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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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達成共識的兩個人, 心平氣和的雙雙移開了眼神。

雲淡風輕,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只剩下族長還在喋喋不休。

只是細看,一個居然低頭註意起了自己的腳尖:

真短啊, 還要繃直了才能點到地。

看看人家這腿長, 看看自己這腿長。人比人, 氣死人。

看來自己的羊奶增高計劃還是要繼續進行才行。

要不要今日開始,增加一個摸高鍛煉計劃?

聽說往上跳, 有利於長高。沒看籃球運動員長的都高嗎。

決定了,就從今天開始,爭分奪秒,寸高必爭。

另一個開始眼神開始略帶不耐和冰冷:

這個老頭子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是猜出我的身份了嗎?但那有什麽用。

張大夫什麽時候能到?這風雪,萬一一直被困到這小山村怎麽處理?

娘喜歡吃那什麽姜撞奶,要不今天就讓豆芽菜再做一次好了。

豆芽菜, 哦, 現在長得不像豆芽菜了, 只是居然一身硬骨, 小看她了。

想到這裏,張輔又分了三分心神看對面, 對面在踮腳尖呢。

眉毛擰成一團, 居然為這個憂愁。

過兩年自然就長高了。

不過, 張輔還是露出一個微不可見的笑容, 又分開了眼神。

坐在上首的李賢東, 忽地親爹直覺, 一眼看過來。

什麽都沒有。

大家都在走神, 只有族長一個人在說話, 已經開始介紹族史了。

李賢東安心了。算了,我也走神好了。張地主兒子真是敗家啊, 秋播居然也能晚,我那十畝旱田,明年可怎麽辦?萬一真凍壞了,我應該改種什麽?老天爺保佑,可千萬別凍壞了啊。

一片沈默中,族長終於意思到自己過於激動,有失了鎮定,老臉微微一紅,自己喝了一杯茶冷靜了一下。

幸虧丫鬟剛剛已經把張公子的茶盞收起來了,李族長手裏的茶盞是坐下時丫鬟給倒的,只是快冷了,丫鬟見李族長一口喝完,連忙給李族長再倒上一杯熱茶。

李族長喝完快冷的茶,頭腦終於微微鎮定了下來,又客氣了兩句,終於提出了告辭。

張輔客氣有禮的提出了挽留,再說了幾句好話,從始至終全了族長的面子。

李小寒倒沒啥動作,估計族長已經反應過來了,此刻她再做什麽都不合適,不如裝傻。李賢東根本不知道什麽,這才是真正的走神的人。

走出李賢東家老遠,一路跟著李族長而來,卻背景板似的李信和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爹,你失態了。”

“死小子,白養你了,也不提醒提醒我。”李族長正越想越羞惱,多好的一個機會啊,自己沒有穩住,落了下乘。

結果這兒子還來背後一刺,平日裏心愛的兒子也看不順眼了。

不過終究是唯一的心愛的兒子,氣歸氣,族長還是將自己所得教導給兒子,“這個張二公子,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定王麾下張震將軍膝下二兒子了。姓張,行二,這行事氣度,起碼有八成可能。”

“這跟我們能有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

李族長壓低聲音,“我就說你凈學了一身讀書人的死板。我讓你去拜隔壁村朱秀才為師,你說朱秀才一枝梨花壓海棠,你不喜歡,不去。現在有這麽一個機會擺在你面前,你知不知道皇上始終會立儲,一旦攀上了張將軍,借一借定王的東風,你的秀才又多了幾分機會。你跟我說有什麽關系,有什麽關系!”

後面那句尾聲又控制不住漸漸的加大。

李信和左右瞄一眼,“爹,你小聲一點。再說,如果我連考個秀才都需要借東風,那說明我實在沒有讀書的天分,不如一直在平山村種田好了。”

“一直種田。我看你是想氣死我。”

“莫生氣,前邊有人來了。”李信和提醒到。

李族長一看,果然是一個人背著一個大籮筐向這邊走來。

遠遠的,這個人就看見了李族長,“族長,我是大山啊,我去給賢東家送肉。”

原本看著今天天氣好,殺了年豬,不料一場風雪,李大山差點以為這肉得全砸自己手裏了。他家人口少,家底子薄,真的吃不起一頭豬啊。

正犯愁著,賢東哥過來說自己家來了貴客,讓自己分了半頭豬,申時前送過來,李大山真是覺得松了一大口氣。

賢東一家,實在是他們家的貴人。

“嗯,大山啊,去吧。”李族長又恢覆了族長的沈穩鎮定,叮囑了兩句,“不要多看多問,送完就回來。”

“是,族長。”李大山很聽話。

李族長很滿意,自己的威勢還在,繼續往前走,又遇到了背著菜蔬過來的趙氏婆媳三人,李族長也是叮囑一番。

被叮囑過的李大山和趙氏一行人都很聽話,李大山放下東西就走了,趙氏婆媳三人倒是進來幫忙,不過絕不多看絕不多問,只跟著李小寒在廚房裏做事。

張府的丫鬟很是高看了一眼,心裏敬重更添三分。

李小寒倒不知這個背後還有這樣的緣故,她現在正在分配工作。

大山送過來的半頭豬裏面,有一個新鮮豬肚。剛好嘛,趙氏來的時候背來了兩只新鮮脫毛雞。

因為不知道二伯祖父家有什麽,李小寒便讓趙氏帶些菜蔬過來。

趙氏廚房老手了,有貴客來,那就按宴席的功夫來準備好了。趙氏不僅帶了雞,帶了新鮮菜蔬,還把家裏的香蘑、栗子、松仁,甚至還讓李家金冒著風雪去村口賣豆腐的那個人家買了兩塊凍豆腐。

“趙伯娘,還是你靠得上。廚房裏的活,有你我放了一半的心。”

有了這些,基本可以整治出兩桌飯食了。

李小寒心中一估量,給張夫人做了一個鳳凰投胎,其實就是胡椒豬肚雞,然後一個清蒸排骨,一個豆腐瘦肉丸子,燉了一個雞蛋羹,整一個上湯菘菜心,最後的甜點,她爹早上打發的雞蛋怕變質,不敢給病人吃,再說現在也來不及了,那就做一個羊奶濃漿吧。

行了,就這麽定了。

至於其他人的,麻煩趙伯娘熬一個瘦肉豬雜湯,燉一個紅燒肉,炒一個菘菜葉,完事。

條件就這樣,不能要求更多。

其他人對李小寒的菜單沒有意見,唯一王氏,猶豫了一刻,放開口說到,“小寒,你早上不是說想要吃那番椒菜的嘛,做一個嘛,咱們自己吃。”

她的女兒,難得一年過一個生辰,卻盡是在幹活了。

李小寒一呆,對哦,今天是自己的生辰。也不算是忘記了,只是太多的事情,忽然間,生辰好像變成了不那麽重要的事。

“啊,是呀,今日正是小寒日,是小寒的生辰呢。”趙氏恍然大悟。

“行,咱們做。自己家,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看看做什麽,做一個酸菜魚,家裏還養了兩條大草魚,泥腥味都去到差不多了,腌的酸菜現在也剛剛好。”香鍋的配菜早上用得差不多了,那就做酸菜魚。

一句話,說得廚房幾人都高興起來。有了帶頭人,大家心氣似乎就起來了。

怕什麽呢,這可是他們平山村李家。再貴的客,也是客。

於是乎,眾人氣勢莫名高漲起來,更有勁頭了。

侍衛和丫鬟們都盡量安排起來,侍衛們一把子力氣,刀工又好,正好安排井臺邊切肉洗肉了。

丫鬟們一時之間想不到什麽安排,看生個火都差點燒廚房的樣子,李小寒只能安排她們去洗個菘菜葉子,再怎麽樣,洗菜總會了吧。

而廚房裏,則是李家人在煎炒燜燉煮。

正忙碌間,忽然聽到外邊有馬蹄聲逐漸傳來,越來越清晰。

這個時候,怎麽會有人騎馬趕來自己家,是張府的人嗎?李小寒心中疑惑。

“娘,我出去看看。”李小寒說道。

“嗯,你去吧。”

李小寒走出來,正好李家大門打開,張大夫後面跟著兩個張府侍衛的人走了進來。

李小寒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麽冷的風雪天,雖然沒有再下冰雹,但是趕路也是夠嗆的。

只見張大夫身上披著羊羔皮披風,頭上帶著兜帽,眉毛上都沾滿了雪花,嘴唇仍然在哆嗦,走路的步調都不太對。

這甚至應該是風雪中騎著馬來的。

生病的那位張夫人,要麽權勢極重,要麽跟張大夫關系非常緊密。

很可能兩者都有。

張大夫姓張,張夫人夫家姓張,張公子姓張,張姑姑姓張……這裏面有什麽關系沒有?

李小寒一邊思索,一邊眼見張大夫走近,忙叫了一聲:“張大夫。”

張大夫哆嗦著看過來,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他甚至冷到不願意開口。

這是張輔也得到匯報,張大夫到了,迎了出來,見張大夫這個樣子,忙抱歉道,“張大夫,風雪天還讓你出診,辛苦了。”

“沒事,張夫人對我有知遇培育之恩,應該的。”張大夫說道。

知遇培育之恩。

張大夫在仁和堂做事,能有知遇之恩的很可能是領導老板之類的,這個時代很可能是東家。

有什麽關聯信息漏了?

李小寒低頭思索,忽然,電光火石一瞬間,李小寒想起來了,之前賣杜仲的時候,族長和三叔公來自己家,三叔公說過,傳聞仁和堂背後是定王麾下張震將軍夫人。

所以張夫人就是張震夫人,張二公子就是張將軍府二公子。

連起來了。

可是,劇情裏,張震將軍早死啊。

李小寒震驚的擡起頭,向張大夫和張輔處看去。

張輔正在和張大夫說話,“我娘喝了藥吃了午夕之後就睡了,到現在還沒有醒……”

察覺到李小寒的目光,張震疑惑是看過來。

雙目對視,李小寒是震驚,張輔是疑惑,然後慢慢變成了然,最後露出一絲微笑。

李姑娘,猜出來自己一家跟張大夫跟仁和堂的關系了吧。

就這麽一點點信息,就能連起來了,真聰明。

李小寒朝張輔回一個笑容,收回了註視,低頭走進廚房。

只能說,兩人的信息只對上了一半。另一半,李小寒已經在劇情裏回憶關於張震將軍的一切。

作為原男主林恒視角主導的文章,張震將軍與原男主並無交集,出場是在後期定王成為帝王的回憶裏。

帝王常說,“這世上,張愛卿懂我七分,林愛卿你懂我五分。如果張愛卿還在,文有林愛卿,武有張愛卿,我便滿足了。”

帝王這麽說,原男主林恒自然去查一查這個懂帝王七分的張愛卿,張震將軍。

張將軍是降將。當年,還沒有分封為定王的二皇子,和還沒有受封為將軍的張震交戰,一個守一個攻,僵持不下,但時日越僵持,被困圍城的張將軍便愈加被動,圍城內糧食不夠。

後來張震將軍看定王驍勇善戰、氣宇軒昂、有勇有謀,被折服,率城而降,從此成為定王麾下的一名猛將。連年征戰,從無退縮。

後來,定王造反,咳,是不忍皇帝侄子被奸人迷惑,打上京城清君側。在最後一場戰役中,張震將軍為定王擋了一刀,不治而亡。

從龍之功,救命之恩。

這是帝王為數不多相信的真情,怪不得後來皇帝念念不忘。

原男主林恒是一個聰明人,自然不會非跟這為難自己,而且活人跟一個死人鬥,怎麽鬥得贏。

因此林恒後來就常常改口說,“只恨沒有早點遇到皇上,不然便可以跟張震將軍一同共事。林恒自不敢與張震將軍相比,只願像張震將軍一樣,為皇上盡一份心力。”

帝王感念林恒的謙虛和心意,從此更重用林恒。

這就是張震在原書中李小寒記得的所有相關。

可是,書中記錄的是只摘取片面或者為主角服務的紙片人,而活在這時間裏,是活生生的人。

就像自己一家,原書記載自己爹已經死去,堂哥李才榮為爹守孝得到了好名聲,自己和娘此刻應該苦逼的生活著,在後來某一個冬天,落水而忙。

可是,身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自己,是書中那幾句三言兩語就寫盡的嗎?

不是,自己有血有肉,所思所想,所說所做,皆有自己的因由。

同理大概可以猜測,張震將軍率城而降,固然是有為定王的風姿所折服,但是其他外部的因素沒有嗎?

李小寒想,應該是有的,畢竟圍城之戰到最後,打的就是後勤糧食,被圍的城,沒有供給,“人相食”是記在史書裏的。

然後,降將這個身份,其實很敏感。

在華夏君臣文化裏,對臣子從一而終的讚美和道德要求,跟對女人的要求一樣多。身奉二主的臣子,和再嫁的女人,都不是這個朝代主流的價值觀。

尤其,張震將軍身為一個降將,那就情況更惡劣了。只能忠心,降了一次,絕不能再降,不然就是呂布,三姓家奴寫在歷史裏。

降將,不想被罵被千夫所指,就只能跟著投降的那個人,張震將軍後來以身救主,未嘗不是以性命證明了自己的忠心。只不過,這代價有點大了。

即使如此,張震將軍死後的縊號“忠勇”,也是被朝臣駁回過,後來在帝王的堅持中才成行。

手握兵權的張震將軍本人都如此被動,用盡全力去表現自己的忠誠,那張震將軍的家人,自然也不會除外。因為品德上已經有了世俗認為的缺陷,因此張將軍的家人,很有可能極低調極有禮,盡量爭取一個好名聲。

至此,李小寒也想明白了,為什麽張二公子這個貴公子,明明權勢極高,但是卻一直表現得彬彬有禮。

雖然受制於他娘的身體,但可能,他的處境,也並不是很能讓他展露權勢。

他這樣想得多的人,無非是偽裝,偽裝溫和有禮,偽裝平易近人,偽裝多了,便成了自然。

一聲嘆息。

不過想明白也沒有什麽用。

大家都是局中人,所選的都是自己選擇的路。

她是不會對張二公子感到憐憫的,再怎麽著,人家也是身居高位、有權有勢的二公子。

自己現在什麽境遇。憐憫張公子,好像前世被老板壓迫的自己,去憐憫那些資本家沒人愛。

自己趕緊自救才是真的。

張震死在定王與京城的戰役裏,這等大將都有可能在戰爭中身亡,自己這種小人物,雖然說是躲在定王老巢,應該安全。但戰爭這回事,誰能說得準。現在是泰和二十三年,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至於張二公子,李小寒相信,但凡自己跳出去說多一句劇情,張二公子很可能認為自己瘋了,如果沒認為自己瘋了,那就更慘,很可能把自己小命扣在手裏。

所以,閉緊嘴巴,幹自己的活,走自己的人生。

“娘,張大夫來了,我看他冷得慌,給他煮一碗姜水吧。”李小寒走進廚房說到。

“這麽大的風雪天,就從府城裏趕來了?”王氏擔憂站起來,拿起一塊生姜洗幹凈。

“可不是,當大夫的,沒辦法。”李小寒邊答邊拿出一個陶罐,開始煮熱水。

“什麽張大夫?”一旁洗菜的趙氏問道。

“就是仁和堂的張大夫。”李小寒又抓出幾顆紅棗切開扔進水裏,這個時代真沒有男人不吃紅棗的說法,又甜又滋補,哪裏會挑剔。

“喲,就是仁和堂的大夫啊。”趙氏驚訝道,繼續洗自己的菜,“的確是該喝一碗姜水。”

仁和堂收杜仲,平山村人沒少收益呢。

這時候,王氏的姜也洗幹凈了,李小寒接過來,切成極細的絲,好讓姜味盡快發散出來。

姜絲扔進去,水很快就煮開了,李小寒掏出一包紅糖,加紅糖。

想了想,從府城到這裏,路程也不短,騎馬消耗大,想來是又冷又餓的,便敲了幾個雞蛋下去。

待水再煮開,李小寒拿出一個陶碗盛一大碗紅糖雞蛋姜,捧出堂屋。

張夫人還沒醒,張大夫正跟張二公子和張姑姑在說話呢,想來可能是在交流張夫人的情況。

“張大夫,天冷,你喝一碗紅糖雞蛋姜吧。”李小寒極隨意走上前說道。

“謝謝李姑娘。”張大夫這一刻簡直是感激涕零。

太冷了,他又不是習武之人,全靠一身正氣撐到現在啊。這一碗紅糖雞蛋姜,簡直是太對癥了。

“廚房裏還有,如果其他人想要,也可以來盛。”李小寒說道,她指的是那兩個侍衛。那兩個,冒著風雪連續跑了一個來回呢。

至於領導批不批準,那她就決定不了。李小寒說完便退回廚房。

不過張二公子估計不會不準的。這個人,礙於他爹的身份,正在裝謙謙貴公子呢

果然,張二公子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張大夫先吃東西,辛苦了。青松青柏,你們先下去吧。

張大夫顧不得燙口,捧起來便準備吃。

還未入口,熱氣便滾滾而來,姜絲的辛辣,紅糖的甜蜜,此刻便是最溫暖的香氣。

入口滾燙,張大夫便小口小口吃,姜絲還帶著點生,顯然趕著煮好便拿出來了,不過切得很細,姜的辛辣已經出來了。紅糖放得夠多,雞蛋很嫩。

張大夫吃得說不出話來。

吃完一大碗滾燙紅糖姜,微微發了一點點汗毛,這才把身體裏的寒氣散出來。

感覺整個人活過來了。

李小姑娘,實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廚房裏面那兩個侍衛,也是這樣想的。李姑娘真的太善解人意了,他們武功高,但是他們也怕冷啊。

待張大夫吃完一碗紅糖雞蛋姜,張夫人終於悠悠醒過來了。想來這安神藥的用量控制得極好。

“唔。”張大夫一邊把脈一邊沈吟,微微點頭,最後收回手,臉上帶著輕松,“還好。只是受了一點寒,夫人心性極穩,沒有亂了心緒。能吃能睡,是最好的身體休養方式。我開一劑藥,預防今晚的發熱。如果今晚沒事,那就沒問題了。”

張大夫此話落下,屋裏的眾人統統松了一口氣,錦嬤嬤眼淚都快要下來了,“夫人,你沒有事,真的太好了。”

張姑姑說受寒最怕發熱,夫人身體弱,再發熱受不住。中午夫人睡去,她跟張姑姑是一步的不敢離開,隔半刻鐘便探一探夫人的額頭,那真是提心吊膽。

“你這藥用的不錯。隨身帶的藥材有限,你沒有用猛藥強壓下去,而是平平散去寒氣,再輔以安神藥,睡著了,身體便能自己好好調整。”張大夫轉頭對張姑姑說。

“是,師兄。”張姑姑露出一點點深藏的喜意。

兩人是師兄們,戰亂中的孤兒,跟著師父一起長大。

要說醫術,那自然是平日裏在仁和堂常駐的張大夫更為精深,醫術這回事,本就是天賦+歷練,張大夫兩個都有,張姑姑身為女子,在這一行上,略有不便。

不過張夫人是女子之身,張大夫又志在醫術,因此多是張姑姑給張夫人調理。

至於都姓張,那真是巧合。張大夫和張姑姑從師姓。

張大夫開了藥,從帶來的藥材裏撿出合適的部分,丫鬟桂圓便去用小藥爐子煎熬。

待張夫人喝了藥,又躺了一躺,便覺得身子更爽利了一些。

而此時,李家廚房晚飯也好了。

“張大夫,李姑娘說這個胡椒豬肚湯裏有胡椒,這個羊奶漿飲加了梨膏,梨膏裏有川貝。麻煩你確認一下夫人能不能吃。”

丫鬟百合說道,“這一份是給張大夫你的。”

畢竟是病人,有些東西能不能吃,李小寒便要問一問張大夫。

“都可以吃的,這些都是常見藥食同用,只要不過量,都沒有問題。”

張大夫還嘗了一口,“咦,李姑娘廚藝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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