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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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說來,程雙和穆子星的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在那場天雷勾動地火的生日宴。

程雙自小就喜歡黏著程治禮, 不同於小姨徐洛對她的諸多束縛, 程治禮只管帶她玩。小孩兒天性都愛玩, 程雙便特別喜歡跟著他到處走, 小跟屁蟲似的。

幸好, 程治禮也樂意帶著她。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程治禮無論去哪兒都不帶著她了。

程雙很困惑,連鋼琴課都沒心思上, 偷偷跟在程治禮的後頭, 發現他拋下她,竟是去陪另一個小女孩。

盛夏時分,蟬鳴陣陣。

車窗搖下, 暑熱的空氣持續往車內鉆,後座的程雙肉肉的小手正扒在車窗上, 不耐地揉了揉眼睛。

透過咖啡館的透明玻璃, 她看清正被她叔叔圈在懷中逗的小女孩究竟長什麽模樣。

粉色的發圈紮著小辮,她穿著藕粉色的紗裙,手臂和大腿都似藕節般, 圓嘟嘟, 又白又嫩。

小女孩面前擺著一個有她臉那麽大的冰激淩,細白的小手緊抓著勺子, 一勺又一勺,沒見停地往嘴裏送。

冰激淩冰得她都瞇起了眼,動作卻沒停, 她藏在桌下的藕節小腿,開心得一晃又一晃。

似是感知到她不善的眼神,小女孩轉過頭來。

她一雙明眸亮若點漆,鼻子又翹又挺,臉頰兩旁肉肉的,唇瓣卻紅若櫻桃,襯得一張白凈的小臉宛若粉雕玉琢。

原來和她搶叔叔的小女孩長得這麽可愛。

程雙本能感覺到危機感,滿臉凝重的皺起眉頭,卻見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俏皮沖她吐了吐舌。

嫣紅的舌尖一閃而過,程雙確信她沒有看錯。

她是在挑釁。

要麽就是在宣示主權,一向寵著她的叔叔不要她了,叔叔現在坐在她的身邊,叔叔要寵著她。

程雙生氣地鼓了鼓臉頰,手指扣上車門,被司機叫住:“誒,小姐?”

“張叔叔,我看到叔叔了,我要去找他。”程雙禮貌交代完,徑自邁著小短腿從車上下來,又去扒駕駛座的車窗:“張叔叔你先回去吧,我等會兒和叔叔一起回家。”

張顯還沒來得及下車攔住她,程雙就一陣風似地跑開了。

張顯下車,見程雙撐著雙手費勁推著咖啡館的門,不由得捏上一把汗。她細弱的小手推那厚重的玻璃門瞧來費勁得很,他正準備上前幫忙,視線卻捕捉到一道藕粉色的身影。

玉雪可愛的小姑娘在玻璃門裏面,踮起腳抓玻璃門的把手使勁往裏拽,五官因使勁兒都擰到了一塊兒。瞧著好笑又可愛。

張顯驀地停下來,看兩個小姑娘停在玻璃門那兒一個推一個拉,好笑地搖了搖頭。

很快程先生走了過來,旁邊還跟著一名身著白色連衣裙的溫婉女子,認出這便是最近使程家不得安寧的穆頌吟,張顯放心上了車。

程雙費勁推門時瞥見挑釁她的小姑娘來幫她了,心裏更不服氣,咬著牙使勁往裏推。

她想證明她力氣不小,她不需要她的幫忙。

可穆子星見程雙賣力,掛在把手上的手更使勁了,恨不得變成大力水手一下就將門給拉開。

好在程治禮及時過來,並沒讓兩人僵持太久,他一手抱開穆子星,拉開門將程雙放進來。

程雙進門後見程治禮懷中還抱著那小女孩,小臉一下就垮了。

畫面礙眼得很。她眼神要看不看,小嘴委屈的撅著。

“誰送你過來的?”

程治禮問責的語氣使得程雙一下子沒了底氣,她耷拉著小腦袋,扭開頭,雙手貼著褲縫,筆直站在那兒。

“程叔叔,她是誰啊?”

耳邊響起一道軟糯的童聲,像極了叔叔曾給她買過的棉花糖。程雙擡起頭,見那小女孩正眨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肉乎乎的小手緊勾著她叔叔的脖子,癟了癟嘴。

又是在宣示主權。

“這就是程雙吧?”穆頌吟走近,蹲在程雙面前,望著她的眼睛。

“對。”程治禮應她:“雙雙,叫阿姨。”

程雙委屈看了眼程治禮,見他確實沒有要哄她的意思,別別扭扭喊了一聲阿姨。

穆頌吟牽上她的手,程雙當即想掙開,餘光又瞧著程治禮的臉色,癟起嘴活像受了氣的小媳婦兒,任由她牽著往卡座那兒帶。

程治禮和穆頌吟相對而坐,程雙本想擠到程治禮身邊去,誰知那小女孩比她更快,屁.股一撅就坐上去了。

尤其,她坐下後還咧嘴沖她笑。真是不知羞。

程雙坐在穆頌吟的旁邊,耷拉著腦袋,聽程治禮喊她:“還沒說呢,怎麽過來的。”

這冰冷的語氣,程雙頓感委屈滿腹。

叔叔以前從來不和她這樣說話,眼下有了這可愛的小女孩,就不要她了。

眼淚一下子就盈滿眼眶,程雙小手揪在一起,倔強地擡起頭:“我自己過來的。”

“這麽遠?你自己過來?”

“……張叔叔送的我。”程雙急了,扯著嗓子沖他喊:“是我求張叔叔的,你不準怪他。”

小女孩還舉著勺子在看熱鬧,程雙憋著眼淚,強忍著不要在她面前哭出來。

“我是不怪。”程治禮一揚下巴,依舊板著臉:“你那小姨呢。你現在應該在上鋼琴課吧,你偷跑出來,她怎麽想?”

程雙吸了吸鼻子,撅著嘴,不要再理他了。

“好了。”穆頌吟及時制止程治禮,取了張紙巾遞給程雙,側頭溫柔沖她說話:“要吃冰激淩嗎?”

“姑姑,我一個人吃不完,我可以和她一起吃。”穆子星抓著勺子提議,話畢又沖程雙咧嘴笑了笑。

她嘴角和唇瓣都沾著些奶油,就連酒窩上也沾著少許,一笑,略顯滑稽。

程雙鼓著臉,不屑哼了一聲,轉過臉去。

“不要。”她才不要和小花貓一起吃。

“程雙!”程治禮氣急低吼了聲:“我看你真是被你小姨給帶壞了。你要再這樣,你下次別粘著我。”

“你別吼她。”

“治禮。”

程治禮話落,兩個人同時制止他,一大一小,睜著眼睛看著他。

程治禮失笑,只得投降。

這兩人第一次見程雙吧?怎麽就都幫著她說話了?他這小侄女有這麽大的魅力?

他沒看出她有吸引人的特質啊,脾氣還差得離譜。

莫非是這張臉?長得招人稀罕倒是真的。

程治禮揮手讓服務員拿來一個幹凈的勺子,穆子星端著臉大的冰激淩坐到程雙身邊去,笑嘻嘻沖她遞勺子。

“喏,給你。”

離得近了,草莓的香氣持續往鼻尖鉆,程雙不爭氣咽了咽口水,癟嘴:“我不愛吃草莓。”

“這邊有巧克力。”穆子星將黑色的那頭轉給程雙看,笑容燦爛:“你吃巧克力我吃草莓就好了。”

遞勺子的手還伸著,程雙別扭接過,小聲說了聲‘謝謝。’

“不用謝。”聲音明朗清脆。

程雙和穆子星你一勺我一勺地吃著冰激淩,越吃,程雙的眉頭蹙得越緊。

這小女孩好臟呀。

她怎麽能吃得到處都是。臉上、手上,甚至連脖子上都蹭了點冰激淩奶油。

粉粉的草莓冰激淩,點綴在她全身各處。

程雙小心翼翼擡頭看了眼叔叔旁邊的漂亮女人,以為她定會開口訓斥她,誰知她竟一臉的寵溺,眼神似水般溫柔。

她不禁想起她的小姨。

小姨從小就告訴她,她未來是新禮制料的繼承人,她的一舉一動都將受到眾人的關註,她得時刻註意言行舉止。

程雙習慣了規矩,還不知道竟然還能這樣生活。

就算吃得到處都是,也不會有斥責,仿佛這種行為再正常不過。

正發著呆,手臂倏地被肉肉的手指戳了戳。

程雙擰眉看她。

她是不是故意的。她手指黏糊糊的,竟然還碰她。

卻見她一丁點羞愧的意思都沒有,依舊舔著粉粉的舌頭,黏糊糊的手指怯生生指著冰激淩:“我能吃一口你的巧克力嗎?”

轟地一聲,程雙怔住了。

鬼使神差地,她並不覺得她這樣做作,甚至還覺得她希冀的小眼神有些可愛。

她將巧克力那面轉到她面前:“你吃吧。”

“嗯。”穆子星重重應了一聲,囑咐她:“你也可以吃我的草莓,很甜的。”

程雙機械地挖了一勺草莓冰激淩到嘴裏,草莓的香氣瞬間在口腔融化。

好像……確實挺甜。

“好吃嗎?”旁邊這人眨著大眼睛期許地看著她。

程雙本想不予理睬,奈何這人似乎盯上她了,眼睛就是死死盯著她,不挪開。

沒辦法了,程雙生硬答:“還行。”

“嘿嘿。”她傻笑兩聲:“我覺得超級好吃。”她又挖了一勺。

“瞧你,吃得跟個小花貓一樣。”穆頌吟嗔怪了聲,將紙巾遞給穆子星:“子星,擦擦。”

她同樣遞了張紙巾給程雙。

穆子星沖穆頌吟笑,傻乎乎地,倏地聽旁邊精致的小女孩大喊:“子星?”

穆子星嚇得連紙巾都沒拿穩,轉過頭去看她,自我介紹道:“對呀,我叫穆子星。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程雙轉過頭細細打量面前這人。

原來這就是小姨經常提起的穆子星。

她怨念很深。

就因為她,她多吃了多少苦頭。

因為穆子星學了小提琴,她就得去學鋼琴。因為穆子星學了畫畫,她就得去學書法。

與之類似的例子簡直數不勝數。

曾幾何時,她多希望這個叫穆子星的人能消停點,別學這麽多東西了。

程治禮曲指在程雙面前敲了敲:“子星問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程雙不理她,轉過頭去看程治禮,憤憤強調:“叔叔,小姨說了,不能和穆家的人相處。”

“哦。叔叔說就要和穆家的人相處。”程治禮見她癟著一張嘴,故意逗她:“那你到底是聽你小姨的還是聽叔叔的?”

程治禮也不想冷落程雙。這可是他親親侄女啊。

可某些事,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怕是真要成某人的傀儡了。

前幾天,程雙竟然撮合他和那徐洛在一起,還說兩人很相配、超級希望小叔和小姨結婚之類的話。

雖說程治禮很清楚這些話都是徐洛教她的,可也讓程治禮明白教育的重要性。

程雙要繼續這麽聽徐洛的話,準得被教歪了。

得讓程雙偏向他這邊。

程治禮就不相信他這小叔的魅力就沒那破小姨大。

程雙小小聲辯駁:“小姨說穆家沒一個好人的,還說我們家的人都不喜歡他們家。”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穆子星鼓著臉,氣呼呼的放下了勺子。

“子星,不能任性。”穆頌吟喊她。

穆子星不滿沖穆頌吟嘟囔:“我沒有任性。姑姑,她說穆家都不是好人,明明不是這樣的。”

“程雙,向子星道歉。”程治禮喊她。

程雙還沒有反應,穆子星又炸了:“程雙?!”

程雙不解看她,誰知她那亮晶晶的眼神不知何時慍起了憤怒的小火苗,雙手環胸,鼓著臉扭過頭去:“哼!”

因為這破程雙,她吃了多少苦。

媽媽什麽也不讓她做,什麽也不讓她吃,還整天在她面前強調氣質和姿態。

只有小姑帶她出來,她才能像這樣隨心所欲放飛自我。

想起程雙剛才對她的愛搭不理,穆子星鼓了鼓臉,胸膛上下起伏,更生氣地哼了一聲。

“哼!”

作者有話要說:  哦豁。【看戲】.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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