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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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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蘇岑暈過去了。

顧潯急得不行,但偏偏前方路口堵著,後面也沒有可以退的地方。

外面是喊叫聲鳴笛聲哭喊聲。

只有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他和蘇岑兩個人,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顧老爺子的電話打來了,說已經安排了直升機,正在走報批程序,讓他不要慌,不要緊張。

顧潯打斷了顧山的絮叨,“爺爺,醫生在你身邊嗎?蘇岑暈過去了。”

顧山立刻讓人叫來家庭醫生,醫生向顧潯確認了一下蘇岑是否有高血壓、暈厥史等基礎疾病,初步判斷道:“應該是過度的驚恐導致的暈厥。車廂太密閉了,你打開空氣循環系統,解開蘇先生的衣領,必要的話,做一下急救。”

醫生說完後,顧山道,“再堅持一下,直升機馬上到。”

掛斷電話後,醫生把急救的視頻發給了顧潯,顧潯看視頻的內容,想到他去蘇岑學校聽課的時候,也曾旁聽過急救的知識。

顧潯解開蘇岑的外套,讓他平躺下來,擡高他的腿部。

他俯下身,聽著蘇岑略顯急促的心跳聲和呼吸聲,輕輕捏住他的下頜,讓他的頭偏向自己一側。

好在蘇岑只是短暫地暈過去了,很快意識清醒了。他想坐起來,顧潯按住他的肩,輕聲說,“慢一點,小心頭暈。”

蘇岑慢慢坐起來,而後像是支撐不住一般,輕輕靠在顧潯的肩頭,目光仍直直望著外面喧囂的一切。

顧潯伸出手,擋住他黑亮的雙眸,“眼睛閉上,休息一下。”

這一晚上的驚心動魄,直到過去了很久,留在蘇岑心裏的,依然是那雙手微涼的觸感,以及從顧潯身上傳來的沈木香的氣息。

直升機把他們帶回在半山腰的顧家老宅,這是蘇岑第一次來到老宅,但他幾乎是剛落地,就立刻被安排進附近的醫院,去做身體的檢查,陪他一起的還有顧潯。

這起車禍在網上鬧得很大,聲音沸沸揚揚的,說什麽都有,蘇父蘇母第二天聽說後,立刻給蘇岑打了視頻通話。

蘇岑看了眼身後的背景,走到一面白墻處,接通了視頻。

“岑岑,你在哪呢?”

蘇岑不常撒謊,眼神飄忽了一瞬,“我在走廊上。”

蘇母道,“哎喲,是不是要上課了啊。”

蘇岑搖搖頭,“沒有,課在下午。”

看到兒子的言談舉止一切如常,老兩口才松了口氣,蘇父很難得地用帶了點責備的語氣說道:“你啊,快要把你媽媽急得心臟病都犯了。”

蘇岑非常愧疚,語氣低沈地說,“對不起,媽媽。”

蘇母在一旁推了蘇父一下,“岑岑你不要聽你爸爸瞎說,你好好的比什麽都要緊。”

又說了幾句話後,蘇岑切斷了通話,一轉頭,看到顧潯悄無聲息地站在不遠處,目光正望著他。

蘇岑也看著他,兩個人默默地對視了一會兒後,蘇岑先開的口,“昨天的大卡車……”

顧潯立刻道:“司機已經被刑拘了,不日將會提起公訴。”

他說著,眼睛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蘇岑,過了好久,才問道,“你身體,感覺好些了麽?”

一晚上雖是噩夢不斷,但到底是休息過了,蘇岑點點頭,“好多了,你呢?”

顧潯也點點頭,“我也是。”

說完後,又是長久的沈默,像是沒什麽話說了,又像是能說的話都說不出口。

最後顧潯說,“如果你想要住學校,就住學校裏吧,看看有什麽東西需要阿姨幫忙收拾的。”

他說完後,沒等蘇岑有什麽反應,轉身匆匆離開了。

蘇岑看著他高大的背影,一時竟有些恍惚。

直到回到了學校,顧家的保鏢幫著把東西搬到宿舍時,他都沒有回過神來。

有些一直很想要實現的東西,竟然以這種方式得到了。

正如以前從沒有覺得自由有多珍貴,現在才發覺可以自己決定自己做什麽,是有多幸福。

宿舍的同學都是和蘇岑一個班級的,同學都很善良,對他的遭遇同情大於其他。

得知兒子回宿舍住的蘇父和蘇母都很高興,蘇母直接說了,“還算那個老東西有點良心。”

大五第一學期就在期末考的來臨中步入了尾聲。

然而,暑假早已滿滿當當地排滿了行程,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附屬醫院裏實習,只有臨近下個學期開學的前一周,才有短暫的休息時間。

忙碌的時間過得非常快,最開始時,蘇岑還會偶爾想起顧潯,想起顧家那短暫如夢的一小段時光。

那天的卡車司機造成的重大事故,由於顧家的保鏢介入地夠及時夠專業,幸而沒有沒有造成死亡。

但司機本人一審被判了六年六個月的有期徒刑。

當天晚上,蘇岑接到了顧潯的電話,這是事故之後第一次通話,顧潯的嗓音還是那麽清冷,“公安已經抓到了兇手,你以後可以放心,這個兇手不會再找我們麻煩了。”

蘇岑點點頭,點完頭,他才發現電話那頭的顧潯可看不到,他忙道,“我知道了。”

顧潯又說,“那場車禍造成的一切損失,顧家都會兩倍賠償。”

蘇岑怔了怔,“嗯。”他怕自己說的話太敷衍,又補充道,“那很好。”

過了許久,顧潯見蘇岑沒有什麽要說的了,就道,“那,晚安,蘇岑。”

蘇岑握住放在耳邊的手機,輕輕說道,“晚安。”

宿舍的木板床,硬而且窄,跟顧家軟而不塌的高級沙發床沒辦法比。

但莫名地蘇岑睡得更踏實了,他是真的非常珍惜可以盡情地跟著帶教醫生學習的時間,病例抄得又快又積極,總是到得最早,走得最晚。

一起實習的同學最開始還開玩笑地說蘇岑卷,到後面這些卷王已經卷得不分上下了,醫生這個職業不同於大部分職業,它沒有容錯率,醫生很多時候都是直面患者的生死。

生死的分量太重了,即使見慣了生死,這份重量也並沒有減輕半分。

暑期的實習結束後,蘇岑終於可以短暫地休息一個星期了。

他一回家倒頭就睡,沒日沒夜地睡了兩天後,第三天,蘇岑來到蘇母的店,幫她看了一天的店,實際上是蘇母抓著他閑聊,第四天,蘇岑去見了高中的同學,第五天,和幾個要好的大學同學一起玩。

然後假期,就只剩下兩天了。

江裴川親自跑到蘇岑家裏逮住他,“你之前說你要去實習,實習完了又要睡覺,然後到處去玩,蘇岑,你可真忙啊。”

蘇岑摸了摸鼻子,不服氣地說,“裴川哥你也並沒有比我閑啊。”

“還敢跟我頂嘴。”江裴川作勢擼了下袖子,就要撓蘇岑的癢癢。

蘇岑渾身上下簡直長滿了癢癢肉,一摸就癢癢,基本不需要費力就能讓他立刻求饒。

“不帶這樣的裴川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江裴川並不敢真的鬧過火了,他心裏也並不全是坦然的,兩個人笑了鬧了,才氣喘籲籲地坐在地毯上,像他們還是小時候那樣。

江裴川半靠在沙發上,一雙修長的腿輕輕蹭了下蘇岑的腳底,蘇岑敏感地縮了縮腳趾,“怎麽了?”

江裴川道,“你和顧家那位,怎麽打算的?”

怎麽打算的?

蘇岑也不知道,他拒絕去思考這個問題,這段時間,在他的心底生長出一小片不能碰觸的區域。

和癢癢肉不一樣,這小片地方一碰就酸脹著疼。

“就,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啊,反正我的目標就是成為一名合格的醫生,其他的也不是很重要啦。”

蘇岑說完,看向江裴川。

只見江裴川用一種一言難盡的表情看向他,看了一會兒,他擡起胳膊遮住了自己的臉。

蘇岑踹了江裴川的小腿,笑罵道,“你那是什麽表情?”

江裴川沒在蘇家待多久,蹭了午飯後就又走了,蘇岑看著合上的電梯門,忍不住輕聲罵道,“還說我忙,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大忙人。”

假期的最後一天,蘇岑原本是打算在家裏躺一天的,看看書或者電視劇。

這個時候,他接到了顧潯的電話,“蘇岑,你有空麽?我在你家小區門口。”

蘇岑非常驚訝,他在家居服外面隨意地披了件外套,匆匆趕到小區門口。

顧潯就站在車門口,他很罕見地穿全套的西裝,甚至脖子上還紮了領帶。

蘇岑很驚訝,“你怎麽突然來了?”

他說完,才發覺自己的話似乎有歧義,但他一時找不到話來彌補,他尷尬地撓了撓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潯笑了笑,他們已經有兩個多月沒見了,蘇岑身上看不出什麽變化,但顧潯比之前還瘦了些,臉上的線條脫離了圓潤的弧度之後,整個人堅毅了不少。

他手上拿了份紙質的文件,卻是背面白色的朝外,蘇岑想那可能是什麽商業的文件,沒有去好奇。

“你家附近有什麽能坐的地方嗎?”

蘇岑把顧潯帶到了附近的公園,公園不大,但設施相對完整,兒童區的滑梯和沙坑是最受歡迎的地方,相比較另一邊的紫藤花架就幽靜了很多。

這會兒並沒有其他人,蘇岑坐在長椅上,看向顧潯道,“好了,別賣關子了,你到底找我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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