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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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兩人在府中慢悠悠行走,夕陽餘韻之下,倒真是生出了幾分繾綣意味。

沈姮一頭長發松散綰成了婦人發髻,青澀而又溫柔。

衣裙勾勒出楊柳腰身,腳下翩然生姿。身邊站著的男子身軀偉岸,眉目清疏而又過分俊朗,一身玄色錦衣人更添冷峻,似月隔雲端。

沈姮微微偏頭,看了看走廊之下,夕陽投撒下、勾勒出的兩人暖金色的身影,不禁輕輕微嘆息,引得本就聽覺敏銳的魏忱偏頭相看。

魏忱寬肩窄腰負手而行,端的是矜貴無雙,一雙眼睛長得極為風流,在他身上卻並無輕浮之色。

沈姮看著他打量的眼眸,輕笑著搖了搖頭。

她該怎樣告訴他,方才自己只是在他身邊情緒收到了感染,居然覺得,兩人倒真像是這凡塵世間最最普通的夫妻。

沈姮知道,自己身邊之人,即使對自己溫和知禮到,自己時常忘記了他是朝堂之上萬人之上的首輔大人,可身份便擺在那裏,兩人註定做不了這尋常夫妻。

若說“舉案齊眉”,魏忱與她可以扮演出世間最好的典範出來,可是兩人之間怎麽也像隔了層屏障,進也不得。

沈姮看著他,眼中清潤卻十分認真:“魏忱,你是不是,只覺得我是你娶來的魏夫人?”

沈姮看著魏忱輕笑,她先一步開口:“我以為,你待我是不同的。”,聲音中有些許落寞,又帶著試探。

魏忱腳步隨之而停下,薄唇抿緊又松開,眼中幽潭一般靜靜看著面前倔強的少女,面前少女與自己記憶中的人重合。

他握緊的雙手不自覺松開,只化為一句:“夫人這是何意?”,語氣溫和中帶著疑惑。

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沒什麽”,沈姮有幾分羞惱地騙過了頭,明白他不願與自己敞開心扉,沈姮終究還只是個十幾歲的人,她擡步先一步向前走著。

魏忱笑不達眼底的笑慢慢消失,眼中是沈姮清秀挺直的背脊,魏忱默默跟上。

不過這一次沈姮沒有再鬧脾氣,仿佛方才的不愉快沒有發生一般,相當和諧地用了晚膳。

晚膳之後,魏忱慣例進了書房,沈姮則是洗漱之後回了房。

這些日子下來,經年累月的賬本早已翻篇,因而沈姮如今不必再花許多時間在這些鋪子上,得了閑倒是容易胡思亂想。

喜雲站在床簾旁,雙手搭在沈姮肩上替她細細揉捏著,不解地看著沈姮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吐氣,一會兒又皺眉。

倒是弄得喜雲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小姐,你這是——在表演京劇呢?”,喜雲故意逗著沈姮,不出所料被沈姮掐了腰。

“還敢取笑你家小姐了。”

沈姮佯裝生氣地瞪著喜雲,可她現在正是睡覺前,才沐浴之後皮膚柔滑白嫩,一頭墨發垂到床上,襯得臉蛋又小眼睛愈發大,十分沒有威脅的樣子。

喜雲連忙討饒,笑嘻嘻開口:“我知道,小姐是在想著魏大人。”

喜雲故意將最後三個字拖得又長又暧昧,引得一向臉皮厚的沈姮面上浮現淺淺醉色。

沈姮緩緩眨巴眨巴眼睛,慢吞吞地疑問道:“你怎麽知道?”

“能讓小姐你如此‘哎虛’的,普天之下,也就魏大人了。”

沈姮皺著眉,靠在喜雲胳膊上,有幾分委屈:“我如今算是嘗到‘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滋味了。”

沈姮閉著眼靠了會兒,再睜開眼睛時全然不見方才的萎靡,像是戰前的將軍鼓舞著士氣一般:“算了,情之一字向來作弄人,只願能日久生情。”

想到這沈姮有有了萬千動力,沒錯,本姑娘也不笨,長相不敢說傾國傾城,卻也是百無挑剔的一張臉蛋,相信魏忱總能被自己的真誠所打動。

喜雲砸吧砸吧嘴,本想說些什麽,卻臨了一拍腦門,嘀嘀咕咕:我湊什麽熱鬧,我也沒經驗啊。

沈姮躺在床上,兩手隔著錦被搭在腹部,百無聊賴借著幾盞明亮燭火看著床頂。心想著:

說起來自己與魏忱也才相處幾月之久,自己又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呢?

不知怎得,沈姮又想起當日在太後殿內所見的魏忱,此時再想起,驚覺自己居然記得這般清晰。

沈姮讀過不少子話本子,也看過不少戲文。

可男女之事上,沈姮卻是一片空白,偏偏魏忱與自己僅僅只有夫妻的名頭。

兩人不曾互換信物,不曾花前月下邀賞月圓……如何生情?

沈姮躺在床上,思維漸漸跳轉,細想著從前:自己與陸清浦相處多年,卻從未有過男女私情。

陸清浦待自己溫和有禮,情感上沈姮也未曾想著逾矩半步。

而陸清浦如今看來也對自己並無那些意思,更甚他還厭棄自己……沈姮皺著眉:他到底是何時討厭自己的?

沈姮自問從前並未怠慢於他,之前自己每次去陸府,總能瞧見陸清浦或是罰跪,或是讀書。

陸家規矩多,陸丞相也只有他這一個兒子,便對他愈發嚴格。

幼時陸清浦性子還活潑些,沈姮不願見到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盡管,他更加溫和了。

於是沈姮哪怕被父母親責罵,也要次次找到機會便想著拉他出府去,她只是覺得如此便能帶著陸哥哥逃離陸家長輩的責罰。

可現在想來,自己忽略了他面上的不情願,他或許很不開心罷。

“算了算了,自己已經嫁人,陸清浦再過些日子,便也要成親了,少時情誼,便付至東風罷了。”

“夫人倒是豁達”,魏忱此時恰好推門而入,略帶深意的看了眼沈姮,離得遠了些,沈姮看不見他的表情。

應是方才聽見自己所說的話了,沈姮咬了咬下嘴唇,坐直了身子。

“你怎麽偷聽人家講話?”,沈姮略有幾分不好意思。

“夫人莫怪,我也是無心。”,說罷魏忱彎身朝著沈姮一拱手,挾帶著笑意,讓人生不出氣來。

沈姮知道魏忱是在逗自己,“堂堂首輔大人倒是有誠意。”

魏忱也笑:“首輔大人也知對錯。”

“哦,那請首輔大人您收拾快些,我要睡覺了。”

沈姮迅速躺好,嘴角彎起了弧度。

魏忱無聲笑了笑,邊走邊解衣袍,露出包裹住修長身軀的裏衣。

很快,屋內兩盞燈被吹滅,一室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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