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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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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楊謙整了整和宣雨差點打起來而立起的領子,對著宣雨斜了一眼,語氣調侃:“你的公,還是你的娃來接你了。”

宣雨沒想到周遂居然下來了,無措地看著楊謙,他一臉看好戲的眼神流轉在周遂和宣雨之間。

抓起包,莫名心虛地推開的車門,宣雨往樓梯口走。

周遂看見她因為緊張而狂跳的心跳漸漸平緩,上下打量著宣雨,看見她唇上的油光的時候,呼吸一滯,閉著眼睛忍了忍漫上的揣測而帶來的難過,睜眼就看到她不自然攪著包帶的手,周遂伸手試探著觸碰她的肩膀,輕薄的布料下面是溫熱的體溫,居然奇異一般情緒穩定了些許。

“上去吧。”周遂把包拿過來背到身上,對她說。

宣雨現在心裏七上八下的,一種明明啥也沒做卻被抓奸的感覺抓撓著她的心臟,聽見周遂的話,硬著頭皮跟在他身後,突然想起後車廂的奶,又連忙拉過周遂的手臂。

周遂被她突如其來的觸碰,腎上腺素似乎水平突然升高,相觸的溫度從手臂傳遞到心臟,麻麻的,暗夜中看不到漫上臉頰的緋紅,沒想到宣雨居然直接拉著他往那輛車走,滿溢的心意在這一刻被澆滅了,他自暴自棄地想著她是要跟他介紹他嗎?

楊謙果然沒走,還一直好事地探頭看著他們,看見宣雨氣勢洶洶地出來,連忙系上安全帶像一腳油門溜了,但宣雨拉著周遂敲車窗的速度比較快。

“開後車廂,我大幾百的奶呢!”

楊謙把後車廂開了,推開車門下車,一眼就註意到用餘光悄悄觀察他的周遂,壞心思起,一步上前勾著宣雨的肩膀,一下子就看到周遂低下的腦袋,但他更快捕捉到他皺起的眉心,有意思有意思,還沒得意多久就被宣雨一腳踩到他新買的鞋。

本來左手就提著一箱奶不方便,楊謙這樣一壓下來就差點讓她摔在地上。

走在前面的周遂突然回頭,提著一箱奶的左手提過她手中的奶,手指還默不作聲地掠過宣雨的手心。

過電似的,宣雨一把彈開楊謙。

感受到前面的人明明沒有回頭但是極強的郁悶氣息幾乎籠罩著她,莫名其妙的紅杏出墻感覺讓她瞪了楊謙一眼,嘆了口氣,走上去拍了拍周遂。

“周遂,這是我朋友,楊謙。”

頓了一下,半天想不出怎麽介紹周遂。周遂已經放下奶對著楊謙伸出了手。

“周遂。”

楊謙握著周遂的手,臉色微變。

馬上就轉頭對宣雨說:“他有當熊的潛質。”

氣得宣雨差點又踩他一腳,楊謙已經感覺到前面的人按捺不住的心思,眼神暗得他都覺得眼刀都能把他劃拉死。

直接過去勾著周遂的肩,不著痕跡地他胸上一摸,馬上就被宣雨一扯,他還是堅持著在他耳畔輕聲說:“放心,我更有可能喜歡你。”馬上就感受到手下這人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但又繃直了身體,腳步走快往前面去甩開了楊謙,還抖了抖身體把Tshirt整好。

一回頭就看到宣雨一雙大眼挑眉看她,嚇得楊謙連忙道歉:“姐妹大過天,小1放一邊。”

阻止楊謙進入這個本來就不大的家之後,宣雨把一箱奶放到玄關的櫃子上,對周遂說:“我記得這奶補腦子,記得每天喝一瓶的。”

桌面已經收拾好了,對著門口的那張椅子拉開,桌子上是鋪開的試卷。

宣雨扶額,周遂真的一直在等啊。

周遂就這樣柔和著眼神一直看著她,聽她絮叨叨地囑咐著自己記得喝奶,點著頭,眼神卻沒有離開她,餐桌上掛著一盞暖黃色的吊燈,盈在周遂眼裏,像夕陽下的湖一般和煦。

她都覺得自己明明很會游泳,怎麽要溺死在這眼神裏面了。

周遂在她看向她那一瞬,那一刻心跳是賁發的,心思是平緩的,他不恐懼未來會發生什麽,只要她能看向他,就像漂泊的船允許停泊的港灣,這一刻他只屬於她。

少年的言語比他的眼神更能讓人沈溺。

“你會每天都提醒我喝嗎?”

華國是人情社會結構這件事情果不其然,但是積累的老道理在今日仍然熠熠生輝也確實如此。好人有好報這句話終於讓從小奉獻精神優先但命途坎坷的宣雨得到了紅利。

宣雨今天電瓶車的油門把手握得緊緊的,爭取早點送完,找個地方化個妝讓自己看起來有個家長樣子,剛剛送完環島,楊謙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在哪呢?我來接你。”

“我在環島那邊,挺偏僻的,我先回食堂,我們在食堂見吧。”

楊謙那聲音急急傳來:“那正好,校長就在環島住呢。你直接去環島惠城就行。”

宣雨擡頭看了看上面金燦燦的環島惠城四個字,不會吧。

老話說得好,好運來了擋都擋不住,成華的前校長果然就是宣雨每天送飯的婆婆。

他們三臉相覷,婆婆放下手中一盞清茶,對著宣雨神色淡淡:“你弟弟成績還可以,我跟那邊說一下,你明天就帶你弟弟去辦手續吧。”

宣雨驚喜地就差握著婆婆的手轉圈了,楊謙也連連點頭表示感謝。

沒想到婆婆下一句語出驚人,老人眉頭輕蹙著又松開,還是開口對宣雨說道:“你也別因為弟弟讀書就放棄讀書的機會,你還這麽小。”

宣雨嚇得含著的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楊謙反應比她還大,拉著婆婆的手,目光切切:“薛姨,你不能因為太長時間沒見我,覺得我還是高中那時候。”他指了指宣雨,“她可只比我小一個月而已。”

薛姨反拍了一下他的手,莞爾說道:“我還以為這小姑娘還在讀高中,前幾天就聽到她打電話找覆讀學校,我還讓小劉幫忙留意呢。”

宣雨一時說不上什麽感覺,直起身像薛姨鞠了一躬。

困擾了快半個個月的事情一下子解決了,宣雨一出門就舒出一口氣。

楊謙寒暄完出來就看見宣雨站在窗臺旁邊,雙手捂住臉蹲在一邊,把他嚇了一跳,掏出一包紙巾快步走過去,隱忍的哽咽在方寸之地放大。

“怎麽了?不是成功了嗎?”紙巾懸在她臉上一瞬,還是塞進了她的手心。

宣雨擦擦眼淚,喉頭被淚意梗住,一句話說不出來,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成功做好一件事,年少無論做什麽都會被宣威打壓批評,只有外婆會耐心聽她的經歷,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的,總能夠得到老人的鼓勵和認可,後來除了被推著往前走,因為不會再有人再對她的種種努力肯定,她再也沒有主動地去完成一件事情的覺悟了。

她不可置信地抓著他的衣袖,腦子裏還回放著她認真和老人交流的話語,前言不搭後語地說:“哈哈,居然是我...成功了欸。”

楊謙點點頭,“對啊,而且其實我並沒有幫上什麽忙,主要是你的人格魅力。”說著還揚起大拇指點了點她的腦袋。

其實他很能理解宣雨此刻的眼淚,她從未向他吐露過多他的過去,但是一個大學面對專業束手束腳,對人際關系態度逃避,一畢業就結婚,在婚禮上的她麻木地讓人覺得像設定好的機器人,他像站在沼澤旁邊看著她沈溺,卻無法施以援手,直到知道她要離婚,他第一次為她舒一口氣。

宣雨一回去就聽見廚房抽油煙機的聲音,有節奏的刀碰菜板的聲音比鯽魚湯的香味更早刺激她的感官。

透過狹小的廚房門縫,她看見被一條粉色的系帶勒住被黑色體恤包裹的腰身,汗水沿著發尾流到背脊,消失在黑色領口,宣雨突然覺得喉頭發幹,挪動腳步正想走。

裏頭的人似有感應,一回頭,面上情不自禁地眉眼彎彎,結果一滴汗直接從睫毛遞到衣服上,他摸了一把臉,覺得現在這樣子不好,直接又轉過頭去。耳根還紅紅的,聲音也有雀躍的意味。“洗個手,我們就可以吃飯了。”

周遂把燉著的湯小心翼翼地捧出來放在宣雨的位子上,看了一眼雞湯上懸著的枸杞和紅棗又低了一下頭緩著臉上的熱氣,把圍裙解開,坐在椅子上看著宣雨的房門。

宣雨落座才發現只有自己這有一盅湯,擡眼看著周遂。

“這是?”

一問周遂耳朵更紅,可他一擡眼眼睛還是亮亮的,看著宣雨的臉還沒兩秒,低下去的腦袋就要埋進碗裏。宣雨只能看見他頭頂的像月牙似的發旋。

“我問了郭阿姨,你現在喝這個比較好。”

郭阿姨是飯堂負責做飯的阿姨,而她,她才想到今天衛生間的垃圾出門急了忘了扔結果回來已經換了新的袋子了。

“謝謝你。”

再說這個話題也尷尬,宣雨還是把正事跟他說了,“你明天跟我去成華吧,帶上檔案我們把手續給辦了,你就可以去讀書了。”

周遂那一刻松了一口氣,昨天晚上他淩晨聽見動靜,等到比以往沈重些許的腳步聲消失後,才走了出去。夜幕下的一輪圓月散發清輝透過白色紗簾落在大廳裏,桌子上還有一板藍色的膠囊,吃了幾顆,是布洛芬。

他沒有見過這種藥,掏出手機查了百度才知道作用是緩解疼痛,宣雨晚上回來沒一會就回了房間,她沒有回覆他的問題,只讓他早點休息,可周遂明明看見她些許蒼白的臉色。

周遂心慌地推開衛生間的門,臉紅著出來,回房間瞇了沒一會,又起身打開手機查了起來,快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一醒來宣雨已經走了。他打開藥箱子,布洛芬又少了一顆,他擔心了一天,低眉垂眼地問了幾個女性長輩,快快買了菜回來就準備做飯,本想跟宣雨說這幾天先不要找了,結果一下就聽到這個消息,喜悅之前是舒出一口氣。

他點點頭,又說道:“我也可以自己去的,要不你明天在家裏休息吧。”

宣雨挑眉看他:“怎麽?用完就扔啊?我還不能去看看嗎?”

以為她是真的生氣了,周遂猛地搖搖頭。

宣雨看他當真了,輕笑一下,就想摸摸晃得像小狗甩水似的腦袋,想著手已經動作了,手上毛茸茸的質感刺激著手心,觸電似的她飛快收回手,被摸的人直接從脖子紅到腦袋,頭也低了下去。

“咳咳,我只是想去看看,我很久沒去過高中了。”

第一次聽宣雨提起自己以前的事情,周遂猛地擡起頭,順著她的話頭問道:“小雨上次去高中是什麽時候?”

“還是真的是被叫作小雨的年紀的時候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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