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蒙蒙

雨似乎比剛上車時大了一點，蒙蒙細雨，天也是灰蒙蒙的，莫小新跑回房子，渾身被淋的有一點潮濕，身子似乎感覺有一點冷。

回到房子，莫小新坐在小凳子上低著頭一言不發，母親見兒子回來，笑著說：“同學聚會完了。”

莫小新百無聊賴、心情低落、頭也不回道：“嗯。”

坐在那，莫小新感覺郁悶、難過，一句話也不想說，心裏挺堵，只想往床上一趴。

就那樣郁悶、沈悶的坐了半晌後，莫小新心裏忽然萌生一個想法：“是不應該給張同學送件禮物，人家請自己上了一晚上網，還買東西吃，又坐出租車回來，花了不少錢，不能讓人家白花錢。”

可莫小新全身上下，是一毛錢也沒有，唯一的辦法就是向母親要，想到這，他心裏就糾結、猶豫了。

因為知道向母親要錢的難處，那是身心都受煎熬，但猶豫片刻後，莫小新還是張了口。

今天不送這個禮物，自己會更受煎熬，莫小新鼓起勇氣向母親張了口：“媽，給我20塊錢。”

母親一聽要錢，臉一黑問到：“你要錢幹啥，又去上網。”

看到母親那樣，要錢的艱難使莫小新又氣又急，他悲憤的想著：“幹啥！幹啥！每次問你要錢，你都問我幹啥，你那次痛痛快快的給過我錢，要錢肯定有事啊，還能幹嘛...”

雖然心裏揭竿而起、波濤洶湧，可在悲催的現實世界裏，莫小新還是憋屈著、耐著性子，解釋說到：“這畢業了，人家同學請我、送我東西，我能不回送人家麽，我身上一毛錢也沒有，要二十塊錢買東西啊。”

母親看著有點哭腔、悲憤說話的莫小新，她找了二十塊錢，她或許是理解吧。

莫小新又翻開一本書，裏面夾有自己節省的五塊錢，攜帶著二十五元巨款跑出了房子，來到學校門口對面，那個賣小禮物的商店“浪漫滿屋”。

莫小新第一次進這家店，他也不知道兜裏的二十五塊錢到底夠不夠，能不能買到一個像樣的禮物，但自己身上只有這麽多，只能看情況了。

進到店裏，屋裏很幹凈整潔，貨架上擺滿了各種有趣、好玩的物件，店裏很安靜，沒有買東西的顧客，只有店家一人在。

莫小新順著貨架仔細看，搜尋著中意的禮物，他一眼相中了一個水晶玻璃球，拿起來一看標價剛好二十，他又向店家確認了價格，確實是二十塊錢，於是莫小新立馬就買下了它。

店家很體貼，用一張好看的紙給包裝好，莫小新高興的拿著禮物走出店門，站在馬路邊的路沿上，看著對面的學校公寓。

他發現東哥此時正翹著腿，坐在門衛樓外側的長椅上，他的頭依然是發亮的光頭，腳上穿的是一雙樸素的布鞋。

在縣城裏，已經很少有人穿這種千層底的老布鞋了，但那天東哥就穿著一雙老布鞋，翹著腿坐在學校門口的長椅上，他旁邊則是看大門的保安。

而站在馬路正對面的莫小新，此時心裏是緊張、忐忑的，他害怕的並不是學校的保安，而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一言不發、似有所思、似又無所思的物理老師東哥。

別看東哥平時上課和大家嘻嘻哈哈諞閑傳，但莫小新知道他那是隨性的、假裝的，平時東哥他那嬉笑怒罵、大大咧咧的玩笑話，都是話裏有話，雖看似是無心，但實則有心。

當看到東哥就那樣嚴肅的坐在門口時，莫小新心裏有點害怕、慌亂，好似他直對著這個方向，就是在看莫小新。但莫小新仔細去瞄一眼，發現他只是平視著這個方向，似乎也沒有專門在看自己。

可莫小新猜測，東哥那樣機智、靈性的人，大抵應該是看見自己，不過是裝作啥也沒看見罷了。

莫小新顧不了那麽多了，買的禮物已經在手裏，總該是要送進去，要不然人家離校了，這禮物就白買了，他還是硬著頭皮向學校裏走去，向東哥走去。

走到大門口，莫小新低著頭一拐就進去了，一向很禮貌的他這次沒有喊：“老師好。”

進入校園，莫小新頓時輕松了，走幾步就到了女生宿舍樓下，用手機給張同學發了消息，沒多久她就下來了。

莫小新匆匆把禮物遞給她就離開，去後面的男生宿舍轉了轉，發現好多床都已經搬空了，屋內一片狼藉，還有一些同學在忙碌的收拾東西，大包小包一大堆，一片樹倒猢猻散的景象。

看到這畢業收拾東西、分散的亂象，莫小新心裏頓時有點難過，憋的慌。

他沒繼續待下去，離開宿舍匆忙回了住處，出學校門口時，發現剛才坐在長椅上的東哥不見了，應該是離開了，莫小新心裏壓力頓時也小了許多。

空氣裏還是彌散著蒙蒙細雨，天依舊是灰蒙蒙，莫小新一口氣走回房子，他坐在小板凳上楞了半天神，忽然感覺有些冷、有些困、有些累，於是脫了衣服上床，蓋上被子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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