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

關燈
41

41

到了四年級了,大學生活的美好,每個人都有了切身的體驗,而且又是千差萬別的感受和體驗。有一點就是如此的相同,那就是如此美好的大學生活,眼看著就到了尾部了,每個人似乎都有些無法接受,更不能接受,隨著它的結束,而自己也將從生命裏面劃掉這鮮亮美好的一張。斷離開後的遠逝,是就要擺在眼前了。不舍的那份依依感,在心裏潛滋暗長著。

每天匆匆而過的日子裏,每個人似乎都帶著緊張焦慮,甚至有些不甘心、不罷休的味道。好像在試圖抓住些什麽,留下點什麽,生命裏最光彩的榮耀的時刻,似乎在閃耀而過的時刻。

每個置身其中的既得享用者,誰也不肯松手,誰也不忍空手而去。生活的節奏,在看不見的那一時刻,在加速,在倍增,在急劇升高了,某種看不見的一股子力量。

星期一的上午,班長管彌泉和男班長於樹達,那個覆轉軍人,兩個人先在宿舍樓外的操場邊上,運動場的觀看臺附近,召集了個班委會。把這最後這學期的工作,給大家做了個部署安排。

於樹達說道:“眼看著我們的大學時代,就要接近尾聲了,本學期有兩件大事,作為我們最後的任務,一是我們的畢業實習,二是我們要完成的畢業論文。在這兩個工作的過程中,作為班委會成員,我們還要抽時間,對於我們整個四年的學習生活,做一個全面的總結。我們所有的班幹部,在我們輔導員韓一農老師的指導下,完成最後的各項畢業手續,比如畢業紀念冊、畢業照、畢業分配、畢業留念、畢業離校等等一系列瑣碎,樁樁件件都飽含深情的工作。”

“是啊!短短的四年時間,一眨眼就要過去了,人生中最充滿活力和光彩的時刻,眼看著,就要從我們的生命裏面流逝,我們一點要盡全力,畫好這個美麗的句號,盡可能地做到完美收官。這麽多工作,需要我們這些班幹部,每個人發揮自己的特長和優勢,為最後這份充滿著溫度和深情的工作,奉獻出自己的才智和愛心。”女班長管彌泉補充道。

“好的,下邊,我來宣布下周,我們畢業實習的具體安排。”說話的是學習委員,一個來自唐都附近某縣,補習了好幾年,在鄉下當過農民的小夥子,照著寫好的名單,念了下全班每個人實習的學校,每個實習點負責人名單。每個實習點,大約是十人,男女生、班幹部、學習成績、綜合能力等等,按比例基本均勻地,分配到唐都市區的各個中學。

“我們畢業實習只有三十天,為了保證順利完成這個任務,咱們各個點的班幹部,必須負起責任,管理好我們每個同學,有任何問題,必須及時給我們兩個人匯報,男生我負責,女生管彌泉負責。其他實習點上的班幹部,切實負起自己的責任來。畢竟是在校外了,到了社會上了,不同於學校裏面,社會很覆雜,各種預想不到的問題,都有可能發生,有太多的不可控因素,需要我們大家全力配合。確實保證實習工作順利圓滿完成。”於樹達操著一口略帶唐都本地的方言說道。

這個於樹達,來自於唐都市區附近的某個縣,父母親都是農民,自己高中畢業,就返鄉做了幾年農民,後來又征兵到了部隊,成為一名軍人,退伍後,又被分配到他們縣裏某工廠,經過幾年的刻苦努力,才考上了大學。

於樹達的年齡,其實比輔導員韓一農還大兩歲,進校的時候,就已經是25歲了,算是鄉下人說的那樣:從小賣蒸饃,啥事都經過。

所以剛一到唐都師大,就被當時,還是四年級學生,自己經過關系運作,提前確定下來,留校做輔導員的韓一農一眼看中,報道第一天,就被指定為男班長,管彌泉為女班長。於樹達和管彌泉兩個人,拿著全班每個人入學時候的,個人檔案資料,確定了後來的其他班幹部名單。這個班委會,就這樣組建起來了,也運作了塊四年了。到了最後關頭,於樹達自然要,讓每個人發揮自己的本職作用了。

散會後,管彌泉回到女生宿舍,通知各個宿舍舍長,下午兩點,在教室裏開會,安排畢業實習的各項事宜。

中午時間,剛吃過飯,219宿舍裏,鄭雪琴對大家說:“下午就要宣布,我們每個人的實習地址了,也不知道,我們大家會分配到啥樣的學校?我可是在中學當過老師的,也站過講臺的,學校這一套,我是很熟悉的。只是現在,經過了四年大學的學習,我倒是覺得,自己當初的幼稚和無知,但也佩服自己當初的膽量和勇氣。哎呀,還真是憑著一股子單純的熱情,就唧唧呱呱地以老師自居,端起老師的架子。現在想想,真是五味雜陳啊!”

“真的?想想,還是挺讓人激動的,我爸媽,雖說是當了幾十年的老師,我自己就一直在學校裏生活著,每天出出進進,都是學校環境,學校裏的一切,我是太熟悉了。可是,現在突然發現,一切都不同了,身份不同,內心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好像從來沒有過的新體驗,新感受。完全是讓人激動的,因為我內心,我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站講臺,成為一名老師。給學生們上課。這讓我很震驚,從小到大,在學校裏出出進進這麽多年,居然連個當老師的念頭都沒有過!”甄樂思先激動地說道。

“那是,我們宿舍,除了我們的舍長鄭雪琴以外,就沒有人,曾經當過老師了。我一聽說,要給人當老師,講課,我都不知道,站在高高的講臺上,該說點啥?我當著人的面說話,我就臉紅,我就緊張地腿肚子抽筋了。”肖詩敏膽怯地說道。

“是啊,別說給人講課,就是當著幾十個人的面,說話,我都害怕。”莊可蓮小聲說道。

“所以,我們這學期,開學到現在,一直在我們那位,餘普江老師的帶領下,讓大家練習演講,練習當眾講話,練習互相溝通的能力嘛!”汪玉榮高興地說道。

“也是,有人就真的是,站不了講臺,我突然想起了我在中學時候,我們班的那個物理老師了。現在,我似乎理解了他,也很同情他,他是工農兵學員,他爸爸是村裏的書記,就給他推薦到唐都某個大學裏,弄了個文憑,回鄉當了老師。可是,他最大的問題,就是只要一站在講臺上,就臉紅,聲音出不來,腦子亂了,嘴也張不開,緊張得要命,不出錯才怪呢?他的緊張,他的那個情緒太強烈了,好像把大家都給吸引住了,註意力頓時分散了,導致我的物理課聽不懂,越學越黏黏糊糊,最後徹底聽不懂了,到了第二年,幹脆就學了文科。”甄樂思興奮地說道。

“是啊,我們這學期,一開學,我們的‘中學語文教學法’老師,那個叫餘普江的老師,可沒少讓我們練習,當眾演講的這個本事!我老覺得,我這一關,還是沒過。只要站到講臺上,我依然是緊張得要命,而且好像骨子裏,有種排斥感覺,在強烈的發酵著。”肖詩敏有些不安,心裏還是毛毛的。

“現在要讓我,去站在講臺上,別說講話,就是看見幾十雙眼睛盯著我,我都緊張得要命。”肖詩敏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法當老師了。開學到現在,練了幾個禮拜了,還是緊張。

“你上次,在我們這門課程,最後結業的時候,我看你,講得不錯,那演講,那氣勢,還真是撼動人心啊。”白芷田對著甄樂思說道。

“是的,我可是從小到大,就是個娃娃頭啊。上小學那會兒,我不光是個娃娃頭,我還是學雷鋒小組的負責人,組織大家學‘毛選’,給他們逐字逐句地,講解那些文章,什麽《為人民服務》、《反對自由主義》、《湖南農□□動考察報告》、《愚公移山》,這些文章,我是以一個老師的身份,在給我的小夥伴們講課呢。在班裏,當班長,給大家領讀課文,這些其實本身,就是很好的鍛煉。說到這些,其實,我倒是一點也不緊張。”甄樂思接著說道。

“說的也是,我爸媽都是老師,我們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開口說話,自由自在,似乎沒什麽問題。反正我一點也不緊張。沒啥壓力。”汪玉榮大聲說道。

“那當然了,你們都有很好的家庭環境。我看咱們宿舍都沒啥問題。都能很順利地,過了這一個月的實習期。”連艾鳳興奮地說道。

“樂思,你那天的演講,太震撼了!我至今都記得,你演講的題目。我看你這個人,將來還是個演說家啊。”鄭雪琴很讚賞地說。

“哦,真的嗎?我也不覺得,有啥了不起的地方,只是一種自然表達罷了。是的,我那天的演講,我是精心選擇的內容,那其實代表了我的心聲和理想。”甄樂思有些自豪地說道。

“快說說,我聽聽,你那天的演講題目,我倒是很感興趣。”鄭雪琴逼問道。

“我演講的題目是:‘讀萬卷書,行萬裏路,交八方友。’我的理想就是這樣,這也是我今生今世的座右銘。我的做人原則,我的雄心壯志!”甄樂思自信滿滿地說道。

“太震撼人心了!真叫人熱血沸騰啊。不過,甄樂思,你那天的表現,的確是很搶眼,給好多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記得那個一直是,挑燈夜戰了好久的學霸,咱們班的詩人老大哥,千裏駒,還在我面前,誇過你的。”鄭雪琴很認真地說道。

“哦,沒事,就是給自己一個真誠的交代唄。沒啥顧慮的,我就是喜歡我行我素,我不管別人怎麽看我,我就是先給自己一個交代,我要讓自己爽快,不需要討好任何人。我是為我自己活著的,我這個人的自我自戀勁兒,也許有人討厭,那也無妨,各走各的道最好。有人走陽關大道,有人走自己的獨木橋。本來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嘛。我喜歡這種,被討厭的勇氣!很爽的!別人越討厭,我好像越來勁。我是不是有些變態啊?”甄樂思信口開河,暢所欲言,無所顧忌。

她知道,在宿舍裏面,沒人打小報告的,關鍵是自己也沒說啥過分的話。她也不怕。大家一直很興奮,沒人想睡覺,就一直這麽七嘴八舌地,說個沒完沒了。

“臥談會”一直持續進行著,不知不覺,到了最後,大家才迷迷瞪瞪的睡著了。

下午兩點鐘,全班人都集合在教室裏了。班長於樹達先講話,隨後是那個學習委員宣布,每個同學的實習學校和各小組名單。連自己的帶班搭檔也宣布了。原則上是一個男女搭配,到最後,男生多,女生少,後面的搭檔,都是兩個男生。沒那麽多女生。

全班一共有八個對口的實習中學,遍布唐都市的東西南北。

甄樂思聽到自己和同宿舍的鄭雪琴分配在唐都市一中,分到一中的女生,還有對門宿舍的折汝曠,斜對門宿舍的郝笑彤,一個很漂亮的,特別開朗活潑的,喜歡跳舞的女生。

甄樂思簡直太高興了,自己居然和折汝曠,分配到了同一所中學實習。絕對沒想到,還以為兩個人要分開的話,自己還想不開,一時半會兒沒法接受,還得有個適應過程,現在可好,直接就在一起了。

想想那次登華山,就因為折汝曠沒去,自己就像丟了魂一樣,整個爬華山的過程,自己都沒開心過,心裏一直處在,被人抽了筋,拿掉了魂靈的狀態。

甄樂思太高興了,激動地手舞足蹈起來。

剛一散會,甄樂思就沖到折汝曠身邊,倆人開心的勁頭,都寫在臉上了,一直就是喜笑顏開,合不攏嘴。畢竟都是四年級的學生了,偷偷的高興完了,就表現出基本的涵養和平靜,畢竟有人不開心,不敢太張揚了,免得遭人嫉妒。還是需要刻意地,收斂住自己的喜悅和滿足感。故作平靜,也是一種基本的姿態。

甄樂思回到宿舍,了解到大家分別在不同的中學裏,連艾鳳和白芷田分配到了東方廠子弟學校,汪玉榮和肖詩敏分配到了唐都市六中,莊可蓮和混合宿舍的幾個女生,分配到了四十五中。

這次畢業實習,因為是一個月的時間,自然是要求把自己的床上的鋪蓋打成卷,出發的那天,學校專門派人,給運送到各自的學校裏去。本周四下午,就要奔赴各自的實習學校去。

宿舍裏因為要實習了,顯得比平常熱鬧很多,人來人往,出出進進,個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

咚咚咚,有人敲門了,肖詩敏去開門,一看是同班的男生劉圖飛,趕緊轉過身,對著裏面的連艾鳳說道:“艾鳳,找你的。”

“哦,我馬上。”連艾鳳轉身就出了宿舍門。和劉圖飛一起下了宿舍樓,兩人很快從宿舍樓後面越多行政樓,向西走去,來到了老西門的北邊,靠近外語學院的大門的附近,鉆進一個小樹林,找了個倆人熟悉的角落坐下來。

劉圖飛知道,這裏應該是,沒人認識他兩個人。就直接把連艾鳳抱在懷裏,親了個沒完。連艾鳳自然也是全情投入,打開自己,投入到這個溫暖的懷抱,兩個人熱烈的擁抱和激吻。畢竟是在校園裏,也不敢太放任。還是有所顧忌的。怕萬一被人看見了,會覺得沒面子。連艾鳳就坐在劉圖飛的身邊。手是拉在一起,始終都沒松開。

“你有一陣兒,不來我們宿舍了,我上鋪那哥們說:‘你的襪子短褲怎麽又和我們的一樣臭了?’我都不好意思給他說。我現在可是離不開你了,親愛的,你的溫柔賢惠、善解人意,簡直叫我如隔三秋,常常是自己陷入,望穿秋水的癡呆裏面,出不來了。”

“我也沒法啊,畢竟是學校,我倆都是學生,都有各自的宿舍,我也想天天給你洗洗涮涮的,做你貼心的愛人啊。可是,我們身處在這樣的環境裏,還是有太多的不方便了。雖說我們倆不是夫妻,可是自從那個特殊的夜晚之後,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在心底裏,從那一刻起,就認定我們是夫妻了,生生死死,地老天荒,白頭偕老了。等到畢業後,我倆就會自由自在地盡情所愛了!”連艾鳳深情地說道。話語裏甜蜜蜜的,嘴裏也像抹了蜜,自己先甜到心裏去了。

“你的唐詩又來了,‘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我記得了,親愛的,我們是誰也分不開的親密愛人。”劉圖飛也來了句,讓連艾鳳斷魂銷魂的詩句。

“我分到了東方廠子弟中學,我聽到,你是分配到唐都市一中了。我們宿舍有兩個甄樂思和張雪琴分到了一中。男班長於樹達肯定知道,你和我談戀愛的事情,自然會遵照韓一農的最高指示,把你我拆開,不可能分配到,同一所學校實習的。這完全在預料之中了。”連艾鳳溫柔而堅定地說道。

“我倆這幾年,也沒少吵架,忽冷忽熱,分分合合,總還是在一起了,尤其是那個晚上,我是不可能和你分手的,我有自己的價值判斷。我的做人原則。”連艾鳳那份堅定勁頭,帶著骨子裏力量。

她可是從小到大,耳邊不斷地聽媽媽說過,很多類似這樣的話:男人是你女人的天,女人是為男人生兒育女的,操持家務,從一而終。自然就會認定了這個男人了,簡直就是誓死不變的堅決,甚至是決絕的。生是他家的人,死是他家的鬼了。一條道跑到黑了。實在不行,哪怕到時候離婚也行,最起碼彼此忠誠這是自己一貫的愛的信念。

“這次實習,我們倆身處在不同的學校,好像這兩所學校距離還挺遠的,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大家都忙著實習,我們見面的時間肯定會很少了,我們就寫信吧。給我寫信,反正我會給你寫信的。”連艾鳳又接著說道。臉上是滿滿的依依不舍。

“嗯,我也會,給你寫信的。這個你放心。只是如果太忙了,難免疏忽,你可別太介意了。實習就一個月時間,肯定會過去的。回到學校,我們就又在一起了。”劉圖飛拉著連艾鳳的手說道。

“來,再抱抱!”兩個人又親密地在一起了,來了個長長的擁抱和親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