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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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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精兵小隊最初目的是去騷擾瓦亭, 怎麽會輕易就占了瓦亭縣衙,還開倉放糧呢?

起因是這樣的。

精兵小隊喬裝成販馬的商隊往瓦亭縣走……

嚴冬剛過,馬都掉了膘, 怎麽會有商隊在仲春時節販賣瘦不拉幾的馬?這能賣幾個錢?

別管, 就是樂意賣瘦馬。

途中路過一個村落,小隊停下來補給, 村中有一富戶看中了駱喬的馬, 想買下來。

駱喬肯定不賣啊, 為了裝得像一點兒,她就給玄青編了個離奇的身世,再開出天價——黃金千兩。

“這可是我要賣給高使君的, 知道千金市馬骨的典故嗎, 如此神馬,天馬, 相信高使君一定願意出黃金千兩賣它。你買不起就別打聽。”

小隊士兵都非常佩服自家隊長,太會睜眼說瞎話了。

富戶惱羞成怒, 當即就要給“不識好歹的小子”一個教訓,讓人把家丁打手都叫來。

駱喬等人進村補給,未免打草驚蛇, 只進來了七人, 大部隊都在村外的密林裏休息, 富戶的家丁打手呼啦啦竟來了有四五十,看得駱喬等人都驚了。

這如此不起眼的村落裏竟還藏龍臥虎的嗎?

那可別怪他們不客氣了。

駱喬幾人把富戶的家丁打手一頓暴揍,再把富戶捆了, 叫來村長詢問。

那富戶的妻子與高鳳岐是同族, 借著這層關系,他生意做得還挺紅火, 置辦下不小的家業。

哦,高鳳岐同族啊,那更要打了。

駱喬等人把富戶一家都給捆了,把他家裏裏外外抄了一遍。

金銀這會兒拿上是累贅,糧食必須帶上一些。有馬,馬通通拉走,羊可以帶走幾頭下一頓烤了吃,還有牛,整整二十頭,不愧是富戶。

駱喬等人把富戶家抄完,根本帶不走多少東西,不過沒關系,可以交給村長分給村裏。

尤其是耕牛,小隊士兵在抄家的時候,駱喬則在村裏溜達了一圈,這村落大多是貧戶,她跟一位坐在門檻上瞅著她的老人家聊了聊,知道這村裏雖然家家戶戶都有地,可村裏的上田幾乎都在富戶手中,有不少的上田都是富戶從裏人手中強買來的。

“縣令不管嗎?”

“縣令哪裏會管,他們是刺史的族人,管了豈不就是得罪刺史了。後生,你們這麽做是給自己找麻煩啊。”

“我最不怕給自己找麻煩了,”駱喬笑:“老人家,您就說您要不要這耕牛吧。”

老人家:“……要。”

駱喬打手勢,叫不遠處趕著耕牛的小隊牽一頭過來給老人家。

“老人家安心拿著,高鳳岐的族人和瓦亭縣令我們會處理。”駱喬保證。

強買土地這種事在四國屢見不鮮,高門士族可不管平民百姓怎麽活,他們看中的土地就要圈起來,失了地的百姓要不去做佃戶,辛辛苦苦一整年,種出來的糧食大部分都不是自己的,吃不飽穿不暖,有的人被逼得沒辦法就幹脆做了逃戶或者落草為寇。

兗州刺史席豫曾頒明令州中不許強買土地,一經發現徒一年,可就算這樣兗州也還是有鋌而走險的——只要處理幹凈就沒有人發現。

駱喬幼時去莊子上玩耍,就遇到過一次,東平郡主簿的妻弟以賤價買上田,別人不賣他就威脅要搞死別人,然後被才到人腰高的駱小喬一拳打飛。

那人最後自然被判了徒刑,主簿也因他丟了官。

因小見大,吏治清明的兗州尚且有此事,豫州又如何呢。

老人家道了謝,然後低聲說:“後生,你們不是販馬的商隊吧?”

駱喬不動聲色。

“哪有人春天賣馬的,瘦馬賣不上價,”老人家狀似在自言自語,“這幾年山匪太多了,不讓人安生吶。”

山匪?

販馬的確太假了,那就是山匪吧。

精兵小隊從冒充馬販變成冒充山匪,為了顯得敬業一些,他們遇上村落就搶劫,遇上村落就搶劫,搶了富戶,把帶不走的東西都分給貧民,這麽一路搶過去,竟意外有了個“劫富濟貧”的美名。

貧民得了東西十分感激,還會給他們通風報信下個村落是個什麽情形,還有縣城裏的情況,縣令和主簿都是個什麽樣的狗東西,諸如此類。

就離譜。

“孟子有雲,‘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原來是這麽個道理,”駱喬大馬金刀地坐在瓦亭縣衙大堂裏,發出如此了悟:“不愧是亞聖。”

“隊長,糧放完了,縣令這些人怎麽辦?殺了?”一名火長進來問駱喬。

駱喬想了想說:“給縣令收拾個包袱,讓他去白馬給郭庭告狀去。咱們做了好事,也得叫天下人知道。”

“那這縣城咱們就不要了?”

“咱們才這麽點兒人,你覺得能抗得住郭庭的大軍。這縣城這麽好打,你說輪到郭庭會不會也很好打。”駱喬臉一板,“忘了我們出來的任務是什麽了?”

瓦亭縣實在是很小,進出只有一條路,從西出瓦亭三百多裏就是東燕郡,郡裏布置了兵力策應白馬,瓦亭到東燕郡沒有官道,都是密林和林中的羊腸小道,不熟悉路很容易被人在林中伏擊。

正因為這天然屏障,豫州的防禦才沒有推進到這個小縣城來,戰場也輪不到這裏,打下白馬,瓦亭自然而然就歸屬了,打下這裏盤踞則會受到白馬和東燕郡的兩面夾擊,且補給也是個大問題。

精兵小隊一路搶搶搶,太順了,難免有人會心思浮動,想掙個大功。

“放完糧就整隊,咱們要走了。”駱喬低頭看輿圖,“接下來咱們去涼城。”

涼城在白馬北面,他們去涼城的話不走白馬的官道的話就得走山林。

“不走官道,”駱喬對小隊說:“咱們走山林,把白馬周圍的地形全部摸熟摸透,等攻打白馬時,咱們就是頭功。到時候……”

“嘿嘿嘿……”小隊的士兵們心照不宣地笑了。

小隊離開了瓦亭縣城,還是一路“劫富濟貧”,往涼城縣方向移動。

七八日後,兩鬢塵土、十指黢黑、衣裳破爛的瓦亭縣縣令一路餐風飲露地終於到了白馬縣郭庭部大營,求見都尉郭庭。

“郭都尉,救命吶!”瓦亭縣令一見到郭庭,立刻淚如雨下,好不淒慘。

縣令進營之前就被盤查過,將瓦亭縣的遭遇說了一遍,盤查的士兵報與郭庭,他立刻叫人把縣令領了進來,問道:“怎麽回事,你細細說來。”

縣令將他知道的遭遇的都事無巨細說了出來,甚至還有不少自我發揮添油加醋。

“山匪?”

郭庭心中起疑,他調任白馬大營後,為打兗州做準備,第一時間派兵把白馬縣周圍的山匪清理了一遍,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小股逃戶亂民罷了。

怎麽還有山匪,人數還過百?

“你再細說一遍,任何細節都別落下。”

縣令便又再說了一遍,在他說到“領頭之人模樣俊俏,力氣卻極大,一腳就把縣衙大門給揣壞了”,郭庭叫了停。

“力氣很大?”郭庭問。

縣令用力點頭:“是的是的,郭都尉,您是沒看見,咱們縣衙的大門也不算輕的,他一腳就把一扇門揣壞了,插銷都斷了。”

郭庭又問:“你是在門裏看見踹門,還是在門外看見的?”

縣令:“門、門裏。”

郭庭:“那你怎知道是被人一腳踹壞的,而不是很多人把門撞開的?”

縣令懵了一下:“可……可我看見門壞的時候,那個人正好放下腿,沒、沒看見有檑木之類的東西,不、不是踹的還、還能是……什麽……”

縣令越說越小聲,最後閉上了嘴,郭都尉的表情好凝重,他不敢說了。

“都尉?”副將晁玉出聲。

郭庭轉向晁玉,道:“我懷疑那領頭之人是駱高羽。”

“她?!”晁玉驚了。

去年秋與兗州那幾仗,駱喬駱高羽的兇名在東魏軍中被印證。

郭庭的副將房詢,就是被派去支援離狐的那個,被駱喬帶兵攔截,在退守濮陽的途中被駱喬砍落馬下。郭庭另一名副將則在兗州打濮陽時,不慎,被駱喬一箭射殺。

郭庭有四名副將,兩人戰死,耿高游被派去了東燕郡,現在只剩晁玉跟在郭庭身邊了。

就是郭庭自己都不相信,一仗下來,他竟連損幾員大將。

現在鄴京那邊對豫州增兵的態度還是暧昧,有人想和談不打了,有人還對豫州趁火打劫,要高使君出讓利益才會同意說服朝廷增兵。

郭庭都想沖到鄴京把那些無恥之徒都殺了。

鄴京難道還看不出來宋國要打下豫州的決心,真以為他們和談能成?

豫州一旦失守,接下來就是相州,然後就是鄴京是他們魏國,鄴京的蠢貨們到底懂不懂啊!!!

“都尉,若真是駱高羽,兗州那邊這麽做,是想激我們出兵嗎?”晁玉道:“現值春耕,斥候不是說濮陽的兗州軍都放歸田地了嗎?”

駱衡如此不講武德,春耕都不顧了?

郭庭來回踱步,沒有妄下結論,先派人去瓦亭打探一番。

這一打探,不得了,哪裏是瓦亭縣被搶了,白馬與瓦亭的大大小小村落被搶了十幾,被搶村落的百姓還替“山匪”打掩護。

郭庭氣笑了:“行,這麽玩兒是吧,那我也來。”

他估計是被這種臟戰術給氣糊塗了,竟有樣學樣,點兵叫他們偽裝成山匪去濮陽附近的村落搶劫。

熟不知這正好落入駱衡的下懷,這撥“山匪”被早就埋伏起來的兗州軍一網打盡。

這時,“山匪”駱喬已經帶隊打劫到了涼城縣附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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