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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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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將軍, 軍師在外頭攔門,提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鉆,他是不是不想讓使君進門哇?”

含光和宵練在前庭探頭看了好一會兒, 看得是心驚膽戰, 又滿心佩服。

他們軍師博覽群書,過目不忘, 腦子又靈活, 小席使君竟能與軍師答得有來有往, 厲害厲害。

就是吧,軍師你要不要看看天色,別耽誤了吉時。

“沒事兒, 他有分寸。”駱喬讓含光和宵練再去前頭, “別錯過了喜包。”

兩人立刻掉頭往前庭跑。

駱意是有分寸的,他掐好了點, 最大限度為難席瞮,但不會耽誤吉時。

準備再出兩道題就放過席瞮, 旁邊席臻忽然把他輕往後撥,大喝一聲:“這題我來!”

駱意來不及阻止,就聽席臻說:“請大堂兄作催妝詩一首。”

席瞮張嘴就來:“嬌爛灼灼映小樓, 童子歡喜繞街游。試問夭桃淺深收, 浮光散彩春待愁。”

“好!”

席臻帶頭, 男方親友齊聲鼓掌。

好什麽好!

駱意扒拉席臻,沒扒拉開,反倒是被席臻一把扣住給捂了嘴, 他趁機高喊:“來來, 喜包來了,新郎進門——”

男方親友趁機狂撒喜包, 眾人湧上前去拿,席頌和席烈就趁機護著席瞮進門去了。

喜包散完,眾人散開,席臻這才放開了駱意。

“哈哈,驕驕,這個……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席臻被駱意瞪著,只能尬笑。

“相當驚喜,十分意外。”駱意慢慢勾起嘴角,與駱喬相似的葡萄眼微彎,“臻哥,沒看出來,你濃眉大眼的還挺會騙人。”

席臻覺得自己背後浮起了一層白毛汗,他立刻搭住駱意的肩膀,哥倆好地說:“說什麽騙不騙的,我這不也是不想耽誤吉時麽。咱們可是一家人,好了,驕驕你不要這樣笑。”我害怕。

駱意收起笑容往裏走:“以後再找你算賬。”

席臻:“……”

席臻:“你別以後啊,你要不現在吧。”

駱意留下十足的想象空間便去了正堂,席臻追上他,花式求饒。

席瞮總算進去了駱宅,由喜婆、侍女引著去往駱喬所在的院子,一路上,賓客不停朝他說著吉祥話。

到了院門前,席瞮停了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邁步進去,每一步都踏得很穩。

女客們站在兩旁,笑著,說著吉祥話,目送他一步一步走進正房。

跨過門檻,林小悠喊了一聲:“新郎來啦!”

屋中的姐妹好友們齊齊回頭望去,人群分開,給席瞮讓出一條路來。

駱喬擡起頭,看著席瞮緩緩朝自己走來,兩邊是清脆的喜悅的笑聲,還有喜婆遵循著古禮和習俗的吉言。

短短十幾步的距離,席瞮卻覺得走了好久,好久。

終於,他站在了駱喬面前,聽駱喬說:“你來了。”

他笑,滿室生輝:“我來了。”

他握住了他的新娘。

駱喬的手看著是白皙修長的,然她常年習武,握兵器的地方都是老繭,很是粗糙。

握住她的手,就能感知到她盛名之下的不容易。

席瞮很心疼。

只盼著天下一統,長平久安,他的將軍能放馬南山。

駱喬站起身,侍女們立刻在她面前鋪上毛氈轉席,新婦在合巹前鞋是不能沾上塵土,她踏上毛氈,在賓客們的簇擁下,與席瞮並肩去正堂拜別父母。

正堂裏,駱衡與林楚鴻在主位上坐定,從始興郡趕來的駱家族老、林家舅舅們分坐兩側,賓客裏裏外外都站滿了。

喜婆放下兩個蒲團,新婚夫妻在父母面前跪下,席瞮先給岳父岳母敬茶,聆聽教誨,再是駱喬給父母敬茶叩頭,感謝父母養育之恩。

駱衡道:“戒之敬之,夙夜無違。”

駱喬應:“不敢忘命。”

林楚鴻道:“勉之敬之,夙夜無違命。”

她說著,眼淚就滾落了下來。

駱喬十歲,跟著張瑾喬裝潛入相州去救杜曉,被尚永年一千兵馬圍困,血戰到底,身中數箭而不退,終於等來了援兵。

十五歲,單槍匹馬偷偷摸摸去了戰場,此後離家常年在外征戰。

她的孩子是天上的雄鷹,她會心疼會擔憂會思念,卻從不為孩子落淚。

她知道孩子的勇氣和夢想,再危險再困難她從不說洩氣的話,她想托著她的孩子越飛越高。

就連今早,她起身為女兒的婚事忙碌,心底都是平靜的。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女兒成婚了。

林楚鴻握住駱喬的手,輕聲道:“要好好過日子,與女婿有商有量,”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別欺負人。”

“阿娘安心,我省得的。”駱喬應道,轉頭朝席瞮看去,沖他挑了下眉。

席瞮垂眸微笑。

“行了,去吧,別誤了時辰。”

林楚鴻放開女兒的手,望著新婚夫妻相攜出門,直到看不見身影了,才轉頭朝駱衡看去。

“當年你來娶我,也是這樣牽著我走,還讓我不要落在了你身後。”

駱衡與林楚鴻十指交握,說:“要牽一輩子的。”

夫妻倆相視而笑,眼眸情意流轉。

“咳咳。”

不識相的咳嗽聲提醒二人,這屋裏除了他們倆還有第三個人。

賓客們都出去送新人了,駱意才不去,倚著柱子對父母說:“我還在呢。”

駱衡不滿:“你怎麽還在?”

駱意很委屈:“那我能去哪兒?”

駱衡揮手:“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去,就去跟你的老虎耍。”

駱意:“……”

行叭,手無縛雞之力的他還能說什麽呢。

婚車出了駱宅,按照原路繞全城,道兩旁都是擠擠挨挨的百姓,婚車過處,紛紛將手裏的鮮花、瓜果、香囊等物投擲過去。

駱喬端坐在婚車裏,聽著外頭熱鬧的動靜,為禮故,忍住了沒去掀簾看。

忽然,車簾被一物打得往裏掀,駱喬擡手把飛進來的東西接住,一看,是顆杏。

擲花擲果的百姓都有分寸,皆是往車前車後擲,不驚馬,不入車。

一顆杏扔進來,駱喬習慣性陰謀論一番。

她在婚禮前三個月開始就安排察子全城搜細作,免得一些不長眼的東西破壞她的婚禮,除了隱藏得極深的,他們抓了一大批人,各方勢力的人都有。

那現在這顆杏……

駱喬暫且將其放下,待婚禮之後再來借題發揮。

婚車抵達刺史府正好臨近入夜十分,刺史府紅燭高照,駱喬下了婚車,喜婆將牽紅送進她手裏,門前已經鋪好毛氈,谷豆灑在新人身上,跨過馬鞍,順著轉席一直到刺史府西南角的百子帳,席矩和申屠錦已滿面笑容地端坐在裏面。

新婚夫妻向父母行禮,在親友的見證下,吃同牢盤,飲合巹酒。

從此,夫婦一體,同心同德。

儀式完畢,賓客入席,伺候的侍女仆役也退下了,百子帳中只剩新鮮出爐的夫妻。

正堂夜宴的熱鬧之聲隱隱約約傳來,駱喬轉頭看著席瞮,就發現席瞮也在看著自己。

她打量著自己的夫婿。

今天的席瞮實在是俊美無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看,不愧是建康無雙公子。

駱喬不太記得初見席瞮時,他是什麽模樣了,總歸是要比現在青澀許多,如今的他淵渟岳峙、海涵地負,比起“無雙公子”,“養民司牧”更適合他。

“我卻是記得初次見你時的模樣,”席瞮說:“很囂張。”

他是真沒見過如此囂張的小姑娘,就是家中族裏的女孩兒見到祖父沒有不怕的,她卻能指著席司徒幫忙拿安息茴香。

又鋪開輿圖對荊州與齊國的局勢侃侃而談,言之有物。

他那時就在想,成國公府可教不出這樣的小姑娘。

“那我向來是很囂張的。”駱喬從不否認這個。

席瞮輕笑,握緊了駱喬的手,緩緩靠近,不料駱喬喊了句等一下,席瞮就見她從袖籠裏掏出一本卷起來的書。

“這是什麽?”

“自然是個有趣的東西。”

駱喬把書攤平,拍拍,翻開第一頁,放在兩人中間一起看。

席瞮低頭一瞧,雙頰緩緩變紅。

“這個……”

“昨天我阿娘拿給我的,你不會沒看過吧?”

席瞮咳了一聲,微偏過頭去:“沒,也看過。”

駱喬忽然湊近了,與他臉對臉,中間距離不到一拳,問:“看過?看過多少?”

“沒、沒多少。”席瞮臉更紅了,在燭火的照映下實在動人心魄。

“沒多少是多少?”駱喬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這些花樣你都看過?你都會?”

席瞮感覺自己都快被逼到墻角了,他猛然握住駱喬的胳膊,反被動為主動,吻住了駱喬的唇。

駱喬楞了一下,回應他。

兩人氣息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席瞮的喉結不住顫抖滾動,手緩緩前移,攬住了駱喬的腰。

駱喬的腰肢纖細,但席瞮即使隔著厚重的婚服也能感覺到其蘊含的力量,便攬得更緊。

鼻息的灼熱將身體的溫度也點燃了,席瞮不再滿足於唇與唇的摩挲,想要更深一些,甫一啟唇,就感受到了柔軟絲滑的觸感鉆進了自己的口中。

他頭皮發麻,腦子一片空白,美夢終於成真的感覺實在是叫人想要流淚。

駱喬抓著席瞮的肩膀,將他推倒摁住,親密地壓著他,控制著她天生的巨力,不讓他難受或受傷。

席瞮緊緊抱住了駱喬,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她,他不願被動,與她熱烈地共舞。

激烈的翻攪交纏,要將對方拆吃入腹一般,兩人的唇仿佛粘在一起不能分開。

形制相同的婚服變得散亂,不知過了多久,駱喬才微微擡高嘴唇,額頭抵著席瞮的喘息著,感受到愛人劇烈的身體變化,用沙啞的聲音說:“這麽多花樣呢,你喜歡哪個?”

席瞮輕笑,嗓音醇得像陳年的酒:“我都喜歡呢?”

“那我們就都用。”

駱喬低頭,再度親吻她的新郎。

紅燭,燃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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