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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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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你何時知道,她便是劉知妄?”,魏忱托著茶盞,雲淡風輕地問出了疑惑。

“這個嘛,我其實從前並未將兩者相聯系,只是眾多可疑之處匯聚一起,在方才忽而明晰了起來。”

沈姮杏眼明媚,頗有些邀功意味。

魏忱將茶杯輕放,審視著面前自己名義上的娘子,忽而覺得沈姮的發看起來很是柔軟,不知道揉起來是什麽感覺……

沈姮不知魏忱心下在想什麽,這般出神,只是就這般看著自己,沈姮怪不好意思。

魏大人覺察到自己的想法,眼神中少了幾分飄忽,手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夫人聰穎”。

“哪裏哪裏,不及大人半分。”

魏忱知道她在開玩笑,睨了她一眼:“貧嘴”。

兩人互相客套打趣了會,沈姮想到劉知妄走前看自己的那一眼,實在太過淒惶無助。

沈姮有幾分不忍。

於是斟酌著開口:“夫君,那劉知妄如今被陸清浦帶走,你可想好怎樣救出她來?”

魏忱看著沈姮的眼,兩人一個眼裏帶著同情與憐憫,另一個則是分外冷靜,近乎殘忍地搖頭。

沈姮咬了咬下唇:“夫君的意思是,劉知妄……便要認罪了?”

那張逮捕令上面白紙黑字寫的清楚,劉家原當家劉黔,只有劉知妄一女,劉知妄因不滿族中要將家業交予堂兄,因而痛下殺手,與山匪勾結欲殺了堂兄一家。

卻因山匪貪欲,將劉家洗劫一空,並滅了劉家滿門……

魏忱點頭:“劉知妄……犯得是死罪。”

沈姮雙手握拳,眼中隱隱閃著淚光,壓抑著聲音:“我雖認識她不過月餘,她不會如此,絕不會如此……”

她閉眼回想起這些日子的點點滴滴,更加堅信自己的想法:那般柔弱卻又堅定的女子,絕不會做出如此之事。

“夫君,這件事會不會有什麽誤會,她不會如此……”,沈姮擡眼看向對面,眼眶微紅,拼命想抓住一絲希望。

魏忱眼底帶著不忍,卻又不得不打消沈姮的念頭:

“沈姮,這件事從此便到此為止,劉家的事你摻進去對沈家沒有半分好處。”

沈姮幾乎是立刻接話:“夫君不去查明真相,難道要做那麻木的庸臣?”

沈姮腦海裏思緒雜亂,一時間口不擇言,將心下的不滿直說出來。說完後沈姮覺得心下暢快了幾分,卻也隱隱生出幾分恐慌。

咽了咽口水,強自鎮定地看著面前平靜的男子.

魏忱身居高位,朝中上下有人不滿他也只敢私底下說說,自己八擡大轎迎來的娘子果真威風,居然敢當面罵他!

魏忱聽後楞了下,勾起唇角替兩人再添了杯茶,兩手捧著茶杯遞到沈姮跟前。

沈姮被他的舉動搞得一頭霧水,眸子中噙著的淚也忘記了滾落下來:完蛋了完蛋了,他這不會是先禮後兵,難不成要在杯中下毒?可是也沒見他動什麽手腳……

魏忱看著面前呆楞楞的女子,眸子紅紅的,活像只才化成人形的可愛兔子,魏忱心下覺得幾分好笑,又將身子低了幾分:“夫人喝茶”。

魏大人生出了逗弄人的惡趣味,看著小娘子膽顫地將茶飲盡,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

魏忱頗有些好笑地睨了她一眼:“怎麽了,現在才知道怕了,方才罵我的勁哪裏去了?”

沈姮砸吧砸吧嘴巴,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夫君,你聽我解釋……”

隱約覺得對面人並沒有真的生氣,魏大人握拳抵在唇邊,一本正經:“嗯,聽你狡辯。”

沈姮心下腹誹:老狐貍!明知道這是我的真心話,我解釋你會相信嗎!

自然沈姮還是識時務的,幹笑了兩聲:“方才我有些不清醒,夫君莫要放在心上。”

魏忱對她的解釋不置可否,也沒說什麽,兩人一時間又沒了話語,只是這般面對面坐著。

到了夜裏,沈姮聽見房門響動便豎起耳朵,眼巴巴看著魏忱,可一直等到他去了屏風後換了寢衣,沈姮也沒聽見他和自己說哪怕一句話。

調整了呼吸,沈姮將胸前垂著的墨發折騰來折騰去,在心中練習著措辭。

還沒等沈姮準備好,聽到另一邊魏忱開口打破了寧靜:“沈姮”

沈姮應了一聲,屏住呼吸認真聽著,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魏忱的話裏似是有幾分委屈:“你今日,還沒給我解釋。”

沈姮起身朝著另一邊走去,從屏風後探出了腦袋,正好和正端坐在床沿的魏忱四目相對。

魏忱一身月白寢衣沖淡了平日裏的冷峻,多了些柔情,兩日對視時沈姮心跳可恥地漏跳了一拍。

魏忱往旁邊床沿移了移,沈姮便上前坐在另一邊床沿,氣氛尷尬中卻又十分和諧。

還沒等沈姮開口,就聽見魏忱開口:“沈姮,我不是庸臣,也不是奸臣。”

沈姮眨巴眨巴眼睛,有幾分狀況之外:魏大人這是,在向自己解釋?

魏忱看著少女,終是忍不住將手放在沈姮頭上“作亂”,看著少女微微炸毛的頭發,和一副驚詫的神情。

魏忱嘴角笑意更甚,頗有幾分少年的俊朗與肆意。

魏忱一手挑起沈姮白皙下巴,睨著她問:“你不信?”

沈姮一連被魏忱驚了幾次,這下子又不知他在想什麽

魏忱也是覺得自己的話有幾分好笑,也不甚在意沈姮到底信了幾分:“算了,你去睡覺罷,我原諒你了。”

沈姮俯身往魏忱跟前湊,魏忱下意識地往後仰,兩人挨得近,沈姮胸前垂著的青絲垂在魏忱腰間,有些癢。

“也不燒啊”,沈姮將手搭在魏忱額頭,嘀

嘀咕咕道:“那怎麽今日這般奇怪?”

魏忱任其“胡作非為”,眼底逐漸變得幽深,聲音中帶著暗啞:“沈姮,你——”

沈姮語氣中帶著明了,打斷了魏忱的話:“你喝酒了”。

沈姮一臉篤定,方才湊近時聞到了淡淡酒香,味道很淡,但沈姮依舊很確信,魏忱這是喝酒了。

魏忱倒是坦蕩,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也懶得跟沈姮計較,幹脆慵懶地撐著身子,眼睛微垂地看著湊過來的少女:“嗯”。

沈姮看著魏忱這副樣子,竟覺得莫名勾人,不自覺咽了咽口水。這才覺察到兩人的距離有些過於近了,這才坐直了身子。

而後少女一臉狡黠,哄誘道:“魏大人不是奸臣,也不是庸臣,那為何不願查明真相?”

魏忱眼中還有幾分清明,明知面前少女心中的小算盤,可還是笑了笑:罷了,她只是年紀小,好奇心重些也不是什麽壞事。

可還是存了心思逗她:“這是秘密”。

沈姮神情肉眼可見地有幾分失落,不死心道:“連我也不能知道嗎?”

魏忱垂著眼眸笑了笑,薄唇輕啟,帶著微微酒香:“可以知道”。

又是肉眼可見的,少女眼睛忽而明亮起來,若是長了耳朵,魏忱想,那耳朵此刻定是豎起來的。

一手撐著床沿坐直了身子,魏忱的神情中帶著冷靜:“不查明真相,是為了保護真相……這也是她的意思。”

這個她兩人都明了,正是劉知妄。

保護真相……那真相為何要保護,難道這真相當真比命還重要?

沈姮收了心思,艱澀開口:“她竟願意拿命去換?”

魏忱沒再答話,只是神情已經不言而喻。

魏忱輕輕嘆了口氣,和沈姮面對面,俯下身子,溫聲道:“這是她的選擇,你也莫要太過難過……”

許是夜色作祟,許是今日經歷太多,沈姮如浮木般迫切想靠岸,沈姮腦中一熱,伸手抱上了魏忱的腰身,將腦袋埋進他寬闊溫

暖的懷中。

沈姮一沖動撲進了魏忱懷中,進退兩難之際,她感到自己後腰上搭上了魏忱的胳膊,他將自己環進了懷中。

沈姮心下不安空缺之處被一點點填充,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抱緊懷中了。

沈姮靜靜落淚,一方面為了劉知妄,她無法、也不敢去想劉知妄背負著的滅門之災。

另一方面,她可恥地為自己感到慶幸。

淚眼婆娑之際,她想到了周駿,想起了當日聽聞。周駿這輩子,或許都等不到他放在心裏的人了罷……

許久之後,已到了深夜,總算內心平靜下來,她現在卻有幾分無措,不知該怎麽辦,只好繼續埋在魏忱懷中裝死。

該說不說,魏大人勤加鍛煉還是有作用的,不光中看,摸起來也……

沈姮想入非非之際,聽見上方傳來一聲輕笑:“沈姮,該睡覺了。”

沈姮一個鯉魚打挺從魏忱懷中起身,雙目腫得像只核桃一般,聲音也是沙啞至極,說話時將自己嚇了一跳:“怎麽成這般難聽了?”

眼見著她又有流淚趨勢,魏忱兩手捧著夫人的臉蛋,連忙道,:“不難聽,睡一覺就好了,聽話。”

沈姮乖乖點了點頭,打了個長長哈欠。

逗得魏忱發笑,聲音中透著自己都沒覺察的寵溺:“好了,快些休息。”

等到沈姮去了臥室另一邊休息,魏忱無奈地勾著唇角,揉了揉眉心:到底是誰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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