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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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易道珣和路卡斯趕下來時，比賽已經開始了將近半小時。
毫無疑問，水果是這個主題下的必備元素。4號挑了芒果、水蜜桃和李子，而安靈蘊選了檸檬、草莓和西柚。兩人體面而默契地劃清獨屬自己的城池，盡量避免和對方用料相撞的尷尬。
安靈蘊在著手制作蛋糕底胚時，還暫時稍微領先於4號。可到越到後面，節奏就明顯落了下風。4號已經處理好所有的水果開始下一環節了，安靈蘊還在努力地把水果塊絞碎成果醬。
前廳內的節奏已經跟著4號跑了，幾乎所有人都替安靈蘊捏了一把汗。如果最後輸在時間的博弈上，不僅會先一步失去印象上的優勢，內容的優勢也無從談起。
路卡斯三番五次把領帶扯松又系緊，一會兒嫌會場太熱脫下外套，一會兒嫌空調溫度低又穿上外套。在他印象裏，不論比賽節奏還是內容技巧，安靈蘊向來都要追求領先，從前也只有他壓對手一頭的份。
這一定是策略。路卡斯碎碎念道，試圖說服自己。他在內心哀嚎：這簡直比他做項目談判還要緊張。雖然他從不懷疑好友的水平，此刻也不免跟著著急。
易道珣身體也不自覺前傾，右手食指無意識地輕輕叩著椅子扶手。安靈蘊看起來忙到起飛，但並沒有自亂陣腳。這不禁讓他想起和安靈蘊切磋的那個晚上。那時候，安靈蘊也是這樣忙而有序，搶在最後一分鐘裏完成了甜點。
這是一場有計劃的賭註，安靈蘊要以時間為籌碼，撬動最終的勝利。
易道珣欣賞著這場豪賭，毫不猶豫地押安靈蘊會勝出。
安靈蘊趁換工具的空擋，粗略掃了一眼4號的情況。看到4號端出已經凍成型的冰激淩，又在調試噴槍，心中瞬間了然，把對方的創作意圖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4號要做，不，只能說是要模擬火焰杯冰激。這種冰激淩以朗姆酒為引，點火後整個表面熊熊燃燒，但裏面的冰激淩卻不會融化絲毫。但火焰杯冰激淩對制作時間和品嘗時間都有嚴格要求，肯定不適合作為競賽甜點。4號頂多只會稍微炙烤一遍冰激淩表皮，蹭上火焰杯冰激淩的噱頭。安靈蘊在腦海中飛快地分析著，頓時感覺自己的勝算變大了一些。
兩人差不多都到了收尾階段。正如安靈蘊所猜想的那樣，4號只是退而求其次，在冰激淩表面撒上白糖顆粒，用噴槍飛快過了一遍火，把它融成焦糖糖漿。
倒計時五分鐘。安靈蘊取出冰凍好的糖球。
倒計時三分鐘，蛋糕頂層淋面完全凝固，安靈蘊著手擺盤。
倒計時一分鐘，安靈蘊正飛快地把小糖球逐一安在淋面上。
終於，僅剩五秒時，安靈蘊完成所有工作，示意可以上甜點。
主持人給兩人拿來一張評分表格。原來，額外多準備的那一份，是要兩人相互交換品嘗，互相打分的。
“我想聽聽你們創作時的想法。”一位面善的評委興致盎然。
4號率先發言：“我的作品是想致敬火焰杯冰激淩。水果和冰激淩應該是繽紛夏日最經典的元素了。夏天最享受的事，要麽是躺在沙灘上吃刨冰，或者宅在家舀一勺冰鎮西瓜。一邊是炎炎暑熱，一邊是極致冰感。所以我模擬火焰杯冰激淩的做法，冰激淩淋炙烤一遍，搭配熱的焦糖漿，以此營造出冰火兩重天的效果。’”
鏡頭又轉向安靈蘊。安靈蘊的決賽作品看上去意外的簡約低調。三層薄薄的戚風蛋糕片，中間分別夾著西柚和草莓的果醬，在最頂層則做了漂亮的檸檬淋面。淋面上還放有一顆明黃色的糖球。一戳破，清涼的檸檬果醬便緩緩流出來，滲進蛋糕裏。
檸檬的酸而回甘，草莓的甜而不膩，西柚的香而微苦，中和得恰到好處。蛋糕刻意做薄，不會喧賓奪主。一口咬下去，就像含著一朵酸甜的雲。呼吸間均是水果的芬芳。
“你這道甜品看得出有不少小心思。”一位評委回味著安靈蘊的甜品，插嘴道。
安靈蘊淺笑著頷首：“這道甜品，就是我的夏天。最頂層的檸檬，是初夏。處在夏天的開端，尚懷著青澀的期許，和檸檬最搭；中間的草莓，是盛夏。這是一切故事的高/潮，可以肆無忌憚地盛放，因此清甜是主要基調；底層的西柚，是仲夏。不舍得夏日將逝，所以用微苦作最後的收尾。我想送給各位一整個夏天，一個繽紛多彩的夏天。希望這份甜品，能讓夏天的感覺在各位心中永遠鮮活。”
明明前些日子做糕點時還是個無情的機器，現在終於有了一點兒該有的生氣。順著甜點，仿佛能觸碰到那顆鮮活跳動的心臟。易道珣無聲地笑起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望著安靈蘊的眼神變得不可思議的柔軟。
“兩位覺得對方的甜品如何呢？”主持人把這兩人的評分表展示出來。兩人就甜度、口感、技術、造型等分別給對方打了分。
4號在每一項都給安靈蘊打了89。他比安靈蘊大不了幾歲，卻以前輩自詡，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小安在同齡人中自然是出類拔萃的，但畢竟還年輕，還有很多經驗要積累，甜點各方面自然都欠點兒火候。所以我給這個分數，是希望他不驕不躁，繼續進步。”
安靈蘊聽了這大言不慚的話，嘲諷的笑意一閃而過，隨後又彬彬有禮道：“受教了。我多說無益，您的這些話，我也與您共勉。”
路卡斯在底下小聲憤憤不平：“這人擺什麽譜。就只會拿年齡壓人？”
易道珣拍拍路卡斯的肩膀，示意他先繼續聽下去。
主持人圓場道：“安先生，我看您給的分數中，甜度一項高達99，其他幾項則是85。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您的看法嗎？”
安靈蘊不緊不慢道：“每個人對甜度的主觀感受都不一樣，我覺得他的甜品甜度正合適，所以我能在主觀方面給他盡可能高的分數。但其他項都有客觀標準，所以依照標準只能給這個分數。”
然後又在心裏默默吐槽：其實是因為嘗不出來味道，給個最高分，4號應該就不會纏著問我理由了。
臺下響起善意的笑聲。
安小少爺是不會讓自己吃虧的。易道珣偷笑著感慨，但又覺得有些奇怪：4號的甜品他都覺得有些偏甜。安靈蘊一向喜歡偏淡的甜度，口味什麽時候這麽重了。
隨後主持人開始唱票。
評委投票中，4號獲得1票，安靈蘊獲得4票。
嘉賓投票中，4號獲得15票，安靈蘊獲得20票。
今夜的聚光燈，註定只為安靈蘊一人而閃亮。
評委的點評，主持人的陳詞，人群的歡呼聲，頒獎的音樂聲，密密地擠在前廳裏，橫沖直撞。但這些嘈雜好像在易道珣耳畔被按下了消音鍵。他只是安靜而熱切地註視著安靈蘊。
這人從頭到腳無一處不在閃閃發光，他就是光源本身。
安靈蘊是一面鏡子。鏡子外面，是現在這個平平無奇的易道珣；而鏡子裏面，則倒映著易道珣兩年前在那場比賽裏同樣耀眼的模樣。
直到路卡斯嚎了幾嗓子，易道珣才堪堪回神。
“易，馬上要合影了！安給我們留了位置，我們趕緊過去！”
易道珣跟在滿臉興奮的路卡斯後小跑起來。對面的安靈蘊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倆，沖他們小幅度招了招手。
在安靈蘊身後站定，易道珣垂眼盯著這人腦後那束小馬尾，又開始不自覺出神。最後照出來，一向上鏡的易道珣難得顯得呆楞而拘謹。事後，安靈蘊拿到這張照片時，還笑了易道珣半天。
合完影，人們開始逐漸散場。
“安，恭喜你！”路卡斯像是在念詠嘆詩。
“恭喜恭喜。”易道珣在一旁點頭如搗蒜。
“安，你最後一輪做的甜品真是絕了，和你以前的風格完全不一樣！”路卡斯又由衷地讚嘆道。
“是的是的，真的很出色，我也特別喜歡。”易道珣附和道。
“你倆說相聲呢？一捧一逗的。”安靈蘊樂了。
路卡斯和易道珣爭著要請吃飯，誰也不讓誰，正鬧得不可開交。突然被一個聲音打斷。
“小安先生，祝賀你。小易先生，好久不見。”這人儒雅地笑著。
來人正是其中的一位評委，一位大名鼎鼎的美食評論家，許老。
安靈蘊頷首感謝。易道珣也客氣而恭謹地跟他打招呼。安靈蘊暗自奇怪，不知易道珣為何之前就與許老相識。
“我計劃在十一月中旬辦一個酒會，是青年糕點師們的交流專場。主題是中西點的碰撞，想邀請二位參加。不知二位意願如何？”許老遞上名片。
“不勝榮幸。”兩人異口同聲道，與許老交換了名片。
“好，好，邀請函會派人稍後送到二位府上，那就期待二位精彩的表現。”許老看起來很是高興，摸著下巴的一捋胡子離開了。
到酒店大門口，眼看易道珣和安靈蘊路就要自然地上同一輛車走，路卡斯這才想起什麽般，把安靈蘊拉到一旁，特地用法語問他：“安，你……你和易，現在是個什麽關系啊？”
“就是普通朋友的關系啊。哦，他也可以說是我上司，我現在在他的店幫忙。為什麽這麽問？”安靈蘊莫名其妙。
安靈蘊一臉無辜，路卡斯沒找到破綻，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他悻悻道：“沒什麽，畢竟你身邊突然多出來個人，就是想了解一下他。”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送走這兩人，路卡斯又忍不住琢磨，他回想起最後一輪比賽時易道珣註視著安靈蘊的樣子。
那樣的直白，那樣的熱烈。
可真算不上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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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道珣和路卡斯趕下來時，比賽已經開始了將近半小時。
毫無疑問，水果是這個主題下的必備元素。4號挑了芒果、水蜜桃和李子，而安靈蘊選了檸檬、草莓和西柚。兩人體面而默契地劃清獨屬自己的城池，盡量避免和對方用料相撞的尷尬。
安靈蘊在著手制作蛋糕底胚時，還暫時稍微領先於4號。可到越到後面，節奏就明顯落了下風。4號已經處理好所有的水果開始下一環節了，安靈蘊還在努力地把水果塊絞碎成果醬。
前廳內的節奏已經跟著4號跑了，幾乎所有人都替安靈蘊捏了一把汗。如果最後輸在時間的博弈上，不僅會先一步失去印象上的優勢，內容的優勢也無從談起。
路卡斯三番五次把領帶扯松又系緊，一會兒嫌會場太熱脫下外套，一會兒嫌空調溫度低又穿上外套。在他印象裏，不論比賽節奏還是內容技巧，安靈蘊向來都要追求領先，從前也只有他壓對手一頭的份。
這一定是策略。路卡斯碎碎念道，試圖說服自己。他在內心哀嚎：這簡直比他做項目談判還要緊張。雖然他從不懷疑好友的水平，此刻也不免跟著著急。
易道珣身體也不自覺前傾，右手食指無意識地輕輕叩著椅子扶手。安靈蘊看起來忙到起飛，但並沒有自亂陣腳。這不禁讓他想起和安靈蘊切磋的那個晚上。那時候，安靈蘊也是這樣忙而有序，搶在最後一分鐘裏完成了甜點。
這是一場有計劃的賭註，安靈蘊要以時間為籌碼，撬動最終的勝利。
易道珣欣賞著這場豪賭，毫不猶豫地押安靈蘊會勝出。
安靈蘊趁換工具的空擋，粗略掃了一眼4號的情況。看到4號端出已經凍成型的冰激淩，又在調試噴槍，心中瞬間了然，把對方的創作意圖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4號要做，不，只能說是要模擬火焰杯冰激。這種冰激淩以朗姆酒為引，點火後整個表面熊熊燃燒，但裏面的冰激淩卻不會融化絲毫。但火焰杯冰激淩對制作時間和品嘗時間都有嚴格要求，肯定不適合作為競賽甜點。4號頂多只會稍微炙烤一遍冰激淩表皮，蹭上火焰杯冰激淩的噱頭。安靈蘊在腦海中飛快地分析著，頓時感覺自己的勝算變大了一些。
兩人差不多都到了收尾階段。正如安靈蘊所猜想的那樣，4號只是退而求其次，在冰激淩表面撒上白糖顆粒，用噴槍飛快過了一遍火，把它融成焦糖糖漿。
倒計時五分鐘。安靈蘊取出冰凍好的糖球。
倒計時三分鐘，蛋糕頂層淋面完全凝固，安靈蘊著手擺盤。
倒計時一分鐘，安靈蘊正飛快地把小糖球逐一安在淋面上。
終於，僅剩五秒時，安靈蘊完成所有工作，示意可以上甜點。
主持人給兩人拿來一張評分表格。原來，額外多準備的那一份，是要兩人相互交換品嘗，互相打分的。
“我想聽聽你們創作時的想法。”一位面善的評委興致盎然。
4號率先發言：“我的作品是想致敬火焰杯冰激淩。水果和冰激淩應該是繽紛夏日最經典的元素了。夏天最享受的事，要麽是躺在沙灘上吃刨冰，或者宅在家舀一勺冰鎮西瓜。一邊是炎炎暑熱，一邊是極致冰感。所以我模擬火焰杯冰激淩的做法，冰激淩淋炙烤一遍，搭配熱的焦糖漿，以此營造出冰火兩重天的效果。’”
鏡頭又轉向安靈蘊。安靈蘊的決賽作品看上去意外的簡約低調。三層薄薄的戚風蛋糕片，中間分別夾著西柚和草莓的果醬，在最頂層則做了漂亮的檸檬淋面。淋面上還放有一顆明黃色的糖球。一戳破，清涼的檸檬果醬便緩緩流出來，滲進蛋糕裏。
檸檬的酸而回甘，草莓的甜而不膩，西柚的香而微苦，中和得恰到好處。蛋糕刻意做薄，不會喧賓奪主。一口咬下去，就像含著一朵酸甜的雲。呼吸間均是水果的芬芳。
“你這道甜品看得出有不少小心思。”一位評委回味著安靈蘊的甜品，插嘴道。
安靈蘊淺笑著頷首：“這道甜品，就是我的夏天。最頂層的檸檬，是初夏。處在夏天的開端，尚懷著青澀的期許，和檸檬最搭；中間的草莓，是盛夏。這是一切故事的高/潮，可以肆無忌憚地盛放，因此清甜是主要基調；底層的西柚，是仲夏。不舍得夏日將逝，所以用微苦作最後的收尾。我想送給各位一整個夏天，一個繽紛多彩的夏天。希望這份甜品，能讓夏天的感覺在各位心中永遠鮮活。”
明明前些日子做糕點時還是個無情的機器，現在終於有了一點兒該有的生氣。順著甜點，仿佛能觸碰到那顆鮮活跳動的心臟。易道珣無聲地笑起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望著安靈蘊的眼神變得不可思議的柔軟。
“兩位覺得對方的甜品如何呢？”主持人把這兩人的評分表展示出來。兩人就甜度、口感、技術、造型等分別給對方打了分。
4號在每一項都給安靈蘊打了89。他比安靈蘊大不了幾歲，卻以前輩自詡，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小安在同齡人中自然是出類拔萃的，但畢竟還年輕，還有很多經驗要積累，甜點各方面自然都欠點兒火候。所以我給這個分數，是希望他不驕不躁，繼續進步。”
安靈蘊聽了這大言不慚的話，嘲諷的笑意一閃而過，隨後又彬彬有禮道：“受教了。我多說無益，您的這些話，我也與您共勉。”
路卡斯在底下小聲憤憤不平：“這人擺什麽譜。就只會拿年齡壓人？”
易道珣拍拍路卡斯的肩膀，示意他先繼續聽下去。
主持人圓場道：“安先生，我看您給的分數中，甜度一項高達99，其他幾項則是85。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您的看法嗎？”
安靈蘊不緊不慢道：“每個人對甜度的主觀感受都不一樣，我覺得他的甜品甜度正合適，所以我能在主觀方面給他盡可能高的分數。但其他項都有客觀標準，所以依照標準只能給這個分數。”
然後又在心裏默默吐槽：其實是因為嘗不出來味道，給個最高分，4號應該就不會纏著問我理由了。
臺下響起善意的笑聲。
安小少爺是不會讓自己吃虧的。易道珣偷笑著感慨，但又覺得有些奇怪：4號的甜品他都覺得有些偏甜。安靈蘊一向喜歡偏淡的甜度，口味什麽時候這麽重了。
隨後主持人開始唱票。
評委投票中，4號獲得1票，安靈蘊獲得4票。
嘉賓投票中，4號獲得15票，安靈蘊獲得20票。
今夜的聚光燈，註定只為安靈蘊一人而閃亮。
評委的點評，主持人的陳詞，人群的歡呼聲，頒獎的音樂聲，密密地擠在前廳裏，橫沖直撞。但這些嘈雜好像在易道珣耳畔被按下了消音鍵。他只是安靜而熱切地註視著安靈蘊。
這人從頭到腳無一處不在閃閃發光，他就是光源本身。
安靈蘊是一面鏡子。鏡子外面，是現在這個平平無奇的易道珣；而鏡子裏面，則倒映著易道珣兩年前在那場比賽裏同樣耀眼的模樣。
直到路卡斯嚎了幾嗓子，易道珣才堪堪回神。
“易，馬上要合影了！安給我們留了位置，我們趕緊過去！”
易道珣跟在滿臉興奮的路卡斯後小跑起來。對面的安靈蘊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倆，沖他們小幅度招了招手。
在安靈蘊身後站定，易道珣垂眼盯著這人腦後那束小馬尾，又開始不自覺出神。最後照出來，一向上鏡的易道珣難得顯得呆楞而拘謹。事後，安靈蘊拿到這張照片時，還笑了易道珣半天。
合完影，人們開始逐漸散場。
“安，恭喜你！”路卡斯像是在念詠嘆詩。
“恭喜恭喜。”易道珣在一旁點頭如搗蒜。
“安，你最後一輪做的甜品真是絕了，和你以前的風格完全不一樣！”路卡斯又由衷地讚嘆道。
“是的是的，真的很出色，我也特別喜歡。”易道珣附和道。
“你倆說相聲呢？一捧一逗的。”安靈蘊樂了。
路卡斯和易道珣爭著要請吃飯，誰也不讓誰，正鬧得不可開交。突然被一個聲音打斷。
“小安先生，祝賀你。小易先生，好久不見。”這人儒雅地笑著。
來人正是其中的一位評委，一位大名鼎鼎的美食評論家，許老。
安靈蘊頷首感謝。易道珣也客氣而恭謹地跟他打招呼。安靈蘊暗自奇怪，不知易道珣為何之前就與許老相識。
“我計劃在十一月中旬辦一個酒會，是青年糕點師們的交流專場。主題是中西點的碰撞，想邀請二位參加。不知二位意願如何？”許老遞上名片。
“不勝榮幸。”兩人異口同聲道，與許老交換了名片。
“好，好，邀請函會派人稍後送到二位府上，那就期待二位精彩的表現。”許老看起來很是高興，摸著下巴的一捋胡子離開了。
到酒店大門口，眼看易道珣和安靈蘊路就要自然地上同一輛車走，路卡斯這才想起什麽般，把安靈蘊拉到一旁，特地用法語問他：“安，你……你和易，現在是個什麽關系啊？”
“就是普通朋友的關系啊。哦，他也可以說是我上司，我現在在他的店幫忙。為什麽這麽問？”安靈蘊莫名其妙。
安靈蘊一臉無辜，路卡斯沒找到破綻，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他悻悻道：“沒什麽，畢竟你身邊突然多出來個人，就是想了解一下他。”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送走這兩人，路卡斯又忍不住琢磨，他回想起最後一輪比賽時易道珣註視著安靈蘊的樣子。
那樣的直白，那樣的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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