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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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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待吃完中午飯, 太陽沒有那麽猛烈,李賢東便駕著牛車載著李小寒去看她那八十畝地,問一問那邊的繳稅情況。

李小寒那八十畝的田, 在落山下一個叫羅莊村的村落, 這個村落的人多姓氏混雜, 只不過當年最早在此地立戶的那戶人家姓羅,便叫了羅莊村。

羅莊村地理位置很好, 土地肥沃,無奈村裏人姓氏多而雜,當時爭鬥頗多,沒有相互爭鬥中決勝出一個強勢的姓氏宗族,反而因為相互爭鬥而愈加沒落了。

在加上地理位置太好了,便吸引來一些地主囤地的目光。

本來這個世道就這樣, 人們抗風險的能力極差, 有時候宗族對外是一種震懾, 對內是一種兜底, 羅莊村都沒有,便漸漸勢弱。出了什麽意外, 只能賣地賣田自救, 慢慢的大多淪落成為無田無地的佃農, 只能靠佃田交租而生。

像李氏一族, 宗族特別強勢, 李大樹一家當年發生意外, 從樹上掉下來, 去仁和堂求醫, 借的是宗族裏的錢。

後來李大樹一家執意賣田籌錢上人參救命,賣的田地也是買給族人, 根本沒有一絲一毫流出外村。

即使如此,李大樹一家三個男丁,還有族裏分的山地可以種果樹貼補,沒有淪落成佃農。

如今,遇著李小寒教授采割炮制杜仲,李大樹一家連牛都置換上了。

如果是羅氏族人,在第一輪開始,沒有宗族可以借錢,就得賣田籌錢救命了。

然後外人給的價位還低,惡性循壞,看運氣能不能度過難關。

即使最後僥幸治好,沒有自己的田地了,佃田大部分的收成用來交租,更沒有積累,便更加難翻身。

這樣的村子,比李氏一族所在的平山村更沒有人脈和凝聚力,自然是打探不出什麽消息的。不過是確認今年夏稅是一樣的,都是與往年一樣交糧,或者加一成的銀子,以銀抵稅。

佃農們忐忑的告訴李小寒,他們往年一直都是以糧抵稅的,今年也準備一樣,他們沒銀子。

今年的收的麥已經晾曬好,稱重入倉了,待裏長吩咐下來交完稅後,應該給李小寒的六成糧租,便送過去給李小寒。

按照往年舊規矩,李小寒延續下來後,便是佃農與李小寒是四六分成。占六成的李小寒和前任,都算是大方的主家。

李小寒嘆息一聲,再打探不出什麽來,便與李賢東一起回了家。

這個地方,讓她覺得不怎麽舒服。這個世界太殘忍,而她太過弱小,無法拯救世人,便只能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再看。

回來的路上,李小寒略顯沈默,夏日的太陽照在人身上,十分的燥熱,額頭的汗水不斷的冒出來,但是李小寒的臉上,卻略顯得有些冷。

“爹,他們為什麽叫我主戶娘子。”沈默了半晌,李小寒忽然問道,這個主戶是佃農們稱呼她的,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哦,先前我也不知道,還是那次去辦地契的時候,管家告訴我的。主戶,是有田地的戶等,客戶便是沒有田地的僑居戶。這些佃農租佃了你的田地,便要尊稱你一聲主戶娘子。”李賢東解釋說。

這坑爹的世界。

李小寒的臉色更冷了。以至於回去的時候,還沒有調整過來,導致王氏和李荷花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紛紛私下問了李賢東。

李賢東搖搖頭,也是一臉疑惑。怎麽突然的不怎麽高興了。

無奈幾個人猜不出,李小寒見他們一臉小心翼翼,方才發現自己情緒有點失控了,苦笑著開口解釋道,“我這是覺得,這世道艱難,大家活得都不容易。”

她拿六成呢。她還是大方的主戶。

聽到李小寒這樣說,李賢東方大概猜出是因為什麽,還是一個年紀小容易心軟的孩子啊,“這有什麽,這個世上,人人都有各自的難處。想要好好活著,活得好一點,都不容易。你不要想這麽多,你做好自己就成。”

李小寒想一想,也許是吧。

即使是後世,也不是說所有人的生活都是開心快樂的。她來的時候,那些年輕人個個卷出天際,只為找一個相對好一點的工作;中年人也不用說了,上有老下有小,還有房貸車貸。

人人想要維持自身的境況都不容易,想要活得比先前更好一點,那就更難。

稍稍說服了自己,李小寒將心神分回到自家身上。

但是,這又是另一個憂心事,這夏稅,到底是因為什麽變成這樣?

沒找到這個答案,就像有一個疑問壓在心頭,有一種未知超出了她的了解之外,讓她覺得隱隱不可控。

即使了解劇情大背景,自己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啊。

李小寒安慰自己,自己可以做的,便是更快的強大自己。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抵禦這種不知道從何而來的不知道會造成什麽後果的風險。

李小寒說服了自己,便開始調整心態投入到工作中,“荷花,今天我們來做一個甜辣的辣椒醬吧。”

這是李小寒新想出來的口味,上次麻辣燙賣得沒有炒田螺好,其實除了肉丸子,麻辣燙的價格跟炒田螺是差不多的,尤其各類蔬菜,比炒田螺更加能吃飽呢。

但是,最後這麻辣燙卻被剩下了,然後他們自己吃了一點,最後還給麻五一個毛竹筒,才消耗完。

李小寒想了一想,許是這個定位和口味的問題,從刺激性來講,炒田螺和麻辣燙放一起,兩個的口味太相似了,而麻辣燙又沒有炒田螺吃起來有趣味。

尤其男人配酒的話,的確是炒田螺更加合適一點。前世大排檔裏炒田螺配啤酒的流行,已經證明了這個道理。

既然如此,那便調一個有區別的調味料出來,用麻辣燙打開另一片市場。

這個調料不能耗費太多的油水,不然成本就要更加的高了,但又要獨特一點,李小寒便想到前世便利超市裏那些番茄醬、甜辣醬、辣椒醬。沒有番茄,純辣醬沒有太大區別,那就甜辣好了。

去籽的番椒皮,在微微加熱的鍋裏不斷翻炒,炒至幹脆,然後放入藥石碾裏面碾成粉,最後煮面糊,加辣椒粉,加糖霜,攪拌均勻,出來的成品是一團紅彤彤的面糊。

李小寒用筷子沾了一點試味,微甜微辣,面糊中和了辣椒的嗆人之氣,使得這個甜辣醬柔和了許多。

李小寒點點頭,雖然不知道受眾最終反饋怎麽樣,但是這個柔和甜辣,的確跟現在番椒那種霸道嗆人的辣區別開了。

“荷花,你試試味道。”李小寒又跟李荷花說道。

李荷花也學著李小寒的樣子拿筷子沾了一點,放入口中嘗味。

“這個味道,好特別啊。我喜歡。”李荷花眼睛微亮說道,以往番椒做菜,總是極其霸道,如今這個,居然可以又甜又辣,十分柔和,不知道怎麽形容,反正很特別,她很喜歡。

看見李荷花這麽反應,李小寒便放下三分心,左右翻看,廚房裏還有中午做的的粗面饅頭,李小寒掰開一個饅頭,各沾了一點甜辣醬,拿出去給趙氏婆媳幾人嘗了一嘗。

“好吃,這個挺好吃的。”趙氏三人說道,她們家菜園子種了十幾顆番椒,平日裏也喜歡吃些辣蘆菔幹、炒番椒菜什麽的,不過趙氏等人覺得,這跟平日吃番椒的感覺不一樣。

趙氏三人的反饋,又給李小寒一些增加了一些信心。

不過,這個信心在李賢東處遭到了滑鐵盧,“甜又不夠甜,辣也不夠辣。感覺不太有勁。”

李小寒輕輕皺起了眉頭,恰好此時,二柱、豆哥兒他們撈完田螺回來了。

李小寒看著那一木桶的的田螺,再看看二柱和豆哥兒他們身後那一串人,看來,全村的小孩子都來給她撈田螺了。

不過,還是要問一句,“你們沒有下清水河吧?”

“沒有。”二柱他們瘋狂搖頭。

李小寒翻了一翻他們撈的田螺,都挺大挺好的,“很好,以後就按照這樣的標準來。今天是第一天,為了以後激勵大家,小寒姐請大家吃甜辣醬配饅頭好不好。”

“好。”小孩子們都歡呼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甜辣醬是什麽,但是,饅頭也很好啊。小寒姐家的饅頭面磨得特別細,好吃。

一人半個饅頭,不是李小寒小氣,實在是她家沒有這麽多饅頭,天氣熱,做多了放不住,就這些,還是下午王氏做著來準備這兩天吃的呢。這一頓招呼,全吃完了。

不過看到這幫小孩吃的心滿意足那也不錯。

二柱他們沾點甜辣醬,半個饅頭,三兩口就吃完了,此刻正依依不舍的舔著手指上那點醬汁回味呢。花兒幾個女孩子,則斯文了許多,小口小口的吃著,十分珍惜。

看他們的表現,李小寒不用問,也知道這甜辣醬合小孩子的胃口了。

莫非,這甜辣醬最合婦人和小孩的口味?不過想想也有道理,李小寒便放下心來。

轉眼又到十四,一大早的,賣豬肉的大漢又送來板油和豬肉,大早上的,李小寒一家又開始熬板油、炒底料,底料可以炒好保存,這樣十五號早上便可以騰出時間來,直接炒好田螺出門就行。

只是,受苦的變成小學生們,一大早的,熬豬板油的香氣便開始飄出來,這還好,待到下午,炒底料那種濃郁、霸道的香氣飄出,二柱坐在學堂裏隱約聞見,整個人心神都開始跑了

“專心。”老先生一個板尺抽到桌子上,把二柱的心神抽了回來,其他走神的學生跟著心神一震。

“跟著我念,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好不容易等到下學銅鑼聲響,先生一轉身出學堂,小學生們拎起書袋子,已經跑得不見人影。

“小寒姐,我們的炒田螺做好了嗎?”

“做好了,回家拿碗來。”李小寒說道。

這幫小孩子天天去河溝裏撈田螺,家裏大人肯定是知道了的。如今這田螺這麽多,讓他們自己吃了可不好,太多了,受不住。

過了不到片刻的功夫,小孩子們都拎著自己家的碗跑來了。

到底誰摸了多少田螺,分不了太細,李小寒便按照人數來大概分,“雖然你們有的摸田螺多一點,有的少一點。但是,大家都是好朋友,厲害一點的哥哥姐姐幫一下弟弟妹妹,弟弟妹妹要跟哥哥姐姐們說謝謝好不好?”

“好!”小孩子們七嘴八舌的應到。

“好,二柱,給你半碗。”二柱年紀大,這半碗便滿一點。

“花兒,牛兒,你們家兩人,給你們一碗。”

……

“好了。這是你們的勞動成果,快拿回去跟家裏人分享吧。不要偷吃哦,偷吃就不夠啦,要跟大家證明你們很厲害,摸了很多的田螺哦。”

“好的,小寒姐姐。”小孩子們聽這麽一說,本想先吃幾個的也咽咽口水忍住,昂首挺胸的走了。

“走了?”趙氏等人問道。

“走了。”李小寒說道,“想不到這些孩子們摸了這麽多田螺,明早還得麻煩趙伯娘、葉伯娘和嬸子們過來幫忙清洗處理田螺了。”

現在天氣熱,夾了田螺尾巴放到明早再炒,李小寒怕變質了,便選擇早早起床夾田螺尾巴,現夾現炒,這樣雖然累了一點,但起碼安心。

“這個沒問題,明早我們早早過來。人多很快便能處理好啦,不耽誤你們去府城。”賺錢的事,那肯定得趕早啦,趙氏爽利的說。

次日一早,天色還沒有亮,只啟明星微微的亮光,李家宅子便活起來了。夾田螺的,串青菜的,炒田螺的,眾人分工又合作,忙忙碌碌很快便把準備功夫做好了。

辰時初,李賢東駕著牛車,李小寒和李荷花坐在牛車後,扶著幾大桶食材,開始緩緩向府城出發。

“這麽多東西,連田螺都比上次多了兩桶,能不能賣得完呀?”趙氏略有擔心。

能不能賣得完呢?

此刻府城內,十號那天帶著自家幾個孩子分享了一碗田螺的高大哥,已經被自家娘子狠狠說了一頓。他一個人帶著四個娃圍著一圈嗦田螺,實在是太顯眼了,早被鄰居看到說出來了。

“爹,我們再去吃田螺吧?那個攤主姐姐說她們隔五天會來,我數了,就是今天。”自從吃了田螺,土娃便念念不忘了好幾天。

高大哥偷瞄一眼自家娘子,低聲說,“不成,你娘不同意,你娘同意了,咱們才能吃。你去求求你娘。”

土娃便去求自家娘,“娘,娘,娘。”

高家娘子狠狠瞪了一眼自家丈夫,都是這不靠譜的男人,“好了,土娃別搖晃娘了,你答應娘,吃了這田螺,你就要好好吃飯知道不?”

要不是自家娃吃完田螺回來之後,的確是胃口大開,吃飯都積極多了,她是一定不會答應的。

“好。我答應娘。我一定乖乖吃飯。”土娃保證到。

高家娘子便拿起一個陶豌,出了門。

“土娃她娘,你也是來買這炒田螺啊。”來到這西市,便碰見了熟悉人!

“是呀,我家男人孩子喜歡,說吃完比茱萸帶勁,這天氣熱的,娃胃口不好,我就當咬咬牙加一個菜了。”高家娘子解釋說。

“哎呀,你們家也是這樣啊,我家裏娃也這樣。我跟你說,那攤主還賣那番椒底料,二十文一塊,都是好豬油熬制的,可以炒幾次,比直接買那炒田螺實惠多了,還能放得久,不用等他們逢五逢十的過來擺攤。”搭話的大娘推薦說。

“真的,那我待會得看一看,若真是這樣,還是買底料實惠。”

“可不是。”

幾個婦女聊著聊著,再一起逛一逛西市,有那新鮮又便宜的菜蔬便買一些,不到一會,李賢東父女駕著牛車來了。

一眾婦人看著李小寒幾個擺好攤子,看著李小寒等人架起鍋燒起火,看著李小寒把那底料倒進白水鍋裏……原本只想著買個炒田螺或者底料的,看到這裏眉頭微微一皺,這也太簡單了吧。

待李小寒把那菘菜蘆菔小芋艿從翻滾的麻辣燙鍋裏撈出來,用剪刀剪成細細的一塊塊,然後倒上甜辣醬稍微拌一拌,插上竹簽子給大家嘗一嘗的時候。

眾婦人一吃,眼神都亮了。

這太好吃太方便了吧!

這大夏天的,誰願意一日三餐在竈頭前忙活啊,煙熏火燎,滿頭油汗。

結果,辛辛苦苦做出來,家裏大小爺們還說什麽苦夏,沒味道。

簡直想罵人。

這個番椒底料多方便,就煮個白水把底料扔進去,然後再把菜蔬扔進去,最後煮熟撈出來拌一拌就行了。不夠飽,隨便糊弄個饅頭炊餅米飯面條當主食就成。

多省心省事。

當下,大部分婦女都改變了主意,“我不要那炒田螺了,這麻辣燙給我來一分,多多給我拌那糊糊。”

“還有這底料給我兩塊,這糊糊有沒有?多少錢?”

“哦,十文錢一小竹筒,自帶容器能多一個勺底。算了,今天只帶了一個碗,給我來一個小竹筒子吧。”

……

簡直被瘋搶。

於是,在家心裏美滋滋但不敢表現得太開心等著自家娘子買炒田螺回來的眾府城男人,只等回來了一碗麻辣燙。

雖然甜辣甜辣的也好吃,但還是炒田螺才夠味啊,尤其如果還能配兩口小酒,或者一碗井水澎過的酸梅湯,那就更帶勁了。

“娃,好吃吧。”

“好吃。”以土娃為代表的孩子們倒沒有這個困擾,麻辣燙也好吃啊,尤其這個紅色的糊糊,有一點甜一點辣,好吃。

“配個饅頭慢慢吃哈。好吃明天娘再給你做這個,好不好。”

“太好了。娘你太厲害了。”娃娃們崇拜的說。

“還行。娘都是為了你啊。”娃娃娘們說,可不是,都是為了娃娃們啊,花點錢算什麽呢。

待到半中午,炒田螺被配酒配各式飲料的男人們買走了,麻辣燙並底料被家庭主婦們買走了,都只剩下最後一大份,被李小寒快手收起來,裝進竹筒裏。

後來的人眼睜睜聽見李小寒笑瞇瞇說,“沒有了,賣完了,下次早來啊。”

“不是,剛還有最後兩份呢,我看見你收起來了。”

“哦,那是留給人的。”李小寒笑瞇瞇的說。

“不能讓?”

“真不能讓。”李小寒很為難,但李小寒沒有改口。

“行吧。”來人轉腳便走。

誰人不知道青幫是這個攤位的大客戶啊,而且她們這番椒菜跟青幫的番椒酒貌似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啊。惹不起,強求不來,現在跑快一點還能到幾個好兄弟處蹭幾個。

都怪他臨出門時,臨時有事晚了一會,也沒料到這東西賣得這麽快。下次還得趕早才行。

送走最後一個顧客,李小寒拿起兩個竹筒,“爹,我跟荷花去一趟青山書院,送點給信和哥嘗一嘗。你把東西送到青幫處行不?我們等會到青幫鋪子找你。”

青山書院地處府城邊,講究一個清靜幽雅,他們這麽多東西帶過去不方便,等去到青幫處放下東西再趕過去,又怕時間太晚了,青山書院下學了找不到李信和。不如兩個人拿著東西跑過去,來回還方便。

“成,那你跟荷花小心。”李賢東說道。這府城治安還是不錯的,李小寒和李荷花兩個人也不怕。

得到李賢東的同意,李小寒和李荷花便一人帶著一個竹筒跑到青山書院處。

青山書院作為府城的地標之一,路上碰見個人稍加打聽,都不會找不到,兩人到了青山書院門口,剛好到下學吃午飯的時候,李小寒麻煩人把李信和叫出來。

“小寒,荷花,你們怎麽來了?”李信和聽說門口自己妹妹等著自己,忙跑出來,見到是李小寒和李荷花,心下一緊,以為家裏出了什麽事。

尤其李小寒,自己十天一休沐,李信和相信李小寒不會無緣無故因一點小事來找自己。

“信和哥。我們來城裏賣吃食,便帶一點來給你。”李小寒說道,轉頭四看,周邊沒有其他人,“信和哥,今年的夏稅,以糧抵稅按往年的份例來收,以銀抵稅卻要加收一成。你知道這件事不?”

“我不知道,收稅的事情這幾天下來了?”李信和以往幫李族長處理雜事,自然是了解稅賦情況的,今年豐收,也無大事,卻要加收稅銀,這的確是不太正常。

“嗯,這幾天下來的,聽說今年糧價漲了。”李小寒說道。

“你們先回去,我回書院打聽打聽。”李信和皺著眉頭安撫道,“許是其他地方發生了什麽事,別擔心。”

青山書院匯集了府城附近最優秀的學子,然後還有那富貴人家子弟,如果有消息,應該能打探出來。

李小寒就是希望李信和去打探一下,說不定能打探到什麽,即使打探不到,側面提醒一下李信和等人重視也是好的。

“那信和哥我們回去了,我爹還在西市等著我們呢。”目的達到,李小寒便準備撤了。

“路上小心一點,跑慢點,別摔著了,別跟陌生人走。”李信和叮囑道,見李小寒二人跑的沒影了,才快步走回書院。

“咦,信和兄,這就是你家人帶來給你的東西啊?”

青山書院是有食堂的,李信和飯點被匆匆叫出去,一同的幾個人便幫他點了餐。見李信和回來帶著兩個大竹筒,旁邊的人便好奇問道。

李信和收起心頭思緒,揚起笑臉說道,“是呀,家中族妹研究出了新鮮吃食,便拿過來給我嘗嘗。大家一起試試,看好不好吃啊,他們在府城擺攤呢。”

李信和大方說到,拿出兩個碟子,將竹筒裏的吃食倒出來,裝滿了兩個碟子。

只是,這個蘆菔菘菜肉丸還好,這個田螺怎麽吃呢?

“啊,這個番椒炒田螺,前幾日我家裏有事回家,跟我爹一起吃過。這東西配著酒吃,夏天一絕。想不到居然是信和兄你家裏族妹做的,心靈手巧啊。”

旁邊一個書生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的拿起一顆田螺,極熟練的頭尾一嗦,又輕巧又麻利的把那螺肉吸出來了。

啊,就是這個味道,辣,爽,夠勁道,夏天的郁氣為之一散。

再配一口酸梅湯,爽快。

這個人也不需要李信和招呼,一個又一個的自己自己接著吃,還反客為主的招呼大家,“信和兄,我就不客氣啦。大家也不要客氣,吃吃吃。”

他在府城裏也是富貴人家,雖然是砸錢進來的,但是也是童生身份,而且為人極為圓滑熱情,在哪裏都吃得開。他吃得這麽歡,眾人便相信了三分。

李信和忙舉起筷子,招呼大家說,“不是什麽名貴東西,勝在這個西域傳過來的番椒比較新奇。大家試一試。”

西域裏來的番椒啊,番椒做菜,的確是新奇值得一試呢。

於是,這一試,便停不下來了,尤其這念了一大早上書,暈乎乎沈甸甸的腦殼,好像從靈臺處被刺激得清醒過來。

“這番椒,味道真霸道啊。”

“這炒田螺,又辣又香,加一口酸梅湯,爽快。”

“這什麽的麻辣燙也很不錯,這是怎麽調的醬,甜辣甜辣的,開胃。”

“哎,你們自覺一點,我們來得晚,給我們留一點。”

“讀書人的事,分什麽早晚先後,達者先得,達著先得。”

“對對對,達著先得。”

李小寒不知道自己的番椒已經撕開了府城中高端市場的一道口子,此刻她們回到青幫鋪子,只見李賢東身邊跟著一個略帶臉熟的中年人,在門口站著了。

李小寒細細辨認。

同福酒家掌櫃,他在這裏做什麽?上一個季度的分成,七月初已經給了呀。

遠遠看見李小寒走過來,同福酒家掌櫃便揚起了笑臉,“李姑娘,你好啊。不知道李姑娘有沒有空,我們找個地方聊一聊?”

伸手不打笑臉人,同福酒家掌櫃親自等自己,不管何事都得給個面子的,“當然了,掌櫃請。”

只在鋪子裏偷偷摸摸一直盯著的麻五,從剛才見到同福酒家掌櫃便不安的預感,此刻到達了最頂峰。

怎麽辦?

他們番椒酒的獨家銷售,是不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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