,上帝憑什麽給他開一扇門他媽的又開個天窗?

他媽的。

除了那個拋下他離開的白月光,林龐還真想不出一個能治他的人。

比如剛剛就是因為小倪說了句,他那白月光像個綠茶白蓮花,就把他惹怒了。

林龐不能讓自己的話掉地上,像是對一個被慣壞的孩子說話,“行行行,我是誰啊,不用給我面子,來來來,咱們喝。”

他起身招呼其他人。

沈馳半點不在意他,食指抖抖煙頭,起身朝著門的方向走去,沒再管身後的一切。

人群中閃過一個與眾不同的身影,帶著如同夏日的朝氣,看起來不像是會來這種地方的人,那個身影正攙扶著一個女人朝門外走去。

沈馳隨意一掃,並沒有放在心上,可那張側臉仿佛穿破了所有昏暗的光線發著光芒,穿破回憶落入沈馳眼裏。

沈馳瞳孔微縮,立馬破開人群朝著那個方向擠去。

“司也星……”

“沈馳!你幹嘛不等我!”

沈馳的手臂被人捉住,回頭看見男生委屈的目光,他一時有些錯亂,“安洛,你在這裏。”

安洛:“那我能在哪裏啊,你走都不喊我的嗎?”

走出酒吧,天空下著細密清涼的小雨。

安洛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咬咬唇,“我剛剛好像看到我前男友了……”

沈馳終於被吸引了註意力,低頭:“誰?”

“紀欠啊。”安洛瞪了他眼,“我有幾個前男友,還誰。”

沈馳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表現出吃醋的模樣,而是若有所思看了眼酒吧外稀稀疏疏的人群,似乎是想找到誰。

司也星讓秦鳶和她朋友坐在後座,自己則坐在前面副駕駛的位置。讓紀欠一個人坐在前面太不禮貌了,像是把人家當司機。

系好安全帶,司也星才發現紀欠正目光沈沈地看著自己,露出個笑容,“紀欠,謝謝你啊。”

紀欠搖搖頭,一副冷冷淡淡、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的模樣。

司也星打開手機看了眼自己的某音,剛剛直播的時候他沒有看有多少人。

平時他也不怎麽拍,就是高中有段時間拍了點和秦鳶一起出去玩的視頻,只有五萬粉絲。

在這個自媒體飽和的時代,這點粉絲不算什麽,可是看了記錄他才發現剛剛看直播的人居然也有六萬多。

而且有人已經錄屏發了新視頻,還有人在下面關心他。

司也星回了幾個人報了下平安,還沒將手機放下,就聽見了秦鳶驚奇的嘟囔聲,“呀,帥哥!有對象了嗎?”

司也星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顯還沒清醒,直勾勾盯著車內後視鏡裏面的紀欠。

完了,又要開始現眼了。

“她醉了,不好意思啊,她喝醉就愛胡言亂語。”司也星尷尬對著紀欠笑笑。

紀欠卻認真回答:“沒有。”

司也星詫異盯著他,視線在兩人之間游走。

“沒有?哇哦,這麽好的不多見哦,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吧。”她皺起眉,開始苦思冥想,突然間她靈光一現。

司也星頓感不妙。

下一秒,“哎呀,我們家有一個小星星~很不錯,你喜歡星星嗎?布靈布靈那種。”

拐彎的時候車忽然劇烈歪了一下,秦鳶跟著頭一歪,又在後視鏡看到了目光躲閃的司也星,仿佛看到了什麽驚天大事,捂住嘴,“你們什麽關系啊,居然在一個鏡子裏!這麽親密,不要命了,星星快出來呀,貞潔不要了?”

司也星:……

他就說讓秦鳶少上網啊!真的瘋了。

由於時間太晚,宿舍已經門禁了,紀欠開著車將一車的人打包帶到了酒店。

本來在車上商量好了,開三間房,兩個女生一間,司也星和紀欠一人一間。

“不好意思啊,先生,只剩下一間大床房和一間雙人房了。”前臺小姐詢問:“還要嗎?”

司也星遲鈍著“啊”了聲,身後便有一個聲音發出,男人走上前幾乎要將他籠罩住,冷淡聲音道:“要,開吧。”

司也星僵在原地,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

等到房間開好,才跟在紀欠身後一起進了電梯。

救命,他這是要和紀欠住一個房間了,還就他媽兩個人。

事情是怎麽到了這一步的啊,他們才剛剛認識啊。

司也星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不知道到了幾樓,電梯門緩緩打開,一只手撫在他的後背接近要腰的位置,感受到癢意,司也星立馬挺直腰背,耳根紅了一片。

好在紀欠並沒有在意,只是說了句:“我們不在同一樓,先把她們送到房間吧。”

司也星忙點頭,連忙扶著秦鳶,對著她朋友道:“我來吧,你剛剛扶了半路了。”

“謝謝。”

“她也是我朋友嘛。”

紀欠回頭看了眼,什麽話也沒說。

紀欠一進門便打客服電話讓送點醒酒藥,隨後又問秦鳶和那個女生要不要其他東西,非常紳士的樣子。

他們的房間和秦鳶她們的房間中間隔了兩層樓,房間裏是兩張單人床,學校旁邊的酒店不算太好,但該有的都有。

司也星渾身如同又蟲子在爬,拘束坐在床上看著手機,實際上手只是在手機上瞎滑。

忍不住開口:“我把錢轉你吧。”

紀欠也沒有推脫,點點頭,將手機收款二維碼擺在司也星面前。

司也星:……

連個微信都不給加的嗎?

司也星咬著唇瓣,給紀欠轉了錢,莫名其妙的委屈感湧上心頭,

紀欠怎麽這樣,他們好歹是舍友啊。

“……額,要不加個微信吧,以後有事情好聯系。”司也星還是說了出來。

紀欠沈默了。

司也星臉上強撐的笑容消失,“算了吧,我也不太用微信。”

可惡,不加就不加,以後也別加了。

司也星有點賭氣將手機扔在床上,直接進了衛生間洗澡,剛剛他給了紀欠錢,現在就等於是他們一起開的房間了。

這麽想著,司也星拘束的感覺消失許多。

水流沖刷著身體,司也星透過霧蒙蒙的玻璃,看不到紀欠的在幹什麽,不過外面也開著燈他倒是不擔心外面可以看到裏面。

司也星冷著一張臉,腦子裏還是剛剛紀欠那副沈默勉強的樣子,肺都要氣炸了,連頭都沒有擦幹,直接鉆到了被子裏,背對著那個沒有情商的人。

紀欠沈默許久,看著剛剛到賬的錢,還有已經加著司也星的賬號,想著把辦卡的事情提上日程。

他沒有預料到這件事情的發生,是他的錯。

可是司也星又在生什麽氣,當初走的時候一言不發,再次見到他還裝不認識。

當初可以被解釋為年齡小,可現在呢。

……

“空調的溫度行嗎?”紀欠來到他身邊,高大身影在雪白的被子上投下一片陰影。

陰影下,鼓起一團的被子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不吹頭發,又吹空調,明天可能會頭疼。”

紀欠嘆了口氣,去衛生間拿了吹風機,原本已經拿在手上了,最終還是放下,關了空調也把燈關上。

晚安,討人厭的壞蛋。

司也星半夜是被熱醒的,背後、額頭濕漉漉一片。

他也沒想到自己氣著氣著就睡著了,做夢都是當年初中的時候,自己在質問紀欠。

“你長大以後怎麽可以那樣,微信都不給加!給我個收款碼,嗚嗚嗚看不起我是吧,長大了看不起自己的老父親了。”

夢裏的小紀欠兔耳朵還沒有消失,一臉的迷茫,委委屈屈道:“你別哭了,我給你摸耳朵行嗎?”

司也星立馬停止了難受,“還是小兔子會做人。”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全身發熱,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伸手要去觸碰小兔子,可還沒有摸到耳朵,自己就醒了。

昨晚沒有拉窗簾,窗外微熹的晨光落入酒店房間內,熱氣蒸騰著讓他有點呼吸困難。

司也星才發現空調是關著的,忍不住瞪了紀欠,起身在自己床頭的櫃子上摸索空調遙控,沒找到,便起身來到紀欠身邊摸索遙控器。

手掌撫摸著平滑的床頭櫃,也沒有,反而是摸到了紀欠的眼鏡。

司也星被熱得不耐煩,借助著黯淡的月光他看到紀欠枕頭旁長條條的物體,應該就是空調遙控器。

他伸手按住遙控器,卻被一只大手握著了手腕,聲音是被人吵醒的沙啞,“怎麽了?”

司也星有點慌,想把自己的手腕掙脫出來,悶悶說:“開空調,有點熱。”

紀欠似乎是還沒有清醒,起身伸手到司也星的臉頰,然後到發絲摸了摸。

司也星一動不敢動,任由著他的動作,是被嚇得。

紀欠摸到司也星已經幹了的頭發,才終於像是放心了,“你開吧,別開溫度太低。”

司也星:……

“嗯,我就開二十幾度。”

“行。”說完,整個人就又躺了下去,讓人懷疑他剛剛是不是在夢游。

司也星看著已經躺回去的紀欠,感覺自己見鬼了。

紀欠真是奇怪,還會關心一個不加微信的陌生人濕頭發開不開空調。

涼風徐徐,司也星的心情也隨之舒緩,卻是睡不著了,習慣性打開手機把今天發生的事情打了幾百個字一通輸出給了Anoxia。

發送的那一刻,司也星耳朵一抖。

“叮。”

紀欠那邊發出了聲手機收到微信的提示音。

……

司也星腦子裏蹦出一個及其荒謬的想法。

紀欠倏地翻了個身,但並沒有起來,似乎只是被那聲音吵到了。

司也星屏住呼吸,打開了Anoxia的朋友圈,再次點開了那張看了無數次的照片。

男人的穿衣風格與紀欠截然不同,不過……不過身高好像差不多。

可中國個子高的人那麽多,這個非常有可能是巧合。

手機鈴聲應該也是巧合吧。

紀欠長成這個樣子,認識的人肯定很多,大晚上有人給他發微信一點也不奇怪。

可是,太巧了吧。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司也星幾乎是顫抖著手發了個表情包。

閉著眼睛等了半秒,一秒,好幾秒,那邊並沒有傳來聲音,安安靜靜的。

司也星緩緩睜開眼睛,又發了好幾份表情包,那邊都沒有任何聲音,他長舒一口氣,仿佛自己逃過了一場災難。

果然是巧合嘛,哈哈哈。

紀欠把手從枕頭底下收回來,黑暗中垂下的眼眸一片清明,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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