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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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毒蠍郎出手十分刁鉆，碩大的尾刺好幾次要刺穿赤金蟾蜍的趾間具蹼，沒想到蟾蜍看似身軀龐大卻很靈活，輕輕一躍便躲開了。
可它畢竟目標體積過大，又缺乏一定的戰鬥經驗，這麽蹦跶幾次便懶怠下來，晃著身子不樂意了。
“嚕嗚！”
赤金蟾蜍感到疲憊，體力耗盡。
“嚕嗚嗚——”
赤金蟾蜍無法作戰，請更換您的寶可夢。
琴鶴還未見過這麽容易累的坐騎，竟然當著主人死敵的面，就這麽施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冬眠，絲毫沒有起來繼續戰鬥的意思。
正當他嘆為觀止之時，瓊桑雪已經見怪不怪揉了揉他的腦袋：“在這稍等我片刻。”便飛身而下直向毒蠍郎去。
毒蠍郎蠍尾卷起一陣妖風，頓時塵灰滿地飛起，教人眼前一片渾濁。
他移動速度極快，又有風塵掩護，一般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只見混沌之中忽然銀光一閃，那只浸滿了毒液的尾鉤不知何時赫然懸在頭上：
“鬼王，只要你交出十二寒花，我當自行離去！”
“哦？那就用你主子的骨灰來換吧。”
瓊桑雪的聲音辨不出什麽情緒，他手中煙桿在尾鉤下落的瞬間化作一條通身碧色的百尺玉蟒，迎頭直接咬了上去。
巨蟒兇猛異常，體型碩大無比，兩顆獠牙毒液直滴，比毒蠍郎的尾刺還要讓人駭上三分。
一蠍一蟒緊緊纏鬥在一起，赤身肉搏，遠看好似一個鼓鼓圓球，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毒蠍郎用蠍尾猛地刺向蟒腹，玉蟒吃痛一聲瞬間氣勢更甚，轉頭張開血盆大口撕咬起來。
幾個回合後，毒蠍郎亦覺身上劇痛異常，再一看，蛇嘴裏居然咬下了他半只鉗枝。可他沒有後退，反而憤而走險，欲以性命相搏，毫不猶豫蟄向玉蟒七寸要害。
看來這是要不死不休了。
瓊桑雪：“毒蠍郎，你又何必如此。”
他的聲音柔緩動聽，好似沈雪壓彎了松枝一般沙沙啞啞，叫人聞之心神搖曳。
雖然面前戰況激烈，可瓊桑雪分明還未曾出手，毒蠍郎就已經在節節敗退了。
退一萬步來說。
即便毒蠍郎拼盡全力勝了那玉蟒，也不過只是打贏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法器。
這樣的法器或許對其他人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寶物，可對坐擁天下奇珍異寶的鬼王來說，只是他手心裏最不值錢的一個小玩意兒罷了。
可即便是這樣一個小玩意兒，已經足以讓毒蠍郎狠狠受挫。
毒蠍郎：“你這樣無情無義的孤魂野鬼，永遠不會懂什麽是真心，我對殿下一片赤誠天地可鑒，只要能拿到十二寒花，我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瓊桑雪眼神微瞇，周遭空氣瞬冷，譏誚道：“很好，不愧是妖王的忠犬，今日我定要瞧瞧你的賤骨有幾斤重。”
毒蠍郎神色一暗，冷然道：“我忠心的只有殊離殿下一人。”
琴鶴在一旁眉頭直皺，他剛才聽見了殊離的名字沒錯吧？
瓊桑雪之前罵毒蠍郎是條狗，難道毒蠍郎是殊離的屬下？可他從未聽過狐貍身邊有其他人存在，當初在界山，除了狐貍本人，就只有幾個人凡人女子，再未見過旁人。
可細想想也不是全無可能，殊離他爹曾經是妖王，殊離大小也算個大妖，身邊有個屬下仆人服侍很正常。
只是這十二寒花是何物？為什麽毒蠍郎拼了命也要拿到它不可。
見琴鶴一臉疑惑，不遠處的斥候老生已經端著一張諂媚的笑臉悄悄靠了過來：“琴道友。”
琴鶴眉心一跳：“您有何事？”
斥候老生連連擺手，示作不敢當：“您是王上看重的人，我怎敢倚老賣老，您還是跟著王上叫我小斥候吧。”
琴鶴默然無語，他怎麽就成了瓊桑雪的人了？頂多是個人質。
斥候老生惦著臉套近乎：“四千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王上對人如此留心，琴道友真是好福氣啊。”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琴鶴沒好氣剜了他一眼。
四千年，又是四千年，他記得仿佛道法老祖閉關也是四千年前。
斥候老生臉皮厚比城墻，仍舊笑得菊花朵朵開：“琴道友可好奇，為何這毒蠍郎非要來討一頓毒打？”
這次算是搔到了癢處，琴鶴正好奇此事：“老先生可知為何？”
斥候老生裝模作樣撫著嘴邊兩道白須：“琴道友有所不知，這毒蠍郎原本是個風流英俊的俏書生，一心想要趕考功名，只因與一官家小姐暗通款曲被人拿住，打成了廢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這才委身萬蟻毒蟲成了妖。”
“人也能成妖？”
斥候老生見他來了興致，笑得深不可測：“為何不能？人乃萬物本源，莫說是成妖，就是修仙化鬼又有何難？”
是了，他們多數人進天樾玄門，可不就是為了修仙麽。
琴鶴訥訥道：“便是如此，無媒私通也未免太過。”
斥候老生微微一笑：“琴道友，你年紀尚小，不知世人險惡。玷汙小姐的並非是毒蠍郎，而是她的親兄弟，毒蠍郎不過是在姑父家中寄讀小住幾月，一日不巧撞見兩人私通，為免家醜敗露，這才中計被含冤頂包。”
“……！”
見琴鶴眼露驚愕，斥候老生又道：“毒蠍郎生得極好，又寒窗苦讀滿腹詩書，心懷淩雲壯志，不想一朝成了廢人，做了末等蟲妖，本該是下九流中的下九流。可憐他家裏老母多年未得家書，日日去狐仙廟前禱告，想要與兒子相見。”
狐仙廟！
就是界山上的那個狐仙廟吧，果然他沒聽錯，毒蠍郎所說的殿下就是殊離。
“然後呢？”琴鶴聽得入神。
斥候老生道：“自然是幫他們相聚了。只是這也有難處，毒蠍郎這樣的下等妖怪永世只能與泥蟲為伍，哪配修成人形？如此母子相見也是不妥。聽聞那小狐妖修得是正清之道，得知了毒蠍郎的過往，自覺是命中註定的塵緣，便舍了半身修為助他化作人形回家，百年修為說給就給，他竟也舍得。”
旁人或許笑他犯傻，琴鶴心中卻明白這是為何。
他想起山洞的那一夜，殊離寂寥漠然的背影:
[曾經在蒼合山，父親將一窩兄弟姐妹食盡，只我一個逃了出來……只是後來回去得太晚，即便親手砍下他的頭，母親也已經不知所蹤，連骨頭也不知葬在了何處。]
殊離他。
一定是想起自己的母親了吧。
永不能相見的母子之苦，他已然嘗過，所以見不得旁人也受此磋磨。
琴鶴心中百感交集，道：“如此說來，毒蠍郎要求十二寒花，是為了報恩？”
斥候老生微笑：“琴道友冰雪聰明，想必已經猜到了。小狐妖弒父登位世人皆知，可嘆道不同不相為謀，他父親的妖丹若靠他自己便是再用上三百年怕也無福消受，還會有生命危險。這十二寒花，便是消融老妖王妖丹化為己用的最佳利器。”
了解前因後果後，琴鶴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直勾勾望向斥候老生：“老先生為何要對晚輩說這許多？”
斥候老生摸了摸鼻子：“說來慚愧，老朽今日無意冒犯了王上，想請琴道友為我美言一二，饒了我這把老骨頭。方才老朽見到琴道友聞‘殊離’二字臉色微變，便鬥膽猜測琴道友許與那小狐妖是舊相識，這才多說了幾句。”
這斥候老生油嘴滑舌，儼然一副貪生怕死的草包模樣，不想竟真有幾分真材實料，察言觀色也是一流。
琴鶴垂眸，不置可否：“老先生好眼力。”
斥候老生滿臉堆笑：“慚愧慚愧，老朽不過是混口飯吃而已。若是日後琴道友能用上老朽，老朽也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面前戰局越來越焦灼。
眼看毒蠍郎雖然兇悍，可已是強弩之末，琴鶴竟莫名有幾分不忍來。
但很快，這份不忍就變成了糟心。
“鬼王，交出十二寒花，否則你喜歡的這個男人即刻會死。”
一根黑亮的鉗枝抵上了他喉頭，那冷硬的觸感差點讓他嘔吐出來。
此刻站在他身後的是，毒蠍郎！
琴鶴：我有一句優美的中國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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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蠍郎出手十分刁鉆，碩大的尾刺好幾次要刺穿赤金蟾蜍的趾間具蹼，沒想到蟾蜍看似身軀龐大卻很靈活，輕輕一躍便躲開了。
可它畢竟目標體積過大，又缺乏一定的戰鬥經驗，這麽蹦跶幾次便懶怠下來，晃著身子不樂意了。
“嚕嗚！”
赤金蟾蜍感到疲憊，體力耗盡。
“嚕嗚嗚——”
赤金蟾蜍無法作戰，請更換您的寶可夢。
琴鶴還未見過這麽容易累的坐騎，竟然當著主人死敵的面，就這麽施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冬眠，絲毫沒有起來繼續戰鬥的意思。
正當他嘆為觀止之時，瓊桑雪已經見怪不怪揉了揉他的腦袋：“在這稍等我片刻。”便飛身而下直向毒蠍郎去。
毒蠍郎蠍尾卷起一陣妖風，頓時塵灰滿地飛起，教人眼前一片渾濁。
他移動速度極快，又有風塵掩護，一般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只見混沌之中忽然銀光一閃，那只浸滿了毒液的尾鉤不知何時赫然懸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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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就用你主子的骨灰來換吧。”
瓊桑雪的聲音辨不出什麽情緒，他手中煙桿在尾鉤下落的瞬間化作一條通身碧色的百尺玉蟒，迎頭直接咬了上去。
巨蟒兇猛異常，體型碩大無比，兩顆獠牙毒液直滴，比毒蠍郎的尾刺還要讓人駭上三分。
一蠍一蟒緊緊纏鬥在一起，赤身肉搏，遠看好似一個鼓鼓圓球，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毒蠍郎用蠍尾猛地刺向蟒腹，玉蟒吃痛一聲瞬間氣勢更甚，轉頭張開血盆大口撕咬起來。
幾個回合後，毒蠍郎亦覺身上劇痛異常，再一看，蛇嘴裏居然咬下了他半只鉗枝。可他沒有後退，反而憤而走險，欲以性命相搏，毫不猶豫蟄向玉蟒七寸要害。
看來這是要不死不休了。
瓊桑雪：“毒蠍郎，你又何必如此。”
他的聲音柔緩動聽，好似沈雪壓彎了松枝一般沙沙啞啞，叫人聞之心神搖曳。
雖然面前戰況激烈，可瓊桑雪分明還未曾出手，毒蠍郎就已經在節節敗退了。
退一萬步來說。
即便毒蠍郎拼盡全力勝了那玉蟒，也不過只是打贏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法器。
這樣的法器或許對其他人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寶物，可對坐擁天下奇珍異寶的鬼王來說，只是他手心裏最不值錢的一個小玩意兒罷了。
可即便是這樣一個小玩意兒，已經足以讓毒蠍郎狠狠受挫。
毒蠍郎：“你這樣無情無義的孤魂野鬼，永遠不會懂什麽是真心，我對殿下一片赤誠天地可鑒，只要能拿到十二寒花，我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瓊桑雪眼神微瞇，周遭空氣瞬冷，譏誚道：“很好，不愧是妖王的忠犬，今日我定要瞧瞧你的賤骨有幾斤重。”
毒蠍郎神色一暗，冷然道：“我忠心的只有殊離殿下一人。”
琴鶴在一旁眉頭直皺，他剛才聽見了殊離的名字沒錯吧？
瓊桑雪之前罵毒蠍郎是條狗，難道毒蠍郎是殊離的屬下？可他從未聽過狐貍身邊有其他人存在，當初在界山，除了狐貍本人，就只有幾個人凡人女子，再未見過旁人。
可細想想也不是全無可能，殊離他爹曾經是妖王，殊離大小也算個大妖，身邊有個屬下仆人服侍很正常。
只是這十二寒花是何物？為什麽毒蠍郎拼了命也要拿到它不可。
見琴鶴一臉疑惑，不遠處的斥候老生已經端著一張諂媚的笑臉悄悄靠了過來：“琴道友。”
琴鶴眉心一跳：“您有何事？”
斥候老生連連擺手，示作不敢當：“您是王上看重的人，我怎敢倚老賣老，您還是跟著王上叫我小斥候吧。”
琴鶴默然無語，他怎麽就成了瓊桑雪的人了？頂多是個人質。
斥候老生惦著臉套近乎：“四千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王上對人如此留心，琴道友真是好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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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能成妖？”
斥候老生見他來了興致，笑得深不可測：“為何不能？人乃萬物本源，莫說是成妖，就是修仙化鬼又有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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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老生微微一笑：“琴道友，你年紀尚小，不知世人險惡。玷汙小姐的並非是毒蠍郎，而是她的親兄弟，毒蠍郎不過是在姑父家中寄讀小住幾月，一日不巧撞見兩人私通，為免家醜敗露，這才中計被含冤頂包。”
“……！”
見琴鶴眼露驚愕，斥候老生又道：“毒蠍郎生得極好，又寒窗苦讀滿腹詩書，心懷淩雲壯志，不想一朝成了廢人，做了末等蟲妖，本該是下九流中的下九流。可憐他家裏老母多年未得家書，日日去狐仙廟前禱告，想要與兒子相見。”
狐仙廟！
就是界山上的那個狐仙廟吧，果然他沒聽錯，毒蠍郎所說的殿下就是殊離。
“然後呢？”琴鶴聽得入神。
斥候老生道：“自然是幫他們相聚了。只是這也有難處，毒蠍郎這樣的下等妖怪永世只能與泥蟲為伍，哪配修成人形？如此母子相見也是不妥。聽聞那小狐妖修得是正清之道，得知了毒蠍郎的過往，自覺是命中註定的塵緣，便舍了半身修為助他化作人形回家，百年修為說給就給，他竟也舍得。”
旁人或許笑他犯傻，琴鶴心中卻明白這是為何。
他想起山洞的那一夜，殊離寂寥漠然的背影:
[曾經在蒼合山，父親將一窩兄弟姐妹食盡，只我一個逃了出來……只是後來回去得太晚，即便親手砍下他的頭，母親也已經不知所蹤，連骨頭也不知葬在了何處。]
殊離他。
一定是想起自己的母親了吧。
永不能相見的母子之苦，他已然嘗過，所以見不得旁人也受此磋磨。
琴鶴心中百感交集，道：“如此說來，毒蠍郎要求十二寒花，是為了報恩？”
斥候老生微笑：“琴道友冰雪聰明，想必已經猜到了。小狐妖弒父登位世人皆知，可嘆道不同不相為謀，他父親的妖丹若靠他自己便是再用上三百年怕也無福消受，還會有生命危險。這十二寒花，便是消融老妖王妖丹化為己用的最佳利器。”
了解前因後果後，琴鶴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直勾勾望向斥候老生：“老先生為何要對晚輩說這許多？”
斥候老生摸了摸鼻子：“說來慚愧，老朽今日無意冒犯了王上，想請琴道友為我美言一二，饒了我這把老骨頭。方才老朽見到琴道友聞‘殊離’二字臉色微變，便鬥膽猜測琴道友許與那小狐妖是舊相識，這才多說了幾句。”
這斥候老生油嘴滑舌，儼然一副貪生怕死的草包模樣，不想竟真有幾分真材實料，察言觀色也是一流。
琴鶴垂眸，不置可否：“老先生好眼力。”
斥候老生滿臉堆笑：“慚愧慚愧，老朽不過是混口飯吃而已。若是日後琴道友能用上老朽，老朽也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面前戰局越來越焦灼。
眼看毒蠍郎雖然兇悍，可已是強弩之末，琴鶴竟莫名有幾分不忍來。
但很快，這份不忍就變成了糟心。
“鬼王，交出十二寒花，否則你喜歡的這個男人即刻會死。”
一根黑亮的鉗枝抵上了他喉頭，那冷硬的觸感差點讓他嘔吐出來。
此刻站在他身後的是，毒蠍郎！
琴鶴：我有一句優美的中國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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