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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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肉,肉,孤好餓——”

琴鶴屏住呼吸,看見不斷有透明液體從狐妖的鋸齒中滴落,那雙猩紅的雙眼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還好它沒發現自己!

這個難道才是公狐貍的真身嗎?

“不可以……不可以……孤要吃肉!絕對不行!”

它像是神志不清一樣拼命沖撞,向東南方沖去,不僅山洞巖壁破了好大一塊,整個地面也像是被狗啃過一樣,徒留一地東倒西歪的樹枝。

糟糕,那洞中的是……那些幾個昏迷不醒的人,分明就是昨日同他一起練舞的女孩!也不知她們是否還活著,沒想到這狐妖真會傷人,自己險些都被騙了。

“現在,你相信我說的是真的了吧!我早說這個臭狐貍殺孽無數,你瞧瞧它身上的冤魂,都快把它纏成蚊幌了。至少殺了數千人,才能積得這麽濃厚惡臭的瘴氣!”

誰在說話?

琴鶴反手拍了一下發癢的脖頸,發現剛才被他折成紙飛機的小紙人又回來了,而且不知何時居然騎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有些詫異:“怎麽又是你?”

“不識好人心!”

小紙人跳起來揍他的鼻梁,輕飄飄的紙臂碰上鼻子好像在刮癢癢:“餵,我可是回來救你的,我朝九一向講義氣,說要救你就一定不會食言……”

也不看看是托了誰的福他現在才會被困在這!

琴鶴剛想懟回去,忽的瞧見它身上的醒目折痕,也不知道它廢了多大勁才掙開的,紙邊緣的掉色破損更嚴重了。

眼瞅著怪可憐的。

算了,想起它畢竟是這個游戲裏的[主角人物],琴鶴多了幾分耐心:“那你說,現在怎麽辦?”

小紙人哼了一聲:“臭狐貍道行高深,這兒又是它的老窩,讓它占了天時地利。我現在提著斬妖劍,卻走不進結界,最好能用修道之人的純凈之血作為引子,帶我進來。”

修道之人?純凈之血?

這荒山野嶺的,除了那些昏迷不醒的女子,不就只有他一個修士麽,雖然琴鶴現在還是入門弟子,修為根基淺薄,但入門時到底測出了一階靈根,大約勉強算是純凈之血。

眼下活著出去最重要,琴鶴言簡意賅:“你說,我做。”

小紙人一下子跳進他的手心,不客氣指揮道:“取你的掌心血,滴在我身上,在整張符紙徹底變紅之前,千萬不要放開我。”

琴鶴一向怕痛,這次卻沒有多猶豫,只簡單應了一句“好”。

隨即拿出此前準備防身的匕首,劃開手掌,一把攥緊了小紙人,眼看著血珠將符紙一點點浸濕,他強忍住痛道:“這樣,就可以了嗎?”

“那個,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被捏住的小紙人,認真道:“從劃破掌心的這一刻起,它一定會聞見你身上的血腥味,修士的血肉對妖獸來說是最好的春/藥。琴兄,一定照顧好你自己,千萬別被臭狐貍吃掉!”

琴鶴:……你很好。

為什麽不早說!虧他下手那麽快,現在連個心理準備都沒有,它絕對是故意的,一定是在報紙飛機之仇。

他狠狠地記住了,眼下卻沒什麽辦法,只能帶著小紙人先逃命再說。因為已經聽見了遠處妖獸的怒吼,那聲波所及之處連整個地面都在震顫。

此刻他腦海裏只剩下一句電影經典臺詞:run!forrest run!!!

·

另一邊,結界外的少年正在拼命地用劍刨土,面朝黃土,背朝天。

幾十道紅線綁在樹上,四周勾出一個數十米大小的陣法。

探妖鈴懸掛在紅線正中,不住地叮鈴作響,鈴鐺最上面,赫然貼著一張和琴鶴手中一模一樣的紅色小人紙符。

遙春雪:“師弟,陣眼挖好了嗎?”

朝九:“快了快了。”

半柱香後。

遙春雪:“師弟,還沒挖好嗎?”

朝九:“快了快了。”

又過了半柱香。

遙春雪:“師弟……”

朝九擦了一把汗:“啊——馬上就好,師姐你就別催了。”

遙春雪坐在石頭上,嘴裏吐出一個瓜子皮,涼涼道:“我倒是不急,只擔心裏頭的那一位,還有沒有機會等到活著出來的時候。”

朝九擡起頭,又擦了一把汗,憤懣地用祖傳的斬妖劍戳了幾下地:“破劍,還不抵鏟子好用。”又有些委屈:“師姐也不幫幫我。”

遙春雪看了看他被擦成花貓的臉蛋,忍不住一笑:“這麽臟,我才不要。當初師父叫你學琴修,高雅又舒服,你非要燒錢學劍,現在好了,朝家傳了幾千年的斬妖劍被你當燒火棍一樣亂戳。”

“你還笑!回去我就告訴師父,讓她扣你這個月靈石。”

朝九嘴上抱怨,手上卻一刻不敢停,除魔衛道固然重要,同門安危亦不容馬虎,要是真出什麽三長兩短,他心中委實難安!

遙春雪倒也不怕,只起身拍幹凈身上的瓜子殼,微笑道:“行了,瞧你這樣我也心疼。”

她五根指頭攥在一起:“倒也不是不幫,只是師姐最近這手頭……”

朝九這孩子打小就聰明,馬上悟了:“師姐放心,我這個月靈石,下個月靈石,通通歸你。”

“好師弟!還是你懂事。”

遙春雪笑讚一聲,立即憑空喚出了貼身法器木蘭琴,以靈氣奏樂,瞬間數道琴聲籠罩住了陣法,形成一股薄薄的半透明屏障。

朝九見此終於放下心來,有人護陣,總算解了他後顧之憂。

隨即傳聲道:“琴兄,琴兄,你那邊現在戰況如何?”

“唔——”

琴鶴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勉強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感謝你的關心,我一切都好。如果你現在再不過來,等下就可以欣賞到一具新鮮出爐的骨架了。”

幸虧他之前跟著公狐貍學了一個月地靈歸元舞,身體吸收了不少靈氣。不然按照他原來的體質,就這樣一路狂奔跑上大半個時辰,怕是要手腳抽筋,連半條命也去了。

後面的巨型狐妖已經從溪邊追了過來,那酸臭的口液味道,幾乎惡心得琴鶴想吐。

越來越近!

越來越逼近了!

果然兩條腿是跑不過四條腿的!

“肉——孤要肉——”

妖獸一路狂吼,撞到了無數樹木。

琴鶴有理由相信,他現在在對方眼裏,就是一個會快速移動的肥美炸雞腿。

這一刻,他身上的唯一BUFF[絕世姿容]將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畢竟沒有人會因為烤雞腿長得好看就不忍心吃,反而還會因此吃得更香了。

又是一聲巨吼,不斷地有樹枝砸落到琴鶴身上,血盆大口瞬間張開,眼看一口就要把他活生生吞下去。

在這生死一刻,他渾身一顫,腎上腺素飆至最高。

忽然,一道光影閃現,琴鶴來不及細看,只感覺到一個長咕隆咚的東西飛了過去,邊飛邊喊:“臭狐貍,我看你是尾巴又癢了!還敢吃人!”

“看劍!”

少年大喝一聲,拎著一把全身包裹著布的寬鈍劍,對著狐妖就是猛地一通輸出,逼得狐妖節節敗退。

本以為少年占了上風,可狐妖怒踏地面,仰天長嘯,頓時妖氣濃得直沖雲霄,氣流四散,少年也連人帶劍被一把甩了出去。

重重地一聲,少年倒在了他的面前。

琴鶴緩過神來,小心扶起摔了個狗啃泥的朝九,心裏一沈:“小九!你——沒事吧?”

“咳咳……天塌了我都不會有事,這個咳咳……臭狐貍,這才多久不見,妖力居然又變強了。”

朝九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用劍支撐著身體晃悠著站起身,看著琴鶴低聲道:“琴兄。”

琴鶴聽不清他的話,將臉湊近了一些:“你說。”

朝九微頓了一下,看著他的臉忽然一笑,陽光下虎牙閃閃發亮:“行啦,沒事。我就是想告訴你,等下我這一招呢,會非常非常厲害,你最好跑遠點,不然很可能殃及池魚。”

琴鶴無語住了: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耍帥。

那妖獸顯然沒給什麽時間讓他們敘舊,很快就要沖過來了。

“快——跑——”

朝九一字一句道,挺直腰身擋在琴鶴前面,站在原地將劍上的布一層一層拽下來。

琴鶴剛走了兩步,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說來也怪。

朝九每解下一層布,那重劍好似耀眼的日光一樣,劍芒越來越盛。解到第三層時,劍身不僅照得周圍一片炙熱,而且那光芒也好似刀片一樣鋒利割人。

他握著劍的手不住地顫抖,鉚足了力氣才能勉強握住劍身,累得滿頭大汗,額頭青筋暴起。

這時,琴鶴才看見他右腕挽起的衣袖上面,已經滲出點點黑紅血漬,原來剛才那一下他已經受了嚴重的內傷!

朝九腰間的探妖鈴猛然大作。

結界外,遙春雪的聲音忽然驚懼無比:“朝九!你他媽的瘋了,一只臭妖而已,你居然敢給老娘開斬妖劍,這是你現在的修為能駕馭的嗎,你他媽是不是練劍把腦子練廢掉了!”

朝九氣沈丹田,毫不後悔道:“無所謂了,我只要贏!”

琴鶴忽然明白過來了,小九這孩子不是看著缺心眼啊,是真的缺心眼啊。

他立即跑回去攔:“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朝九冷笑了一下,眼神堅毅:“說不了,我今天和這臭狐貍,總有一個要橫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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