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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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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這兩日待在府中,難得閑下來去了後院,沈姮一早便親自侍弄起了花枝。

魏府後院園子占地不小,當中也有專人侍弄花草,一年之中景色雖不突出,倒也分外別致。

沈姮今日也是忽而心血潮,在天青色短襖外圍了條絨毛領子,便去了園子裏修剪花枝。

喜雲小跑著過來,手上抱著一團月白色錦緞,腳步聲打破了空寂的氣氛。

沈姮一頭青絲松松挽在腦後,斜斜地插著支鑲碧璽檀木簪子,眸子如溪水般清透。

含笑地朝喜雲彎起了眼睛:“慢些跑,也不怕摔了。”

喜雲停下了跑步,步子卻沒慢下來,嗔怪地看著沈姮:“還不是怕小姐你凍著了。”

喜雲一邊說一邊將手上錦緞抖開,原是件披風。

沈姮這時才忽而覺得有幾分冷,笑著彎著身子方便喜雲替自己系好披風帶子。

軟乎乎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撒嬌:“喜雲你可真是貼心。”

喜雲怕冷,如今已經穿得鼓鼓囊囊,露出的一張臉愈發顯得稚嫩可愛。

雙眼瞪得圓潤:“我才回來,便聽院中下人說你去了園子裏,已經剪了半天花枝了。”

如今已近寒冬,幾樹茶花粉□□白地奪人視線,煞是好看。

沈姮有幾分尷尬的擋住被自己剪壞的花枝,方才修剪時心裏想著其他事,好幾多開得正好的花被她剪了去。

喜雲卻沒註意到,碎碎叨叨地拉過沈姮的手,用自己的雙手暖著。

語氣裏頗有幾分責備:“那些下人都是怎麽伺候人的,小姐你也是,怎麽不喚人送件披風來。”

沈姮輕輕嘆了一口氣,佯裝苦惱地道:“哎呀喜雲啊,我怎麽把你養成了一個婆媽子呢。”

“小姐!”

眼見小丫頭氣得跺腳,沈姮連忙收起了打趣:“好了好了,是我讓他們別來這邊。”

沈姮又想起來,表情嚴肅著左右看了看,壓低了幾分聲音問道:“對了,我交代你的事,你可辦妥了?”

喜雲點了點頭,一手從衣襟中取出了一個紙包:“這裏邊,便是小姐囑咐我去問周駿要的東西。”

沈姮一手接過來,將紙包輕輕打開,當中放著的是一團幹花草,巴掌大的一團。

“應該就是了”,沈姮松了口氣,將紙包仔細包好,妥帖放進了衣袖中。

兩人懷揣著秘密,腳步匆匆進了書房。

喜雲將書房門合上,走到了沈姮身邊,一邊看著沈姮面前擺著的瓶瓶罐罐,小心問道:“小姐這是在做什麽?”

沈姮將搗好的藥粉小心倒入瓷杯中,一邊加入清水:“大人的事,小孩莫打聽。”

喜雲撇撇嘴,見她實在專心,便不再出聲打擾。

等了有一個時辰,正當喜雲撐著臉昏昏欲睡,這時被沈姮忽然地出聲吵醒。

沈姮站起了身子,滿意地將那一小瓷瓶拿在手上。

見她目光炯炯地看過來,看得喜雲幾分發怵:“小,小姐?”

沈姮拎著裙擺闊步走到喜雲跟前,雙手扶著喜雲的肩膀,叮囑道:“喜雲,我接下說的話你要記住了。”

喜雲幹巴巴咽了咽口水:“啊?”

窗外光影變幻,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

書房之中的主仆兩嘀嘀咕咕,沈姮打了打哈欠:“再重覆最後一遍”。

喜雲皺著眉頭,懨懨地趴在桌上:“鐘百合送給小姐的望君草,與紫姜花汁液混合用來塗指甲,十分好看,塗著是大紅色。”

沈姮點了點頭:“好,喜雲你可千萬不能說漏了嘴!”

喜雲怕極了再重覆幾遍,連忙做了個封嘴的動作,給沈姮一個放心地眼神。

沈姮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喜雲如獲大赦一般跑出了書房,看得沈姮有幾分哭笑不得,笑著搖搖頭。

又走到桌案便,將墨汁潑上了宣紙,掩蓋了那抹鮮紅顏色。

做完了一切,沈姮回了房間,外邊天色還未晚,殘陽依舊照亮著天邊。

下人輕輕走進了房中,將房間中的琉璃燈盞點亮。

沈姮出神地望著外邊窗外景色,不自覺地又想起鐘百合來,雖然經過當年長姐那一事之後,沈姮已經不再多管閑事。

可本性如此,她依舊為鐘百合——如今應該叫做劉知妄了,她依舊為她擔心。

也不知她在獄中受沒受刑法,也不知她還能不能再出來……

其實望君草,沈姮的確是從鐘百合口中得知的。

“紫姜花常見,望君草長在南雪山,十分難尋。二者隔了千裏,一生不會見面,將二者混合卻能顯出很美的顏色。”

喜雲連忙問:“那到底是什麽顏色?”

鐘百合笑了笑,眼神中難掩的一抹憂傷被沈姮撇間:“我沒見過,是一位故人告訴我。”

那日鐘百合給了自己的那張帕子,魏忱卻是試了許多法子也沒顯出字來。

有懂花草的只說帕子上有紫姜花汁液。

沈姮一回想,便想到了此。

那位故人,沈姮直覺是周駿。

於是便悄悄讓喜雲出府,去問周駿要了望君草。

想得出神了,一時間沒察覺到魏忱在自己身後,沈姮聽見身後有人輕笑,猛然被嚇了一跳。

看見來人是魏忱,嗔怪地道:“怎麽走路也沒個聲音,和喜雲一般總嚇人.”

魏忱聽後神情有幾分無辜,還是朝著沈姮拱手,彎著唇角:“向夫人賠罪。”

沈姮佯裝大度地擺擺手:“算啦,本小姐大人有大量,這次就原諒你了。”

魏忱聽此忍俊不禁,眉眼愈發好看,看得沈姮也是一笑。

魏忱挑了挑眉:“夫人笑什麽?”

沈姮點點頭,一本正經得開口:“從前只聽人道:魏大人乃是冷面首輔。真應該讓他們見見,首輔大人可是笑顏如畫呢!”

魏忱忽而大步靠近,俯身逼得沈姮朝後仰了仰。

只聽耳邊傳來低低輕笑,語調頗為慵懶:“沈姮,笑顏如花是這樣用的?”

沈姮面色一熱,腦袋別向一側,小聲道:“這是誇你好看。”

“嗯?”

“真的!”,沈姮如今臉皮也厚了些,睜著眼睛說著慌。

魏忱便也不再逗她,岔開了話題:“怎麽不去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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