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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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敲門聲音不耐煩得幾近兇狠，大有破門而入直接把人拖走之勢。這已經是易洞明第三遍催促易道珣趕緊滾出來。
易道珣又攏了攏已經被整理過不下十遍的衣領，這才磨磨蹭蹭地打開房門。
易洞明簡直要被混賬兒子給氣笑了。
“謔，談了個戀愛倒學會臭美了。”易洞明撇嘴，挖苦他。
易道珣今天特意抓了頭發。一身黑色羊毛大衣，配棗紅色高領毛衣，腳下蹬了一雙馬丁靴。這顯得他身形更加修長挺拔。這身行頭襯得他年輕了好幾歲，卻不顯稚氣輕浮。他嫌棉服臃腫，毛衣外套都盡揀能顯身材的薄款穿。此時在寒風中接二連三打了好幾個噴嚏。圍上圍巾是他最後的妥協。
“彼此彼此。您穿得不也比平常隆重好多。這件外套你可寶貝了，怎麽今天舍得拿出來穿？”易道珣揶揄道。
“這個天氣穿成這樣子，凍不死你。”易洞明被戳中心事，又換了個方向開火。
“這不是為了留個好印象嘛。而且我一點兒都不冷。一想到要去拜訪安叔叔，我這裏就心熱乎啊。”易道珣嬉皮笑臉。
“把你嘴甜這勁兒留到待會兒使吧。”易洞明瞪他，“等會兒叫人要勤快。有點兒眼力見，能幫忙的就去幫忙，別跟在家一樣惹人嫌，給我丟人……”
哪兒能丟人呢。易道珣心想。他這次可是要去見岳父岳母，拼了命也得留下個好印象。
可真等到面對安家別墅的這扇門時，易道珣又開始無端地緊張了。
易洞明輕叩了三聲門。門開了。
“懷旭兄，好久不見啊。”安宗巧熟稔地拍了拍易洞明的肩膀。
“明哲兄，好久不見。”易洞明大笑。隨後他非常紳士地又向Aviva欠身，跟她問好。
兩人都笑得開懷。Aviva則操著一口流利的京味兒普通話，笑著跟易洞明和易道珣打了招呼。
“一轉眼，道珣都長成這麽帥的大小夥子了。”安宗巧看上去很是高興。
易道珣笑得陽光又燦爛，很乖地向安家夫婦問好。可其實他的餘光一直沒離開過安靈蘊。
安靈蘊今天穿得非常居家休閑。室內暖氣充足，他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厚毛衣，腳上則是一雙毛茸茸的棕色拖鞋，異常可愛。他從沒見過這幅模樣的安靈蘊，幾乎都要失態了。他貪婪地飽了眼福之後，又匆匆移開目光。
安靈蘊也不敢將視線長久停留在易道珣身上。他怕到時候，他的笑意就會從眼裏不由自主溢出來，他會笑得不像他自己。
“過去幾個月多謝易叔叔的照顧，給易叔叔添麻煩了。”安靈蘊微微低頭，跟易洞明打招呼，又帶著歉意道。
“你這孩子，這麽說可就生分了啊。我還巴不得你多住幾天，替我管管這小子呢。”易洞明笑得和藹，又略帶羨慕之意對著安宗巧道，“靈蘊這孩子就是讓人省心，又優秀又懂事，老兄你好福氣啊。”
“哪兒啊。道珣這樣爽朗活潑的性子可招人喜歡了。年輕人就該有朝氣嘛。而且道珣繼承你衣缽，能力自然是拔尖的。靈蘊就是太悶了。”安宗巧謙虛道。他一邊跟易家父子聊著，一邊把人熱情地引進客廳。
“你們先聊，我去看看湯燉得怎麽樣了。”安宗巧笑呵呵道，“有些日子沒做飯了，你們可別嫌棄我手藝啊。”
“明哲兄你太客氣了。安大師難得露一手，我們可有口福了。”易洞明也笑道，“都是自己人，你也別費心弄太多菜。”
Aviva端來茶水，活絡地打開了話匣子。她見多識廣，中文講得又好，時不時冒出幾句本地俏皮話，逗得大家樂不可支。不論話題到了哪裏，她都能接上幾句，而她拋出的話題，不論是易洞明這樣的長輩還是像易道珣這樣的小輩都有話能說，一群人逐漸聊得熱火朝天。
“mon chérie①，鱈魚腌得差不多了，你要開始煎嗎？”安宗巧從廚房出來，問Aviva。
“我新學到一種煎鱈魚的方法，做出來的魚肉特別好吃，你們待會兒嘗嘗。”Aviva扭頭跟易家父子笑道，隨後起身，“靈蘊，你來搭把手。”
“阿姨，我也來幫忙。”易道珣也連忙跟著起身。
“沒事，道珣你坐。”Aviva含笑擺擺手。
“讓易叔叔和我爸好好聊聊。我就不打擾他們了。”易道珣笑道，“您不嫌我添亂就行。”
Aviva很喜歡這個小夥子，也不跟他客氣。易道珣被分到了洗蔬菜這種最簡單的活兒。安靈蘊則去切洋蔥和甜椒。
易道珣悄悄拽住安靈蘊的胳膊，示意讓自己來切菜。安靈蘊用眼神示意他遮掩一點兒，不要太明顯了。
這時，Aviva喊安靈蘊：“幫我把那套青花瓷的盤子拿過來。”
易道珣之前來過幾次，對各類餐具的擺放位置了如指掌，忙不疊道“我來我來”，幾乎不假思索地打開右邊第二個櫥櫃，從最下面那一層捧出這套盤子，獻寶似的放到Aviva身側。
Aviva一楞。這套盤子放的位置挺深，他怎麽一下子就拿出來了？好像之前就來過似的。
“你運氣還挺好，一來就猜到在這套盤子放在哪兒。”安靈蘊打圓場，背對著Aviva拼命給易道珣使眼色。
“阿姨，原來您也習慣把盤子放在這兒啊，我們家也是這樣放的，哈哈哈。”易道珣幹笑。
Aviva眨眨眼睛，也跟著笑起來。只是笑裏多了一絲玩味。“把這兒當成你自己家就好。”
易道珣賠笑著點頭，假裝忙著去切菜，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安靈蘊挽著袖子在他旁邊洗菜。在嘩啦啦的水聲的掩飾下，他咬牙切齒地沖著易道珣小聲擠出幾個字：“別用力過猛了。”
易道珣討饒般沖他眨眼，努努嘴，暗戳戳做出一個飛吻的動作。
年夜飯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子。易道珣和安靈蘊作為小輩，正好坐在一起。安宗巧知道易洞明喝不慣洋酒，除了給妻子準備的熱紅酒，還特地備了白酒專門作陪。
“道珣，能喝嗎？”安宗巧揚了揚手裏小巧的酒杯，玩笑道。
“我當然要陪安叔叔盡興。”易道珣笑道。他接過酒杯，又很上道地直接起身拿起酒瓶，順手給安宗巧和易洞明滿上了酒。
安靈蘊也望著白酒蠢蠢欲動。
“你就別逞能了。”安宗巧半是玩笑半是警告道。
易道珣更是直接塞了一杯紅酒給他，又就著桌布的遮掩輕輕一刮安靈蘊的手心。安靈蘊不輕不重踹了他一腳，悻悻地抿了一口紅酒。
在場的都是熟人。縱使許久不見，重新相聚也絲毫沒有拘束感。所有人一齊高舉酒杯，祝福聲和敬酒詞不絕於耳。各色酒液被滿屋的說笑聲震得微微顫動。
易道珣豪爽，敬酒詞一套一套的，哄得人心花怒放；安靈蘊沈穩，敬酒話說得妥帖又真誠，聽著熨帖舒服。不同的性格，同樣的優秀。他倆坐在一起，和諧地不像話。屋裏的長輩們竟不約而同萌生一股天倫之樂的感覺。
“這倆孩子，處得真像是親兄弟一般。”易洞明感慨，“我當時還擔心他們會相處不來。看來是我多慮了。”
“這事兒我得再謝你一聲。”安宗巧朝易洞明舉杯，“多謝你跟道珣對靈蘊的照顧。不然這孩子孤身一人來京城，我可真不放心。”
“這有什麽。”易洞明仰頭將酒一飲而盡，“我巴不得靈蘊過來給易道珣做個榜樣，好好滅一滅這小子的威風。我們這是共贏了。”
安宗巧大笑起來。他跟易洞明對視一眼，像兩只奸詐的老狐貍。
安宗巧放任安靈蘊來京城，甚至拜托老友讓易道珣跟他多多接觸，就是欣賞易道珣的不拘一格和赤城熱忱，希望一直像制作糕點機器一樣冷冰冰的安靈蘊能受到感染；而易洞明如此歡迎安靈蘊，除了跟安宗巧的友誼因素，也是早就聽聞安靈蘊勤奮自律，希望他能影響自己半死不活整天擺爛的兒子。
“話說回來，還是知子莫如父啊。”易洞明感慨，“當初接到你電話，聽說靈蘊要來京城，我還打算差易道珣專門去接他。看你那麽肯定靈蘊一定會找來點花酥，我還不放心，沒想到靈蘊最後真的自己找來了。”
安宗巧笑著看了安靈蘊一眼，抿了一口酒，不語，但笑意更深。
原來父親那時候就看出自己對西點中做感興趣了。安靈蘊心裏一驚。可父親不僅沒直言反對，還一直在明裏暗裏幫他鋪路。包括慢慢減少La Trouvaille給他的壓力和影響，包括給他凝結了十幾年心血手稿，甚至更早一點，包括囑托作為中點大師的老友對他多加照顧。
父親一直都知道他最需要什麽。可為父者，或多或少都有不願放手的時刻。安靈蘊在成長，安宗巧也需要成長。
安靈蘊跟點花酥相遇，跟易道珣相遇，看似是巧合與緣分，實際上早已由命運的紅線牽引著，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安靈蘊又是感動，又是愧赧。他在一瞬間想了很多。
酒過三巡，醉意上頭。傾訴欲在此刻最是洶湧。知己重逢，最愛追憶以往共同奮鬥互幫互助的日子。如雲往事在你一言我一語中被拭去浮塵，逐漸顯出全貌。
“父親，您和易叔叔究竟是怎麽認識的？”安靈蘊代替易道珣，問出了這個他倆最關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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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音不耐煩得幾近兇狠，大有破門而入直接把人拖走之勢。這已經是易洞明第三遍催促易道珣趕緊滾出來。
易道珣又攏了攏已經被整理過不下十遍的衣領，這才磨磨蹭蹭地打開房門。
易洞明簡直要被混賬兒子給氣笑了。
“謔，談了個戀愛倒學會臭美了。”易洞明撇嘴，挖苦他。
易道珣今天特意抓了頭發。一身黑色羊毛大衣，配棗紅色高領毛衣，腳下蹬了一雙馬丁靴。這顯得他身形更加修長挺拔。這身行頭襯得他年輕了好幾歲，卻不顯稚氣輕浮。他嫌棉服臃腫，毛衣外套都盡揀能顯身材的薄款穿。此時在寒風中接二連三打了好幾個噴嚏。圍上圍巾是他最後的妥協。
“彼此彼此。您穿得不也比平常隆重好多。這件外套你可寶貝了，怎麽今天舍得拿出來穿？”易道珣揶揄道。
“這個天氣穿成這樣子，凍不死你。”易洞明被戳中心事，又換了個方向開火。
“這不是為了留個好印象嘛。而且我一點兒都不冷。一想到要去拜訪安叔叔，我這裏就心熱乎啊。”易道珣嬉皮笑臉。
“把你嘴甜這勁兒留到待會兒使吧。”易洞明瞪他，“等會兒叫人要勤快。有點兒眼力見，能幫忙的就去幫忙，別跟在家一樣惹人嫌，給我丟人……”
哪兒能丟人呢。易道珣心想。他這次可是要去見岳父岳母，拼了命也得留下個好印象。
可真等到面對安家別墅的這扇門時，易道珣又開始無端地緊張了。
易洞明輕叩了三聲門。門開了。
“懷旭兄，好久不見啊。”安宗巧熟稔地拍了拍易洞明的肩膀。
“明哲兄，好久不見。”易洞明大笑。隨後他非常紳士地又向Aviva欠身，跟她問好。
兩人都笑得開懷。Aviva則操著一口流利的京味兒普通話，笑著跟易洞明和易道珣打了招呼。
“一轉眼，道珣都長成這麽帥的大小夥子了。”安宗巧看上去很是高興。
易道珣笑得陽光又燦爛，很乖地向安家夫婦問好。可其實他的餘光一直沒離開過安靈蘊。
安靈蘊今天穿得非常居家休閑。室內暖氣充足，他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厚毛衣，腳上則是一雙毛茸茸的棕色拖鞋，異常可愛。他從沒見過這幅模樣的安靈蘊，幾乎都要失態了。他貪婪地飽了眼福之後，又匆匆移開目光。
安靈蘊也不敢將視線長久停留在易道珣身上。他怕到時候，他的笑意就會從眼裏不由自主溢出來，他會笑得不像他自己。
“過去幾個月多謝易叔叔的照顧，給易叔叔添麻煩了。”安靈蘊微微低頭，跟易洞明打招呼，又帶著歉意道。
“你這孩子，這麽說可就生分了啊。我還巴不得你多住幾天，替我管管這小子呢。”易洞明笑得和藹，又略帶羨慕之意對著安宗巧道，“靈蘊這孩子就是讓人省心，又優秀又懂事，老兄你好福氣啊。”
“哪兒啊。道珣這樣爽朗活潑的性子可招人喜歡了。年輕人就該有朝氣嘛。而且道珣繼承你衣缽，能力自然是拔尖的。靈蘊就是太悶了。”安宗巧謙虛道。他一邊跟易家父子聊著，一邊把人熱情地引進客廳。
“你們先聊，我去看看湯燉得怎麽樣了。”安宗巧笑呵呵道，“有些日子沒做飯了，你們可別嫌棄我手藝啊。”
“明哲兄你太客氣了。安大師難得露一手，我們可有口福了。”易洞明也笑道，“都是自己人，你也別費心弄太多菜。”
Aviva端來茶水，活絡地打開了話匣子。她見多識廣，中文講得又好，時不時冒出幾句本地俏皮話，逗得大家樂不可支。不論話題到了哪裏，她都能接上幾句，而她拋出的話題，不論是易洞明這樣的長輩還是像易道珣這樣的小輩都有話能說，一群人逐漸聊得熱火朝天。
“mon chérie①，鱈魚腌得差不多了，你要開始煎嗎？”安宗巧從廚房出來，問Aviva。
“我新學到一種煎鱈魚的方法，做出來的魚肉特別好吃，你們待會兒嘗嘗。”Aviva扭頭跟易家父子笑道，隨後起身，“靈蘊，你來搭把手。”
“阿姨，我也來幫忙。”易道珣也連忙跟著起身。
“沒事，道珣你坐。”Aviva含笑擺擺手。
“讓易叔叔和我爸好好聊聊。我就不打擾他們了。”易道珣笑道，“您不嫌我添亂就行。”
Aviva很喜歡這個小夥子，也不跟他客氣。易道珣被分到了洗蔬菜這種最簡單的活兒。安靈蘊則去切洋蔥和甜椒。
易道珣悄悄拽住安靈蘊的胳膊，示意讓自己來切菜。安靈蘊用眼神示意他遮掩一點兒，不要太明顯了。
這時，Aviva喊安靈蘊：“幫我把那套青花瓷的盤子拿過來。”
易道珣之前來過幾次，對各類餐具的擺放位置了如指掌，忙不疊道“我來我來”，幾乎不假思索地打開右邊第二個櫥櫃，從最下面那一層捧出這套盤子，獻寶似的放到Aviva身側。
Aviva一楞。這套盤子放的位置挺深，他怎麽一下子就拿出來了？好像之前就來過似的。
“你運氣還挺好，一來就猜到在這套盤子放在哪兒。”安靈蘊打圓場，背對著Aviva拼命給易道珣使眼色。
“阿姨，原來您也習慣把盤子放在這兒啊，我們家也是這樣放的，哈哈哈。”易道珣幹笑。
Aviva眨眨眼睛，也跟著笑起來。只是笑裏多了一絲玩味。“把這兒當成你自己家就好。”
易道珣賠笑著點頭，假裝忙著去切菜，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安靈蘊挽著袖子在他旁邊洗菜。在嘩啦啦的水聲的掩飾下，他咬牙切齒地沖著易道珣小聲擠出幾個字：“別用力過猛了。”
易道珣討饒般沖他眨眼，努努嘴，暗戳戳做出一個飛吻的動作。
年夜飯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子。易道珣和安靈蘊作為小輩，正好坐在一起。安宗巧知道易洞明喝不慣洋酒，除了給妻子準備的熱紅酒，還特地備了白酒專門作陪。
“道珣，能喝嗎？”安宗巧揚了揚手裏小巧的酒杯，玩笑道。
“我當然要陪安叔叔盡興。”易道珣笑道。他接過酒杯，又很上道地直接起身拿起酒瓶，順手給安宗巧和易洞明滿上了酒。
安靈蘊也望著白酒蠢蠢欲動。
“你就別逞能了。”安宗巧半是玩笑半是警告道。
易道珣更是直接塞了一杯紅酒給他，又就著桌布的遮掩輕輕一刮安靈蘊的手心。安靈蘊不輕不重踹了他一腳，悻悻地抿了一口紅酒。
在場的都是熟人。縱使許久不見，重新相聚也絲毫沒有拘束感。所有人一齊高舉酒杯，祝福聲和敬酒詞不絕於耳。各色酒液被滿屋的說笑聲震得微微顫動。
易道珣豪爽，敬酒詞一套一套的，哄得人心花怒放；安靈蘊沈穩，敬酒話說得妥帖又真誠，聽著熨帖舒服。不同的性格，同樣的優秀。他倆坐在一起，和諧地不像話。屋裏的長輩們竟不約而同萌生一股天倫之樂的感覺。
“這倆孩子，處得真像是親兄弟一般。”易洞明感慨，“我當時還擔心他們會相處不來。看來是我多慮了。”
“這事兒我得再謝你一聲。”安宗巧朝易洞明舉杯，“多謝你跟道珣對靈蘊的照顧。不然這孩子孤身一人來京城，我可真不放心。”
“這有什麽。”易洞明仰頭將酒一飲而盡，“我巴不得靈蘊過來給易道珣做個榜樣，好好滅一滅這小子的威風。我們這是共贏了。”
安宗巧大笑起來。他跟易洞明對視一眼，像兩只奸詐的老狐貍。
安宗巧放任安靈蘊來京城，甚至拜托老友讓易道珣跟他多多接觸，就是欣賞易道珣的不拘一格和赤城熱忱，希望一直像制作糕點機器一樣冷冰冰的安靈蘊能受到感染；而易洞明如此歡迎安靈蘊，除了跟安宗巧的友誼因素，也是早就聽聞安靈蘊勤奮自律，希望他能影響自己半死不活整天擺爛的兒子。
“話說回來，還是知子莫如父啊。”易洞明感慨，“當初接到你電話，聽說靈蘊要來京城，我還打算差易道珣專門去接他。看你那麽肯定靈蘊一定會找來點花酥，我還不放心，沒想到靈蘊最後真的自己找來了。”
安宗巧笑著看了安靈蘊一眼，抿了一口酒，不語，但笑意更深。
原來父親那時候就看出自己對西點中做感興趣了。安靈蘊心裏一驚。可父親不僅沒直言反對，還一直在明裏暗裏幫他鋪路。包括慢慢減少La Trouvaille給他的壓力和影響，包括給他凝結了十幾年心血手稿，甚至更早一點，包括囑托作為中點大師的老友對他多加照顧。
父親一直都知道他最需要什麽。可為父者，或多或少都有不願放手的時刻。安靈蘊在成長，安宗巧也需要成長。
安靈蘊跟點花酥相遇，跟易道珣相遇，看似是巧合與緣分，實際上早已由命運的紅線牽引著，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安靈蘊又是感動，又是愧赧。他在一瞬間想了很多。
酒過三巡，醉意上頭。傾訴欲在此刻最是洶湧。知己重逢，最愛追憶以往共同奮鬥互幫互助的日子。如雲往事在你一言我一語中被拭去浮塵，逐漸顯出全貌。
“父親，您和易叔叔究竟是怎麽認識的？”安靈蘊代替易道珣，問出了這個他倆最關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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