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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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別看同福酒家掌櫃對著李小寒笑瞇瞇, 其實掌櫃心裏哭唧唧。
前段時間，他盤完二季度的賬目，結果驚恐的發現, 自家酒樓的利潤跌了。
跌了！
這是多少年沒有的事情啊, 同福酒家佇立府城, 跟名聲一樣響亮的，是店裏的利潤。
掌櫃當即懷疑有人貪腐, 皆因他天天在酒樓，客人並沒有少的，那肯定是有人弄鬼。
掌櫃連夜召集賬房先生，兩人一起核賬。
掌櫃本來也懷疑賬房的，但是賬房一方面也是老人了，知道自家酒樓的主家, 不會犯這種為了錢財丟了性命的錯誤, 二是掌櫃對賬房的水平還是了解的, 如果是賬房貪腐做假賬, 不會做得這麽明顯，以至於讓自己一眼看出來。
因此賬房目前在掌櫃的懷疑人選之外, 掌櫃懷疑的是廚房, 廚房虛報成本了。尤其最近府城糧價漲了, 掌櫃懷疑廚房用的是這個借口。
狗膽子夠大的, 沒看米糧漲價了, 肉菜沒怎麽漲嗎, 同福酒家米糧的成本能占多少份額, 居然敢糊弄他掌櫃。掌櫃已經心裏將報虛帳的那個人撕了一百遍, 只等找出證據，立刻就執行。
賬房來得很快, 賬本的數據出自賬房之手，職業關系，賬房天然對數據更加敏感，這個季度的賬他差點懷疑自己做錯了，但是再核對一遍，沒有錯。
兩人一探頭一核對，米糧的成本的確漲了，但這個漲幅是正常的，而且這個漲幅跟下跌的利潤相差甚巨，不是利潤下跌的主要原因。廚房的嫌疑解除。
兩人又查細賬，最終查到利潤下跌的最主要原因是，酒水的銷售額下降了，尤其六月份，下降得十分明顯。
掌櫃不明白了，同福酒家的酒水渠道一直很穩定，照理說質量不會有問題，怎麽會突然賣不動了呢。
為了穩妥起見，掌櫃甚至親自去酒窖一一品嘗了，各類酒的品質沒有問題，尤勝以往。
查到現在，酒樓的賬出了問題已經瞞不住了，沒見掌櫃和賬房已經關起門來竊竊私語了好幾天嗎，先去看來廚房，又去看了酒窖，現在掌櫃看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懷疑，大家都確定自己不是那顆老鼠屎，並且懷疑其他人是那顆老鼠屎。
“小二。”店小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叫進去的。
“掌櫃，不是我呀。我什麽都沒做啊。”一進來，小二就喊冤。
“就是因為你什麽都沒做。”掌櫃心裏頭冒火，酒的質量沒有問題，那就是人的問題了，“你說，這個六月為什麽客人都沒怎麽買酒了。是不是你躲懶了。”
“不是啊，掌櫃，我一直很賣力的呀，”小二喊冤，他六月份比以往賣力多了，但是酒的確是賣不出去啊，“可是，客人們都自帶酒水了。”
“什麽，自帶酒水了？帶了什麽酒水？”掌櫃問道。
什麽新出的名酒？幾大名酒坊他一直很關註啊，沒有聽說最近有什麽突破，出了新品啊。莫非瞞著他了？酒水一向是利潤的大頭，如果真是這樣，他要好好的查探一下了。
“就是那青幫出的番椒酒啊。他們以前還好，產量不多沒啥影響，六月份開始，不知道為啥突然供應多了，客人們多自帶這個了。”小二小心翼翼的問，“掌櫃，你聽過那番椒酒沒有？”
“確定是那番椒酒？沒有錯？”掌櫃皺著眉頭問。
“絕不會錯的，我看得真真的。”店小二拍著胸膛打包票。
“你先出去吧？”
待店小二出去，掌櫃喪著一張臉。
番椒酒他知道啊，李姑娘不久才過來交了二季度的分成呢。
當時自己想什麽來著，哦，李姑娘這生意做得還不錯，比一季度多了好多倍。
當然，雖然多了好多倍，但是這種體量，在掌櫃的認知裏，跟那些名酒坊仍然是沒得比的。
當時自己怎麽說來著，哦，自己例行問了一問李姑娘要不要供應同福酒家，李姑娘也例行的說產量跟不上謝謝掌櫃。
悔啊！恨啊！
掌櫃差點把自己大腿拍得青了，還偷偷派人去青幫買了兩壇子酒，青幫現在酒水的供應上來了，也不是一酒難求了。
喝完就更恨了。
這種勁新鮮霸道的酒，李姑娘怎麽這麽謙虛，不自己誇一誇？怎麽就能忍著每月只做幾百壇供應青幫呢？這完全可以做大做強的呀。
只是，再怎麽悔怎麽恨，掌櫃也沒有辦法，折騰這幾天下來，交賬本的時間到了。
掌櫃沒有辦法，只得先把賬本交上去，然後等待上頭的安排。
當然，在這個期間，掌櫃已經做好了未來計劃，短至未來三個月，長至未來三年，然後好向上頭表忠心將功贖罪。
掌櫃料得沒有錯，張輔很快發現了同福酒家的季度賬有問題，掌櫃被提溜過來解釋原因。
掌櫃連忙的向張輔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且講了自己的未來計劃，保證自己按照自己的未來計劃執行，店裏的利潤肯定會回覆如常。
說完後，掌櫃忐忑不安等待張輔的批示。
不過奇怪的是，聽完後，張輔卻沒有說同意還是不同意，反而問了一句，“你跟李姑娘提過供應酒，李姑娘一直以人手不足產量不多拒絕你了？”
“是的。”掌櫃連忙回答。雖然他問的時候也沒有多堅持，但是李姑娘拒絕倒是真幹脆利落。
“那你再問問李姑娘吧。” 停了片刻，張輔方繼續說道，“不要以勢壓人，問問李姑娘能提供多少，我們就收多少。”
“是，二公子。”掌櫃心裏暗驚，又想起李姑娘當時交分成的時候，是怎麽說的，給夫人的分成。看來這個度，自己得把握好了。
“一旦李姑娘能供應上，你好好留意這個酒的情況如何。尤其註意不同地方的客人的接受程度，還有推廣的可能性如何。”
“是，二公子。”
這就是同福酒家掌櫃出現在李小寒面前的因由了。
談事情，自然得找一個地方，同福酒家是自家地盤，需要避嫌，掌櫃問過李小寒意見之後，找了個茶館，幾人坐下來一起商談。
茶館裝修得頗為雅致，包廂裝修得比同福酒家更具文雅之氣，茶香裊裊，小二上了熱茶和點心之後，便識相退下了。
喝過一口熱茶的掌櫃，帶著誠懇的語氣，說出希望李小寒給同福酒家供貨的請求，價格什麽的都好商量。沒辦法，供需關系如此。
李小寒聽完掌櫃的說話之後，腦中飛速旋轉起來：
首先，這是同福酒家找自己，並不是自己借張夫人的面子強行銷售，那麽之前的顧慮便可以去了大半，而且自己畢竟還在借用張夫人的名聲，再拒絕了也不好，因此這當成一個普通的交易也可以做的。
其次，現在情況未明，雖然說按照原書劇情，皇帝一時半會不會死，有皇帝老子壓著，定王也不敢冒個大不孝的罪名造反，但糧價浮動，總是讓人不安，多一條路子也好。
這樣想，李小寒便這樣說，“不瞞掌櫃說，我這番椒酒是二次炮制加工出來的，之前受高昂的番椒價格制約，的確是施展不開。不過如今我種植的番椒大量收獲了，多供應同福酒家也是可以的。”
聽到李小寒松口，同福酒家掌櫃松了一口氣，但這口氣還沒有落到肚子裏，又被提了上來。
“但是，我也要說明，因為這個酒是在其他酒的基礎上二次炮制加工出來的，因此受原酒的影響頗大，就是原來酒的品質如何，直接影響番椒酒的品質。我之前泡制的原酒，一直是府城老邱家酒館的酒，不知道掌櫃能不能接受。”
城裏老邱家酒館啊，掌櫃略有耳聞，一個小家庭酒坊。據說傳承了幾代，但是跟同福酒家一直合作的那些名酒坊相比，那是沒得比的。
”而且，最近糧價上漲，我估計，酒價可能會上漲。上漲倒不是什麽大事，我怕到時候原酒直接斷貨，那我這邊可能也無法穩定供應了，這些我都是需要先向掌櫃你說清楚的，免得到時產生矛盾。”
這倒是很有可能的，小家庭作坊一般承擔不起太大的風險，如果糧價漲得厲害，老邱家的確是不敢冒這個風險囤酒的。
但是，他們酒樓的酒，需要穩定供應的呀。這麽大一個酒樓，到時怎麽跟客人解釋，哦，糧價漲了，我們的酒承擔不起這個成本，暫時不賣了。這不是一個笑話。
掌櫃的眉頭皺起來了，試探著說，“李姑娘，你剛剛說的，你的番椒酒是二次炮制加工的，原酒的質量影響番椒酒的質量。如果……我說如果，同福酒家提供原酒，委托你炮制，不知你覺得如何？”
這樣的話，李姑娘就只賺這個二次炮制的價格了，不知道李姑娘這種手藝傍身的人會不會覺得冒犯啊。
李小寒當然不覺得冒犯，李小寒心裏笑裂了嘴。這當然可以了，原酒的風險不需要自己承擔了，即使未來打仗糧食緊張影響釀酒，也不關她的事。當下，她可以借番椒材料在手，賺得高額炮制加工費用，未來，不釀酒了，她的番椒可以做底料或者存起來，風險不大。
最適合李小寒這種穩妥的種田人了。
不愧是多年的老商家，掌櫃的主意簡直提到了李小寒的心裏。
不過心裏笑裂了嘴，李小寒臉上也是不露分毫，“掌櫃這麽說，我自然是要給這個面子的。不過有一個事你也知道，我先前給青幫供酒，之後給青幫的供貨也是如常的，沒有為了掌櫃你而斷了青幫的貨。望掌櫃見諒，我這不做獨家生意。”
“李姑娘是信義之人，我們做生意的，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掌櫃也沒有想做獨家生意，反而是青幫，之前一直做的是府城獨家，如今卻要多了同福酒家這個對手了，損失比較大。
“那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說一下這個具體問題。按照我家的人手，目前來說，拼盡全力支持，也最多給一個月兩百壇的份額。我這邊炮制醇酒和濁酒都可以，不知道掌櫃你需要哪種？”
“就不能更多一點？”掌櫃問，兩百壇不太夠啊。
“不能了。我家裏人手就這麽多，目前我還不想洩露秘方。”李小寒幹脆拒絕，這個沒得商量。
掌櫃看看李小寒，眼前這姑娘雖然身量不大，但掌櫃整日坐鎮同福酒家，人來人往，看人自然有三分準。有些人意志堅定目標明確，並不是以年齡來判斷的。李姑娘一看就是心中極有主意又堅定不移之人，她說二百壇那就是二百壇。
“成，我們全要醇酒，明日我便把原酒送過去。”既如此，那還要什麽濁酒。
“分兩批吧，明日十六，你送一百壇過來，二十六再送一百壇過來。一個月後取貨。”
青幫的取貨日是十號和二十號，這樣剛好錯開了。
“另我炮制醇酒，五十文一兩，市面上十斤裝一壇的酒水，我收取加工費八千文，其他材料人工加工費不用你操心，全是我這邊負責。每次現貨現結，不接受賒欠，不知道掌櫃你有沒有問題。”
掌櫃心裏估算一下，沒有扣除人工材料費的前提下，每壇酒賺約莫六兩銀，在掌櫃看來，獨家手藝，這價格很公道。
“成，沒有問題。”掌櫃痛快說道，這個範圍內的價格，他還是有決定權的。
“那就合作愉快了。”李小寒說道，拿起一塊點心，這茶館的點心很不錯，她忙碌了一早，也餓了。
掌櫃遞上文書，同福酒家是正經商家，文書一向是標準而規範的。
李小寒一邊吃點心，一邊一字一句的磨文書，她前世看過合同，商業的本質千百年來都是一樣的，無非是雙方權利和義務的約束和規範。
確定沒有遺漏或文字陷阱之後，這個交易，對李小寒來說，風險本就不大，李小寒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掌櫃，以後就合作愉快了。”李小寒笑道。
“李姑娘，合作愉快。”掌櫃同樣笑道，雖然產量上有所制約，但是目前這個合作，也達到了掌櫃的預期。危機可解，掌櫃很滿意。
李小寒簽完文書，回到青幫，青幫主已經在鋪子裏等候了。同福酒家掌櫃把李姑娘請走了這麽大的事，麻五肯定不敢瞞著的，他們一走，麻五立刻派人通知幫主了。
如果說這場交易裏面，唯一不怎麽滿意的人，那就是青幫主。倒也說不上不開心，當然也不會很開心就是了。
李小寒從來沒有承諾過獨家供應，這段時間，只不過是趁其他大勢力沒有註意，青幫壓下其他蠢蠢欲動的小勢力，李小寒也不追究，大部分心力都用來發展她的番椒種植事業，青幫才能取得獨一份的地位。
如今，同福酒家出手，那就得開展新的局面了。
“你也明白，要做獨家生意，是很難的。”李小寒說道，“我之前答應你的，即使有其他人，也會保住你的供應，每月兩百壇，這個量不變。”
“同福酒家產量多少？”
“一樣，每月兩百壇。”
詭異的，青幫主得到了安慰，他們跟同福酒家在李小寒面前是平等的。
“不過有一個情況，你要註意了，同福酒家是自供原酒的，所以他們的價格並不會上漲，產量也不會受制約。你不一樣，你也知道，最近的糧食的價格有所上漲，不知後續如何。如果老邱家酒館漲價或斷貨，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也是很被動的，到時候我不敢保證其他。”
“沒事，這個我也行。”青幫主說道，找幾家供酒商，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大問題。
李小寒看一眼青幫主，“成。到時候我這部分，不漲你價格。”
“謝了。”青幫主說道，他自然也明白，能做到如今這個程度，李小寒的確是給了他很大的實惠。
“往好裏想，你畢竟不是專業賣酒的，你是搞南北貨物賺差價的呀，你的核心優勢是這個。如今你在府城已經打開了知名度，鋪子裏的其他東西也賣得不錯的了。剛好，去開拓一下府城外的市場。在府城裏，同福酒家占的便利比你多。我時常說，不能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裏，你也得一樣啊。畢竟你手下這麽多人靠你吃飯呢。”李小寒瞄一瞄門外的鼻涕娃他們。
有時候很奇怪，青幫不是半黑不白的嘛，收保護費搶地盤什麽的，沒聽見他們手軟過，不過又養著這樣一幫半大小子，看起來也不像虐待的樣子。
莫非他們這行，也講究一個人才的傳承？
搞不懂，不過的確因為如此，李小寒對青幫多了一分好感是真的。
青幫主順著李小寒的目光看過去，鼻涕娃他們立刻感覺到了，飛快跑開了。
李小寒收回目光，開口道，“對了，有一件事情要麻煩你，你的人去南方的時候，幫我看看，那邊有沒有那種蒸花露的器具，如果有，只要價錢不是太過分，你幫我帶一套回來。”
府城風氣尚武，李小寒各處店鋪問過了，都沒有這種東西。
但是按照李小寒的記憶，花露應該是古代貴族女子的一個消遣來著，這個時代，跟華夏文明十分相似，她都懷疑是一個源頭的平行世界，照理說文明發展到現在也差不多該有了。
“行。我到時候幫你打聽打聽。”
青幫主也沒有見過這個東西，不過聽名字，仿佛是那些富家貴女的玩意。如今李小寒想要，不管是什麽，他盡力找一找便是了。
跟李小寒維持好關系還是很好的，沒看到如今他們都能跟同福酒家同一份額了嗎。萬一以後還有其他勢力想要分一杯羹，那就更需要李小寒給他們留份額了。
“行，那麻煩你了。我先走了。”李小寒站起來告辭而去。
出了青幫，也不是馬上回家的，多了每個月兩百壇酒的分量，李小寒的各式香料又要買上一批才行。
仁和堂小田夥計對李小寒已經很熟悉了，還是那個名單裏面的藥材，小田已經差不多可以背誦出來了。
“怎麽這個月多了這麽多？”小田夥計一邊抓藥，一邊好奇問道。
“新加了一個同福酒家的供貨，這便要得多了些。”李小寒解釋道。
“李姑娘生意越做越大了。”小田夥計感慨道，剛開始的時候，李姑娘還是一個瘦不伶仃的農家丫頭，如今連青幫生意做得穩穩的，還搭上同福酒家了。
小田夥計這個層次，倒不知道自己所在的藥堂和同福酒家最後其實是同一個主子，不過同福酒家的名氣府城裏無人不知是真的。
“不過是家庭小生意，吃個手藝飯。”李小寒謙虛道。
“有個手藝飯吃，那是穩妥啊。”小田夥計幽幽感慨。自己就是吃不了制藥這門手藝飯，才一直在前邊做抓藥小夥計的。
“都是掙個辛苦錢，哪裏穩妥了。要說穩妥，還是小田哥你這樣，治病救人，又體面又讓人尊敬。”李小寒讚道。
“不敢，不敢，治病救人的都是大夫們呢。”小田謙虛道。
“那小田哥你也是幫忙的呀。都是其中一環，雖然大夫們更重要一點，但是小田哥你們也不可或缺。”李小寒說道。
在李小寒看來，能記住分辨這幾百種藥材，然後了解大部分藥材的特性，病人問起來能解答，的確是一個技術工種了。
小田被李小寒讚得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胸膛，左右張望，見四下無人，低聲對李小寒說，“你這樣的長期要貨的，最近最好囤一批。藥材也漲價了，雖然你的這些香料價格一直高企，這次也沒有漲價，但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
李小寒神色一正，也壓低聲音說，“小田哥說得是，謝謝小田哥告訴我。那我再抓一倍的量，今日出門帶的銀錢不太夠，下次我再帶多點銀子過來繼續囤貨。”
李小寒能聽進去自己的話，小田便更高興了，繼續抓藥材，“成。那我便給你再加一倍。”
兩人正說著，後院有人喊，“小田，你抓完藥進來幫忙。新到了一批秦皮。”
“哎，知道了。”小田大聲應道。
秦皮？有點耳熟啊，哪裏聽過？
不是這輩子，這輩子沒吃過幾次藥，王氏吃的藥裏面也沒有聽說過秦皮。
那就是上輩子，但是上輩子沒有聽過秦樹這種樹啊？
莫非記錯了？那又真的很熟悉。
李小寒皺著眉頭苦苦思索，還是想不出來。
“李姑娘，可以了。諾，拿著去交錢吧，今日羅掌櫃和張大夫都出去忙了，你去前邊交錢就成。”
被小田師父這一打斷，李小寒更想不起來了，只能暫且放下，“好的，謝謝小田哥。那我先走了，小田哥你先忙。”
交完錢，帶著一小背簍的香料回到家，王氏的午飯早已經準備好了。
幾個人一起吃完午飯，李小寒卻讓大家留下，正色道，“今日，我又接了同福酒家每月兩百壇酒的單子，如今家裏這個人手，是不太夠的了。我想著，需要做一些調整。”
“”荷花，我想要把番椒底料這一攤子交給你，你有沒有信心？”
“師父，我才剛剛學炒底料沒幾天！我不行的。”李荷花急急忙忙拒絕。
李小寒皺眉不讚同，沒計較她稱呼的問題，“我這些天觀察著，你番椒底料炒得已經很不錯，跟我炒的相比，嘗不出區別來。甜辣醬你也上手了。沒有問題的。你說不行，無非就是一直靠著我，自己不敢拿主意。你這樣子，是進步不了的。”
李荷花被說得低下頭，也不做聲。
李賢東和王氏勸道，“荷花呀，你別不相信自己，我們在旁邊看著呢，你這孩子幹活麻利的很，小寒說你行你就行。”
王氏和李賢東也有私心，這番椒底料的秘方，已經教給李荷花了，那也就沒有什麽保密的顧慮。如今多了這兩百壇酒的單子，如果李小寒兩邊都兼顧，那真是忙不過來的。只能讓荷花多承擔一點，小寒便能輕松一點了。
顯然李賢東和王氏的話給了李荷花多些信心，又或者，李荷花也知道這是難得的機會，片刻後李荷花擡頭道，“師父，你如果信得過我，我就把這攤子接過來了。”
“叫小寒姐。這才對嘛。，別擔心，我不會一下子就撒手的，頭幾次，我會在旁邊看著你，繼續幫忙的。”李小寒這樣說，李荷花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
“不過，長遠來看，你還是得獨立起來，你娘和趙伯娘，你選一個當幫手吧。除了底料秘方不可以教之外，到時候夾田螺、剪番椒、打下手什麽的，你讓她們來幫你做，你自己只管炒制底料就成。你自己說想誰。””
“小寒姐，那我選我娘可以不？會不會說我偏心啊。”雖然趙伯娘也很好，但是葉氏才是李荷花親娘呢。
“人心都是偏的啊，我不還是偏著你。”李小寒說道。
不過沒說出來的是，原本她想著給李荷花的幫手每日加兩文錢工錢的，如今李荷花選了親娘，那就不能加了，不然有點微妙，“底料那個攤子，除去所有的成本，就是番椒、人工、各式材料費之外，凈利潤我分你一成。如果你另有創新，比如研究出新菜式什麽的，到時再加。”
“小寒姐，我不用的。你每日還給我十五文呢。”李荷花急急忙忙推辭。
“你要想明白哦，你現在拿十五文是固定的，那一成的利潤，我可是所有的都扣了，才能你算的，上限和下限都很大。如果賺不了錢，你一文錢都沒得分，如果賺了大錢，你的存錢計劃就可以提前了。所以，你能賺多少錢，就要看你能多賣力給我賺錢了。”
不賺是不可能，獨家番椒供應，門路什麽的都已經打開，無非是賺多賺少的問題。
李荷花也明白，這是對自己的考驗，也是機會。存錢計劃這幾個字打動了李荷花的心，的確靠每日十五文買地，那不知道得存到什麽時候，“師父，我選一成利潤這種。我一定努力，給你賺錢，也給我自己賺錢。幺五二耳七五二八一”
“成。那就這樣了。”李小寒說道。她就相信李荷花會選這種的。
“對嘛，對嘛 。這樣就好了。”李賢東和王氏讚同道。
李小寒看一看李賢東，再看一看王氏的大肚子，心裏將她爹的安排輕輕放下。
算了，再過兩個多月，她娘就要生了，先別動她爹，生孩子這個事，天生男人占了天大的便宜。生出來之後，一定要讓他們出錢出力出時間才行。
唉，攤子越鋪越大，還是得多儲備人才啊，不然凈靠自己，太累了，單打獨鬥，不成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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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同福酒家掌櫃對著李小寒笑瞇瞇, 其實掌櫃心裏哭唧唧。
前段時間，他盤完二季度的賬目，結果驚恐的發現, 自家酒樓的利潤跌了。
跌了！
這是多少年沒有的事情啊, 同福酒家佇立府城, 跟名聲一樣響亮的，是店裏的利潤。
掌櫃當即懷疑有人貪腐, 皆因他天天在酒樓，客人並沒有少的，那肯定是有人弄鬼。
掌櫃連夜召集賬房先生，兩人一起核賬。
掌櫃本來也懷疑賬房的，但是賬房一方面也是老人了，知道自家酒樓的主家, 不會犯這種為了錢財丟了性命的錯誤, 二是掌櫃對賬房的水平還是了解的, 如果是賬房貪腐做假賬, 不會做得這麽明顯，以至於讓自己一眼看出來。
因此賬房目前在掌櫃的懷疑人選之外, 掌櫃懷疑的是廚房, 廚房虛報成本了。尤其最近府城糧價漲了, 掌櫃懷疑廚房用的是這個借口。
狗膽子夠大的, 沒看米糧漲價了, 肉菜沒怎麽漲嗎, 同福酒家米糧的成本能占多少份額, 居然敢糊弄他掌櫃。掌櫃已經心裏將報虛帳的那個人撕了一百遍, 只等找出證據，立刻就執行。
賬房來得很快, 賬本的數據出自賬房之手，職業關系，賬房天然對數據更加敏感，這個季度的賬他差點懷疑自己做錯了，但是再核對一遍，沒有錯。
兩人一探頭一核對，米糧的成本的確漲了，但這個漲幅是正常的，而且這個漲幅跟下跌的利潤相差甚巨，不是利潤下跌的主要原因。廚房的嫌疑解除。
兩人又查細賬，最終查到利潤下跌的最主要原因是，酒水的銷售額下降了，尤其六月份，下降得十分明顯。
掌櫃不明白了，同福酒家的酒水渠道一直很穩定，照理說質量不會有問題，怎麽會突然賣不動了呢。
為了穩妥起見，掌櫃甚至親自去酒窖一一品嘗了，各類酒的品質沒有問題，尤勝以往。
查到現在，酒樓的賬出了問題已經瞞不住了，沒見掌櫃和賬房已經關起門來竊竊私語了好幾天嗎，先去看來廚房，又去看了酒窖，現在掌櫃看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懷疑，大家都確定自己不是那顆老鼠屎，並且懷疑其他人是那顆老鼠屎。
“小二。”店小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叫進去的。
“掌櫃，不是我呀。我什麽都沒做啊。”一進來，小二就喊冤。
“就是因為你什麽都沒做。”掌櫃心裏頭冒火，酒的質量沒有問題，那就是人的問題了，“你說，這個六月為什麽客人都沒怎麽買酒了。是不是你躲懶了。”
“不是啊，掌櫃，我一直很賣力的呀，”小二喊冤，他六月份比以往賣力多了，但是酒的確是賣不出去啊，“可是，客人們都自帶酒水了。”
“什麽，自帶酒水了？帶了什麽酒水？”掌櫃問道。
什麽新出的名酒？幾大名酒坊他一直很關註啊，沒有聽說最近有什麽突破，出了新品啊。莫非瞞著他了？酒水一向是利潤的大頭，如果真是這樣，他要好好的查探一下了。
“就是那青幫出的番椒酒啊。他們以前還好，產量不多沒啥影響，六月份開始，不知道為啥突然供應多了，客人們多自帶這個了。”小二小心翼翼的問，“掌櫃，你聽過那番椒酒沒有？”
“確定是那番椒酒？沒有錯？”掌櫃皺著眉頭問。
“絕不會錯的，我看得真真的。”店小二拍著胸膛打包票。
“你先出去吧？”
待店小二出去，掌櫃喪著一張臉。
番椒酒他知道啊，李姑娘不久才過來交了二季度的分成呢。
當時自己想什麽來著，哦，李姑娘這生意做得還不錯，比一季度多了好多倍。
當然，雖然多了好多倍，但是這種體量，在掌櫃的認知裏，跟那些名酒坊仍然是沒得比的。
當時自己怎麽說來著，哦，自己例行問了一問李姑娘要不要供應同福酒家，李姑娘也例行的說產量跟不上謝謝掌櫃。
悔啊！恨啊！
掌櫃差點把自己大腿拍得青了，還偷偷派人去青幫買了兩壇子酒，青幫現在酒水的供應上來了，也不是一酒難求了。
喝完就更恨了。
這種勁新鮮霸道的酒，李姑娘怎麽這麽謙虛，不自己誇一誇？怎麽就能忍著每月只做幾百壇供應青幫呢？這完全可以做大做強的呀。
只是，再怎麽悔怎麽恨，掌櫃也沒有辦法，折騰這幾天下來，交賬本的時間到了。
掌櫃沒有辦法，只得先把賬本交上去，然後等待上頭的安排。
當然，在這個期間，掌櫃已經做好了未來計劃，短至未來三個月，長至未來三年，然後好向上頭表忠心將功贖罪。
掌櫃料得沒有錯，張輔很快發現了同福酒家的季度賬有問題，掌櫃被提溜過來解釋原因。
掌櫃連忙的向張輔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且講了自己的未來計劃，保證自己按照自己的未來計劃執行，店裏的利潤肯定會回覆如常。
說完後，掌櫃忐忑不安等待張輔的批示。
不過奇怪的是，聽完後，張輔卻沒有說同意還是不同意，反而問了一句，“你跟李姑娘提過供應酒，李姑娘一直以人手不足產量不多拒絕你了？”
“是的。”掌櫃連忙回答。雖然他問的時候也沒有多堅持，但是李姑娘拒絕倒是真幹脆利落。
“那你再問問李姑娘吧。” 停了片刻，張輔方繼續說道，“不要以勢壓人，問問李姑娘能提供多少，我們就收多少。”
“是，二公子。”掌櫃心裏暗驚，又想起李姑娘當時交分成的時候，是怎麽說的，給夫人的分成。看來這個度，自己得把握好了。
“一旦李姑娘能供應上，你好好留意這個酒的情況如何。尤其註意不同地方的客人的接受程度，還有推廣的可能性如何。”
“是，二公子。”
這就是同福酒家掌櫃出現在李小寒面前的因由了。
談事情，自然得找一個地方，同福酒家是自家地盤，需要避嫌，掌櫃問過李小寒意見之後，找了個茶館，幾人坐下來一起商談。
茶館裝修得頗為雅致，包廂裝修得比同福酒家更具文雅之氣，茶香裊裊，小二上了熱茶和點心之後，便識相退下了。
喝過一口熱茶的掌櫃，帶著誠懇的語氣，說出希望李小寒給同福酒家供貨的請求，價格什麽的都好商量。沒辦法，供需關系如此。
李小寒聽完掌櫃的說話之後，腦中飛速旋轉起來：
首先，這是同福酒家找自己，並不是自己借張夫人的面子強行銷售，那麽之前的顧慮便可以去了大半，而且自己畢竟還在借用張夫人的名聲，再拒絕了也不好，因此這當成一個普通的交易也可以做的。
其次，現在情況未明，雖然說按照原書劇情，皇帝一時半會不會死，有皇帝老子壓著，定王也不敢冒個大不孝的罪名造反，但糧價浮動，總是讓人不安，多一條路子也好。
這樣想，李小寒便這樣說，“不瞞掌櫃說，我這番椒酒是二次炮制加工出來的，之前受高昂的番椒價格制約，的確是施展不開。不過如今我種植的番椒大量收獲了，多供應同福酒家也是可以的。”
聽到李小寒松口，同福酒家掌櫃松了一口氣，但這口氣還沒有落到肚子裏，又被提了上來。
“但是，我也要說明，因為這個酒是在其他酒的基礎上二次炮制加工出來的，因此受原酒的影響頗大，就是原來酒的品質如何，直接影響番椒酒的品質。我之前泡制的原酒，一直是府城老邱家酒館的酒，不知道掌櫃能不能接受。”
城裏老邱家酒館啊，掌櫃略有耳聞，一個小家庭酒坊。據說傳承了幾代，但是跟同福酒家一直合作的那些名酒坊相比，那是沒得比的。
”而且，最近糧價上漲，我估計，酒價可能會上漲。上漲倒不是什麽大事，我怕到時候原酒直接斷貨，那我這邊可能也無法穩定供應了，這些我都是需要先向掌櫃你說清楚的，免得到時產生矛盾。”
這倒是很有可能的，小家庭作坊一般承擔不起太大的風險，如果糧價漲得厲害，老邱家的確是不敢冒這個風險囤酒的。
但是，他們酒樓的酒，需要穩定供應的呀。這麽大一個酒樓，到時怎麽跟客人解釋，哦，糧價漲了，我們的酒承擔不起這個成本，暫時不賣了。這不是一個笑話。
掌櫃的眉頭皺起來了，試探著說，“李姑娘，你剛剛說的，你的番椒酒是二次炮制加工的，原酒的質量影響番椒酒的質量。如果……我說如果，同福酒家提供原酒，委托你炮制，不知你覺得如何？”
這樣的話，李姑娘就只賺這個二次炮制的價格了，不知道李姑娘這種手藝傍身的人會不會覺得冒犯啊。
李小寒當然不覺得冒犯，李小寒心裏笑裂了嘴。這當然可以了，原酒的風險不需要自己承擔了，即使未來打仗糧食緊張影響釀酒，也不關她的事。當下，她可以借番椒材料在手，賺得高額炮制加工費用，未來，不釀酒了，她的番椒可以做底料或者存起來，風險不大。
最適合李小寒這種穩妥的種田人了。
不愧是多年的老商家，掌櫃的主意簡直提到了李小寒的心裏。
不過心裏笑裂了嘴，李小寒臉上也是不露分毫，“掌櫃這麽說，我自然是要給這個面子的。不過有一個事你也知道，我先前給青幫供酒，之後給青幫的供貨也是如常的，沒有為了掌櫃你而斷了青幫的貨。望掌櫃見諒，我這不做獨家生意。”
“李姑娘是信義之人，我們做生意的，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掌櫃也沒有想做獨家生意，反而是青幫，之前一直做的是府城獨家，如今卻要多了同福酒家這個對手了，損失比較大。
“那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說一下這個具體問題。按照我家的人手，目前來說，拼盡全力支持，也最多給一個月兩百壇的份額。我這邊炮制醇酒和濁酒都可以，不知道掌櫃你需要哪種？”
“就不能更多一點？”掌櫃問，兩百壇不太夠啊。
“不能了。我家裏人手就這麽多，目前我還不想洩露秘方。”李小寒幹脆拒絕，這個沒得商量。
掌櫃看看李小寒，眼前這姑娘雖然身量不大，但掌櫃整日坐鎮同福酒家，人來人往，看人自然有三分準。有些人意志堅定目標明確，並不是以年齡來判斷的。李姑娘一看就是心中極有主意又堅定不移之人，她說二百壇那就是二百壇。
“成，我們全要醇酒，明日我便把原酒送過去。”既如此，那還要什麽濁酒。
“分兩批吧，明日十六，你送一百壇過來，二十六再送一百壇過來。一個月後取貨。”
青幫的取貨日是十號和二十號，這樣剛好錯開了。
“另我炮制醇酒，五十文一兩，市面上十斤裝一壇的酒水，我收取加工費八千文，其他材料人工加工費不用你操心，全是我這邊負責。每次現貨現結，不接受賒欠，不知道掌櫃你有沒有問題。”
掌櫃心裏估算一下，沒有扣除人工材料費的前提下，每壇酒賺約莫六兩銀，在掌櫃看來，獨家手藝，這價格很公道。
“成，沒有問題。”掌櫃痛快說道，這個範圍內的價格，他還是有決定權的。
“那就合作愉快了。”李小寒說道，拿起一塊點心，這茶館的點心很不錯，她忙碌了一早，也餓了。
掌櫃遞上文書，同福酒家是正經商家，文書一向是標準而規範的。
李小寒一邊吃點心，一邊一字一句的磨文書，她前世看過合同，商業的本質千百年來都是一樣的，無非是雙方權利和義務的約束和規範。
確定沒有遺漏或文字陷阱之後，這個交易，對李小寒來說，風險本就不大，李小寒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掌櫃，以後就合作愉快了。”李小寒笑道。
“李姑娘，合作愉快。”掌櫃同樣笑道，雖然產量上有所制約，但是目前這個合作，也達到了掌櫃的預期。危機可解，掌櫃很滿意。
李小寒簽完文書，回到青幫，青幫主已經在鋪子裏等候了。同福酒家掌櫃把李姑娘請走了這麽大的事，麻五肯定不敢瞞著的，他們一走，麻五立刻派人通知幫主了。
如果說這場交易裏面，唯一不怎麽滿意的人，那就是青幫主。倒也說不上不開心，當然也不會很開心就是了。
李小寒從來沒有承諾過獨家供應，這段時間，只不過是趁其他大勢力沒有註意，青幫壓下其他蠢蠢欲動的小勢力，李小寒也不追究，大部分心力都用來發展她的番椒種植事業，青幫才能取得獨一份的地位。
如今，同福酒家出手，那就得開展新的局面了。
“你也明白，要做獨家生意，是很難的。”李小寒說道，“我之前答應你的，即使有其他人，也會保住你的供應，每月兩百壇，這個量不變。”
“同福酒家產量多少？”
“一樣，每月兩百壇。”
詭異的，青幫主得到了安慰，他們跟同福酒家在李小寒面前是平等的。
“不過有一個情況，你要註意了，同福酒家是自供原酒的，所以他們的價格並不會上漲，產量也不會受制約。你不一樣，你也知道，最近的糧食的價格有所上漲，不知後續如何。如果老邱家酒館漲價或斷貨，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也是很被動的，到時候我不敢保證其他。”
“沒事，這個我也行。”青幫主說道，找幾家供酒商，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大問題。
李小寒看一眼青幫主，“成。到時候我這部分，不漲你價格。”
“謝了。”青幫主說道，他自然也明白，能做到如今這個程度，李小寒的確是給了他很大的實惠。
“往好裏想，你畢竟不是專業賣酒的，你是搞南北貨物賺差價的呀，你的核心優勢是這個。如今你在府城已經打開了知名度，鋪子裏的其他東西也賣得不錯的了。剛好，去開拓一下府城外的市場。在府城裏，同福酒家占的便利比你多。我時常說，不能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裏，你也得一樣啊。畢竟你手下這麽多人靠你吃飯呢。”李小寒瞄一瞄門外的鼻涕娃他們。
有時候很奇怪，青幫不是半黑不白的嘛，收保護費搶地盤什麽的，沒聽見他們手軟過，不過又養著這樣一幫半大小子，看起來也不像虐待的樣子。
莫非他們這行，也講究一個人才的傳承？
搞不懂，不過的確因為如此，李小寒對青幫多了一分好感是真的。
青幫主順著李小寒的目光看過去，鼻涕娃他們立刻感覺到了，飛快跑開了。
李小寒收回目光，開口道，“對了，有一件事情要麻煩你，你的人去南方的時候，幫我看看，那邊有沒有那種蒸花露的器具，如果有，只要價錢不是太過分，你幫我帶一套回來。”
府城風氣尚武，李小寒各處店鋪問過了，都沒有這種東西。
但是按照李小寒的記憶，花露應該是古代貴族女子的一個消遣來著，這個時代，跟華夏文明十分相似，她都懷疑是一個源頭的平行世界，照理說文明發展到現在也差不多該有了。
“行。我到時候幫你打聽打聽。”
青幫主也沒有見過這個東西，不過聽名字，仿佛是那些富家貴女的玩意。如今李小寒想要，不管是什麽，他盡力找一找便是了。
跟李小寒維持好關系還是很好的，沒看到如今他們都能跟同福酒家同一份額了嗎。萬一以後還有其他勢力想要分一杯羹，那就更需要李小寒給他們留份額了。
“行，那麻煩你了。我先走了。”李小寒站起來告辭而去。
出了青幫，也不是馬上回家的，多了每個月兩百壇酒的分量，李小寒的各式香料又要買上一批才行。
仁和堂小田夥計對李小寒已經很熟悉了，還是那個名單裏面的藥材，小田已經差不多可以背誦出來了。
“怎麽這個月多了這麽多？”小田夥計一邊抓藥，一邊好奇問道。
“新加了一個同福酒家的供貨，這便要得多了些。”李小寒解釋道。
“李姑娘生意越做越大了。”小田夥計感慨道，剛開始的時候，李姑娘還是一個瘦不伶仃的農家丫頭，如今連青幫生意做得穩穩的，還搭上同福酒家了。
小田夥計這個層次，倒不知道自己所在的藥堂和同福酒家最後其實是同一個主子，不過同福酒家的名氣府城裏無人不知是真的。
“不過是家庭小生意，吃個手藝飯。”李小寒謙虛道。
“有個手藝飯吃，那是穩妥啊。”小田夥計幽幽感慨。自己就是吃不了制藥這門手藝飯，才一直在前邊做抓藥小夥計的。
“都是掙個辛苦錢，哪裏穩妥了。要說穩妥，還是小田哥你這樣，治病救人，又體面又讓人尊敬。”李小寒讚道。
“不敢，不敢，治病救人的都是大夫們呢。”小田謙虛道。
“那小田哥你也是幫忙的呀。都是其中一環，雖然大夫們更重要一點，但是小田哥你們也不可或缺。”李小寒說道。
在李小寒看來，能記住分辨這幾百種藥材，然後了解大部分藥材的特性，病人問起來能解答，的確是一個技術工種了。
小田被李小寒讚得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胸膛，左右張望，見四下無人，低聲對李小寒說，“你這樣的長期要貨的，最近最好囤一批。藥材也漲價了，雖然你的這些香料價格一直高企，這次也沒有漲價，但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
李小寒神色一正，也壓低聲音說，“小田哥說得是，謝謝小田哥告訴我。那我再抓一倍的量，今日出門帶的銀錢不太夠，下次我再帶多點銀子過來繼續囤貨。”
李小寒能聽進去自己的話，小田便更高興了，繼續抓藥材，“成。那我便給你再加一倍。”
兩人正說著，後院有人喊，“小田，你抓完藥進來幫忙。新到了一批秦皮。”
“哎，知道了。”小田大聲應道。
秦皮？有點耳熟啊，哪裏聽過？
不是這輩子，這輩子沒吃過幾次藥，王氏吃的藥裏面也沒有聽說過秦皮。
那就是上輩子，但是上輩子沒有聽過秦樹這種樹啊？
莫非記錯了？那又真的很熟悉。
李小寒皺著眉頭苦苦思索，還是想不出來。
“李姑娘，可以了。諾，拿著去交錢吧，今日羅掌櫃和張大夫都出去忙了，你去前邊交錢就成。”
被小田師父這一打斷，李小寒更想不起來了，只能暫且放下，“好的，謝謝小田哥。那我先走了，小田哥你先忙。”
交完錢，帶著一小背簍的香料回到家，王氏的午飯早已經準備好了。
幾個人一起吃完午飯，李小寒卻讓大家留下，正色道，“今日，我又接了同福酒家每月兩百壇酒的單子，如今家裏這個人手，是不太夠的了。我想著，需要做一些調整。”
“”荷花，我想要把番椒底料這一攤子交給你，你有沒有信心？”
“師父，我才剛剛學炒底料沒幾天！我不行的。”李荷花急急忙忙拒絕。
李小寒皺眉不讚同，沒計較她稱呼的問題，“我這些天觀察著，你番椒底料炒得已經很不錯，跟我炒的相比，嘗不出區別來。甜辣醬你也上手了。沒有問題的。你說不行，無非就是一直靠著我，自己不敢拿主意。你這樣子，是進步不了的。”
李荷花被說得低下頭，也不做聲。
李賢東和王氏勸道，“荷花呀，你別不相信自己，我們在旁邊看著呢，你這孩子幹活麻利的很，小寒說你行你就行。”
王氏和李賢東也有私心，這番椒底料的秘方，已經教給李荷花了，那也就沒有什麽保密的顧慮。如今多了這兩百壇酒的單子，如果李小寒兩邊都兼顧，那真是忙不過來的。只能讓荷花多承擔一點，小寒便能輕松一點了。
顯然李賢東和王氏的話給了李荷花多些信心，又或者，李荷花也知道這是難得的機會，片刻後李荷花擡頭道，“師父，你如果信得過我，我就把這攤子接過來了。”
“叫小寒姐。這才對嘛。，別擔心，我不會一下子就撒手的，頭幾次，我會在旁邊看著你，繼續幫忙的。”李小寒這樣說，李荷花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
“不過，長遠來看，你還是得獨立起來，你娘和趙伯娘，你選一個當幫手吧。除了底料秘方不可以教之外，到時候夾田螺、剪番椒、打下手什麽的，你讓她們來幫你做，你自己只管炒制底料就成。你自己說想誰。””
“小寒姐，那我選我娘可以不？會不會說我偏心啊。”雖然趙伯娘也很好，但是葉氏才是李荷花親娘呢。
“人心都是偏的啊，我不還是偏著你。”李小寒說道。
不過沒說出來的是，原本她想著給李荷花的幫手每日加兩文錢工錢的，如今李荷花選了親娘，那就不能加了，不然有點微妙，“底料那個攤子，除去所有的成本，就是番椒、人工、各式材料費之外，凈利潤我分你一成。如果你另有創新，比如研究出新菜式什麽的，到時再加。”
“小寒姐，我不用的。你每日還給我十五文呢。”李荷花急急忙忙推辭。
“你要想明白哦，你現在拿十五文是固定的，那一成的利潤，我可是所有的都扣了，才能你算的，上限和下限都很大。如果賺不了錢，你一文錢都沒得分，如果賺了大錢，你的存錢計劃就可以提前了。所以，你能賺多少錢，就要看你能多賣力給我賺錢了。”
不賺是不可能，獨家番椒供應，門路什麽的都已經打開，無非是賺多賺少的問題。
李荷花也明白，這是對自己的考驗，也是機會。存錢計劃這幾個字打動了李荷花的心，的確靠每日十五文買地，那不知道得存到什麽時候，“師父，我選一成利潤這種。我一定努力，給你賺錢，也給我自己賺錢。幺五二耳七五二八一”
“成。那就這樣了。”李小寒說道。她就相信李荷花會選這種的。
“對嘛，對嘛 。這樣就好了。”李賢東和王氏讚同道。
李小寒看一看李賢東，再看一看王氏的大肚子，心裏將她爹的安排輕輕放下。
算了，再過兩個多月，她娘就要生了，先別動她爹，生孩子這個事，天生男人占了天大的便宜。生出來之後，一定要讓他們出錢出力出時間才行。
唉，攤子越鋪越大，還是得多儲備人才啊，不然凈靠自己，太累了，單打獨鬥，不成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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