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望著電腦屏幕上的照片，她第N次嘆息。

那是一張清秀美女的證件照。黑長直發、秀麗柳眉、挺翹的鼻子……看上去挺溫柔的，但緊抿的薄唇、略高的顴骨和冷漠的神情似乎又表明，這是一個倔強驕傲的女子。

“怎麽？”他以為她在叫他，就應了一聲。

“沒什麽啊。只是覺得這個卓雅……人家身世已經很可憐了，我們真的要利用她嗎？”她雙手托腮，猶豫的說。

“隨你。”他看了她一眼，“不過……她明明可以坐收分紅就行，為什麽要每次股東會都出席呢？我想卓家原配生的五個兒女不會待見她吧，她何必出來自取其辱？”

“你認為她有所圖謀？”她直起身，認真的看著他問。

“我不敢肯定，不過這種大家族，家長死後，嫡庶子女之間爭權奪利也是很常見的事，不管有沒有外人參合，都會發生的。”他輕描淡寫的說。

“唔……卓雅，我記住了。”她翻了翻行事歷，“你能找到她聯系方式吧？我要開個茶會，請她來參加，試探試探她。”

如果卓雅有心……就推她一把好了。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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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午後。

面朝庭院的客廳裏，陽光透過大落地窗灑進來，微風吹過，樹葉發出簌簌輕響，奶白色鑲著金邊和綠葉花紋的窗簾也輕輕飄動起來。

鋪著白色菱形暗紋帶蕾絲花邊桌布的圓桌中央，水晶花瓶裏插著薄荷葉和陸蓮襯托的一大束粉白色的玫瑰，旁邊放著銀制的三層架子，依次擺放著三明治、司康餅、馬卡龍、泡芙和水果塔，旁邊還有高腳點心盤，盛放著小杯的慕斯、奶油、糖和果醬……再旁邊，是精致的骨瓷茶具和銀制餐具。

衣著考究的名媛們坐在舒適的大沙發上，捧著茶杯閑聊。

幾個身著黑色正裝、白襯衫、打著領結、顏值甚高的小鮮肉侍者背著手，靜靜的站在一旁，隨時等候太太小姐們的差遣。

“我還是最愛Assam，Earl Grey也不錯，但總覺得還是Assam和奶的味道更配……”一位穿著淡粉色裙子的女孩子說。

“說起茶，我前陣子才從Srilanka回來。”她身邊的另一個女生翹著手指，輕輕抿了一口茶，“這茶也算不錯了，但和那邊比，還是有差距……啊，真是懷念在Srilanka喝茶的美好生活。”

“哎，我想我得來一杯香檳。”坐在她們對面的美艷姑娘則是吩咐侍者倒酒。

小蕓穿著寬松的暗紅長裙，站在門側不遠處和一個戴窄邊小花帽的女孩聊著天。她是楚慎的表妹，小蕓特地找她過來，等卓雅來了，她說不定需要幫腔。

“小蕓，好久沒開茶會了呢。”一個婀娜女子穿著漸變色的蓬蓬裙小禮服、拎著包包走進來。

“Sorry最近太忙。這不就補上了嘛。”小蕓扭頭對她笑，掃了一眼她的裝扮，假裝驚訝道：“這包包是BVLGARI的新款嗎？”

“是呀。上個月去了那不勒斯和米蘭。”對方揚了揚手指，“還有戒指，哎，我真是愛死這個設計師了……哦，我得先喝點茶。”

“嗯嗯。”小蕓微瞇著眼笑。看著她拎著包包，扭腰而去。

喔，她也真是愛死這群塑膠姐妹花了。

她回來嗎？

小蕓端著茶，看了看墻上的鐘。

正在這時，一個身穿銀灰長裙、長發披肩的高挑女子走進來。

來了！

小蕓心裏暗喜，連忙迎上去，“卓小姐，歡迎。我是端木蕓。”

“你好。”高挑女子淡淡的對她點了點頭。

“來，請這邊坐……”小蕓親熱的挽著她，到沙發那邊坐下，“想吃點什麽？不要客氣。”

卓雅掃了一眼桌上精致的點心，卻是微微皺眉，“我只要茶就好。”

這時姐妹們也看到了她，紛紛圍上了，“小蕓，這是哪位呀？”

“額……”小蕓微笑看她，期待她自我介紹。

“哦，我記得你，是超模吧？”一個女生說，“你好像代言過……”

“對哦對哦……”聽她這麽說，幾個女孩也紛紛響應。

“不，我不是模特。”卓雅皺眉，“我只是個普通的客人。”

她說著，就端著茶走到窗邊去了，連名字也沒有告訴她們。

“她好大牌哦……”女孩們竊竊私語，猜測她的身份。

小蕓對楚慎的表妹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到卓雅身邊。

“卓小姐。”小蕓笑著說，“……茶還合你的口味嗎？”

“還好。”卓雅這麽說著，眉頭依然是微皺。她掃視了一眼客廳，又看了看墻上的鐘。

“要不要坐一下呢？”小蕓又問，“我讓人拿張椅子過來。”

“不用麻煩了。”卓雅喝了口茶。

“要不……我們出去走走？”她又建議。

“……不了。”她淡淡回答。

“你平時喜歡什麽呢？”小蕓笑吟吟的又問，“我們都覺得你今天的打扮很有品味呢，是不是？”

她用手肘暗暗推了推楚慎的表妹。

“是呀。”表妹會意，連忙點頭，“我喜歡你的耳釘，很配你。”

“端木小姐。”卓雅抿了抿唇，看著面前的女子，“不用浪費時間籠絡我了，我跟你們的喜好沒有任何共同點。但我想我大概知道你邀請我的目的。我今天來到這裏，確實有意跟你談一下……關於卓氏。”

“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了。” 小蕓微笑。看來卓雅是個爽快人，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不用拐彎抹角的試探，也輕松多了。

卓雅看著三三兩兩聊天的女孩子們，沈默不語。

小蕓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餐，然後我們慢慢聊？”

卓雅還是猶豫著。

“我爸爸今晚不在家吃飯，只有我和哥哥，還有，我想請投行負責這項目的過來……他也是我們的朋友，就我們四個人，如何？”小蕓猜她大概不想見太多陌生人，於是又說。

卓雅想了想，點點頭，“好吧。不過……我可以先回家換衣服嗎？”

“當然。”小蕓點頭。

“好，那我過三個小時再來。”

晚上七點，卓雅準時到達，已經換了一身素色的套裙。

不一會兒楚慎也到了，還帶了一瓶酒，“上次看你喜歡sherry，正好家裏有收藏，比外面餐廳的更好些。”

“謝謝……”小蕓接過，硬生生的把“啦”字尾音咽回去。她可沒忘了上次他的批評。

他也明白，笑了起來，低頭小聲說，“我是說工作場合……私底下不用那麽拘束哦。”

“嗯。”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正好這時端木莘下來，看他們倆挨著竊竊私語，他的臉色又沈了沈。

卓雅在一旁沙發上坐著，雙手交握，饒有興味的望著他們。

人齊了，互相介紹過後，就到了上菜時間。

張媽喜滋滋的，“這樣多好呀，人多熱鬧……少爺小姐以後應該多帶朋友過來玩。”

“謝謝，這裏我們自己來就行。”小蕓支開張媽，又對兩位客人笑了笑，“隨便吃點，招待不周喔。”

“這樣就很好了。”楚慎微笑，“我總是在外面吃飯，很懷念這樣的家常菜。”

卓雅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就默默吃東西。

吃過晚餐，小蕓去沏了一壺茶，又煮了咖啡端過來。

四個人在小客廳坐下。

卓雅悄悄用腳背揉了揉另一腳的腳踝。

小蕓看見了，踢掉腳上的鞋子，對她笑，“卓小姐，在我們家你可以不穿鞋哦。你看，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共同點嘛……都不喜歡穿高跟鞋。”

卓雅笑了，也把鞋子脫了，放在腳邊。

“我悄悄告訴你哦……”小蕓湊到她耳邊，“如果不是Sam在這，我都不穿內衣了。”

卓雅聽了，輕笑了一聲。

“我們先交換一下意見吧。”端木莘沈聲說。

“好。”卓雅點點頭，然後看著他，不說話了。

明白她是想讓他先說，端木莘看了小蕓和楚慎一眼。兩人都對他點點頭，於是他開口，“卓小姐，據我們所知，卓氏和歐陽藥業在談收購？”

“管理層有這個意向。”卓雅微微頷首，“可能性比較大。”

“那麽，你的看法呢？”端木莘又問。

“莘哥哥。”看他用冷冰冰的語調詢問，小蕓打了個岔，“卓小姐又不是控方證人，你態度好一點嘛。”

“沒關系。”卓雅抿唇，嘴角反而露出一絲笑意，“我是卓鴻宇的女兒，這你們已經知道了吧，否則也不會找上我。我想不想成為卓氏的老大？想。是否有意和你們合作？是。”

“很好。”楚慎微笑頷首。

卓雅瞥了他一眼，“但是，我有條件。”

“請講。”小蕓連忙說。

“我的情況你們也應該了解，沒有錢、沒有權，靠我一人之力是不可能達到目的，這也是希望和你們合作的原因。”卓雅繼續說著，“沒有你們的幫助我什麽也做不成……所以你們可以完全相信我。我的條件是：一，不可以采取暴力手段從那些‘親戚’手裏奪股權、不可以威脅到他們的人身安全。”

“當然，我們又不是黑社會，不會綁架恐嚇人什麽的，放心好了。”小蕓笑著說。

“二，不能影響到卓氏的正常運轉。我們有上千員工，我不希望因為高層鬥爭，影響他們的生計。”卓雅又說。

楚慎思索片刻就答應下來，“可以，我們會安排妥善的重組計劃，不裁員、不減薪，最大限度的保障管理層的平穩過度。”

“好。”卓雅點點頭，“目前主要是卓氏母子想靠上歐陽藥業，幾個叔伯和下面員工還是猶豫的。一是害怕祖傳的配方會被歐陽吞掉，二來擔心為歐陽藥業做嫁衣裳，被兼並後兔死狗烹，會有劇烈的人事變動。目前來說，除了卓氏那百分之四十我是肯定爭取不到以外，隨父親打天下的老人和員工持股這百分之六十裏，我估計能爭取百分之二十，再加上我百分之二，足夠可以派出董事了。”

“但這也不能控制卓氏。”小蕓微微皺眉，“卓家的人占據董事會多數席位，即使我們董事投反對票，也沒什麽很大用處。”

而如果要卓雅從百分之六十裏爭取百分之四十以上，成為第一大股東取得絕對控制權，也太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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