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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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易道珣覺得,安靈蘊最近不是一般的反常。

主要體現在對林小蕓那丫頭好得過分。從十一那天之後就開始有這個苗頭了。

國慶期間,店裏每天那麽忙,安靈蘊還要抽空烤兩個小蛋糕,一天不落地讓林小蕓帶回家,還美其名曰是給林爺爺江奶奶的小禮物。江奶奶林爺爺怎麽可能讓林小蕓看著他們吃獨食?二老都吃了,她林小蕓能不跟著吃?而且老人家哪有那麽喜歡吃甜食,最後大部分不還是進了林小蕓的肚子?這不還是變相在給林小蕓送蛋糕?

易道珣對此非常不爽。

安靈蘊都沒如此上心地給他烤過小蛋糕!

偏偏安靈蘊都能跟林小蕓易子斐聊天說笑,又只跟他客氣起來。

易道珣最受不了安靈蘊客套的樣子。那簡直要他的命。搞得他玩笑也不敢亂開,每句話還要先字斟句酌打好腹稿,才敢往外說,生怕一個唐突把人家給嚇跑了。

他不止一次惆悵地想過,萬一安靈蘊性取向為女,那可怎麽辦才好。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就!

不行不行。易道珣把那點兒見不得人的心思摁下去。

林小蕓好像又講了學校裏的什麽趣事,惹得易子斐安靈蘊齊齊笑出聲。

小姑娘是校合唱團的,百靈鳥般的嗓音悅耳動聽,加上她本人熱絡逗趣,沒人不願意聽她講話。

易道珣卻只覺得林小蕓聒噪,嘰嘰喳喳地跟麻雀一樣惹人煩。當初人手不夠盼著林小蕓回來的是他,如今最巴不得林小蕓趕緊回去上學的人也是他。

烤箱發出“叮”的一聲。今日份蛋糕又烤好了。

拉開烤箱門,一陣芒果香氣撲面而來。

喲,怎麽今天是芒果味的?林小蕓可吃不得芒果。她對芒果過敏。送人家女孩子蛋糕,連忌口都記不住?易道珣酸溜溜,又幸災樂禍地想。

“你不是對芒果過敏嗎?這蛋糕看來要浪費了。”易道珣故作驚訝和可惜道。

“浪費什麽?又不是給我吃的。”林小蕓茫然道,“我爺爺最喜歡芒果了,這是靈蘊哥專門給他的。”

易道珣梗住。難不成安靈蘊真的只是單純地給兩位老人家送蛋糕?

不對,那他為什麽要給二老送蛋糕?討好?可他們又沒甚交集。

唯一的聯系紐帶,不還是她林小蕓?

易道珣使壞,有意挑撥離間:“你替他跑腿,連個好處都撈不到?他怎麽沒給你專門烤個蛋糕?”

“爺爺奶奶吃不完的,不就是我的好處了。”林小蕓賊兮兮地笑起來,“道珣哥,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想吃靈蘊哥烤的蛋糕就直說唄。”

易道珣反被將一軍,惱羞成怒:“去去去!誰想吃蛋糕了。在店裏給你閑出毛病了是吧,你還是適合趕緊上學去。”

林小蕓朝他做個鬼臉,笑嘻嘻地做自己的事兒去了。

易道珣一扭頭,對上安靈蘊略顯古怪的眼神。只聽他啼笑皆非道:“想吃蛋糕?那我也給你烤一個?”

易道珣嘴硬:“誰稀罕了。”

他吃過安靈蘊做的巧克力盆栽,吃過他做的拿破侖酥,還吃過他獲得過交流賽一等獎的“繽紛夏日”慕斯。其他人還有誰有這個待遇?

他稀罕這兩個小蛋糕?

易道珣悻悻地想。

話雖這樣說,當傍晚安靈蘊找到易道珣,變戲法般拿出一個剛出爐的小蛋糕,易道珣心情又肉眼可見地明媚起來。他落落大方地搶過這個蛋糕,好像之前放狠話說“不稀罕”的人不是他。

安靈蘊也覺得,易道珣最近不是一般的奇怪。

先是整個人打了雞血似的精神,一掃之前甩手擺爛的頹態,在做糕點上投入的時間也更長了。從安靈蘊認識易道珣起,易道珣就秉持著能不動手就絕不動手的精神。幹活十分鐘,休息一小時是他的鐵律,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撼動。現在連著做大半小時才會戀戀不舍停下來歇息,好像休息是迫不得已的。

安靈蘊本來對此是非常欣慰的。

然後就是,易道珣似乎對他托林小蕓給二老帶蛋糕這件事,態度非常地……奇怪?既像是不滿又像是緊張。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但每當他拜托林小蕓時,他都恨不得恨不得把耳朵貼過來聽聽。

安靈蘊對此又非常不解了。

蛋糕是作為林爺爺給他針灸的謝禮送出的,對此安靈蘊和林爺爺都心照不宣。難不成易道珣對他針灸理療味覺失調這事有所察覺?可是他為了避免太刻意,還專程帶上了江奶奶,蛋糕都是給這對夫妻一起送去的。這樣就可以視作普通鄰裏之間很正常的友好往來。易道珣沒理由發現啊?

——他壓根沒想到,這一切的源頭,可以用“醋意”去概括。

所以在第二次去針灸時,安靈蘊還特意拐彎抹角地囑托林爺爺千萬要替他保密。

收到的回覆是,這是醫者起碼的職業道德。

安靈蘊徹底放心。易道珣的奇怪表現,在他時不時拿蛋糕去投餵後,又慢慢消失。尤其是在林小蕓返校上學

後,他直接給江林二老送蛋糕時,易道珣徹底正常下來。

也許是他多心了。

明天就是第三次理療。可安靈蘊突然接到張經理電話,說點花酥有事請他把關,時間就約在明天下午。

安靈蘊想得很簡單。反正林爺爺一整天都在藥堂裏,那就明早直接去找他好了。

易道珣比他更早出門,也不知是去幹什麽了。正好免去不少麻煩。

進了中藥堂,只見江奶奶一人。

“江奶奶好。林爺爺呢?”安靈蘊問。

“在裏面給小珣做理療呢。你先坐會兒。”江奶奶想來這倆孩子交好,便沒多避諱。

“易道珣?”安靈蘊很是意外,隨即又警覺起來,“他怎麽來了?哪兒不舒服?”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說手腕疼。”江奶奶嘖嘖嘆道,“你們也是辛苦。平時工作忙,但還是得註意健康。”

安靈蘊想起易道珣之前有過肌肉勞損癥狀,還挺嚴重。想來是最近又不舒服,過來做理療吧。

易道珣早在裏間聽到了安靈蘊的聲音,心裏一緊。安靈蘊怎麽會在這個時間點來這兒?他生病了?不應該啊,他這幾天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林爺爺,安靈蘊他怎麽了?”易道珣皺眉。

林爺爺悠悠道:“就是來做個普通理療。患者隱私需要保密。你想知道自己問他不就得了。”

易道珣註意力一分散,又被針紮的齜牙咧嘴,迫不得已專註到當下的治療中。之後又聽到江奶奶和安靈蘊模糊的交談聲,估計江奶奶已經告訴了安靈蘊他在這裏做理療,這次是躲不過去了。好歹他這情況其中隱情江奶奶並不知道,可以放心不會被抖露出去。

易道珣準備拿上次肌肉勞損當擋箭牌。

“林爺爺,我這位朋友還不知道我這手的情況。待會兒您得給我打掩護。我說什麽您要配合配合我。”易道珣沖林爺爺擠擠眼。

林爺爺嗯了一聲,又穩穩地加重施針力度,激得易道珣差點叫出來。

安靈蘊也愁。剛才他跟江奶奶問好的聲音不小,理療室隔音一般,想必易道珣在裏面已經聽到了。他現在也不好貿然走掉,兩人待會兒必會碰面。他一邊跟江奶奶扯家長裏短,一邊絞盡腦汁地編等會兒對付易道珣的借口。

約莫十分鐘後,易道珣跟著林爺爺出來。

“好巧。我這幾天肌肉勞損又犯了,想著來做個理療緩解一下。怎麽你也過來了?這是哪兒不舒服?”易道珣先發制人。

安靈蘊早有對策,微笑道:“我最近老是頭痛失眠,也打算找林爺爺做個理療緩解一下。”說罷隱秘地朝林爺爺眨眨眼眼睛。

“那我等你一起回去吧。”易道珣一轉眼珠,更進一步。

安靈蘊推脫:“不了,太耽誤你時間……”

“一次理療用不了多久。我今天也沒什麽事。”易道珣往小板凳上一坐,就沒打算起來的意思。

無法,安靈蘊佯裝鎮定地走去理療室。

“林爺爺,易道珣還不知道我失去味覺的事,我現在也不好跟他講明,所以……”安靈蘊略顯局促。

“理解。”林爺爺一頓,只道,“那小子還挺關心你。”

做完理療,安靈蘊跟易道珣並排走在巷子裏,心思各異。但倒是都沒懷疑對方給的說辭。兩人挨得挺近,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浸染的中藥草味。

易道珣突然道:“我之前跟林爺爺學過一套按摩手法,緩解頭疼的,給你試試?”

安靈蘊啞然失笑。讓他頭疼的罪魁禍首就站在眼前,還大言不慚想幫他緩解頭疼。

“不用,倒不是很嚴重。”安靈蘊把話題拋給他,“你手腕還好嗎?”

“林爺爺針灸技術高明,幾次過來就緩解得差不多。”易道珣說。

易道珣對施展不了那套按摩技術頗為遺憾。花孔雀的尾羽被迫收回去。

可晚上,安靈蘊的房門還是被敲響。

一杯熱氣騰騰的濃牛奶被遞過來。

易道珣只是看著他笑:“喝點牛奶,有助於睡眠。”

接著,他好似下定什麽決心般,正視安靈蘊的眼睛,笑道:“晚安。”

安靈蘊感覺要化在牛奶氤氳的熱氣裏。

安靈蘊聲音輕柔,但正好能被聽到。他回:“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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