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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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司也星醒來摸起手機,看到了Anoxia的消息。

Anoxia:聽起來有點危險,你如果晚上要去這種地方記得找靠譜的朋友結伴,別一個人。

被人關心的感覺很不錯,司也星半張臉埋在被子裏笑了下,回了個可愛的‘ok’表情包。

他慢悠悠伸了個懶腰,想著感謝一下紀欠,不然昨晚他起碼再跟那幾個男人糾纏半宿。

可環顧四周才發現房間空蕩蕩的,另一邊的床鋪整潔的沒有一絲褶皺,仿佛沒有人在上面躺過似的。

走了?

司也星怔住,下意識打開手機,倏地反應過來自己沒有紀欠的聯系方式。

空落落的房間莫名給了司也星一種被拋下的錯覺,原本有點雀躍的情緒因為紀欠的離開與自己嘰裏咕嚕亂叫的肚子而蔫下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坐電梯來到了秦鳶她們的房間,打算和她們一起去填飽肚子。

秦鳶謹慎問了句是誰,才慢吞吞開了門。

司也星看到秦鳶,不受控的後退一步,嘴巴動了好幾下,“……我給你點杯冰美式。”

她昔日漂亮的雙眼皮腫脹鼓起個包,黑灰色瞳孔失去色彩,不像往日般有神,整個頭仿佛被加了某音的特效表情。

秦鳶委屈:“嗚嗚嗚,我再也不喝酒了,你看看我的臉,我的臉怎麽腫成這樣了啊,像個豬頭,我還怎麽見人啊。”

她突然意識到什麽,捂住自己的嘴,試探著朝司也星身後看了眼,“紀欠等會不會下來吧。”

司也星搖搖頭,看習慣了感覺也還好,就是腫了點。

他懶懶散散躺在了沙發上,“放心吧,我醒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走了,你收拾一下咱們去吃飯吧。”他擡頭一看,“你朋友呢?”

秦鳶拿出包包裏的粉餅開始上妝,不是很在意,“不知道誒,也醒來就不在了,連個消息都沒給我發。”

她手一頓,回頭看向司也星,詫異道:“他們不會是一起走的吧。”

司也星震驚與秦鳶的腦回路:“啊?”

秦鳶擡擡不存在的眼鏡,露出一副洞悉真相的表情,“我說呢,隱隱約約夢見有人在對話,什麽對象不對象的,說不定就是紀欠來這裏找她了,他們一起走的吧。”

“而且,昨天晚上他還跟我說感覺紀欠紀欠人挺好的。奇怪的就在這裏啊,你跟他的關系又不好,我更是不認識他。說不定他昨天晚上幫我們,就是因為看上我朋友了呢!”

司也星被她一番話震地想笑,她這新聞系出來之後,怕不是會成為娛樂記者,不然幹別的都是危害社會。

他笑出聲,“姐,你怎麽不說紀欠喜歡你呢?”

“咚咚咚”門有節奏地傳來門被叩動的聲音。

司也星朝門口看了眼,回頭與只塗了粉底的秦鳶對視上,秦鳶急忙從包裏拿了只唇釉開始塗,司也星則起身過去開門。

還沒到十二點呢,應該不是酒店服務人員。

想著,他開了門,微微仰著頭與紀欠冷凝的眼睛對視上。

……

原本臉上懶散的表情消失,背後瞬間一身冷汗。

幾秒後,他將門徹底打開,露出一個燦爛友好的笑容,“哈哈,你沒走啊,進來坐等會一起去吃飯吧。”

紀欠筆挺長直的腿並沒有移動,佇立在門口,擡手將手中的東西遞到司也星面前,語氣沒有溫度,“下樓拿了個外賣,上來你就不見了。”

他手中是一家日式料理的包裝盒,哪怕是被紀欠這麽高大的人提著,依舊顯得很巨大,當司也星接過來時,差點沒提住。

“好重。”

司也星帶著外賣轉身的那一刻,對著秦鳶皺起了臉。

他們在幹什麽?紀欠昨天開車帶他們來酒店,今天早上又給他們訂早餐,而他們背地裏議論別人,還被逮了個正著。

紀欠會怎麽想啊。

尷尬羞惱將司也星淹沒,他沒聽到男人跟上的聲音,回過頭紀欠還站在原地,才問:“你,怎麽不進來啊。”

“我還有課。”紀欠淡淡說罷,語氣裏竟有點嘲弄的意味,補充:“我自己去。”

司也星:……

他手腳麻木地站在原地,看著紀欠註視著他的黑色瞳孔,他最終還是說了句,“剛剛不好意思啊。”

紀欠沒回答,司也星便又找話題,“還有謝謝你的外賣啊,多少錢我轉給你吧。”

“不用了。”紀欠:“這會讓我覺得自己像送外賣的。”

“不是。”司也星急急忙忙話還沒說完,紀欠手機響起鈴聲,他接了個電話,輕輕斂下眼睫,停了幾秒便轉身走了。

沒有回頭看一眼。

司也星看著他頎長身影進了電梯,才關上了門。

秦鳶已經化完了全妝,哪怕臉上依舊腫脹,但聊勝於無。

她仰著腦袋焦急問:“紀欠咋走了啊?不是聽到我說他了吧。”

“沒有,嗯,他有課。”司也星把外賣放在桌子上,食物在眼前,肚子卻沒那麽餓了。

外賣盒裏面又有大大小小十幾個黑色的盒子,尤其是粉色生魚片軟滑可口回味無窮,讓司也星恨不得把盒子吃掉。

立馬把讓他煩惱的事情拋之腦後。

秦鳶舉起手機給司也星看,目瞪口呆,“這家人均1500。”

司也星把口裏的咽下去,也睜大了眼睛,再看看自己面前的東西突然從心底冒出一種我不配的念頭。

“我回頭一定還給他!”

她連忙給司也星轉賬,“今天晚上幫他帶個飯什麽的,錢可以見縫插針給他,千萬不要欠別人的。”

司也星也是這麽想的,千萬不能欠紀欠。

於是晚上下了課,他主動在老長的烤鴨店排了快一個小時,打包了只烤鴨回宿舍。

宿舍三人看到了司也星打包回來的一只完整烤鴨,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動作。

邊樂昶沈默著,“你這是?”

“烤鴨。”司也星看了眼紀欠的背影,肩背很寬,他似乎是在看什麽資料,並沒有因為聲音回頭看他們。

邊樂昶看懂了他的意思,指著紀欠,“給他買的?”

司也星點點頭,“這個烤鴨很好吃的。”為了不讓邊樂昶誤會,他解釋:“今天早上他給我帶了日料,還他的。”

邊樂昶表情怪異:“早上?你們昨天在一起啊。”

“對,沒在宿舍,在酒店,在宿舍的話肯定大家一起吃啊。”司也星笑了笑,全然沒有註意邊樂昶越來越怪異的表情,目光不斷在兩人之間來回。

他來到紀欠身後,鼻尖立馬灌入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很熟悉,不是香水味,更像是昨天那家酒店洗發水的味道。

紀欠看的資料是英文的,修長的手停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一副很專註的模樣,似乎連司也星靠近都不知道。

司也星也盯著屏幕看了幾秒,他的英文半吊子水平,只能看懂幾個詞,是屬於大學生的清澈眼神。

他拍了拍紀欠的肩膀,小聲說:“我給你帶了烤鴨要吃嗎?”

紀欠這才摘下藍牙耳機,靠在椅子上看著司也星,“謝謝。”

他的表情看不出一點開心的意思,連笑容都沒有,公事公辦似的說:“多少錢我轉給你。”

“啊?”司也星連忙搖頭:“這是我送給你的。”

紀欠沒說話,靜靜註視著司也星,司也星本來就已經破土的念頭這一刻發了芽。

他知道紀欠因為什麽不開心了。

烤鴨的大部分是被潘賀解決的,明明平時也是比較冷淡的人,可是看到烤鴨的那一刻,司也星仿佛看到他的眼睛在發著光,悶悶對司也星說了句:“我最喜歡烤鴨了。”

司也星:……

烤鴨似乎真的為司也星在潘賀那裏增加了不少好感度,吃完之後,潘賀主動邀請道:“你要一起打游戲嗎?”

司也星巴不得,立馬大幅度點頭,十分謙虛道:“你們不嫌棄我菜就行了。”

潘賀回頭又問了紀欠,司也星也好奇的悄悄張望。

紀欠關掉筆記本,薄唇彎了下,“……剛好看完了。”

四人都玩這個游戲,邊樂昶便主動提議,“要不我們拉個群,互相加個微信吧。”

潘賀起身從手機上翻出自己的二維碼給大家掃,看到紀欠也掃他的碼,又看了看他的頭像,“你怎麽換號了?”

紀欠:“之前那個號不用了,把我的新號推給他們吧。”

見潘賀推過來的號,司也星猶豫了一會,還是申請了好友。

對方仿佛是一直盯著,立馬就通過了好友申請。

潘賀黝黑的臉有點激動,“上號!”

他們玩的游戲是幾年前司也星就玩過的那個,雖然近幾年不玩了,但這個游戲會保留歷史段位,若是這裏沒有紀欠,他就炫耀一下了。

司也星最終用了自己的小號。

十幾分鐘後,司也星察覺邊樂昶的小人開始遠離他。

司也星有點委屈,紀欠和潘賀的等級太高了,把他帶到了完全不符合他水平的局裏。

他穿著自己花裏胡哨的衣服,一路躲躲藏藏跟在紀欠和潘賀身後,他本是想距離紀欠遠一點,跟著潘賀的,可潘賀和紀欠從開始就結伴而行。

兩個人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仿佛被孤立了,連忙跑上前去跟住潘賀。

在不小心害得對方中了幾槍,並被潘賀扶了一次後,潘賀開車跑了,只留下了他和紀欠。

紀欠的水平他還是相信的,畢竟是當年第一次打游戲就吃雞的天才型選手。

這麽久了水平肯定只增不減。

事實也是如此,他們身邊一有人靠近,司也星還沒看到人影,紀欠已經把人解決了,司也星便厚著臉皮去舔包。

邊樂昶和潘賀死得時候司也星都沒死,他忍不住有些得意,慢悠悠伸了個懶腰,軟在椅子靠背上。

他忍不住去看了眼紀欠,紀欠十分專註操作著游戲,鏡面反射著變化的光線。

那副冷冰冰的樣子與小時候如同兩個人。

對方十分敏銳察覺到了自己的視線,竟抽空看了一眼,司也星立馬坐直身子看向了屏幕,耳根紅了一片。

最後的決賽圈,只剩下八個人。

司也星操作著自己穿著吉利服的小人躺在草叢裏,不遠不近跟著紀欠,一路陰暗的爬行。

毒圈一縮,他們十分倒黴被縮在外面。

紀欠起身,司也星也立馬爬起來跟著,卻沒想他沒有紀欠風騷的走位,被人一槍把腦殼打掉。

眼前一點點黑下去,他繃著自己的神經,連眉毛都在用力,終於爬到了紀欠腳邊,忍不住握拳。

可以活!足夠把他救起來了!

小人不斷發出“救救我”的聲音,可紀欠的小人在樹邊歪著頭架著狙擊槍在看什麽東西,就是不救他。

直到司也星絕望地看著自己的小人變成了一個木頭盒子,屏幕如他的心情一般黑下去。

……

司也星麻木了,心裏哇涼哇涼。

不過他所在的位置確實是危險,紀欠一救他就會把自己暴露出去,遠處的狙擊手有沒有被圈定方位,確實不該救。

但這樣的事情,記憶中也風速狗過一次,但當時,紀欠冒著自己會死的風險,也一定會先把他救起來,還會給他扔一個醫療箱。

現在想想紀欠當時就是在哄他開心,而現在紀欠哪裏還會再哄他開心。

人家也沒這個義務。

可司也星多少還是感受到了點落差。

雖然最後他們隊吃雞了,但司也星說了句自己想睡覺就上了床。

隨後聽見紀欠說自己也不玩了,要接著看資料。

司也星戴上耳機回起了消息,昨天的事情引起了不少的風波,甚至有幾個營銷號做了視頻,他的粉絲也因為這件事情一夜之間漲了幾萬。

那幾個男人的個人信息很快就被爆了出來,幾個家裏有點小錢的小混混,沒有工作,幾乎常駐在那個酒吧。

不少女孩被他們騷擾過,秦鳶不是第一個。

其中一個男人還找到了司也星的賬號,想要他站出來說說,司也星把他臭罵一頓,拉黑處理。

第二天一醒來就聽見邊樂昶在說話,“你光給他買啊,搞區別對待。”

“他昨天幫我買了烤鴨,還他的。”是紀欠清清冷冷的聲音。

司也星清醒的很快,靜靜躺在床上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不想被他們知道自己醒了。

他似乎有點明白紀欠那時的感受了,一種自己好意被曲解辜負的感覺。

他們都離開後,司也星才下床,看到了自己桌子上早餐上的字條。

給你買了早餐——紀欠。

不吃白不吃。

司也星狼吞虎咽,看著空蕩蕩的宿舍,也不知道今天早上為啥一個人都不睡懶覺。

他突然反應過來什麽,瞪大眼睛,立馬起身收拾起了東西,狂奔而去。

他有課!!!

據學長學姐口中這個教授不僅點名,而且一點情面都不留,是一個極度嚴厲的教授。

教室烏泱泱一片的人頭證實了這一點。

司也星張望著,鎖定了嘈雜中唯一空著的位置,飛奔而去一屁股坐下。

放松後才註意到身側過分眼熟的人,司也星瞳孔微縮,在紀欠看過來的時候笑了下,“你也上這節課啊。”

紀欠點點頭,高挺鼻梁上架著眼鏡,輪廓分明的側臉沒有回頭,像是任何一個同學問,他都會這麽隨意的回答。

很快教授來了,卻並不是一個嚴肅的教授,也沒有點名,反而是一個笑呵呵的小老頭,一見人這麽多,立馬懂了,“呦,每年開學慣例又來了,人一多我就知道新學期了。”

紀欠聽課很認真,目不斜視盯著講臺。

司也星手機震動一下,他低頭看手機。

鳶:下課來宿舍樓下找我呀,請你出去吃飯。

Oxygen:行。

鳶:你和紀欠在一起坐?

Oxygen:???你怎麽知道

司也星忍不住瞥了眼紀欠專註的面容,又回頭看教室,懷疑秦鳶就在這個教室裏面。

秦鳶發過來條鏈接。

司也星知道這個軟件——a大星球。

是很多年前的幾個學姐為了讓同學更好的交際做出來的軟件,只有這個學校的學生可以登錄。

裏面上到論文發表,找工作,下到哪家外賣好吃,八卦新聞明星周邊。

司也星入學第一天就註冊了賬號,此時點開鏈接,便看到了一條人臉烏泱泱的視頻,拍視頻的人不斷放大,直到他和紀欠成了視頻的中心。

他側頭和紀欠貼的很近,微微喘息,紀欠則在他回過頭之後輕輕轉頭看了他一眼。

短短幾秒,被這人拍的莫名暧昧。

司也星擡眼去尋找是哪裏位置拍的,卻與紀欠的視線交匯,他眉頭微蹙,“認真聽課。”

司也星忙把手機塞到自己的包裏,低眉順眼,“嗯。”

說好了紀欠過去找秦鳶,可一出教室,司也星就看到了打扮精致的秦鳶,揮手,“這裏。”

秦鳶說自己看好了火鍋店,就在學校不遠處,很多學長學姐都說很好吃。

“你怎麽知道?”司也星看火鍋店的圖片看起來舊舊的。

“星球上看的呀。”秦鳶提到這個,似乎想到了什麽,表情不太好看,“不過真看不出來紀欠是這樣的人。”

司也星沒聽懂,但還是一笑,“昨天不是還紀校草嗎,今天就是那樣的人了。”

吃飯的時候,司也星才明白了秦鳶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條視頻底下很多評論,點讚最多的是【動動腦子想,這種有錢又長得好的怎麽可能不談戀愛啊,而且這個年頭gay子不很常見嗎?你們用的著嗎。】

gay?

紀欠也是gay嗎。

司也星瞪大眼睛。

再往下翻,便看到了同一個人的好幾張照片。

是一個叫安洛的男生,長得白白凈凈的,棕色的頭發,完全就是從小富養長大的乖小孩。

【圈子裏的都知道安洛跟紀欠好過,紀欠絕對喜歡這種,你看司也星是不是也有這個味兒。】

司也星:???

他手指飛快跳動,【搞什麽啊?哪裏像了,司也星一整個酷boy啊,而且司也星和紀欠只是普通室友關系,不要造謠好嗎。】

【再說了,你看見他們倆談戀愛了?紀欠承認了嗎,造謠犯法哦。】

不用那人,下面立馬有人回覆司也星,【可另一個主人公承認了。】

【你是司也星嗎?這麽急。】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

司也星把手機扣下,覺得這個世界越來越荒謬了。

秦鳶慢悠悠往嘴裏送東西,也在看那條視頻,“不過話說,你跟這個安洛是有點像哦。”

司也星:“你忘記戴美瞳了嗎?”

“別生氣啊。”秦鳶擡眼想了想,像在回憶,想著想著她露出個笑容,“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記得啊,我爸媽把我帶回家的時候啊,你來蹭飯。”司也星清晰記得那天,正是在系統告訴他其實紀欠不是小可憐主角受,而是原版正文反派之後。

當時他跟著一對夫婦去到了他們的家,系統說這是給他挑出來最合適的父母,父母都是醫生。

夫妻倆一見到他就表現得很喜歡,尤其是母親一個勁抱著他,說要帶他回家。

去到家裏就看到了蹲在門口的女孩,眼睛紅彤彤的剛剛哭過。

後來才知道是和弟弟吵架了,賭氣不想回家。

秦鳶摸摸鼻子,也想到了那次:“你當時就一副乖乖崽的模樣啊,和安洛真有點像。”說完又連忙補充:“現在不像,很不像,你沒有人家乖。”

司也星指指自己的頭發,哼了聲,“吃了飯就把這玩意染成綠的,你看還像不像。”

秦鳶怔怔看著他,綻放出一個很大的笑:“當然不像啦,你才不像任何人,你獨一無二啊司也星。”

說要染頭發也只是開玩笑,司也星才沒有那麽在意外人的看法,他自己知道不像就行了。

最後一節課上完,司也星留在最後問了教授點問題,結束的時候天已經有點暗了,走廊空蕩蕩的,聲控燈也不太好使。

宿舍群邊樂昶艾特他幫忙帶瓶洗發水,司也星隨手便艾特了全群的人有沒有需要帶的。

走廊黑暗的盡頭傳來爭執的聲響,還能聽到幾聲壓低的罵聲,聽起來是兩個男人的聲音。

司也星輕輕皺眉,向前走了幾步,揚著腦袋張望。

黑暗的盡頭是兩個人在糾纏,一個身形較胖,看著不像學生,更像社會上的人。

另一個倒是看起來年紀要小很多,也瘦很多,應該就是本校學生。

司也星簡單做起了判斷。

林龐也沒想到上次酒吧只是簡簡單單幾句話,他就把沈馳那神經病得罪了。

他原以為哪怕他們不算朋友,也至少是合作夥伴,沈馳多少要忌憚他一點。

卻沒想到沈馳可以那麽輕易把他踢出局,還帶頭孤立他家,他現在都不敢回家見他爸媽了。

林龐咬著牙,威脅道:“安洛,你知道我會說出去的,你必須幫我,要不是你約的局,我會得罪他嗎?”

安洛冷笑一聲:“你有病吧,關我屁事。”

他厭惡地將自己的衣服從林龐手中扯出來,笑了,“你倒是去說啊,反正早晚都會知道的,你覺得我怕這個?”

“安洛!你幫我一次,我沒有幫過你嗎,對你來說很輕松的啊,他不被你拿捏的死死的?”林龐察覺出安洛完全沒有幫自己的意思,臉上乞求的表情消失,陰毒的可怕,伸手拽住了他的領子。

安洛呼吸困難了些許。

隨著一個清涼的聲線,燈光剎那間亮起一大片,將他們暴露在光芒下,兩人都忍不住瞇了下眼睛。

不遠處一個少年一頭卷毛,背上還背著包,對著拐角走廊的位置大喊:“誒,保安大哥,你們這麽早就過來檢查呀,我們教室裏還有人呢。”

林龐明顯僵硬,他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

安洛漫不經心看著少年的方向,才緩緩對林龐說:“我會幫你的,有沒有用就不知道了。”

林龐松開他的衣服,臉上的表情稍微松懈,但依舊不太相信安洛,“你說話算話。”

“真的,愛信不信,保安要來了。”安洛淡淡說完,林龐喉嚨出了口氣,轉身皮鞋劈裏啪啦下了樓。

司也星見胖男人離開,猶豫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那人聽見他走過來的聲音,拍了拍自己身上,微笑著轉過頭,聲音很溫柔,“謝謝你啊。”

對方頭發的顏色也是棕色的,臉孔偏幼態,嘴唇在燈光照耀下也亮晶晶的,很惹人憐愛的乖順模樣。

兩人看到對方眼中都是抑制不住的詫異。

面前的這個人太眼熟了,他今天才和秦鳶討論過,傳說中紀欠的前男友。

安洛唇瓣微張,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詫異,看著看著就笑了起來,眼神有意無意上下打量著司也星,“保安晚上不會過來的。”

司也星不好意思笑笑,“我看你不是很情願。”

“確實,一個……朋友要我幫忙一些事情,我不太願意。謝謝你啦,不然都不知道怎麽辦了。”安洛指指男人離開的樓梯,“你方便的話,我請你喝瓶水吧。”

司也星原本想拒絕的,可他本身也要去買東西,便應了下來,“行啊,我剛好也去便利店。”

安洛顯小,個子也比司也星矮一點。

他看司也星要微微揚一點臉,他將手中葡萄味的水提給司也星,突然說:“學弟,你覺不覺得我們有點像。”

……

“沒有吧。”司也星話說得很決絕,視線飄忽心裏想要快點回到宿舍。

買了洗發水後又挑了點零食,委婉的說:“我給我室友買的洗發水,他可能現在洗頭還沒用的呢,謝謝你的水了。”

司也星說完就要走,安洛連忙跟上,“我們宿舍沒人,我可以去你們宿舍玩嗎?”

“啊?”司也星驚訝發出聲音。

他真沒見過這麽自來熟的人,表情尷尬,“我宿舍,可能也許不太方便,有個室友脾氣怪臭的。”

安洛有點失落,“這樣啊。”他打開手機,“那能加個微信嗎?……不會這個也不可以吧。”

人都是這樣的心理,若是要開窗或許是不同意的,但若是要把屋頂砸個洞,再退而求其次要求開窗,就基本會同意。

司也星睫毛飛快顫動幾下,把一袋子的東西換到左手上,“可以啊。”

安洛的視線沒有絲毫遮攔,與他的外表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具有極其強烈的侵略性,司也星都感覺下一秒,安洛要上來搶過他的手機自己加了。

“嗯,我通過了。”司也星:“那我先回去了。”

安洛點點頭。

司也星走進了宿舍樓,上樓梯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安洛舉起手機似是在拍他。

司也星:……

他頓時背後一涼。

這個安洛,好奇怪。

將洗發水給了邊樂昶,司也星看見紀欠從陽臺走了進來。

司也星在腦子裏將紀欠和安洛放在一起,又連忙搖頭。

沒想到紀欠會喜歡這麽…熱情的人。

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什麽原因,或許是怕別人再傳緋聞,也或許是覺得紀欠真的與記憶之中不同了,更或許是他覺得紀欠也不想見到他。

接下來幾天,司也星都盡量在有紀欠的地方離遠一點,卻發現紀欠的脾氣越來越壞,他明明站得那麽遠,卻依舊收到了紀欠不悅的眼神。

十幾天,紀欠都沒有把他認出來,司也星覺得紀欠或許已經把童年的那點事情忘記了,釋懷了。

直到周末一起出去外面吃飯的時候,在說到邊樂昶過去的一個好朋友時,紀欠也張口講起了自己的事情。

他斂著眸,不經意提到,“我倒是交過一個不太好的朋友。”

潘賀似乎知道,“是你初中的時候嗎?”

“對,一個曾經關系很好的朋友,可做錯事情不會主動道歉,只會逃避。養了貓卻不負責任,把貓丟給不喜歡貓的朋友,特別會撒謊但腦子不聰明,還喜歡認識一些壞人,直到現在依舊讓我很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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