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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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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魏忱書房之中

男子端坐書案前,看著房中央跪著的年輕男子。

那年輕男子比不上魏大人天人之姿,卻也生得眉目清和,此人正是陸潮平。

只是擡眼時能瞧出來,他從前的稚氣如今已盡然褪去。

陸潮平緊握手腕,雙膝跪地道謝。

等人離開之後,元胡進來:“大人覺得,這陸潮平是否可為我們所用?”

魏忱執筆寫信:“他如今別無選擇。”

元胡點頭:“大人說的是,只要他有所牽掛,便能為我們所用。”

魏忱不置可否,隨口一問:“夫人可用了膳?”

“廚房那邊說夫人多用了碗魚膾”,元胡想了想,還是開口:“夫人昨日去了雲水間。”

魏忱頓筆:“陸文忠的地盤?”

“正是”

說完魏忱想到了什麽,揉了揉眉心:“派人保護她,並不是讓你監視她。”

元胡拱手:“大人明鑒,當日夫人受了欺負。”

魏忱擱下了毛筆,眸子冰冷:“什麽?”

“當日夫人和其嫂嫂去了雲水間,遇到了陸清浦夫婦,那孫令言出言不遜。”,剩下的元胡便沒有再說。

魏忱眼底晦暗:“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過幾日是魏忱生日”,沈姮想了想,喊了喜雲取件大氅來。

“去和宋文商量商量。”

喜雲替沈姮整理著衣袖:“宋管家能幹,小姐你也不必為此費心。”

“話雖如此,可我也得做些什麽,否則我這個魏夫人豈不是太不稱職了些?”

一番探討過後,說是商量,其實就是宋管家將所有事情早已安排妥當,給沈姮匯報了一番。

宋文安排的十分妥當,沈姮出了屋子。

出來時一臉微笑,只是等四處沒人之時,擡起耷拉著的腦袋,忽而仰頭痛呼,冒出一句戲文來:“即生瑜,何生亮!”

手上腳下動作倒也學出了精髓。

逗得喜雲捧腹大笑,四處瞧了瞧沒人。“小姐這是在說些什麽?”

沈姮一邊搖著頭,在廊下仰頭長嘆:“什麽都做完了,要我何用!”

誰知一不留神,直挺挺坐在了地上,喜雲苦笑不得,連忙上前扶起沈姮。

沈姮一邊走,一邊揉著後腰,郁悶了一路。

一路走完,沈姮又高高興興回房和喜雲兩人看畫本子去了。

魏忱負手而立在遠處笑,元胡也笑,兩人目睹了全過程。

“你笑什麽?”

魏忱挑眉,不悅看向身後。

元胡立馬收了笑,一本正經道:

“這宋文也真是,那麽能幹做什麽。主子莫擔心,我這就去提點他!”

另一邊沈姮才解了外衣,宋文便急匆匆過來。

“倒是還有一處需要夫人來,這燈籠彩綢倒是還未曾備下。”

總算能派上用場,沈姮杏眼帶著熱切的光芒,二話不說應下此事。

“宋管家,此事便交給我罷!”

宋文聽見此話松了口氣,連連應好,生怕沈姮反悔一般,一溜煙地沒了蹤影。

喜雲嘀咕望著宋文背影:“怎麽瞧著宋管家有幾分心虛的樣子。”

總歸也是閑來無事,沈姮立刻便著人備了馬車,帶了喜雲等一幹奴仆便出門采買紅綢。

上次買紅綢之時還是為著自己及笄禮,本以為……如今倒是嫁給了魏忱。

那掌櫃的竟還記得自己,見了沈姮來,頓時手中的的賬本也不看了,帶著笑彎著身子走到沈姮跟前。

“夫人又來采買了。”

沈姮扭頭:“你還記得我?”

“正是,正是,夫人生得比那天仙還美上三分,自然是出眾的,我便多了幾分印象來。”

掌櫃嘴角的笑愈發懇誠,心道:你出手闊綽,我自然記得。

沈姮不置可否,“掌櫃的,將生辰所用的彩綢錦緞都呈上來,我瞧瞧。”

“好好好”

店小二得了示意,幾人去取綢子,一人端了椅子過來。

那掌櫃又親自倒了茶水。

店內還有幾位客人,有兩位一邊看料子,一邊說著閑話。

沈姮看著店家呈上來的料子,耳朵裏忽然聽見熟悉的名字,朝店家招招手:“你去,聽那兩人說的什麽,有賞。”

那人一聽這話,歡喜地走到那兩位客人附近,裝作整理綢緞的樣子。

聽了會兒走到沈姮跟前:“說是孫家小姐不知怎得,嘴上生了瘡,怎麽也治不好,孫將軍連夜去皇宮求了禦醫來。”

沈姮撲哧一笑,“真是妙哉,妙哉!”

“你,有賞!”,沈姮大手一揮:“掌櫃的,這些上好的料子都要了!”

“對面怎麽回事?那麽熱鬧。”,沈姮瞧著橋對岸那邊。

喜雲瞧了瞧,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

“小姐可要過去瞧瞧?”

沈姮懷中揣著暖爐,一圈毛領襯得小臉膚白瑩潤,少女打了哈欠,有幾分嬌憨地一本正經:“不要,我要回去吃王廚子做得魚膾。”

這時路上兩行人邊走邊道:“聽說橋對面那邊有皮影戲,我們也過去湊湊熱鬧!”

“皮影戲至於這麽多人過去?”

“我說你有所不知了吧,若是尋常皮影戲自然不至於,可今日是花公子本人親自來了!”

“就是那赫赫有名的皮影大師花公子?”

“正是那花公子,往日別說是一票難求,尋常時候壓根尋不得那人蹤跡,今日可謂是千載難逢機會!”

……

那兩人說說笑笑離開

喜雲興沖沖扯了扯沈姮衣袖:“小姐,你最喜歡看皮影戲了,今日又是花公子親自表演,我們可要過去瞧瞧?”

沈姮腳步卻遲疑,眼中帶著些許疑惑,正欲擡步過去一瞧究竟。

這時元清走到沈姮跟前拱手,壓低聲音:“夫人,前邊巷子口有兩人鬼鬼祟祟,您可認識?”

沈姮瞧了過去,搖了搖頭,垂眸想了想,朝喜雲彎唇一笑。

“走吧,過去瞧瞧。”

橋上來往的行人不少,沈姮和喜雲走著過橋,才走上橋,人竟愈發多了起來,哄搶著過橋。

元清和一眾守衛本來跟著沈姮身後幾米遠處,熙熙攘攘間,也被那人群沖散了些。沈姮攥緊了帕子,身旁也不知哪裏冒出的手使勁朝自己一推,沈姮幾下子便被推得落了水。

“撲通”

“小姐!”

“快來人啊,有人落水啦!”,“別擠了,落水啦快救人!”

沈姮不谙水性,在水裏撲騰了幾下,如今的水像刀子一般生冷,加上身上穿著的棉衣吸飽了水,沈得如同灌了鉛一般。

另一邊元清等人眼疾手快,認出橋下人後立馬跳進湖中,不肖片刻便將人從湖中救起。

就近找了家茶樓,沈姮換了備用的衣衫,窩在暖閣裏的床榻之上,一口一口喝著姜茶。

“我再給小姐端一碗來”

一碗姜湯見了底,沈姮苦著一張臉,擡手拉住了喜雲。

嘴裏囫圇嚼著顆蜜餞,急忙道:“不喝了,太苦了。”

喜雲嘆了口氣,走到一邊取了幹凈的巾帕,替沈姮擦拭著及腰長發。

“小姐也真是倒黴,怎麽偏偏就小姐掉入湖中了,好在小姐沒事,我方才真是擔心壞了!”

沈姮將蜜餞咽了下去,“不是倒黴,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小姐說的,喜雲怎麽聽不明白了?”

沈姮笑了笑,取了帕子擦了擦手指,“沒什麽,你去讓店家再送幾個暖爐過來,冷死你家小姐了!”

喜雲進來時沈姮已經閉上眼睡著了,她輕輕靠近,看著床榻上女子美的如同一幅畫一般,青絲柔順鋪在繡枕上,露出的一截脖頸修長白凈。

沈姮今日倒是睡相很好,兩手垂在身側,一手中還握著蜜餞布袋子。

少女的手均勻而又纖細,喜雲小心撥開沈姮的手,沈姮卻也因此醒了。

“原不想打擾到小姐的。”

“無事”,沈姮摸了摸頭發,頭發已經幹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阿嚏!”

喜雲連忙起身,“那水裏那般寒涼,我們快些回去,喝了藥才是。”

沈姮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確實有些暈乎乎的。

屋外一陣敲門聲

“誰呀?”

喜雲過去開了門,瞧見來人後緊張地磕磕巴巴:“大……大人”。

魏忱垂眸淡淡瞧了眼來人,音色清冷:“夫人呢?”

喜雲連忙退到一邊,恭恭敬敬:“夫人在裏頭,大人請進。”

沈姮聽見來人聲音,整了整衣領,端靠在床榻上。

那人進了屋子,一襲月白錦衣,身穿著玄色繡金大氅,身高八尺清姿綽約。

沈姮垂眸盯著那雙黑色錦靴,慢慢地朝自己靠近,等到那人在自己跟前站定,沈姮擡起臉,一張小臉比平日蒼白。

魏忱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不自覺放低了聲音,“身子如何了?”

沈姮一雙杏眼帶著委屈,一開口居然啞著嗓子:“魏忱,我生病了。”

“府上已經熬了藥,我已著人請了禦醫過來,會好的,別怕。”

一聽喝藥,沈姮的表情瞬間更可憐了。

靜養了三日,病倒也好了。

沈姮因為生了病,倒是順利應當的當起了大閑人,魏忱生辰之事也全權交由宋管家負責。

喜雲端了湯藥進來,笑著道:“宋管家也當真無辜,聽說這幾日都瞧著大人冷臉。”

沈姮看著喜雲手上的湯藥,心裏便抗拒,找著話拖延一時:“為何?”

“因為當日是宋管家讓小姐外出采買,否則小姐也不會落了水。雖說此時怪不到宋管家頭上,可誰讓大人心疼小姐您呢,少不得生了無端氣。”

沈姮心下愧疚,“倒是連累了宋管家,對了,不如我現在親自去給他送些什麽,不然我心裏實在愧疚!”

喜雲一眼便瞧出了沈姮的想法,伸手將沈姮擋在床上,笑容和藹可親卻又不容抗拒:“小姐放心,喜雲待會便差人送些禮品過去,只是小姐身子金貴,如今最要緊的便是——”,喜雲從一旁丫鬟端著的盤子裏取了那晚湯藥,遞到沈姮面前,繼續道:“喝了這碗藥。”

沈姮看了眼烏黑湯藥,聞著那味道便直沖腦門,再想到前幾日喝的那味道……

於是仰身直挺挺躺在床上,痛呼:“喜雲,你真的好狠心,真的好無情!”

“小姐,快趁熱喝了吧。”,喜雲微笑。

又是一番鬥智鬥勇,待總算伺候夫人喝完了藥,小丫鬟出了門,才敢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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