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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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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一群烏衣公子拉拉扯扯行跡鬼祟的往營外走, 如何能不引起營中士兵的警覺。

這些建康來的公子又要作什麽妖?

兗州兵早就不耐煩這些建康公子了,本事也沒聽說有多大本事,作妖倒是一等一的好手, 這裏是軍營, 是東魏相州範縣,他們以為還是在建康嗎, 一天天挑三揀四吆五喝六, 什麽玩意兒嘛!

兩個士兵立刻就去報告上官, 言懷疑建康公子們欲行不軌之事。

校尉也煩透了這些建康公子,從來的第一天就在挑剔,這裏不行, 那裏不好, 飯很糙,菜不精, 床不軟,夜裏冷, 諸如此類,煩得人死。

這裏是軍營,不是他們在建康的豪宅!

他們來的第三天就因為喝酒一事與校尉發生了沖突。

軍營裏是不準飲酒的, 上至將軍下到小兵都一樣, 這些建康公子竟公然聚在一起喝酒吟詩行令笑鬧, 校尉上前去阻止,還被他們言辭輕浮地羞辱了。

後來駱將軍以軍法處置了帶頭攢局的幾個人,但是這些建康公子與校尉的梁子是結下來, 不是就要作妖找麻煩。

兗州軍的將士們對建康公子的不滿情緒漸漸蔓延開來, 若非軍令所在,他們真想找機會把那些建康公子套麻袋打一頓。

曾經聽說建康物華天寶人傑地靈, 將士們都對自己國家的都城多有向往,然而看到這些建康來的公子們,他們曾經有多向往現在就有多失望。

邊州的軍民們守著國門,一年到頭無不在備戰備荒,天災人.禍、敵國擾邊,哪一件無不是要人命的事情。享受安逸的建康公子們不將邊州將士的血汗放在眼裏,肆意揮霍不算,還輕慢侮辱,能不叫人心寒麽。

“你們,叫上些人跟去看看,別叫那些人生事,也別摻和那些人的事。”校尉眉頭皺得死緊,很不痛快。

昨天守歲找事,今天元日又作妖,真不知道這些人是來幹嘛的。

和談怎麽還不開始!和談什麽還不結束!

校尉想了想,去找了自己的上官匯報此事,然後這事一路報到了駱衡那裏。

駱衡聽說席瞮在那裏,覺得應該沒事,然後又聽說自家閨女也在,頓時覺得恐怕不會沒事了。

“走,去看看。”駱衡叫上副將。

他家閨女垂髫之時最是可愛,他說什麽他閨女就信什麽,特別好糊弄;到了總角之齡是越來越調皮,也不好騙了,真是叫人又愛又恨,想下狠手管教呢她又很可愛,不管教又鬧得你頭疼。

現在更長大了一些了,他發現他家閨女的性子變得有些唯恐天下不亂。

那幫建康公子在營外原本不會有什麽事,可他閨女也在,就不好說了。

要不說,知子莫若父。

等駱衡到了營外,那幫建康公子竟然打起來了。

不是一兩個人打,是一群人!

一團混戰!

駱衡:“……”

駱衡沒在混戰人群中找他閨女,他閨女要加入進來也就不會混戰了,就這幫柔弱公子,他閨女幾下就能把他們全打趴下,滿地殘兵敗卒。

果不其然,他閨女在一旁看似焦急在勸架,細聽她的話分明是在拱火,就怕別人打得不激烈。

駱衡:“…………”

駱衡喚:“駱鐵牛,你過來。”

駱喬聽到召喚,立刻挺直了身板,一路小跑到親爹跟前,乖巧可愛。

“怎麽回事兒?”駱衡指了指那一堆勸都勸不開的打架人。

“事情是這樣子滴……”

駱喬言簡意賅地解釋給親爹和諸位叔伯聽,是柳晟身邊的幾個擁躉與謝家兄弟私下有來往,跟謝家兄弟說了不老少柳晟的事,柳晟身邊真心實意的擁躉就罵那幾人兩面三刀,雙方就吵起來了,吵著吵著不知怎的謝勉就把柳晟給推泥坑裏,就從吵架升級為了打架。

“我可什麽都沒幹,套出柳晟身邊有謝家細作的是席大公子,我可乖呢,我還勸架來著。”

她說完就灼灼看向旁邊的席瞮。

席瞮默了片刻才說:“……駱姑娘的確勸架了。”就是勸得別人打得更兇了。

駱喬驕傲挺胸:看吧,我沒說錯吧,我真勸了。

同時還不忘向親爹叔伯們大力讚美席大公子:“我終於知道為什麽建康京人人追捧席大公子了,這腦子也太好使了,幾句話就把幫柳晟套出了身邊的細作,這柳晟不大禮感謝說不過去吧。”拍拍席大公子的手臂,“你放心,柳晟要是不謝你,我會幫你督促他的。”

“……多謝?”席瞮好笑著說。

駱喬:“不客氣。”

駱衡虛點了兩下駱喬,待會兒再教訓她,然後看向已經打得滾作一團、滿身汙泥、毫無風度的建康公子……

沒眼看!

“去把他們分開。”駱衡對一旁士兵說道。

士兵們早就來了,也裝模作樣地勸了架,實際上看樂子更多。

畢竟建康公子打群架的樂子可是第一次看到,這不得看過癮了。

要問這些建康公子為什麽會打起來,事後冷靜下來的他們也說不清楚為什麽,當時就是熱血上頭想用拳頭解決問題。

將軍下了令,士兵們也就不再當樂子人,下狠手把建康公子們一個個分開拎起來。

駱衡走上前,一一看過這群鼻青臉腫,目光銳利如刀:“軍營鬥毆,想必諸位知道是什麽後果!”

聽聞消息匆匆趕來的鴻臚卿一路跑到跟前,人還沒站穩,求情的話就已經出口:“駱將軍駱將軍,哎,駱將軍息怒,您看這元節下的,年輕人玩鬧不知輕重,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大人不記小人過……”

“年輕人玩鬧?”駱衡矛頭對準鴻臚卿,“昨日要喝酒,今日鬥毆,這梁鴻臚眼裏看來都只是年輕人玩鬧?你把這裏當什麽地方?你們把這裏當什麽地方?!”

“這……這……年輕人不經事,應該要教訓的,的確要教訓,怎麽能在軍營裏如此胡鬧呢!”鴻臚卿梁榮心裏苦,他單知道這些公子們會惹事,但沒想到這麽能惹事。

臨行前這些士族家裏都來人跟他打招呼讓他照顧一二,他除了答應還能怎麽辦。這兩個月來,他為了這群公子操了多少心?賠了多少笑臉?比操心他自己兒子還操心!

駱衡可以發脾氣,他梁榮也能發脾氣,但是發過脾氣之後呢?

他回到建康,這些崽子們跟家裏一告狀,來幾個人給他穿小鞋就夠他受的了。

梁家大小也是個士族,可比起席、柳、謝、王、鄭等等來說,那可太不值一提了。

梁榮能坐上鴻臚寺卿的位置多少有些運氣的成分在,在他之下,兩個少卿野心勃勃,鴻臚丞傅野亦是一張毒舌名聲在外。他不想丟了這位置,就只能在朝中各方討好,想辦法左右逢源。

可他沒想到,此次和談竟是他的劫難。

東魏使團裏亦有能人,兩次談下來沒有半點兒能叫人滿意的效果,第二次還因柳晟貿然插話差點兒叫東魏那邊拿住話柄,導致他們落了下風。若非駱喬以一己之力大敗尚永年於樂禹縣外,還擄走了東魏十六皇子霍渙的消息傳過來,叫東魏那邊亂了陣腳,恐怕他們已經被拿捏住了。

在己方大勝的情況下,談判還失敗了,這都不能說是能力不夠了,這都是國之罪人了好吧!

梁榮真的想把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公子”打包扔回建康京去。

他們真的是宋國人嗎?真的不是東魏的臥底嗎?

梁榮有時都不自禁在心底生出這樣的疑惑。

談判未成,各方就盯著這其中的利益,想要更多的劃拉到自己的碗裏來。使團內部亦是天天上演陰謀與內訌,別人沒打,自己就先亂了。

可梁榮作為正使,還得為這些人兜底,平衡各方關系,安撫日漸不耐煩的兗州軍。

他可真是太苦了。

“駱將軍您看……”

“國有國法,軍令如山,梁鴻臚,這種事不需要我來告訴你吧?”駱衡冷淡說道。

不是不給梁榮面子,就是之前給了他太多面子,慣得有些人越發不拿軍令當回事,把軍營當他自個家,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梁鴻臚,這大冷天的,您怎麽穿了件單衣就出來了?這害了風寒,這可怎生是好?”駱衡的副將吳行上前兩步扶住梁榮,“做過了,上元節又得跟東魏談判,您可是正使可不能。這節骨眼上倒下了。”

吳行說著,就“扶著”梁榮把太他往營地裏帶,喊著去披條大氅,又喊軍醫去幫忙煮一些姜湯來,硬是把梁榮“扶”走。

“吳校尉,你……我……”梁榮滿心糾結,腳頓了一下就跟著走了,還問:“這……駱將軍要怎麽……怎麽處置?”

吳行道:“當然是按軍規處置。”

梁榮心想:處置了好,叫那群人都老實一點兒,省得叫我一天天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又問:“這……會處以什麽軍規?”

吳行說:“揚聲刁鬥,蔑視禁約,此謂輕軍,輕則杖軍棍一百,重則斬之。”

梁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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