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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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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人群中不斷有人與她擦肩而過,唯昭低垂著眼皮,有些百無聊賴的走著,心裏悶悶的卻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周圍嘈雜一片,觥籌交錯,聲色犬馬之間她卻感受到一種無由來的孤獨。

她目光略微向下45°左右,看著前邊不遠處的大門,胸口莫名的生出一種想要逃離的感覺,想要現在立刻!馬上!離開這裏!

口罩與帽子遮掩了她的模樣,但背影與神情卻出賣了她的心思。

她不想在這兒多待,更不想等會兒聽見什麽令人激奮雀躍的消息。

此刻,唯昭加緊了步伐。

“唯小姐。”

她似乎馬上就要踏進旋轉門的庇護之中,然而卻被一道熟悉的聲音叫住。

“你就不想知道許硯川是拒絕還是接受麽?”她說的輕松又挑釁,“畢竟,鄭家現在如日中天,鄭安安又是獨女,萬千寵愛於一身,你說,我要是許硯川,我會怎麽選?”

唯昭隨著話音逐漸轉過身來,入眼,看見了那張溫婉爾雅的臉龐,原本的黑長直此刻燙成卷兒披落在肩膀兩側。

女人嘴角帶著極盡的笑意,露出標準的微笑弧度,一只手握著高腳杯,搖搖晃晃,塗了紅色指甲油的指尖隨著晃動而搖曳生輝。

“陳小姐,好久不見。”唯昭徹底正過身,對著她,“不過,你猜錯了,我不想知道。而且……許硯川就是許硯川,他做什麽選擇都會有他的理由,也用不著假設。”

“是麽。”陳夕嘴角勾著笑,順勢挽過她的胳膊,往會議廳走,“我還以為你會很想知道,又或者說,很想讓他拒絕這場聯姻,畢竟他是你丈夫……”

“晃”一下,唯昭驟然身子一僵,費力遮掩的事情被戳破,看著旁邊的女人眼底無波的朝旁人點頭示意,好似一切都已了然於心。

唯昭內心揪著一點震驚,想來想去也只有那一個答案——就是許硯川告訴她了!

她或許不知道許硯川告訴她多少,但她敢和她坦白,就說明她只是想用這件事測她反應,亦或者是達到什麽目的?

雖然仍不清楚,但唯昭的眉目卻逐漸舒展,露在外的那雙清澈眼神裏全是坦然,沒有絲毫的慌張,“你既然都知道了,還要問我,是想看我出醜?還是想拉個墊背的陪你一起,嗯?”

她眼底盡是坦然,無愛便無畏,任誰也拿捏不了她。

陳夕站定,神情中帶著欣賞,隨後舉杯一飲,噗嗤一笑,“唯小姐多慮了,我只是有點好奇”,陳夕忽然微微靠近她,“好奇你到底愛不愛他。”

聲音小的如同螞蟻一般往唯昭心裏鉆。

“我愛誰,與你有關麽?”唯昭只覺得她在戲耍她。

陳夕避而不答,卻說:“他們這場聯姻,價值3個億,有了這筆錢,許家的窟窿就能填上,說不準還能再創當年的榮耀,一邊是家族榮耀,一邊是情情愛愛,你說,你和他的家族比,誰更重要?”

她轉動著幾近見底的高腳杯,亮面的紅色指甲在琉璃燈下引人註目。

唯昭沒回答,她平靜的望著前方已經座無虛席的會議廳,正中間和兩側都已經架好機位,大家都在醞釀著沖刺搶頭版頭條。

她只覺可笑。

她和他的家族……她何德何能可以重要到如此地步?

重要到許硯川要違父母之命,禮義之綱,沖破所有的阻遏來堅守他們原本就搖搖晃晃,滿地荒唐的婚姻?

這結局,不用想,也不用猜。

“陳夕,我不懂你什麽意思。”唯昭盯著她看,“但不管你什麽意思,我的態度你都看到了,所以……再見。”

唯昭眸子一彎,竭力擠出個冷笑。

“你看不見他對你的好麽!”陳夕忽然說道,“你就這般隨意踐踏別人的真心,是當真覺得他的真心不值錢?還是你不愛他?……唯昭,既然你不想要,那他,我要定了。”

唯昭剛剛轉身,會議廳的大門敞亮著,外面的燈光照過來,亮敞敞的一片,她只要再往前走兩步,就聽不到她的聲音,就能徹底走出這個困籠。

與此同時,會議廳旁邊的休息室裏。

鄭安安整張臉抽動著,精致的妝容已經變的繚亂,“許硯川!你……你真是個小人!偽君子!”

桌子上擺了一沓照片,照片上的人不是別人,就是鄭安安!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男人,兩人互相擁著,親吻著,說笑著……

另外,還有一張照片,是兩人一起去醫院婦產科的照片……

“別說你沒法子阻止這場聯姻。”許硯川坐在沙發上,眼眸低垂,眼底冷的發顫。

鄭安安到吸了一口氣,“我之前還一口一個許哥叫你,還把你當做尊敬的兄長,沒想到你竟然這麽無恥辱!卑鄙!”

“你這聲‘兄長’我可擔當不起。”許硯川冷笑,“未婚先孕,借我之手圓你們倆的好事,鄭安安,你算盤打的很精啊,記者誰叫來的?開發布會的註意誰出的?需要我一一都告訴你麽!”

她楞了一下,眼神明顯慌亂了一下,然後“哇”一聲!哭了!

“我爸知道了會打死我的……嗚嗚嗚嗚嗚嗚嗚……他們本來就看不起他,要是知道我懷孕了,他們肯定要瘋了……”她邊說邊哭,眼妝暈成一片。

許硯川坐在沙發上,兩腿交疊,手指輕輕敲打著沙發把,輕道:“這事,我不會說。”

“真的麽?”

“但是,聯姻廢止,合作照常。”

聲線冷清,又不容置疑。

“不可能……我爸肯定不會同意的!他怎麽可能為了我就就……”

鄭安安硬生生卡在“就……”字上。

就見,許硯川不著痕跡的勾了勾唇角,似乎看透了一切,“你或許,低估了你父親對你的愛,畢竟,老來得女,這福氣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他看了一眼手機,又道,“是時候了,走吧”,許硯川沒多廢話,直接站起身來,整了整西服下擺。

臨推門而出之前,許硯川頓了頓腳步,側頭給身後的女人說:“隨你怎麽說,我只要結果,明白?!”

鄭安安鼻音很敷衍的輕嗯一聲,還帶著未消散的委屈。

門緩緩打開又合上。

──

──“我要定了……”

──“他,我要定了……”

陳夕尾音咬的死死的,一股勢在必得的意味不言而喻,似乎她已然篤定,篤定他們會在一起。

唯昭耳畔猶如一聲悶雷,於喧嘩之中響徹,震耳欲聾。

她無法回答,喉嚨如鯁在噎,張了張唇,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個字。

似乎過了好久,她才找回到自己的聲音,壓著聲,“他不是物品,談不上要不要。”

唯昭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線,但腳步如同定住一般,呆滯在原地,背後聲音淅淅瀝瀝的響起,“唯昭,既然不愛就別綁著他,你不該這麽自私。”

“砰”!

如同一聲槍響,擊穿她的心臟。

‘自私’這兩字,將她剝離的一幹二凈。

其實,他們離婚,也就一個簽名,一個章的事兒,只要兩個人之中有一個人堅定一點,再堅定一點,離婚這事兒就不會拖拖拉拉到如今。

所以,離婚是她起的頭,可放縱自己拖到現在的也是她,她心安理得的占用許硯川“妻子”的頭銜,享受著他給予的溫暖和照顧,這不是自私又是什麽?

唯昭咽了咽喉,聲音淡如水,“陳小姐,至少現在,許硯川還是我老公,我還是他妻子,你不覺得你說這話,太過分了麽?知道的覺得你正義淩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個窺伺別人丈夫恬不知恥的小三。”

唯昭眼底,清晰的看見陳夕的嘴角由上揚到下垂,眼眸裏的笑意漸漸收斂,直到連裝都不裝。

她繼續說著:“我和他的事,還用不到一個外人來插手”,唯昭低了低頭,細細瞧著她那張溫柔的臉龐,眉眼柔情,細長眼,柳如眉,卻偏偏塗了個不趁氣質的的正紅色口紅,“陳小姐,人和口紅一樣,總要合適才可以,更何況,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她驀然勾了勾唇角,卻舒爾想起許硯川對她說這話時的口吻兒,一本正經又冷言寡語,還帶著一些不可捉摸的壞情緒。

“歡迎大家蒞臨本次AL智播新品發布會暨臨山酒店與智播簽約儀式的現場!”

隨著主持人聲音響起,原本嘰嘰喳喳的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唯昭目光也順著人群與燈光,落在前面的閃光燈之下。

她的心在此刻提起。

與此同時,提起的還有她想要逃離的念頭。

臺上的人講著AL智播的理念和發展前景,鋪墊做的很足,但對於唯昭來說,這些與某件事相比,都顯得太過乏味。

她恨不得這場新品發布會如同放電影一般,可以隨時快進到兩人宣布喜訊的那一幀,但又想,鋪墊可以做的更足一點,再多一點,甚至……永遠不要結束……那一刻永遠不要到來。

她壓了壓棒球帽,看著周圍的一切,註意力都集中在聚光燈之下。

“無聊。”唯昭低低說了兩字,是說給旁邊人聽的,“走了。”

說完,她這次再也沒有回頭,腳下連停都不帶停,這一次,陳夕沒有叫住她,誰也沒有阻擋她,直到──“砰”一下!

她突然撞人了。

或者說,那人撞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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