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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同學送完禮物,從學校回到房子,母親隨口告訴莫小新:“明天我要去山西,你爸還在醫院裏躺著,需要照看。”

他心情低落,加之又困又乏,莫小新只當做聽見,哦了一聲,就沒事人一樣倒頭就睡。

第二天莫小新睡醒,起來時,發現屋子裏就剩自己一個人。

他撓撓頭、揉揉眼、仔細回想,隱約記得一大早,天還沒亮,屋子裏就有窸窸窣窣收拾東西的聲響,最後門吱嚀響了一聲後,房子就安靜了下來,他猜母親應該就是那時離開的。

莫小新冷靜了一會兒,然後起來,無所事事的在屋內屋外轉悠了一會兒,還是無聊、無所事事。

這才猛然發現高考結束,再也不用像往常一樣,按時按點操心進教室學習,生活節奏頓時不那麽緊張、壓力也沒那麽大了。

就像一個飛速奔跑的人,突然停了下來,轉換模式,可以隨心所欲的慢走,亦或是停下休息,反正就是再也不用飛奔模式。

這突然的模式節奏變化,讓莫小新還有些不適應,有那麽一剎那,他似乎感覺不遠處的二中教室,全班同學老師都還坐在教室裏,微笑著等自己去上課。

他心裏有一種莫名奇妙的沖動,想去學校進教室看看,可馬路上行駛的汽車聲,稀稀拉拉走過的行人,把莫小新拉回現實世界。

天上那火紅的大太陽,樓層刮過得風在告訴他:“高考已經結束,大家都走了、散了,不用再去教室上課,都結束了。”

那一瞬莫小新似乎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螞蟻咬了一口,眼睛澀澀的發酸想哭,卻又哭不出來,周圍沈寂、單調、無聊的一切又將他包圍。

莫小新一個人在房子裏無聊的待著,妹妹還沒有放假,下午他去學校接妹妹放學,回來妹妹寫作業,他做飯,吃完飯一切收拾妥當也就沒啥事,莫小新帶著妹妹去找皮皮魯、小輝玩。

皮皮魯一向都是嘻嘻哈哈的樂觀派,小輝呢是聰明學習好的沈穩派,他倆很輕松歡笑不斷的說話,而莫小新木訥、死板、學習也一般般,是個無趣的人。

皮皮魯和小輝說著話、開著玩笑,小輝預估了高考分數,人家肯定是考的不錯,考一個好大學是沒問題。

高考結束,莫小新沒有對過答案,因為他知道自己考的一般,對答案、預估分數這種事,只會徒增自己的煩惱罷了,所以莫小新在回避這個紮心的問題。

傍晚閑著沒事,莫小新、小輝、皮皮魯、小輝的母親還有妹妹五個人就一塊去外面逛,小縣城也沒啥好逛,皮皮魯跑去了網吧。

莫小新身上剛好有幾塊錢,夠去臺球室玩幾把,他就和小輝約著一塊去地下室臺球廳打幾把臺球,而妹妹就由小輝的媽媽照看,帶著逛。

倆人高興的去了臺球廳玩,沒有了照看妹妹的負擔,莫小新就不擔心,可以暢快舒服的玩耍。

倆人的球技都不咋滴,開一臺球能打二三十分鐘,但倆人玩的挺開心。

倆人連四把球都沒打到,小輝的母親帶著妹妹就來找,也可以說是妹妹帶著小輝的媽媽來的,因為小輝的媽媽,還不知道這偏僻的地下室有一個臺球廳,而莫小新以前帶妹妹來過。

小輝的母親來到地下室,看見在打臺球的倆人,她微笑著說:“嘿,這地方竟然有一個打臺球的。”

停頓了會兒,她對莫小新說:“哎呀,你這妹妹不和我逛,說要找你回家。”

莫小新笑著看了一旁的妹妹,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莫小新心裏像是被毒蜂蟄了一下,挺難受。

父親在山西遭了難,母親分身乏術,一個多月妹妹都孤孤單單,而莫小新只顧自己玩,很少在意那小不點妹妹的感受,自己身上本來也沒有錢,有了一點錢也都踏馬的自己玩耍了,很少幾乎是沒有給妹妹買什麽好吃的,真不是一個合格的好哥哥。

見小妹那可憐兮兮、焉焉的樣子,莫小新心一下子也就軟了,也沒有繼續玩耍的心情,就這樣他和小輝分別,拉著妹妹獨自回住處。

高考結束那一陣,莫小新基本就待在房子,除了去接放學的妹妹,其餘的時間都無聊的待著,把玩著一個勉強能上網的破手機。

母親這次去山西,沒有給莫小新留一毛錢,租住的房子米面糧油都有。可對於十八九的少年來說,並不是有吃的、有喝的就可以。

十八九歲都是喜歡玩,精力旺盛的年紀,莫小新不吃早點,都要省下錢來去上網,如果讓他泡在網吧玩,他真的寧願餓著肚子。

長大、懂事後,再看那些想法、做法是可笑的、傻逼的、荒謬的,但也不過是站在現在這個歷史時間節點,去傲慢、自以為是的去評判,當時那個歷史時間節點的自己,是錯誤的罷了。

當時的自己並不這樣認為,當時的自己只想解決、消滅、當時的無聊和煩躁,而網吧就是那一劑解藥,雖然知道這劑藥是毒藥,但也無法抗拒忍受,無聊、空虛、寂寞、帶給的煩躁,所以還是飲鴆止渴、迷戀網吧。

去網吧打游戲,就像入了迷一樣,不去玩、一個人待著,就感到無聊、煩躁、不得勁,為了向母親要一點錢,會和母親彼此鬧的不愉快,以至於到了互相嫌棄的地步,莫小新嫌她、煩她為何如此克扣我,自認為已經很懂事了,可母親還是不會多給一分錢。

待著無聊的莫小新用手機上網,看見□□空間裏有同學,在發把書賣到垃圾回收站的說說,還附上了圖片。

看到這條說說,莫小新頓時就來了勁、變得興奮,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一旁的小書桌、地上,堆滿了高中三年的書本、習題冊、還有試卷,那都是錢啊!可以把它們拿去賣了,換成錢啊,現在手頭不正缺錢花嗎,莫小新頓時就樂開了花,立馬盤算那些書能賣多少錢。

想到書本能賣錢,莫小新就興奮的想著,哪有收廢品破爛,他無聊的走出房子,扶著陽臺漫無目的的看時,發現樓下有一煤場,而煤場旁不遠處,有一廢品回收站。

沒想到在這住了一年多,今天才發現這還有一個垃圾回收站,真是天助我也,想啥來啥,上一刻有賣書的想法,這出門隨意一看,就發現了收廢品的地方。

回到房子,他把高中三年的廢書整理整理,整理東西也挺累人,尤其對急裏急躁沒有耐心的人。

莫小新氣喘籲籲的看著整理收拾的課本、廢紙、試卷,沒想到挺多,沒啥運,一次還很難弄到,這看似不遠的垃圾回收站。

在莫小新思慮如何把東西給弄到下面時,皮皮魯發來消息,讓給他幫忙搬東西。

莫小新跑過去,皮皮魯卻讓給他剪頭發,還拿出剪頭發的剪刀給莫小新,可莫小新哪裏會剪頭發,就說:“你去理發店剪啊。”

皮皮魯回到:“理發店不要錢啊!10塊錢呢!”

莫小新心裏笑了,想到:“原來你也會節省錢啊,以為你大大咧咧,啥都不知道呢。”

皮皮魯見莫小新遲遲不肯動手,就打氣、鼓勵到:“哎呀!你就隨便剪,以前我也讓別人給我剪過,和狗啃一樣,我都沒說啥,你剪吧!很簡單的。”

看著他都無所謂的樣子,莫小新這才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動手,可顯然莫小新不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反而是一個磨磨唧唧、手笨、腳笨、嘴還煩的人。

晃晃悠悠不專業的剪了幾下,還不停的說話,問皮皮魯:“行不行、行不行……”

煩的皮皮魯再也忍受不了,於是他氣的不讓莫小新剪了,拿過剪刀,自己對著鏡子剪起頭發,莫小新也樂的清閑自在,在屋子把玩望遠鏡。

皮皮魯自己一頓操作鼓搗之後,進屋對莫小新說,房子快到期就要退了,屋子裏的一些東西,他要放到他舅那裏。

看著屋子裏的那些東西,皮皮魯說:“要是有一個三輪車就好了,一次全都拉走。”

聽到三輪車,莫小新想到了縣城裏的大伯,大伯有一輛人力三輪車,於是對皮皮魯說:“我可以弄一輛三輪車。”

皮皮魯聽到之後,頓時滿眼放光、興奮的說:“真的嘛,那就太好了。”

倆人一塊去了城裏,到大伯家莫小新順利借到三輪車,天空的太陽挺大,天氣挺熱,莫小新和皮皮魯很累、額頭滲出汗珠,但倆人一路卻嘻嘻哈哈,說笑樂的不停,和好朋友在一塊是很快樂的事。

一切弄好之後,倆人各忙各的事,回去經過學校門口時,莫小新扭頭看了一眼,發現學校門口空蕩蕩的,火紅的太陽把學校門口那一塊,照的透亮。

學校對面的幾家商店,只空開著門,沒有一個人影,連店家都不見,學校門口顯得空蕩蕩,格外安靜,一切似乎都被這熾熱的天氣給搞瞌睡了,。

看著那空蕩蕩的學校門口,偌大的校園,莫小新心裏頓時挺難受,以前天天厭煩去學校,可突然畢業了,卻發現自己再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與借口,進校園了。

如電影《肖申克的救贖》,一段臺詞說的那樣:“這些圍墻很有趣的,開始,你恨它們。接著,你適應了它們。時間久了,你開始離不開它們.......”

回到房子,稍作歇息,莫小新用口袋把書本裝好,像貓咪口銜老鼠一樣,笨拙、艱難的把口袋運到樓下,不遠處的廢品回收站給賣掉。

回收站的人過了稱,剛好賣30塊錢,莫小新見賣了30塊錢,心裏還是挺高興的,畢竟30塊錢對自己來說,是不少錢了。

可事後,莫小新挺後悔,三年的高中課本,三十塊錢給全賣了。

那些課本每一頁,發黃、破損、殘缺的部分,都是高中時光流逝的證據,每一頁的筆記、塗鴉、公式都有故事。

如當初,初三班主任柳章鋁老師說的話:“你的舊課本不要給賣了、扔了,或許多年以後,你打開某一本書,會發現上面寫上去的一些東西,也許腦海裏就會想起一些事、一些人來,那是多麽一件有趣的事。”

可當時的莫小新卻沒想那麽多,自己缺錢花,三十塊錢就把高中三年的書本全都給賣了。

後來母親回來罵莫小新:“你是窮瘋了,把那些書都給賣了,你個敗家子。”

可如果當時她去山西,稍微給留一點零花錢,莫小新也不至於賣掉那些書本試卷吧!

賣書,收拾書本,莫小新發現有些選修課本都是新的,他也不忍心賣掉,可自己缺錢花,所以也不過是猶豫片刻後,莫小新毫不留戀的把它們全都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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