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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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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黴

吃一次虧,就要漲一次經驗,行事就應穩當,可莫小新貪玩好耍的秉性改不了。

一天下午,吃過午飯去學校,走到教學樓柵欄門處,發現班裏幾個同學正在打乒乓球,莫小新見上課時間還早,於是興沖沖的往教學樓後面跑去。

興沖沖跑到案子旁,恰好同學一球拍,把乒乓球打進花壇裏,高興熱心的莫小新就興沖沖的跑去撿球。

高興就忘了形,花壇外種著一圈比較矮的綠化樹,一個缺口處,莫小新就往裏跑。

結果沒想到,缺口處拉有一根鐵絲,加之臨近黃昏,光線不是很好,往過跑沒有看見,加之莫小新激動高興跑的有點快,他就被那根鐵絲給絆倒,一個前撲摔在地上。

往前摔倒,莫小新腦子一片空白,與地面接觸那一刻,他本能反應胳膊撐了地,胳膊瞬間麻痹,然後一陣異樣的疼痛傳來,疼的感覺身上的力氣都被瞬間抽空,不敢使一點力。

莫小新吃力的站起來,一臉痛苦,一旁的同學賈開海,趕緊跑過來攙扶,大家見莫小新捂著胳膊,無力痛苦的樣子,知道傷的不輕。

同學們問:“胳膊看能活動不。”

莫小新使了一點力,就難受疼的齜牙,痛苦的搖頭表示不行。

估計是傷到骨頭了,同學就勸趕緊去醫院看看。

見出了事,大家也都不敢、沒心情繼續打球,匆忙回了教室,賈同學熱心腸扶著莫小新找到母親。

天慢慢黑下來,小縣城裏的霓虹燈、路燈都亮了起來,母親帶著莫小新去紅十字醫院。

擡著受傷的胳膊,莫小新痛的一句話也不想說,心裏好難受。

在醫院拍了片子,醫生看後給母親說:“孩子這胳膊脫臼,而且還骨折了,我們這骨科醫生不在,你們去中醫院吧。”

從紅十字醫院出來,天已經黑了,十字路口剛好亮起紅燈,行駛的車輛都陸陸續續減速停了下來,天空刮起涼嗖嗖的風,莫小新感覺到一絲寒意,但更多的是胳膊處傳來的疼痛與難受。

母親看著兒子難受的樣子,也焦急的張望說到:“這公交車咋還不來。”

莫小新心裏更加煩躁,心裏默默恨恨的說到:“不知道叫一個出租車麽,這麽近的路程,這個情況還要等公交。”

心裏雖默默地想著,可嘴上啥也沒說,莫小新捂著胳膊,難受痛苦的站在路旁,無神的看著馬路,好在不一會公交車來了。

母親招了招手,公交車停下打開門,公交車上人挺多,莫小新痛苦的捂著胳膊上了公交。

紅十字到中醫院的車程,也就一站路的距離,不是很遠。

很快到中醫院,此時莫小新已經疼的有氣無力,臉色發白,額頭滲出許多汗珠,母親著急慌了起來,急忙給表姐夫和大伯打電話。

姐夫和大伯接到電話,很快就都來到了中醫院。

姐夫、大伯、母親三個大人陪著莫小新在醫院裏找醫生,夜晚醫院比較冷清,經過詢問,終於在一房間找到一位醫生,他正坐在電腦前看電腦,沒有穿工作服白大褂。

進去時,莫小新疼的難受,有氣無力虛脫的看了一眼,眼前這個沒穿白大褂的醫生,希望他能盡快減輕自己的痛苦。

大伯陪笑,大概說了情況,醫生扶了扶眼鏡,讓莫小新把胳膊放在桌上,他讓莫小新活動一下,莫小新就試圖用力動一下,可稍微使一點力,胳膊就痛的受不了。

莫小新難受□□的喊到:“疼,疼,動不了。”

醫生用手在胳膊處摁了摁,莫小新咬著牙忍著疼,嘴裏還是發出了痛苦的□□聲。

醫生看了看情況,讓大人把莫小新抱住,然後給拉扯胳膊,疼的莫小新哇哇大叫,眼淚都流了出來。

莫小新怕疼,給人正骨拉扯時的那種疼,更難忍受,整個房子都充滿了莫小新的嚎叫聲,鼻涕、眼淚都流了出來。

醫生試了一次沒成功,看著莫小新疼的大聲嚎叫,他也有點慌張、尷尬,面部表情也緊張、不自然起來,看來醫生是心慌了,可能是他學藝不精吧。

稍作歇息,醫生進行了第二次接骨,似乎他比莫小新還累,疼的莫小新嚎叫聲更大,結果還是沒有弄好。

醫生也累的額頭冒汗,他尷尬的給大人們說,你們去縣醫院看看吧。

大人經過醫生這一系列操作,心裏也明白,這個醫生醫術不精,但大家還是盡量給醫生打圓場,讓醫生不感到尷尬。

大人扶著莫小新出了醫院,經過一番折騰,疼的莫小新身底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眼淚鼻涕也混合在一起,是一大把,身體幾乎虛脫,沒一點力氣。

來到縣醫院,護士大概問了一下情況,然後就讓坐在那等一下,醫生忙的才吃飯。

莫小新有氣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姐夫掏出衛生紙,給擦掉掛在鼻子上的鼻涕,擦完鼻子,莫小新頓時感覺呼吸舒暢多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白大褂,剛吃完飯,還抹著嘴、手裏拿著一雙竹筷子,不像醫生的醫生走了過來。

護士準備給他說情況,那醫生就示意他知道情況,護士就去忙自己的事。

醫生放下手裏的竹筷子,向莫小新走來,大人都沈默不語的看著醫生。

醫生先看了片子,又看了看胳膊,讓大人把莫小新按住,又一邊說:“放松、放松,你胳膊別使勁,一下就好了。”

醫生輕輕的左右搖晃胳膊,莫小新咬著牙忍著難受,醫生安慰的說到:“放松、放松。”

他突然一發力,用勁,“啊,噢。”疼的莫小新大叫一聲。

一旁的大伯笑著說:“哎呀,好了,好了,我聽見咯吧一聲,這接好了。”

胳膊接好,醫生給打了石膏固定,疼痛難受也減輕了不少。

胳膊打好石膏,姐夫、大伯把我和母親送到中醫院附近,大伯的三輪車還在附近停著,此時已經晚上十點,距離胳膊骨折過去三個多小時,真是禍福難料。

冬天,小縣城的夜晚挺冷,姐夫讓我們一塊去吃個夜宵。

大伯蹬上人力三輪車,大家一塊往吃飯的地方走去。

剛走一段路,姐夫、大伯怕莫小新累,於是提議讓他坐在三輪車上。

莫小新猶豫、遲疑了一下,他沒有坐上去,可猶豫了片刻後,他還是坐上去。

他為啥要猶豫那片刻呢?

因為大伯蹬的是人力三輪車,如果大伯開的是小汽車啥的,莫小新應該是不會猶豫那一下吧,說到底還是虛榮心,害怕在這縣城裏坐三輪車丟人,並不是嫌棄三輪車,只是害怕路人、城裏人用好奇的眼光看自己、打量自己。

最終莫小新為啥還是坐上去了,因為大伯邀請自己坐上去,姐夫也在一旁說:“坐上去輕松些。”

他們都是關心、害怕莫小新累到,莫小新要是固執的不坐上去,那就太不實擡舉了,畢竟他還是懂事的。

莫小新就那樣斜坐在車沿上,大伯蹬著三輪車,坐上去的確感覺要比走路輕松許多,四人在夜晚的街道裏前行著。

有人蹬三輪車願意拉你,讓你坐在上面是一件幸福的事,而那個不嫌棄,並願意坐上面的人,應該也不錯。

來到紅綠燈路口的夜市攤位,大伯停好三輪車,姐夫叫了幾份砂鍋,可母親卻說自己不餓不要。

姐夫很厚道,勸說母親吃一點,可母親還是說不餓。

莫小新知道母親和大伯關系很僵,但和姐夫的親戚關系都還正常,也不知道當時母親為啥不吃,她可能是被突如其來的意外,給折騰的不想吃飯,沒食欲。

莫小新知道母親很少在外面餐館攤位吃飯,也知道母親是一個喜歡吃東西的人,不是母親不喜歡吃美食,再說那小攤位,小飯館也算不上是美食,也不過是調料放的多一些,做的好吃一點而已,對於母親、對於平時很少吃的人來說,就是美味好吃的。

吃完砂鍋,莫小新只有一個感覺,就是燙嘴,舌頭都燙木了。

母親晚上的確沒有吃東西的習慣,但後來想想,母親是害怕再麻煩表姐夫,欠下更多的人情,忙碌人家一晚上,母親就很過意不去,那頓飯也應該是由母親請,可她知道明白姐夫為人厚道,也更明白自己家經濟拮據、困難,所以她就不吃。

這可能是窮人的那種卑微,無奈與心酸,其實姐夫不在乎那麽多,就像鹹亨酒館的掌櫃,從來不會把茴香豆上賬,母親要是也吃的話,姐夫也許還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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