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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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又是難得的店休日子。日上三竿，四合院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來者是林小蕓。小姑娘正抱著紙袋，在外面無聊地蹦著臺階。見易道珣開了門，她猛地一步跨上來，把紙袋遞給他，頗為豪爽道：“我奶奶剛烤的曲奇，非要讓我給你們送點兒過來。隨便吃，隨便吃！不夠再去我家拿！”
“江奶奶真是太有心了。”易道珣笑著謝過，突然又想起什麽，“江奶奶身體好多了？”
“嗯，奶奶剛康覆。她就是閑不下來，趁我爺爺去義診不在家，又開始搗鼓著做點心。爺爺都跟她說了多少次了不要累著。”林小蕓半是縱容半是抱怨。
林爺爺退休前是本市一家三甲醫院有名的老中醫，退休後餘熱不散，在胡同裏開了間小藥堂。一來給街坊鄰居看個小病，二來方便給老伴熬藥。江奶奶一向身體底子弱，小病不斷。林爺爺本以為退休後能給老伴好好調理身體，結果義診需要他，有疑難雜癥不好下手也要請來他，退休了也沒個清閑。
而林小蕓父母都從事西醫，也不在本地工作，林小蕓反而是能陪江奶奶最多的人。
易道珣側身，示意林小蕓進去坐坐。小姑娘沒動，手輕輕摳著門框，不好意思地笑著：“其實我是來請救兵的。奶奶最近在嘗試烤蛋糕，但總是烤不好。我想著靈蘊哥不是懂一些西點嘛，想請他幫奶奶看看哪兒出了問題。”
“那你自己去跟他說唄，他就在裏面。”易道珣不解。
“哎呀，道珣哥，你去幫我說一下嘛。”林小蕓斂了平時大大咧咧的樣子，支支吾吾起來。
易道珣有些好笑。“行。但他現在還在廚房做點心，你先進來等一會兒吧。”
林小蕓一邊跟著易道珣往裏走，一邊問道：“一大早他做什麽點心呀？”
“嫌自己手藝不行，要練習。”易道珣答。
“靈蘊哥這麽勤奮啊……”林小蕓有點驚訝。
說起這個，易道珣就有些頭疼。“可不是，本來易子斐一個工作狂就夠我受了，現在又來個安靈蘊，勁頭比他更瘋。這兩人各占了廚房一半要練手，一個比一個起得早睡得晚。”
“哈哈哈，你要不要反省一下你自己啊？”林小蕓打趣著他。
“我怎麽了，我也在幹正事兒。”易道珣撇嘴。
林小蕓嗤笑：“那本上了年頭的書您還沒研究完啊。”
兩人一路打著嘴仗到了廚房。易道珣朝裏面喊：“兩位，歇歇吧。林小蕓請你們吃曲奇。”
林小蕓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笑嘻嘻跟兩人打了招呼，道：“我奶奶現烤的，請你們嘗嘗。”
易子斐很喜歡吃江奶奶的曲奇，破天荒地馬上就停了手中的活，舉著沾滿面粉的手就直接過來了，走到半路，才想起折回去洗手。林小蕓看不下去，拿起一片曲奇塞到他嘴裏，笑他：“饞鬼！”
“還四介麽好次！”易子斐紅著臉縮了縮脖子，口齒不清地說。
安靈蘊已經習慣了如何在沒有味覺的情況下自然地編造評價，嘗了一塊便捧場道：“特別好吃！”
林小蕓笑得燦爛，又暗自給易道珣拼命使眼色。易道珣輕咳一聲，問安靈蘊：“江奶奶也很喜歡西點，但在烤蛋糕上好像遇到了點兒麻煩，老人家可沮喪了。你懂西點，能不能過去幫她看看哪兒出了問題？”
“如果能幫到奶奶是我的榮幸。”安靈蘊眉眼彎彎，周身氣場也溫柔下來，“現在嗎？”
“靈蘊哥現在有時間嗎？我出門時奶奶就在準備烤蛋糕。拜托你啦！我們大家一起過去吧，奶奶喜歡熱鬧，看到這麽多人一定
很開心！”林小蕓雙手合十，感激地笑著。
“好，我收拾一下廚房就去。奶奶能吃甜點嗎？我剛烤了一個小蛋糕，正好帶給奶奶做見面禮。裏面放了牛奶、雞蛋、檸檬。”安靈蘊問。
得知江奶奶不會對這些食材過敏或產生不適後，安靈蘊便起身去準備。易子斐緊跟在他後面：“我剛做了玫瑰花餅，也給奶奶帶一些。”
“那我去給奶奶買點水果。”易道珣準備出門。
一到林小蕓家的四合院，便與一股熱騰騰甜香撞了滿懷。林小蕓帶他們去廚房時，碰巧另一位奶奶過來串門，正與江奶奶聊天。
“這曲奇也太好吃了，我怎麽都做不出這個味兒來。我倆什麽交情你還瞞著我。你就偷偷告訴我，這個配方到底是什麽？我保證不跟別人說。”這位同是西點發燒友的奶奶拉著江奶奶的手嗔怪著。
“哈哈哈，誰來了都不管用。你們所有來向我討方子都是這個說辭。想吃，再來我家串門就能吃到了。”江奶奶爽朗地笑著。
正說著，江奶奶見孫女領著安靈蘊一行人進來，很是驚喜。
林小蕓介紹到：“奶奶，這位是靈蘊哥。他是中點師，但做西點也很厲害。我請他過來教教你怎麽烤蛋糕。”
“教倒是算不上，我也就是和奶奶聊聊天，互相學習。”安靈蘊笑得很乖。
江奶奶喜笑顏開，連聲道：“好孩子，好孩子。謝謝你還專門跑一趟。”她不住地看著安靈蘊，笑瞇瞇地說：“小蘊可真俊啊。我感覺好像在哪兒見過你似的。”
安靈蘊笑笑：“看來我和江奶奶有緣。”
“小蘊、小珣、小斐，你們坐，奶奶給你們拿曲奇吃。”江奶奶招呼他們。
易道珣把帶來的東西放到桌子上，上前輕輕扶住江奶奶：“奶奶，不用麻煩，小蕓剛給我們送過去一袋。”
江奶奶笑道：“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啊。喲，這麽多好吃的啊！”
“點心都是我們自己做的，一點兒心意而已。”易道珣說。
“而且什麽好吃的都比不上您的曲奇好吃。您做的曲奇天下第一好吃！”易子斐插嘴道。
江奶奶被他們哄得笑合不攏嘴，好一會兒才想起正事。那位串門的奶奶也趁此告辭：“那你先忙，我回去了。”
串門奶奶走後，林小蕓不解道：“奶奶，就一個配方，你還嚴防死守。人家都來找你多少次了。”
“想吃，到我這兒來，不就能吃到了嘛，要什麽方子。”江奶奶點著林小蕓的額頭。
給安靈蘊看了一下做失敗的蛋糕後，江奶奶有些局促地絞著手：“小蘊，你看，我想烤個戚風蛋糕，是嚴格按照食譜做的。但不知道為什麽，蛋糕腰老是塌。”
安靈蘊仔細看了一下塌腰的蛋糕坯，又問了問做蛋糕時的面糊狀態，心中了然。
他拿起一旁剩餘的食材開始做示範。
“其實您其他步驟都處理得很好，就是打發蛋白的時候得註意一下。先慢慢地打出粗泡，加一次糖；然後我們再加快一點速度，中途加兩次糖，像這樣……直到打蛋器前面有這樣的小尖角……”
“攪面糊的時候我們從下往上翻拌，不是畫圈圈，您試試……對，您做得很好！”
“現在天熱，把蛋清冷藏一段時間，更容易發泡……”
安靈蘊微微彎下腰，耐心地帶著江奶奶把每個流程仔細過了一遍。他游刃有餘地切換在每個食材碗，仿佛不是在配制面糊，而是在調和上等的顏料。每個動作都賞心悅目地像一幅畫。
易道珣看得有些入迷。
面糊放入烤箱，安靈蘊直起身，活動一下肩膀。江奶奶直誇他能幹。他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指著那個塌腰的蛋糕坯說：“烤蛋糕時間還長，我再幫您修一下它吧。”
江奶奶沒想到這還有補救的餘地，一疊聲地說好。
安靈蘊便開始用奶油抹面，尤其在中間塌腰的地方加厚奶油，墊成一個圓鼓的形狀，把塌陷的地方掩蓋得天衣無縫。末了，他把裱花棒遞給江奶奶：“您喜歡什麽圖案？可以隨便畫。”
江奶奶拉過林小蕓：“我手老是抖。小蕓，你畫兒畫得好，你來。”
林小蕓有些犯難：“我沒用過這個，我一時也想不出畫什麽圖案。”
“這個很簡單，我一說你就會了。”安靈蘊溫聲道。
“我從雜志上剪了不少圖案，都貼在我那個本子裏，你去拿一下照著畫。”江奶奶跟林小雲說。
“我去拿吧，讓小蕓先學著用一下裱花棒。”易道珣起身。
“在堂屋的桌子上，被幾本雜志壓在下面，你找一下。”江奶奶跟他說了具體的位置。
易道珣找到雜志堆，一本一本地往下翻著。看到一本雜志的封面，他突然就楞住了。
那個正在廚房裏教林小蕓裱花的人，此時出現封面上沖他溫文爾雅地笑。
“安靈蘊……La Trouvaille繼承人，備受矚目的新星，甜點帝國的貴公子……”封面人物介紹用盡可能誇張的語言堆砌出多個噱頭，易道珣卻無心吐槽，快速翻到安靈蘊專訪的那一篇。
一目十行地看完，易道珣感覺氣血一陣陣上湧，但心卻一點點冷下去。
這小騙子原來不僅是個少爺，而且就是西點師。他還奇怪一個中點師怎麽這樣不務正業，天天盡把心思放在西點上。
這事實在蹊蹺，要不是安靈蘊一直安安分分，易道珣真要懷疑他爸被忽悠著放了商業間諜進來。
他壓下滿腔疑問和怒火，反扣住雜志，找到本子，若無其事地帶回給江奶奶。
廚房裏倒是其樂融融，易子斐也叛變過去，興高采烈玩起裱花。
等一行人告辭時，易道珣裝作不經意地揚了揚那本雜志的背面，說：“奶奶，這個雜志裏有篇文章我挺感興趣，能不能借給我看看？”
“拿回去看吧，直接送給你了。下次再來玩啊！”江奶奶把他們送到門口，笑瞇瞇地跟他們招手，目送他們逐漸走遠。
等回了家，易道珣語氣硬邦邦地跟安靈蘊說：“有事找你，跟我來一下。”易子斐本想說些什麽，但看易道珣臉色沈得嚇人，也就此住嘴，鉆回廚房裏了。
關上房門，易道珣把雜志扔到安靈蘊面前，神色完全冷下來：“您紆尊降貴跑到我們這個小店，有什麽企圖啊？安，少，爺。”
安靈蘊一看那雜志封面，心裏只瘋狂叫囂著一個念頭。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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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難得的店休日子。日上三竿，四合院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來者是林小蕓。小姑娘正抱著紙袋，在外面無聊地蹦著臺階。見易道珣開了門，她猛地一步跨上來，把紙袋遞給他，頗為豪爽道：“我奶奶剛烤的曲奇，非要讓我給你們送點兒過來。隨便吃，隨便吃！不夠再去我家拿！”
“江奶奶真是太有心了。”易道珣笑著謝過，突然又想起什麽，“江奶奶身體好多了？”
“嗯，奶奶剛康覆。她就是閑不下來，趁我爺爺去義診不在家，又開始搗鼓著做點心。爺爺都跟她說了多少次了不要累著。”林小蕓半是縱容半是抱怨。
林爺爺退休前是本市一家三甲醫院有名的老中醫，退休後餘熱不散，在胡同裏開了間小藥堂。一來給街坊鄰居看個小病，二來方便給老伴熬藥。江奶奶一向身體底子弱，小病不斷。林爺爺本以為退休後能給老伴好好調理身體，結果義診需要他，有疑難雜癥不好下手也要請來他，退休了也沒個清閑。
而林小蕓父母都從事西醫，也不在本地工作，林小蕓反而是能陪江奶奶最多的人。
易道珣側身，示意林小蕓進去坐坐。小姑娘沒動，手輕輕摳著門框，不好意思地笑著：“其實我是來請救兵的。奶奶最近在嘗試烤蛋糕，但總是烤不好。我想著靈蘊哥不是懂一些西點嘛，想請他幫奶奶看看哪兒出了問題。”
“那你自己去跟他說唄，他就在裏面。”易道珣不解。
“哎呀，道珣哥，你去幫我說一下嘛。”林小蕓斂了平時大大咧咧的樣子，支支吾吾起來。
易道珣有些好笑。“行。但他現在還在廚房做點心，你先進來等一會兒吧。”
林小蕓一邊跟著易道珣往裏走，一邊問道：“一大早他做什麽點心呀？”
“嫌自己手藝不行，要練習。”易道珣答。
“靈蘊哥這麽勤奮啊……”林小蕓有點驚訝。
說起這個，易道珣就有些頭疼。“可不是，本來易子斐一個工作狂就夠我受了，現在又來個安靈蘊，勁頭比他更瘋。這兩人各占了廚房一半要練手，一個比一個起得早睡得晚。”
“哈哈哈，你要不要反省一下你自己啊？”林小蕓打趣著他。
“我怎麽了，我也在幹正事兒。”易道珣撇嘴。
林小蕓嗤笑：“那本上了年頭的書您還沒研究完啊。”
兩人一路打著嘴仗到了廚房。易道珣朝裏面喊：“兩位，歇歇吧。林小蕓請你們吃曲奇。”
林小蕓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笑嘻嘻跟兩人打了招呼，道：“我奶奶現烤的，請你們嘗嘗。”
易子斐很喜歡吃江奶奶的曲奇，破天荒地馬上就停了手中的活，舉著沾滿面粉的手就直接過來了，走到半路，才想起折回去洗手。林小蕓看不下去，拿起一片曲奇塞到他嘴裏，笑他：“饞鬼！”
“還四介麽好次！”易子斐紅著臉縮了縮脖子，口齒不清地說。
安靈蘊已經習慣了如何在沒有味覺的情況下自然地編造評價，嘗了一塊便捧場道：“特別好吃！”
林小蕓笑得燦爛，又暗自給易道珣拼命使眼色。易道珣輕咳一聲，問安靈蘊：“江奶奶也很喜歡西點，但在烤蛋糕上好像遇到了點兒麻煩，老人家可沮喪了。你懂西點，能不能過去幫她看看哪兒出了問題？”
“如果能幫到奶奶是我的榮幸。”安靈蘊眉眼彎彎，周身氣場也溫柔下來，“現在嗎？”
“靈蘊哥現在有時間嗎？我出門時奶奶就在準備烤蛋糕。拜托你啦！我們大家一起過去吧，奶奶喜歡熱鬧，看到這麽多人一定
很開心！”林小蕓雙手合十，感激地笑著。
“好，我收拾一下廚房就去。奶奶能吃甜點嗎？我剛烤了一個小蛋糕，正好帶給奶奶做見面禮。裏面放了牛奶、雞蛋、檸檬。”安靈蘊問。
得知江奶奶不會對這些食材過敏或產生不適後，安靈蘊便起身去準備。易子斐緊跟在他後面：“我剛做了玫瑰花餅，也給奶奶帶一些。”
“那我去給奶奶買點水果。”易道珣準備出門。
一到林小蕓家的四合院，便與一股熱騰騰甜香撞了滿懷。林小蕓帶他們去廚房時，碰巧另一位奶奶過來串門，正與江奶奶聊天。
“這曲奇也太好吃了，我怎麽都做不出這個味兒來。我倆什麽交情你還瞞著我。你就偷偷告訴我，這個配方到底是什麽？我保證不跟別人說。”這位同是西點發燒友的奶奶拉著江奶奶的手嗔怪著。
“哈哈哈，誰來了都不管用。你們所有來向我討方子都是這個說辭。想吃，再來我家串門就能吃到了。”江奶奶爽朗地笑著。
正說著，江奶奶見孫女領著安靈蘊一行人進來，很是驚喜。
林小蕓介紹到：“奶奶，這位是靈蘊哥。他是中點師，但做西點也很厲害。我請他過來教教你怎麽烤蛋糕。”
“教倒是算不上，我也就是和奶奶聊聊天，互相學習。”安靈蘊笑得很乖。
江奶奶喜笑顏開，連聲道：“好孩子，好孩子。謝謝你還專門跑一趟。”她不住地看著安靈蘊，笑瞇瞇地說：“小蘊可真俊啊。我感覺好像在哪兒見過你似的。”
安靈蘊笑笑：“看來我和江奶奶有緣。”
“小蘊、小珣、小斐，你們坐，奶奶給你們拿曲奇吃。”江奶奶招呼他們。
易道珣把帶來的東西放到桌子上，上前輕輕扶住江奶奶：“奶奶，不用麻煩，小蕓剛給我們送過去一袋。”
江奶奶笑道：“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啊。喲，這麽多好吃的啊！”
“點心都是我們自己做的，一點兒心意而已。”易道珣說。
“而且什麽好吃的都比不上您的曲奇好吃。您做的曲奇天下第一好吃！”易子斐插嘴道。
江奶奶被他們哄得笑合不攏嘴，好一會兒才想起正事。那位串門的奶奶也趁此告辭：“那你先忙，我回去了。”
串門奶奶走後，林小蕓不解道：“奶奶，就一個配方，你還嚴防死守。人家都來找你多少次了。”
“想吃，到我這兒來，不就能吃到了嘛，要什麽方子。”江奶奶點著林小蕓的額頭。
給安靈蘊看了一下做失敗的蛋糕後，江奶奶有些局促地絞著手：“小蘊，你看，我想烤個戚風蛋糕，是嚴格按照食譜做的。但不知道為什麽，蛋糕腰老是塌。”
安靈蘊仔細看了一下塌腰的蛋糕坯，又問了問做蛋糕時的面糊狀態，心中了然。
他拿起一旁剩餘的食材開始做示範。
“其實您其他步驟都處理得很好，就是打發蛋白的時候得註意一下。先慢慢地打出粗泡，加一次糖；然後我們再加快一點速度，中途加兩次糖，像這樣……直到打蛋器前面有這樣的小尖角……”
“攪面糊的時候我們從下往上翻拌，不是畫圈圈，您試試……對，您做得很好！”
“現在天熱，把蛋清冷藏一段時間，更容易發泡……”
安靈蘊微微彎下腰，耐心地帶著江奶奶把每個流程仔細過了一遍。他游刃有餘地切換在每個食材碗，仿佛不是在配制面糊，而是在調和上等的顏料。每個動作都賞心悅目地像一幅畫。
易道珣看得有些入迷。
面糊放入烤箱，安靈蘊直起身，活動一下肩膀。江奶奶直誇他能幹。他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指著那個塌腰的蛋糕坯說：“烤蛋糕時間還長，我再幫您修一下它吧。”
江奶奶沒想到這還有補救的餘地，一疊聲地說好。
安靈蘊便開始用奶油抹面，尤其在中間塌腰的地方加厚奶油，墊成一個圓鼓的形狀，把塌陷的地方掩蓋得天衣無縫。末了，他把裱花棒遞給江奶奶：“您喜歡什麽圖案？可以隨便畫。”
江奶奶拉過林小蕓：“我手老是抖。小蕓，你畫兒畫得好，你來。”
林小蕓有些犯難：“我沒用過這個，我一時也想不出畫什麽圖案。”
“這個很簡單，我一說你就會了。”安靈蘊溫聲道。
“我從雜志上剪了不少圖案，都貼在我那個本子裏，你去拿一下照著畫。”江奶奶跟林小雲說。
“我去拿吧，讓小蕓先學著用一下裱花棒。”易道珣起身。
“在堂屋的桌子上，被幾本雜志壓在下面，你找一下。”江奶奶跟他說了具體的位置。
易道珣找到雜志堆，一本一本地往下翻著。看到一本雜志的封面，他突然就楞住了。
那個正在廚房裏教林小蕓裱花的人，此時出現封面上沖他溫文爾雅地笑。
“安靈蘊……La Trouvaille繼承人，備受矚目的新星，甜點帝國的貴公子……”封面人物介紹用盡可能誇張的語言堆砌出多個噱頭，易道珣卻無心吐槽，快速翻到安靈蘊專訪的那一篇。
一目十行地看完，易道珣感覺氣血一陣陣上湧，但心卻一點點冷下去。
這小騙子原來不僅是個少爺，而且就是西點師。他還奇怪一個中點師怎麽這樣不務正業，天天盡把心思放在西點上。
這事實在蹊蹺，要不是安靈蘊一直安安分分，易道珣真要懷疑他爸被忽悠著放了商業間諜進來。
他壓下滿腔疑問和怒火，反扣住雜志，找到本子，若無其事地帶回給江奶奶。
廚房裏倒是其樂融融，易子斐也叛變過去，興高采烈玩起裱花。
等一行人告辭時，易道珣裝作不經意地揚了揚那本雜志的背面，說：“奶奶，這個雜志裏有篇文章我挺感興趣，能不能借給我看看？”
“拿回去看吧，直接送給你了。下次再來玩啊！”江奶奶把他們送到門口，笑瞇瞇地跟他們招手，目送他們逐漸走遠。
等回了家，易道珣語氣硬邦邦地跟安靈蘊說：“有事找你，跟我來一下。”易子斐本想說些什麽，但看易道珣臉色沈得嚇人，也就此住嘴，鉆回廚房裏了。
關上房門，易道珣把雜志扔到安靈蘊面前，神色完全冷下來：“您紆尊降貴跑到我們這個小店，有什麽企圖啊？安，少，爺。”
安靈蘊一看那雜志封面，心裏只瘋狂叫囂著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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